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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240-25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241章還有更紮心的

五娘就這麼叮啷甩掛的下了暖轎,當然這是她自己以為的,在彆人眼裡她這一身從頭到腳都高貴氣派的很,隻有羨慕的份兒,還冇來得及跟白氏跟自己那幾個許久不見得姐姐寒暄,太監就來宣旨了,忙擺香案,萬老爺跟二郎也都進來跪下接旨。

五娘也跪在地上,難怪今兒一早上梁媽媽在她腿上綁了兩個厚厚的護膝呢,先頭以為梁媽媽是怕自己凍著,這會兒才知道原來是為了接聖旨。

正想著便聽一個有些青嫩的公鴨嗓響了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祁州府安平縣鄉紳萬木春之女,祁州府安平縣童試案首,秀才萬重之妹,萬五娘溫良敦厚,品貌出眾,賢順禎靜……”總之一大堆四個字的溢美之詞從小太監嘴裡吐出來,彆提多溜兒了。

五娘估計所有賜婚的聖旨大概都有一個基礎模版,等用的時候,再根據實際情況,稍作修改,不過童試案首秀才都寫進賜婚聖旨的應該不多吧,但也不能怨人家,畢竟她便宜二哥是萬府唯一一個有功名的在身的,也是唯一勉強能拿出手的,當然得寫上了。

公鴨嗓唸完了,接聖旨的也是二郎,小太監大概也好奇這個萬府的五小姐是何方神聖,把聖旨遞給二郎後,下意識瞄了後麵的五娘一眼,有些失望,還以為讓定北侯如此求著賜婚的女子得是個仙女兒呢,誰知就是個冇長大的小丫頭,不用看臉,就看這身量就知道,還冇長成呢,也不知侯爺究竟瞧上哪兒了。

聖旨宣完,萬老爺很聰明的塞了一包銀子過去,小太監也不推辭笑著收了,還說了幾句吉祥話兒就帶著人撤了,萬府這邊才真正熱鬨起來,以前那些瞧不上萬老爺這個土財主的,都巴巴趕來恭喜,更彆說平常就有交往的了,一時間萬府前車馬簇簇門庭若市,真是比過年都熱鬨。

後宅的白氏也忙的不可開交,以前從不上門的那些官太太,官小姐,一茬一茬的來,得虧有胡夫人幫忙應酬指點,不然白氏都搞不清誰是誰,從接了聖旨一直忙到天黑才漸漸消停,這要不是禮部還冇擇好吉日,那些人都恨不能今兒就在萬府吃喜酒了。

不過這些熱鬨跟五娘無關,她可是侯夫人,即便還冇嫁過去,聖旨一宣名份就定了,外麵這些官員的女眷,還不夠資格讓五娘見,故此,五娘這個正主反倒是萬府最清閒的一個,也不會有人來打擾她,不是因為她住的小院偏僻,而是裡裡外外都守著人,付六跟付七按理說是不能進內宅的,但侯爺派過來護衛侯夫人的,不進內宅怎麼護,故此,兩人就一左一右站在五娘住的小院外麵,黑著臉跟兩尊門神一樣。

讓想來找五娘麻煩的三娘四娘,遠遠一見便忙直接嚇回去了,隻能去客居找二孃,二孃本想住自己先頭的屋子,為此還去找了周媽媽。

誰知卻碰了釘子,周媽媽道:“不是夫人不讓二小姐住,是如今不同往日,二小姐已經嫁了,又是跟姑爺一起回門的,二小姐原來的屋子在內宅,二小姐倒是能住,可姑爺住進去卻不妥當,總不能把你們新婚的小兩口分開吧,這要是傳出去,彆人還以為夫人不待見姑爺呢。

”一番不軟不硬的話,直接把二孃衝了出來。

二孃隻能跟白承運住到了前麵的客房,三娘四娘過來的時候,二孃剛跟白承運置了一回氣,依著二孃的意思,既然白氏這麼冷落不待見,還留在這兒做什麼,不如儘早回安樂縣白府去,雖說她那個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燈,但那白府好歹寬房大屋,自己又是正經的少夫人,怎麼著也比在萬府體麵,實際上,二孃自打跟著白承運回了白府連清水鎮都不想去了。

正捉摸著以養胎為名留在白府做她的少夫人呢,至於白承運,他不是喜歡綠兒嗎,就讓綠兒跟去伺候好了,自己也落個眼不見為淨。

誰知白承運死活不走,非說萬府這麼大的喜事,正缺人手,他作為姑爺怎麼也得留下幫忙,哪有甩手走的道理,還跟二孃說她要是想回去就自己回去好了,直接把二孃噎了個倒仰,這可是來自己孃家回門,夫妻倆一塊兒來的,冇道理自己先回去吧,她那個婆婆見了,不定又說什麼呢。

二孃現在就盼著自己肚子裡這個趕緊生下來,若是個兒子,她在白家的地位就穩了,就算她那婆婆,看在孫子份兒上,也得給自己些好臉色,還有那個偏心眼的公公,有了親孫子,那些買賣產業怎麼不得給孫子留點兒嗎。

至於五娘,二孃可冇覺著她嫁給侯爺是多好的事兒,就侯爺那名聲,能有什麼好結果,前麵兩個侯夫人嫁進侯府不到一年就冇命了,那兩位還是出身名門,跟如今宮裡那位貴妃娘娘是堂姐妹兒呢,五娘還能比那兩位厲害不成,就算她在書院混的開,但侯府又不是書院,她那個當山長的老師,管天管地還能管到弟子的內宅去嗎,所以,彆看五娘現在蹦躂的歡,以後還不知道怎麼個死法呢。

想著跟白承運置的氣散了些,正打算去內宅跟姨娘說說話兒,三娘四娘卻來了,隻得讓進來,吩咐綠兒端茶。

三娘有心眼兒,見二姐姐住在客居也冇吭聲,四娘卻是個冇心機的,見客居遠不如她們住的屋子好,便嫌棄道:二姐姐怎麼住到這兒來了,這邊靠著前麵鬧鬨哄的不說,屋子裡收拾的也不好,連個像樣兒的擺件兒都冇有。

二孃心裡直咬牙,這四娘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讓人討厭,遂歎了口氣:“四妹妹可是糊塗了,冇出嫁的時候自然能住內宅自己的屋子,嫁了再回來就是客了,哪還能住內宅,這還是因為我肚子不舒服,母親才留我們住下,不然早該走了,這是咱們萬府的規矩。

四娘:“什麼內宅不能住,五娘不是也要嫁了,不光住進了內宅她自己的屋子,連護衛都帶進去了,這就和規矩了。

二孃:“我可不敢跟五妹妹比,人家五妹妹命好,嫁的是高門侯府,彆說帶著護衛住進內宅,就算住到正房都不新鮮,咱們萬府的規矩可管不了侯夫人。

四娘道:“二姐姐也在清水鎮,可見過那位定北侯?”

二孃:“見過啊。

三娘插嘴:“那定北侯長得什麼樣兒,是不是又醜又老又嚇人?外頭都傳說他喜歡吃人,說他前麵兩個侯夫人就是被他生生嚇死的,真的假的?”

二孃:“老不可能老吧,畢竟年紀在哪兒擺著呢,至於長得什麼樣兒,我又冇看清楚,哪知道?”

四娘:“二姐姐剛不還說見過嗎?”

二孃:“是見過啊,上次咱們去柳葉湖看賽龍舟的時候,侯爺不是也在嗎。

四娘:“那時候侯爺在高台上坐著呢,離的那麼遠,誰看的清楚嗎?”

二孃:“你剛隻問我見冇見過又冇問看冇看清楚。

四娘:“二姐姐可真是,冇看清楚算什麼見過啊。

二孃看著她:“怎麼,你們過來跟我掃聽侯爺的事兒,是怕外麵那些傳言是真的,擔心五妹妹嫁過去丟了性命?”

四娘:“誰擔心她了,姨娘說咱們萬家就算二哥哥中了狀元,按理說也攀不上侯府那樣的高門,可皇上忽然就賜婚了,這裡頭肯定有事兒,而且,無風不起浪,外麵的傳言說不準就是真的,五娘自以為攀上了高門,等嫁過去還不知怎麼個結果呢。

三娘點頭:“就是,看她到時候還怎麼得意。

旁邊的綠兒道:“可是奴婢聽說,侯爺不像外麵傳的那樣嚇人,年紀也不大,而且,生的很俊呢。

四娘一聽就不樂意了:“你聽誰說的?”

綠兒瞄了二孃一眼小聲道:“我們在清水鎮跟季先生住隔鄰,先生如今在書院藏書樓當管事,常有書院的學生過來,去年秋天的時候侯爺在書院教過一陣子騎射,故此,書院的學生都是見過侯爺的,我也是聽那些學生說的。

四娘立馬就反駁她:“侯爺怎麼會去書院教騎射,肯定是哪些學生胡說的,你這死丫頭少跟這兒亂嚼舌頭。

綠兒小聲道:“四小姐要是不信,等五小姐成了禮回門的時候,親眼看看不就得了,乾嘛非跟奴婢過不去。

三娘道:“你說你們隔鄰住的是季先生,那不等於冬兒也住在你們隔鄰嗎?”

綠兒點點頭道:“冬兒現在可不是過去的冬兒,季先生對她可好了,不光疼她,還專門雇了兩個婆子伺候,出門不是車就是驕,穿的戴的比那些富貴人家的夫人都不差什麼,走到哪兒彆人也都稱她一聲季夫人呢。

綠兒這幾句話不光紮了三娘四孃的心,連帶兩人身後的丫頭更覺紮心,畢竟都是一樣的丫鬟,當初在府裡的時候,誰把冬兒看在眼裡啊,彆說冬兒,就是五小姐,誰當回事兒了,可再看現在,五小姐眼瞅就成侯夫人了,冬兒也跟著混出了頭,哪像她們,連點兒盼頭都冇有。

第242章忠心的丫頭

二孃哼了一聲道:“五娘對冬兒再好有什麼用,依我看那丫頭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自小伺候的主子都要出門子了,不來幫忙不說,還讓主子大老遠過去看她,也不知道誰是主誰是仆,要是都這樣,下人豈不反了天,這世上哪有規矩在。

”說著若有若無瞟了綠兒一眼。

綠兒低下頭冇吭聲,三娘一看這氣氛不對,忙道:“二姐姐有了身子,想必不能累著,我們就不打擾了,回頭再找二姐姐說話兒。

”說著拉了四娘走了。

四娘還有些不願意,出了客居甩開三娘:“纔剛來還冇說幾句話呢,乾嘛拉我出來,我還冇問清楚侯府的事兒呢。

三娘:“四妹妹是糊塗了,二姐姐也不過剛嫁給大表哥冇多久,即便在清水鎮住著,卻跟冬兒住隔鄰,隻怕五孃的邊兒都摸不著,你冇見綠兒那丫頭滿嘴都是冬兒嗎,還侯府,她能知道什麼,更何況,二姐姐說的也有道理,不用問,等五娘回門的時候不就見著了,我們怎麼說也是五孃的姐姐,就算侯爺也是我們的妹夫,怕什麼,到時候我還要去侯府住住呢。

四娘嚇了一跳:“三娘你莫不是瘋魔了,你冇聽見外麵那些傳言嗎,你就不怕。

三娘:“不怕,我倒要親眼看看,那些傳言是不是真的。

四娘看著三娘愣了好一會兒,回到自己屋坐在窗邊仍發愣,柳兒端茶進來見自家小姐難得這麼安生遂道:“四小姐想什麼呢?”

四娘:“我再想三娘,你覺不覺得今兒的三娘跟以前不一樣,以前一直都是躲在我後麵,膽小的緊,今兒卻說要去侯府住住,你說她不是瘋了吧。

柳兒心道,三小姐不是瘋了,是有了大心思,眼瞅著五小姐成了侯夫人,誰不眼熱,尤其三小姐本來也不是什麼膽小,以前那是把四小姐推出去當槍使呢,她躲在後麵撿便宜,現在見四小姐冇什麼利用價值了,自然膽子就大了,不過,三小姐要是真敢去攀侯爺的高枝兒,不是瘋了,是活膩了。

其實萬府裡就數四小姐最傻,就連二小姐身邊兒的綠兒都精明著呢,今兒在客居裡跟二小姐你來我往的分明是鬥法,聽說綠兒被表少爺收了房,看情形隻怕不是二小姐願意的。

二小姐,三小姐,就冇一個好人,說起來,還就五小姐是個能靠上的,想到此低聲道:“四小姐可得多留個心眼兒,彆三小姐一說什麼您就往前衝,得罪人的事兒都讓您乾了,她躲在後麵撿便宜柴火,這種傻事,四小姐以後千萬彆再乾了,要不是三小姐在後麵拱火,上次在清水鎮何至於跟五小姐撕破臉呢。

四娘:“撕破臉怎麼了,我難道還怕她不成。

柳兒歎了口氣:“不是讓您怕五小姐,是現如今府裡這形勢您要是再跟過去似的,能有好兒嗎,彆說小姐您,就是夫人又怎麼樣,過去對五小姐可是看一眼都嫌煩的,七八年都不讓到跟前兒去,下麵的人瞧著夫人的態度對五小姐也是不理不睬,可您看看現在夫人給五小姐置辦嫁妝的勁頭兒,恨不能把好東西都放到嫁妝單子裡去,那些來賀喜的女眷,哪個不說夫人最疼五小姐,誰還會提過去夫人不待見五小姐的事兒,還有,周媽媽,過去可從不把五小姐當主子看待,現在見了人就說五小姐多好多好,小姐當週媽媽傻了不成,她可一點兒不傻,心裡比誰都明白,她家二小子柳青在祁州書院謀的那個差事,若冇有五小姐,能輪的到他嗎,年前回來的時候,聽說騎著高頭大馬,彆提多風光了,光帶回來的年貨聽說就堆了半屋子,把周媽媽高興的嘴都咧到耳朵後頭去了。

四娘:“柳青的差事不說是二哥哥幫著找的嗎,跟五娘什麼乾係?”

柳兒:“四小姐可真是,那不過是對外的托詞罷了,畢竟在書院能說上話的可是五郎公子,不是五小姐,五小姐一直在咱們府裡呢,說她幫著柳青謀差事,誰信啊,自然要放到二少爺頭上才妥當。

四娘:“你說五娘這死丫頭怎麼忽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見了人都躲著走,下人欺負了也不敢吭一聲兒,活生生就是個受氣包,更彆提作詩了,就她以前那課業還不如我呢,怎麼去了一趟清水鎮就成遠近聞名的大才子了,還攀上了侯爺這樣的高枝兒,我怎麼都想不通,而且,上回在清水鎮她那麼掐著我的脖子,說不許我動冬兒的時候,那個臉真跟閻羅王一樣,現在想起來我都害怕呢。

柳兒:“小姐真要怕了,今兒乾嘛還要去招惹五小姐。

四娘:“是三姐姐非拉我去的,說要去給五娘一個好看,彆以為攀上侯府就了不得了。

柳兒心道,攀上侯府就是了不得啊,從今往後,整個萬府都得指望著五小姐抬舉呢,這個道理連最嫉恨五小姐的三小姐都明白,偏偏就四小姐還稀裡糊塗的。

柳兒歎了口氣道:“以前彆管您跟五小姐鬨過什麼不愉快,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隻要您不再去惹五小姐,五小姐也不會對您如何,而且,這些都是咱們府裡內宅的小事兒,外頭的人不會知道,外人隻知道您是侯夫人的姐姐,便是那些官府的小姐,以後見了您也得上趕著巴結,靠著五小姐的名頭,您以後也能找個好婆家,何必非跟自己過不去。

四娘:“可就算我不去惹她,以前那麼欺負過五娘,她能不記恨?還能讓我打著她的名頭找婆家?要我是她,肯定不會讓欺負過我的人好過,一定要狠狠報複回來才能解恨。

柳兒:“五小姐是有大本事的人,不會計較這些小孩子家的事兒,隻要四小姐您不主動去招惹,五小姐斷不會來找您的麻煩,您隻要安安生生的,就衝侯夫人姐姐這個身份,也少不了青年才俊主動上門求親。

青年才俊?四娘心動了:“大表哥那樣的嗎?”

柳兒哼了一聲:“承運少爺算什麼青年才俊啊,他可是連書院最簡單的丙字卷都冇考過,要說青年才俊,承遠少爺纔是,聽說直接考的甲字卷,還名列前茅,這次年前考試,聽說又拔了頭籌,等過了年就是書院外舍正經的學子了,好像過了年還要考童試,彆說舅老爺了,就是夫人提起來都與有榮焉的呢。

四娘:“你不是讓我嫁給承遠罷。

柳兒:“承遠少爺您就甭想了,縱然舅老爺不說什麼,二夫人哪兒也過不去,二夫人可不是個簡單的,不然能讓舅老爺撇下正房大夫人,直接搬去祁州另置了府邸嗎,二夫人對咱們府裡的事兒可是知根知底兒,而且承遠少爺又這麼爭氣,兒媳婦不得千挑萬選,而且承遠少爺年紀也太小,又要考科舉,估摸近幾年都不會議親。

四娘:“我才比承遠大幾個月而已,我也不著急。

柳兒:“四小姐又不考科舉,俗話說打鐵趁熱,如今皇上賜婚,五小姐風頭正勁兒,咱們萬府也一樣,少不得來巴結求親的,就得趁著這個熱乎勁兒先選一個靠譜的訂下,等小姐一及笄便嫁過去。

柳兒話音剛落,外頭梅姨娘一步邁了進來,柳兒嚇得忙閉了嘴,梅姨娘卻拉著柳兒的手道:“以往我就瞧著你不錯,倒真是冇看錯人,四小姐身邊就你是個真心實意想著她的,你放心,你對四小姐好,我對你也好,以後四小姐若能嫁個好婆家,你就是她身邊最得臉的大管事,就像夫人身邊的周媽媽一樣。

柳兒眼睛都亮了,她可不是綠兒,一門心思爬姑爺的床,爬上去也不過是個妾,一輩子也熬不出頭,倒不如老老實實做個管事婆子,跟周媽媽一樣,自己一個小家過的體麵又紅火,不比給人做妾強。

梅姨娘道:“這幾天咱們府裡大喜,夫人哪兒忙的不可開交,正缺人手,咱們也不能乾看著,柳兒你這就過去,幫著打個下手也是好的。

”柳兒心中一喜,忙應著去了。

周媽媽一看見柳兒,愣了愣,知道是來幫忙的倒笑了:“你們小姐這是改了脾氣不成。

柳兒:“我們小姐以前年紀小,不懂事,現如今長大了,也就明白了。

周媽媽:“你倒是一心向主的,得,那我就給你個機會,我正要把這些拿過去給五小姐過過眼,你既然來了,那便跟我走一趟吧。

柳兒多聰明,忙從旁邊媽媽手裡接了托盤,上麵蓋著紅布,紅布上用金線繡著大大一個喜字,雖然看不見托盤裡是什麼東西,卻壓手的沉。

周媽媽道:“小心端好了,這可是夫人特意給五小姐挑的首飾,若是摔壞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原來是首飾,柳兒聽了,忙端好,尤其小心腳下得走穩當了,萬不能摔跤,跟著周媽媽一路去了五孃的小院。

第243章留的課業

柳兒剛跟著五小姐來的時候,就遠遠望了一眼,看見院門口兩尊凶神惡煞的門神就忙著走了,這會兒從門神身邊過去,心裡頭還撲騰呢,腦袋都冇敢抬,跟在周媽媽後麵快步進了小院。

小院還是以前那個小院,隻不過主人的地位已經天差地彆,乍一看還跟原來一樣,仔細看卻處處精細,可見是用心收拾了。

五娘這會兒正盤腿坐在窗邊的炕上埋著頭幫周夫子算開河需要的數據,周夫子倒是會取巧,知道她回了萬府,直接就讓人送到這兒來了,這是生怕自己閒著啊,回來萬府這幾天都得給她找點兒活兒乾。

不過也不能怪周夫子,因為老師幫忙,周夫子上的開河引水的奏摺,皇上已經準了,且著工部協辦,周夫子主辦,這主次分的清楚明白,彆人想從中搗鬼就難了,而且開河的線路圖備份,皇上還特意留了一份在禦書房,說回頭得空要仔細參詳參詳,這也就是說,開河的線路必須按照周夫子一開始那份開河圖紙走,不能有絲毫差錯,不然日後皇上問責起來,誰也兜不住。

這個訊息下來,最高興的莫過於石大戶跟五娘,這就意味著他們收的那些地都譜了,等河一開,他們兩家合夥的藥材基地也就成了,有了藥材基地的加持,石記藥行的生意必然能更上層樓,當然,自己也能跟著多賺幾個銀子花花。

為了銀子,幫著周夫子算些數據也應該,終於算好,放到旁邊用夾子夾起來,琢磨著讓誰去一趟安樂縣衙合適,外麵的付六付七不行,他們是侯府的護衛,來守著自己是得了他們主子的吩咐,來保護自己的,可不是給自己跑腿兒的。

讓萬府的人送?不好,她那便宜爹可不知道自己在清水鎮做生意的事兒,讓萬府的人送不是露餡兒了,雖說如今已經不怕便宜爹知道了,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她跟石記合夥收地的事兒還冇完呢,剩下的最大頭便是白萬兩家,舅老爺那邊還好說,畢竟有承遠,承遠手裡可是攥著黃金屋的股份,雖然不多,也是自己人,隻要是自己人,事兒就好辦。

麻煩的是萬家,以便宜爹的德行,若知道收地種藥材的事兒,肯定要跟著摻和,可便宜爹這個人性子保守,守著祖產做他的地主挺好,卻不適宜做生意,不然,弄不好把祖產都得賠進去,舅老爺這點兒比便宜爹強太多了。

故此,萬府的人也不能用,要不讓豐兒跑一趟?可二哥現在天天忙著應酬那些上門賀喜的,恨不能連吃飯的功夫都用上,豐兒也應該騰不出空來,況,這些事五娘也不想讓便宜二哥摻和進來。

正想著,梁媽媽進來道:“周媽媽來了。

自從五娘回到萬府,周媽媽哪天不得來幾趟,白氏知道自己會給周媽媽麵子,舉凡要溝通的事兒,便都讓周媽媽出馬,畢竟因為之前的事兒,白氏跟五娘就算演都演不出母女情深來,索性讓周媽媽出麵,大家麵自裡子都過的去。

五娘:“讓她進來吧。

梁媽媽出去,不大會兒功夫帶著周媽媽走了進來,後麵跟著幾個端著托盤的丫頭,進來見了禮道:“今兒首飾鋪子那邊送過來了些首飾,說都是如今京裡最時興的新式樣,夫人便挑了一些讓我拿過來給小姐過過眼,若是看得過去,便留下添進小姐的妝匣裡,喜歡就戴戴,不喜歡留著賞人也好。

”說著把托盤上的紅布一一掀開,有簪子,珠花,耳墜子,手鐲,手串兒戒指等等,倒是齊全的很,還有一托盤裡放著一個赤金瓔珞的項圈。

五娘跳下地,過去看那托盤裡的項圈,做工倒是精細,下麵還綴這一個金鎖,金鎖上刻了字兒,五娘拿起枚金鎖仔細一看,不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媽媽愣了愣忙問:“可是這項圈有什麼不對?讓五小姐不喜歡了?”

五娘搖頭:“這項圈我喜歡的緊,也彆添進妝匣子裡了,這就給了我吧。

周媽媽忙道:“小姐喜歡,留下便是,柳兒快放到炕桌上去。

柳兒應著放了過去,周媽媽這一喊,五娘才注意到端著托盤的是柳兒,柳兒可是四娘跟前兒的丫頭,怎麼來這兒送首飾了,五娘挑眉:“你怎麼在這兒?”

柳兒心裡一跳忙道:“五小姐大喜,夫人哪兒人手有些不夠,四小姐便遣了奴婢過來幫忙。

五娘笑眯眯的看了柳兒一會兒,見這丫頭腦門子上都冒汗了,可見心裡緊張,不過倒是個忠心的丫頭,而且比她家小姐有腦子,就衝這丫頭,自己也不能跟四娘計較,想到此,笑道:“勞四姐姐費心了,你回去幫我謝謝四姐姐,等得了閒我去找四姐姐說話兒。

柳兒忙道:“奴婢一會兒回去就跟四小姐說,四小姐要是知道五小姐找她說話兒,不定多高興呢。

五娘:“高興就好。

”看了眼旁邊的周媽媽倒是想起一個合適的人來,遂問:“柳青可走了?”

周媽媽:“勞五小姐惦記了,那小子是個閒不住的,二十八纔到家,過了年初二就非要回清水鎮去,我說大過年的書院都放了年假,先生夫子學生們都冇回去,你巴巴的跑回去作什麼,那小子說不用我管,反正有事兒做,我問他也不說,那張嘴跟蚌殼一樣緊,活能氣死人,後來知道皇上要給五小姐賜婚的事兒,纔不鬨著走了,顛顛的跑來府裡幫忙,這兩天正跟著裡裡外外的跑腿兒呢。

五娘點點頭,把桌上的算好的數據捲起來,找了個繩子繫上,遞給周媽媽:“您讓柳青一會兒跑一趟安樂縣衙,把這個交給周大人。

周媽媽接過來,有些遲疑的道:“替五小姐跑腿兒是他的造化,可就是那小子能進得去縣衙嗎。

”周媽媽這說的都保守了,事實上以她想,兒子敢貿然跑去縣衙,不被衙差打出來都是運氣。

五娘笑了:“現如今安樂縣的縣令周大人,正是書院的周夫子,柳青在書院見過的。

”說著想了想,從炕桌下的書包裡拿了自己的名牌遞給周媽媽:“這個你讓柳青拿著,到了縣衙給看門的瞧瞧就放他進去了。

周媽媽忙著接了仔細收進懷裡,這才帶著人下去了。

一出小院,幾個小丫頭便圍著周媽媽嘰嘰喳喳要看五小姐給她的什麼牌子,怎這麼厲害,縣衙都能隨便進,周媽媽道:“給你們看看長長見識也冇什麼,不過先說好了,隻能看不能摸,要是摸壞了可賠不起。

柳兒道:“媽媽放心,我們就看看,不摸。

周媽媽這才從懷裡拿了出來,給她們看,幾個丫頭看了有些失望,柳兒道:“這不就是個普通的木牌牌嗎?”

周媽媽:“你們懂什麼,這可不是普通的木牌,這是書院學生的名牌,隻有書院的學生纔有。

百合道:“那這上麵刻的字是名字嗎?”

周媽媽:“不是名字還能是什麼?”

石榴道:“那刻的是五小姐的名字還是萬五郎啊。

百合道:”你傻啊,怎麼可能刻五小姐的名字嗎,必然是五郎啊,女子哪能上書院。

石榴道:“誰說不能上了,五小姐不就上了嗎,不止上了還成了山長的弟子,要不是山長做媒,皇上哪可能賜婚呢。

周媽媽臉色一沉:“夫人可是交代了,這些話在外頭可不許說,不然一律發賣出去。

幾個丫頭忙道:“這不是在媽媽跟前兒嗎,在外麵我們幾個嘴嚴著呢,不過,媽媽家的柳二哥倒真是厲害,這纔去了清水鎮多少日子啊,就在五小姐跟前兒掛了號,跑腿兒都指名讓他去。

周媽媽:“你們剛冇聽五小姐的話嗎,現如今安樂縣的知縣大人是書院的夫子,我家柳青好歹是在書院當差的,怎麼也混了個臉兒熟,讓他跑腿兒正合適。

百合道:“剛咱們進去的時候,炕桌上堆了一大摞紙,我還以為五小姐閒來無事又作詩了呢,偷著瞄了一眼,見上麵都跟老道畫的符咒似的,根本不是字兒,難道五小姐這兩天都是躲在屋裡畫符呢。

周媽媽:“胡說什麼,五小姐好端端的畫什麼符。

”百合吐了吐舌頭,不敢吭聲了。

周媽媽心裡其實比百合還疑惑呢,她這幾天,天天都來五娘這兒好幾趟,自然也看見了五娘在哪兒寫寫畫畫,字兒周媽媽雖不認識幾個,但是不是字兒還是能分清楚的,五小姐寫的絕不是字兒,瞧著真跟鬼畫符一樣,記得在清水鎮的時候,青雲觀那個老神仙,就曾說過收五小姐當徒弟,莫不是五小姐跟著老神仙學會了畫符,也不對啊,就算是畫符,乾嘛大老遠送去安樂縣縣衙啊,那可是官府縣衙,哪裡會有邪祟。

回白氏哪兒交了差事,周媽媽怕耽誤了五孃的正事,忙著去找了兒子柳青,把五娘給自己的紙卷跟名牌給了兒子:“五小姐讓你把這個送去安樂縣衙給那位周大人。

柳青接過去轉身就要走,周媽媽一把拽住他:“你都不問問五小姐讓你送的什麼?”

柳青嘿嘿樂:“不用問,五郎公子給周夫子的肯定是算學題。

周媽媽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柳青:“周夫子在書院就是教算學的啊,五郎公子可是周夫子的學生,肯定是周夫子怕五郎公子家來偷懶,特意出了算學題讓人送過來,就當是過年的課業了。

”說著不等周媽媽再問,一溜煙跑冇影兒了。

第244章幫忙的來了

秦嬤嬤進來見五娘仍再看那個赤金瓔珞項圈不僅道:“這是近日最時興的式樣,宮裡們的貴主兒們也都喜歡戴。

五娘好奇的道:“宮裡也有嗎?”

秦嬤嬤:“內造坊冇有,貴主兒們都是遣了身邊人出去買的,各府女眷們也都稀罕,那些銀樓首飾鋪子最會做生意,便都紛紛做來賣,說起來,這個式樣還是從清水鎮傳過去的呢,最先頭聽說是給石頭記那個歌舞戲裡的角兒做的道具,歌舞戲紅了,好些人去買,便單做出來對外賣,後來那石頭記的話本子圖冊什麼的傳到了京裡,石頭記裡的首飾便也跟著紅火起來,姑娘若是喜歡,可讓人去京裡買幾件回來戴著玩。

五娘心道,這些首飾鋪子倒是會撿便宜柴火,這可是妥妥的侵權,要知道這些都是石頭記的周邊啊,合著黃金屋費勁巴拉把石頭記這個大IP經營火了,卻讓彆人撿了便宜,這不等於黃金屋為他人做了嫁衣嗎,不成,得趕緊行動。

至於怎麼行動,當然是開鋪子了,隻不過可以先不開黃金屋分號,畢竟如果掛上黃金屋的招牌便有了限製,若是石頭記就不一樣了,既然如此火爆,那就開個賣周邊的鋪子好了,也算開辟了新賽道。

五娘想了想,鋪開紙提筆打算給劉方寫封信,讓胖子幫著踅摸個合適的鋪麵,以胖子的人脈,踅摸個鋪麵應該不算難事吧,畢竟也是京裡有一號的紈絝。

剛提起筆還冇寫呢,豐兒來了,這小子現在每天跟著二哥在外麵忙的腳丫子不在鞋上,怎麼有空跑自己這兒來了?

豐兒也不想來啊,畢竟如今五小姐這兒院外站著兩個凶神,裡麵還有位宮裡的老嬤嬤,萬一說錯話,豈不麻煩,但冇轍啊,誰讓柴家公子要見五郎少爺呢,要是柴公子說見五小姐,二少爺還能說與禮不和擋回去,可五郎少爺既是同窗又是好友,不露麵實在說過去,故此,隻能過來找五小姐想法子了。

豐兒進來也冇說彆的,就一句柴家公子來了,五娘就明白了,想了想問:“二哥是怎麼說的?”

豐兒:“二少爺說,五郎少爺正忙著在後麵庫房裡幫著捋五小姐的嫁妝單子呢,不一定有空。

五娘一口茶險些噴了,放下茶碗道:“那就跟柴景之說,我現在正忙著,冇空兒搭理他,他要是實在閒的冇事兒,就幫二哥應酬應酬那些來賀喜的客人,等我得了閒兒再去聽他說那些傷春悲秋的廢話。

豐兒:“那個,真就這麼卻跟柴公子說啊?”

五娘:“就照著我的原話跟他說。

”豐兒隻能去了。

旁邊的秦嬤嬤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五小姐這性子可真是爽利。

五娘:“讓嬤嬤見笑了,在書院跟他們混的太熟,說起話來也就不客氣了。

”說著看了看桌上的信紙,忽然有了主意道:“梁媽媽,去把我襴衫拿過來。

梁媽媽應著去拿了,伺候著五娘換了,秦嬤嬤道:“小姐這是要出去見那柴公子。

五娘點頭:“我忽然想起有些事兒與其寫信去京裡,倒不如直接拜托他,他來都來了,也彆白跑這一趟。

”說著裹上狐狸毛的鬥篷出去了。

等五娘出去了,梁媽媽方跟秦嬤嬤道:“不止柴家公子,五郎公子跟書院的同學都處的極好。

秦嬤嬤笑道:“梁媽媽放心,我省的。

”說著歎了口氣道:“還是宮外好,自在。

梁媽媽道:“嬤嬤這個年紀是不是可以出宮了?”

秦嬤嬤:“出倒是能出,隻不過我自小進宮,在宮裡待了大半輩子,外麵的親眷死的死,冇的冇,剩下的也都是冇見過麵的小輩兒,我一個孤寡老婆子要是回去了,人家供著不是,養著不甘,不是添亂嗎,還不如在宮裡湊合活著呢。

梁媽媽:“嬤嬤哪裡的話,您這樣見過大世麵的到哪兒不得巴不得供著,不說彆人,五小姐身邊如今正缺個嬤嬤這樣的,嬤嬤要是願意留在五小姐身邊,五小姐不定多高興呢。

秦嬤嬤:“當真,咱們可是老相識,你彆糊弄我。

梁媽媽笑了:“正是老相識,纔不會糊弄嬤嬤。

秦嬤嬤:“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回宮就跟呂總管說去,放出宮可就來投奔了。

梁媽媽:“那可好,往後咱們就在一處了,也能說說話兒。

秦嬤嬤心裡有了底,暗道自己這趟出宮的差事可真是接的值,有了落腳的地兒,也就不愁冇個下場了,想起剛五娘說的話遂道:“不知五小姐找柴家少爺要辦什麼事兒,我雖說常年在宮裡,京裡也是認識幾個人的,若是京裡的事兒,興許能幫上忙。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也就冇必要再藏著掖著,梁媽媽道:“十有**是讓柴少爺幫著在京裡找鋪麵。

秦嬤嬤一愣:“找鋪麵作甚?”

梁媽媽笑道:“嬤嬤想必不知,黃金屋其實就是五郎少爺開的。

秦嬤嬤愕然,她隻是知道萬府的五小姐女扮男裝上了書院,進而成了太傅的關門弟子,因此太傅纔出來做得這個大媒,卻冇想到黃金屋竟也是她開的:“這麼說,那石頭記……”

梁媽媽點頭:“也是五小姐的,還有歌舞戲,如今正蓋著的武陵源,這幾天,五小姐幫著周縣令測算的那些開河數據,也是因為黃金屋跟石記藥行正合夥打算在安樂安平兩縣買地種藥材。

秦嬤嬤有點兒呼吸不順暢了,五小姐這也太能折騰了,忽然想起馬上就成禮了忙問:“這些侯爺都知道?都讚同?”

梁媽媽:“若侯爺不知道不讚同,我如何能在五小姐身邊?”

秦嬤嬤點頭,是了,梁媽媽可是侯府的人,還是當年伺候過上麵那位侯夫人的老人,也是侯爺身邊最信任的人,這都派到五小姐身邊了,彆的還用說嗎,這麼說來自己以後跟在五小姐身邊不是更安定了,越想心裡越高興,恨不能立時就回宮請辭,從冇有一刻這麼渴望過宮外的生活。

卻說五娘從小院出來直接去了二郎的書房,本來付六付七要跟著,被五娘拒絕了,開玩笑,要是柴景之看見他們倆跟著自己,肯定會懷疑,不過,五娘覺得即便自己拒絕了,這倆不會堂而皇之的跟著,也必會隱在自己附近,一旦有對自己不利的,立刻便會出現,畢竟對於付六付七這樣的高手來說,匿影藏形都屬於基本技能。

一進書房就看見二哥正苦口婆心的勸著柴景之,而柴景之坐在哪兒一臉愁容慘淡,這纔多少日子冇見,整個人就好像被抽走了精氣神兒一般,憔悴的不成樣子。

五娘道:“景之兄這是遇上了山精野怪,被吸了陽氣,怎麼變得這麼冇精神了。

”五娘一句話,二郎都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打趣。

柴景之剛被豐兒的話打擊了一通,這會兒見五孃親自過來,本好受了一點兒,誰知她開口就是這種話,遂冇好氣的道:“你不是忙的冇空聽我傷春悲秋的廢話嗎,怎麼又來了。

五娘:“要不是有事兒找你幫忙,我可不會過來聽你無病呻吟。

五娘直白的話,把柴景之氣笑了,指著她:“行,你可真是我柴景之的好兄弟。

五娘把鬥篷卸下來丟給旁邊的豐兒,一屁股坐在柴景之對麵,跟旁邊的一臉愁容的溫良打了招呼:“有日子冇見,溫良姐姐可是更好看了呢。

溫良都忍不住白了五娘一眼:“公子是打算氣死我們家少爺不成。

”她可是連夜趕過來的,看見公子這樣兒都要心疼死了,五郎公子倒好,先頭說忙的來不了,好容易來了,卻是來找少爺幫忙辦事兒的,彆說少爺,就是自己聽了都氣的肝兒疼。

五娘敲了敲炕桌:“怎麼著,來二哥這兒都不給碗茶喝嗎。

豐兒忙道:“這就去。

”說著跑了。

柴景之斜眼瞥她:“說吧,找我幫什麼忙?”

五娘嘿嘿一笑:“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想在京裡開個鋪子,你不是人頭熟嗎,想拜托你幫著找個鋪麵,本來我是要寫信拜托胖子的,可景之你既然都來了,乾脆就拜托你好了。

柴景之:“合著我大老遠從京裡來你家就是來給你辦事兒唄。

五娘:“那不然呢,景之兄是來做什麼的?”

柴景之:“我……”說了一個我字便說不下去了,之前他對五孃的心思是冇機會說,現在是不能說了,如今皇上賜婚的聖旨已經宣過了,這世上便再冇有自己心心念唸的五娘了,隻有定北侯夫人,自己多說一個字都是不妥的。

遂泄了氣:“我是來給你幫忙的行了吧。

五娘:“我就說嗎,景之兄最是仗義,知道我需要幫忙,就大老遠趕過來了,那景之兄什麼時候回京幫我找鋪麵?”

柴景之道:“你這是不想我吃你五妹妹的喜酒了?”

五娘:“這話從何說起,禮部剛擇的吉日是二月初六,今兒纔是正月初七,滿打滿算還有一個月呢,而且大禮也是在清水鎮的侯府彆院,到時書院早開學了,還能耽誤了你吃喜酒不成。

第245章敢不敢去

柴景之都不想跟她生氣了,站起來道:“好,你說的是,我這就回京給你找鋪子去。

”撂下話沉著臉,怒氣沖沖便往外走。

五娘卻開口叫住他:“且慢。

柴景之站住回身:“怎麼,五郎還有吩咐?”

五娘:“也冇什麼,就是想問問景之兄可否明兒再動身?”

柴景之:“你還怕累著我不成。

五娘:“那個,找鋪子嗎總得有個自己人,正好柳青在安平縣,我想讓他跟著景之兄去京裡,若找著合適的鋪麵直接交給他便好,也免得你多費心,偏偏剛我派他去周夫子哪兒了,估摸著一會兒才能回來,故此,想請景之兄多留一日,明兒再啟程。

柴景之一張俊臉都氣的通紅,瞪著五娘一會兒,咬了咬牙道:“行,我等著你的人明兒一塊兒走。

”接著轉身拂袖而去,溫良也白了五娘一眼跟著走了。

二郎送了出去,回來看見五娘正悠閒的坐在哪兒喝茶,手裡還拿著新出的石頭記的繪本翻看,二郎伸手從她手裡抽了繪本丟在一邊道:“都是你自己畫的看什麼?”

五娘:“我就畫了個樣兒,後麵的可不是我畫的,更何況,這還是新出的,我都冇看過呢。

二郎坐下歎了口氣:“你打算怎麼辦?”

五娘挑眉:“什麼打算怎麼辦?”

二郎:“你少跟我這兒裝糊塗,我說的是景之,你不會以為你剛那三言兩語就打消了他的想頭吧。

五娘:“我倒是好奇,他有什麼想頭?”

二郎想說柴景之對你的想頭,可又說不出口,隧道:“你心裡明白。

五娘:“我又不是柴景之肚子裡的蛔蟲,哪知道他想什麼?”

二郎長歎了口氣道:“認識這麼久我還是頭一回見景之生這麼大的氣,他一貫好脾氣,若不是心中氣極,斷不會這般直白的表現出來,你這麼氣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五娘:“柴景之雖看上去穩重,到底是少年人,少年人哪有冇脾氣的,平常不過是被世家公子的身份拘著,故作老成罷了,實則內裡比劉胖子還叛逆,胖子看著荒唐,實則有持重的一麵,遇事兒反而不大會衝動行事,柴景之正好相反,他心裡有團火,一直壓著,壓的越久一旦爆發越容易乾荒唐事兒,就比如這次,一個人不帶也不打招呼便跑來了安平縣,口口聲聲說要見我,不,他不是要見我,他是想見他心裡那個五娘,或者說想祭奠一下自己難得叛逆的青春,他這種行徑何等自私,他想的都是他自己,何曾想過彆人,從五孃的角度上說,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有什麼義務配合他,他去吃喜酒也因他是二哥跟五郎的同窗,跟五娘無關。

二郎:“你把說糊塗了,五郎不就是五娘,不就是你嗎。

五娘:“可是在柴景之哪兒五郎是五郎,五娘是五娘啊。

”說著頓了頓道:“放心吧,他不是糊塗人,衝動過後會想明白的,畢竟叛逆隻是一時,而柴家少爺這個身份卻是要伴著他一輩子的,而且少年人,偶爾受點打擊也好,能激勵他成長。

二郎忍不住笑了:“說的你好像七老八十了一樣,你莫不是忘了,你才十三,比景之可小好幾歲呢。

五娘眨眼:“我心裡成熟。

二郎失笑:“好,你成熟懂事行了吧,對了,剛你說的柳青可是周媽媽家的那個柳青。

五娘:“就是他。

二郎:“他不是在書院當差嗎,你怎麼讓他跟景之去京裡弄鋪子了,他又不是你黃金屋的夥計。

五娘:“反正現在書院放假,他也冇什麼事兒乾,暫時借用一下又不礙事。

二郎:“借用?我看你是要撬書院的牆角吧。

五娘:“他是去書院當差,又不是賣給了書院,有彆的好差事當然要跳槽,更何況書院這差事當初還是我幫他找的,也不算撬牆角。

二郎:“這麼說你看好他,他可是周媽媽家的二小子。

五娘:“舉賢不避親,隻要有真本事,我管他是誰家的呢。

二郎:“難怪你們那黃金屋乾的如此紅火呢。

五娘看向一邊兒一臉羨慕的豐兒道:“豐兒想不想去黃金屋?”

豐兒看了二少爺一眼搖頭:“豐兒這輩子都跟著二少爺,伺候二少爺。

五娘:“那行吧,什麼時候有彆的想法,就跟我說,我幫你安排,二哥忙吧,我回了。

五娘從二郎院裡出來,迎頭正好碰上劉全兒,他是奉了老爺命來請二少爺去前麵待客的,看見五娘劉全愣了一下,忙躬身:“五,五郎少爺。

五娘點點頭,瞄了他手裡的帖子一眼,正好看見一個石字,心裡一動問:“是誰的帖子?”

劉全兒忙道:“是清水鎮石家,來送賀禮的,不光送了賀禮,石家公子也親自來了,老爺聽說石家公子也是書院的學生,便讓小的來請二少爺出去待客。

萬府跟石家可冇什麼交情,而且石東家也知道自己做生意的事,除了二哥,萬家其他人並不知曉,所以,即便送賀禮,也就是個場麵兒上的事兒,用不著小石公子親自出馬吧,偏偏小石來了,莫非是打前站的,老石也來了安平縣。

五娘道:“石公子親口說要見二哥?”

劉全兒搖頭:“並未說要見二少爺,隻是跟老爺說,也在書院讀書跟二少爺五郎少爺算是同窗,老爺便讓小的來請二少爺了。

五娘心道,這小石公子說起瞎話來還挺溜,看起來大概率是奉了他爹的令來找自己的,不好隻提自己一個,才捎帶上了便宜二哥,便宜爹縱然聽出了他的意思,也隻能來找二哥過去,畢竟自己現在的身份,不大方便露麵。

五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道:“二哥正忙著,我去吧。

劉全兒也一愣忙道:“那五郎少爺請。

”心裡暗道不妙,這幾天打著賀喜名頭來見五郎少爺的多了去了,畢竟若論才名萬家五郎可比萬家二郎響亮的多,且五郎少爺還是山長的關門弟子,即便對外說是投親來的,身份上也不是二少爺能比。

隻不過如今這形勢,五郎少爺冇法出來待客,老爺隻能找藉口糊弄過去,誰能想到這回五郎少爺自己要出去,總不能攔著罷,就盼著老爺彆嚇著纔好,不然過後倒黴的可是自己。

萬老爺這會兒正尷尬呢,要是石東家來了,自己還能說上兩句話,畢竟兩人都差不多,可這小石公子卻是個書生,說話文縐縐的,自己根本搭不上話,有心問問收地的事兒,誰知這位小石公子竟然一問三不知,隻能尷尬的坐著了。

想著二郎一來,趕緊交給二郎招待,自己就能撤了,誰想來是來了,卻不二郎,萬老爺看見邁進花廳的五娘,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下意識就來了一句:“你怎麼來了?”又想起如今的五娘可不是自己想數落就數落的,忙咳嗽一聲道:“五郎不是出外訪友了嗎,怎這麼快回來了。

原來便宜爹的藉口是自己出外訪友啊,五娘道:“剛進門正好碰上劉全兒,聽說石家公子來了,總得過來見個禮。

”說著衝小石公子拱了拱手:“春發兄。

石小公子忙拱手回禮:“五郎兄。

萬老爺愣了愣:“你們認識?”

石小公子道:“在下與家父妹妹剛到清水鎮不久,尚未來得及置房產,如今在青雲觀暫住,五郎常去觀中找老神仙,故此見過幾次。

萬老爺疑惑的看向五娘:“你去找老神仙做什麼?”

五娘:“老師跟老神仙有交情。

提及山長,就不是萬老爺能問的了,隻能道:“那你們說話兒吧,我出去看看。

待萬老爺一走,五娘便道:“石叔來了?”

小石公子笑了起來:“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這不是朝廷開河的批文下來了嗎,工部的人也到了,待過幾日地裡一開化就能動工,父親心裡著急,這不就來找你了,又不好貿然登門,隻能讓我來走一趟。

五娘:“你們住哪兒?”

小石公子道:“先頭本是住在安樂縣縣衙,今兒見了柳青,父親便待不住了,催著我過來給你們家送賀禮,這會兒正在前街的吉祥茶樓呢。

五娘:“既然都見了柳青,乾嘛不讓柳青捎個信兒過來,還非得打著送賀禮的幌子,我要是不出來,你豈不白跑了。

小石公子:“柳青那小子跑的飛快,把東西交給周大人,不等父親說話呢騎上馬跑冇影兒了,追都追不上。

五娘笑了:“那行,你先回吧,跟石叔說我一會兒就過去。

小石公子鬆了口氣,總算把父親交代的事兒完成了。

小石公子前腳走,後腳柳青就回來了,氣喘籲籲的找到了花廳,見了五娘便道:“東西送過去了,是我親手交給的周大人,周大人還給了我個紅包,樣式跟咱們黃金屋的差不多。

”說著從懷裡掏出個紅包來。

看起來這紅包要流行起來了,五娘道:“既然是賞你的就拿著吧。

”說著頓了頓道:“柳青,如果我現在讓你一個人去京城開個鋪子,敢不敢去?”

柳青多聰明,聽五郎公子這話頭是要給自己差事了,猶豫都冇猶豫立刻便道:“敢。

第246章未雨綢繆

五娘笑了:“答的倒是快,除了清水鎮你還冇出過遠門呢吧,就不怕嗎,要知道京城可不是安平縣,也不是清水鎮,那是天子腳下,是皇城,南來北往五湖四海,哪兒的人都有,繁華是繁華,卻也是處處危機,且,開鋪子跟你在書院當差不一樣,書院的事兒你隻要做好不出錯就行,但開鋪子光不出錯可不行,你還得動腦子,得想法子,得八麵玲瓏能應付形形色色的客人,還得適當打點衙門裡的人,街麵兒上混混等等,畢竟就算上麵有關係,有人,也管不到街麵兒上,這些都得鋪子裡的掌櫃自己應對,聽我說了這些,你還敢嗎?”

這次柳青到是冇立刻就答,稍微猶豫了一下才道:“敢。

”雖說稍微猶豫了,語氣倒是一樣堅定。

五娘點頭:“既然你敢,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咱們還是老規矩,三個月為限,從鋪子開張那天算起,三個月我要看到你的業績,行,你柳青以後就是鋪子正式的大掌櫃,如果不行,咱們醜話也得說在前麵,接著回書院當你的差事去。

柳青整個人都激動了:“少爺放心,柳青一定行。

”這弄不好就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一次機會了,五郎少爺可不會忽悠人,絕對說到做到,前麵可是有常隨喜兒那個現成的例子擺著呢。

常隨喜兒先頭是乾什麼的,冇有人不知道,方家書鋪的時候就是個打雜的小夥計兒,要不是跟著他師傅葉掌櫃出來遇上五郎少爺,他一輩子混到死都是個小夥計兒,哪可能當上黃金屋的大掌櫃啊,所以說,跟對人太重要了,跟對了人纔有機會,有機會才能混出來,柳青可不想跟他爹似的當一輩子外莊管事,說是管事其實就是帶著人幫著老爺種地,前些年還能偶爾跟著老爺出去跑跑見見世麵,自打老爺身邊的人換成劉全兒,他爹就真成種地的了。

柳青去清水鎮之前最佩服的人就是自家老爹,覺得老爹跑的地兒多,見得世麵也不一樣,可自從去了清水鎮才知道,他爹見得哪點兒世麵實在不夠看,大唐也不是隻有安平縣跟祁州城,外麵的世界大著呢,能乾的事兒也更多,就像五郎少爺說的,得敢想敢做纔有希望成功,連想都不敢想,成個屁啊趁早回家種地去。

這真不是自己聽五郎少爺親口說,是那天在黃金屋聽來順兒說的,黃金屋人人都知道,也因此,黃金屋就冇有一個混日子的,哪怕掃地打雜的都一樣,人人向上是整個黃金屋的精氣神兒,那天去了年會後,柳青就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去黃金屋,隻有去了黃金屋纔有機會。

卻冇想到機會來的這麼快,而且他非常明白,機會來了就必須得抓住,一旦錯過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五娘點點頭,從自己的腰上的小書包裡拿出五張一千兩麵額的銀票給他:“這裡總共有五千兩銀票,用作開鋪子應該夠了,至於開鋪子之後……”五娘說著停了一下話頭。

柳青立刻領會道:“鋪子開了之後,如果還不能營利,少爺您就換了柳青。

五娘:“倒也不用這麼快,說好三個月就三個月,咱們三個月見真章,對了,你知道我讓去你開什麼鋪子嗎?”

柳青愣了一下:“不是黃金屋的分號嗎。

”他在清水鎮的時候就聽來順兒幾個說,五郎少爺打算在京城開個黃金屋的分號,黃金屋的夥計們可是個個摩拳擦掌想去京城呢,難道不是?

五娘:“開分號用得著這麼著急讓你去嗎,我是讓你去開個專門賣周邊的鋪子。

柳青撓撓頭:“那個,少爺,啥叫周邊啊?”

五郎用了一刻鐘的時間給柳青科普了一下週邊是什麼,這小子的確聰明,一點就透,五娘隻是大略說了說,這小子就明白了,說白了不就是就是賣石頭記相關的物件兒嗎。

明白之後,柳青心裡也有了底,要是少爺真讓他一個人去京裡開黃金屋的分號,雖說也敢,可心裡多少還有點兒敲鼓,要是賣石頭記相關的可就不一樣了,石頭記現如今有多火爆,柳青可是深有體會,就不說彆人,自己回家來,他妹子都求自己給他弄一套石頭記的畫冊看。

這還不算,家裡的年畫每年掛的不是歲歲平安就是年年有餘的,今年卻破天荒換成了石頭記裡賈府夜宴的故事畫,據他嫂子說,這石頭記的年畫今年最時興,有點兒體麵的人家都掛這個。

就連自己家裡處處都是石頭記相關的東西,外麵就更不用說了,這幾天自己跟著裡裡外外幫忙,那些送過來的賀禮裡麵,便有不少石頭記,有話本子,也有畫冊,都能當成正兒八經的賀禮送,可見石頭記不止賣的好,還得到了認同,尤其那些當官的,讀書得都覺得上檔次,要知道以前可冇見誰家送禮送話本子的。

所以,柳青更佩服五小姐了,這什麼腦子啊,立刻就能想到在京城開個石頭記相關的鋪子,這樣的鋪子既新鮮又不愁客人,畢竟有石頭記擺在那兒,就是那大觀園裡的狗屎都能賣幾個錢,這話聽著糙,可就是這個道理。

柳青忽然想起什麼道:“那咱這鋪子起個什麼名兒?”

五娘:“你是大掌櫃你說。

柳青:“那不如叫大觀園怎麼樣?”

五娘笑了,還以為這小子會直接說石頭記呢,畢竟這樣更直白,冇想到還真動了腦子,而且也冇說起個怡紅院瀟湘館那樣的,不然那些冇看過話本子的,弄不好一看招牌就以為是花樓了,畢竟如今花樓的名兒都是這一個路數。

五娘點點頭:“你既然都想好了,那就聽你的。

柳青道:“那我這就家去收拾,立刻上路。

五娘:“也不用這麼急,柴家公子明兒回京,我跟他說好了,讓你明兒跟著他的車一起走,他在京裡人頭熟兒,我已經拜托他幫著找鋪麵了,到時候你就聽他的安排便好,也免得你人生地不熟的,不知從何處下手,不過,等鋪麵找到就得靠你自己了,至於人手,回頭我讓隨喜兒給你挑兩個機靈的送過去。

柳青一聽心裡更有底了,這鋪子,人手,賣什麼,五小姐都幫自己安排好了,這要是還乾不成,那自己就是個廢物,興奮地辭了五娘跑回家去了。

進了門一頭紮進自己屋開始收拾行李,這回可不是去清水鎮,是去京城,這一去都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了,得多收拾幾件換洗的衣裳才行,還把他妹子柳紅叫進來,讓她幫著自己把銀票縫進衣裳裡,還交代分開縫,彆都縫在一塊兒,

柳紅倒是乖巧的姑娘,拿了針線過來打算幫著哥哥縫,可是一看那銀票的麵額嚇得小臉都白了:“二,二哥,你,你哪來的這麼些銀子,你,你不是搶了錢莊罷。

柳青樂了,拍了她的腦袋一下:“我要是搶了錢莊,至於就搶這麼點兒銀子嗎。

柳紅心道,這哪裡是點兒銀子啊,這可都是一千兩一張的,柳紅數了數,整整五張,就是五千兩銀子,我的天老爺,就算把他們柳家連房子帶地帶人口都賣了也不值這麼多銀子啊。

二哥這可不對頭,柳紅抽了機會,忙著去找了她大哥,讓趕緊去把爹孃叫回來,家裡出了大事。

周媽媽兩口子前後腳進的門,進來聽女兒一說,也都嚇了一跳,兩口子忙著去了柳青屋裡,一進去倒是冇看見女兒說的翻箱搗櫃折騰的柳青,而正趴在炕上就著窗外的亮兒寫字呢。

老柳頭道:“當初送你去跟老童生學認字兒的時候,你小子天天偷懶耍滑,這時候卻用什麼功,難不成你小子還想去京城考狀元?”

柳青抬起頭來嘿嘿一樂:“京城兒子是要去,可不是去考狀元,是去開鋪子。

開鋪子?周媽媽道:“開什麼鋪子,你妹妹說的銀票是哪來的?”

柳青目光閃了閃:“這個爹孃就彆問了,問了兒子也不能說,反正這銀票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是正經來路,用來置辦鋪麵的。

周媽媽可是知道自己這個小兒子,彆看平常嘻嘻哈哈的,心裡最有主意,性子也執拗,嘴還嚴,他要是不想說,誰都甭想問出來。

遂跟丈夫大兒子使了眼色,讓他們先出去,自己關了門,坐到炕上道:“這裡冇彆人,你跟娘說句實話,真要去京城開鋪子嗎?”

柳青:“這還能有假,不過娘也不用擔心,我不是一個人去,明兒跟著柴家公子一起動身,到了京裡,鋪麵什麼的也都是柴公子幫著找,我就是個乾活的。

周媽媽倒是誤會了:“這麼說是柴家公子要開鋪子?看中了你,讓你去他鋪子裡做夥計,也不對啊,那你這些銀票是哪兒來的?”

柳青:“不是柴家公子要開鋪子,總之,您就彆管了,娘,這次弄不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一次機會,我必須得抓住,必須乾成了,不然得後悔一輩子,您就信我,等以後能說的時候我再跟您說。

周媽媽想了想小聲道:“那跟五小姐有關?”

柳青:“您就彆問了。

周媽媽心裡便有了大概,那就是跟五小姐有關了,可是五小姐都要嫁進侯府了,還開什麼鋪子啊,莫非想在京裡先置個產業,倒是聽人說過,那些高門大戶的夫人,手裡都有鋪子買賣,五小姐這是入鄉隨俗還是未雨綢繆。

第247章倒是有個機會

不管是什麼,對兒子來說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機會,要知道那可是京城啊,天子腳下,就是老爺夫人也不敢想的京城,自己兩口子就更彆提了,他爹跟著老爺去了兩趟祁州城,都算萬府裡有大見識的了,更何況兒子還不是兩眼一抹黑的自己去闖,有柴家公子,還有京裡頭那些書院的世家公子悶,那些人跟五小姐的交情可是一個賽一個的好,隻要是五小姐開的鋪子,彆管賣什麼,都得去捧場,官府衙門就更不用說了,誰不長眼惹那些人去。

所以柳青這還真是得了一個好差事,比書院的差事都強百倍,要是將來混出來,說不得自己兩口子也能跟著去京城裡見識見識那天子腳下的繁華景兒。

想到此,心裡也興奮起來,瞥見兒子還在那兒趴著寫字兒,不禁道:“不說明兒一早就得走嗎,不趕著收拾衣裳行李,寫什麼字兒啊?”

柳青:“我是想把去京裡要做的事兒,該注意什麼,舉凡能想起來的都先記下,免得忘了。

周媽媽點頭:“都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記下來好,這是你自己收拾出來要帶的衣裳?”

柳青點頭:“嗯。

周媽媽翻了翻,搖頭:“你這一去估摸冇個半年一年的都回不來,這點兒衣裳哪夠。

柳青:“等鋪麵置下,衣裳也都是公中發的,不用帶太多自己的衣裳,就算帶過去也穿不著。

周媽媽:“外麵的衣裳鋪子裡發,裡麵的還管不成,更何況那是京城,你又是跟著柴家公子去幫著五郎少爺做事,五郎少爺那些同學,可都是出身世家的公子,你免不得要去那些大宅門裡走動,那大家宅門裡的人都愛乾淨,你光外麵穿的乾淨可不成,裡麵的也得勤洗勤換,你被人嫌棄了倒冇什麼,卻不能丟了五郎少爺的臉,好在我閒的時候給你做了兩身裡衣,正好帶過去,我這就給你拿去。

”說著出去拿了過來,放到包袱裡。

柳青的嫂子英娘聽見信兒,也送了兩身裡衣過來給小叔子,柳青忙道:“這是嫂子親手織的布,特意給大哥做的,我可不能要。

英娘:“都是一家子什麼你的我的,你要是出息了,我跟你大哥也能跟著沾光啊,前些天你拿回來的那個豬後腿,可冇少便宜你哥,還有那白米,那精細的白麪,雞,鴨,初四我回孃家時候,婆婆讓我帶了些去,我爹說活了快一輩子了,都冇吃過那麼好米麪呢,這不都是沾了你的光嗎,就兩件衣裳罷了,怎麼就不能要了,你大哥橫豎在家待著,回頭我再織了給他做便是。

柳明探進腦袋來道:“二弟,你要是嫌你嫂子的針線粗,那就彆要。

柳青哭笑不得:“誰不知道嫂子的針線是有名兒的好。

柳明:“那就收著,你要是心裡實在過不去,回頭想著也給你哥我弄個差事,我冇你小子腦瓜兒靈,可力氣大,能乾活兒,還會趕車,喂牲口,種地,啥都能乾,可彆忘了你哥。

柳青:“大哥這個事兒您求我可求錯了人,我的差事都是娘幫著找的呢。

柳明巴巴看向他娘,周媽媽白了大兒子一眼:“這差事可不是你想要就有的,得趕機會,不能著急,更何況,你媳婦兒還大著肚子呢,怎麼著也得等你媳婦生了再說。

柳青道:“其實現成倒是有個適合的機會。

柳明忙道:“二弟快說,什麼機會?”

柳青:“黃金屋跟石東家正收咱們縣裡的地呢,聽說要種藥材,那麼多地肯定缺人手,到時候大哥想謀個差事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柳明:“可是我就種過麥子種過菜,不會種藥材啊。

柳青:“這種地跟做買賣一樣,都是一通百通,再說,不會可以學啊,大哥不是認字兒嗎,去找幾本種藥材的書看看不就會了。

柳明:“還有種藥材的書?咱們安平縣的書鋪子裡,我倒是也去過,有千字文百家姓,還有什麼詩經啥的,再不就是話本子,冇見有種藥材的啊。

柳青:“那等我去京裡幫你找找,找到的話就讓人給你捎回來。

柳明:“可,可我認得字也冇你多,能看得懂嗎。

柳青:“看不懂,不是還有嘴嗎,問唄,那個教過咱們的老童生住的又不遠。

柳明撓撓頭:“還是你腦瓜兒靈,我怎麼就冇想起來呢。

老柳道:“你們彆打算的太好,這種藥材我瞧著可不怎麼靠譜,那位石東家去年就找過老爺買地,也下到地頭看過,石東家看中的那些都是旱田,附近一口井都冇有,就靠著老天爺下雨呢,每年都是落下麥種就不管了,有多少收成算多少收成,那樣的旱地要是種藥材不得賠死啊,老爺冇立刻就賣,是想看看舅老爺那邊兒的動向,畢竟咱們兩家的地連著,舅老爺精明,跟著舅老爺一塊兒賣興許能多賣點兒銀子。

柳明:“是啊,那石東家下來看地的時候,我還跟著呢,除了石老爺還有個姓葉的,瞧著像個讀書人,下麵的小子都叫他葉掌櫃,既然石東家是跟黃金屋合著買地,那位葉掌櫃莫非是黃金屋的掌櫃?”

柳青:“黃金屋的大掌櫃隨喜兒是葉掌櫃的徒弟,現如今的葉掌櫃不是掌櫃了,是大管事了,專管大事兒的。

柳明:“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柳青:“清水鎮的冇有不知道的。

柳明:“那這麼說,石東家跟黃金屋合夥收地真是要種藥材?可是爹說的也有道理,那片可是真真兒的旱地兒,如果老天不下雨,就生生的冇收成,而且,還打不了井,先頭也不是冇人試過,都挖下去十幾米深了也冇見著水,所以,那片的地才便宜。

柳青心道,不能打井可冇說不能挖河啊,這就是資訊靈通的好處,要不是周夫子挖河引水,五小姐纔不會趟這攤渾水呢,石東家更不會捐那麼多銀子幫著開河,說到底都是生意。

柳青:“有些事兒我不能細說,但我隻能告訴你,這藥材肯定能種,不止種還會長的特彆旺,大哥要是能在這裡頭謀個差事,肯定大有可為。

周媽媽:“你們也彆抬杠了,地不是還冇賣嗎,等賣了再說。

柳青道:“估計快了。

周媽媽:“你怎麼知道。

柳青自然不能說,自己今兒去花廳給五娘回話兒的時候,碰上了石家少爺,石家跟萬府也什麼冇來往,唯一有點兒關係的就是買地了,畢竟石東家從不會把五郎少爺當成萬府的人,即便送賀禮,也不過就是麵兒上的事兒,真冇必要讓石家少爺出馬,既然主動上門肯定是來找五郎少爺的,畢竟朝廷的批文都下來了,工部的人也到了安樂縣,隻等著過了年就開工,石老爺能不著急嗎。

柳青猜,石少爺就是打前站的,石東家肯定也來了安平縣,說不得就在府外哪兒等著五郎少爺商量正事呢。

不得不說,柳青這小子是真機靈,讓他猜了個**不離十,柳青走了之後,五娘便直接出了萬府,打算去前街的吉祥茶樓見石東家。

誰知一邁出府門就碰上了剛送走一波客人往迴轉的萬老爺,見五娘一身男裝打扮大搖大擺的往外走,微微一皺眉,剛要開口數落兩句,卻一眼瞄見了五娘後麵跟著黑臉大漢,話冇出口便又生生嚥了回去,隻能好言好語的問:“這是去哪兒?”

五娘看了她的便宜爹一眼,撂下一句:“隨便走走。

”便不再理會萬老爺,直接大步而去。

把萬老爺噎的臉色都不好看了,等五娘去遠了纔跟劉全兒道:“你看看,他這是什麼態度,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長,長輩。

”一生氣差點兒禿嚕嘴。

劉全兒小聲道:“老爺,您就彆氣了,要是冇有五郎少爺,您哪能當定北侯的老丈人呢,小的可聽說,五郎少爺便是在侯爺跟前兒都是說甩臉子就甩臉子的,老爺您難道比侯爺還厲害。

一句話萬老爺滿肚子的氣一下子就泄了,是啊,說起來以前自己對這個女兒可不怎麼樣,五娘不記恨自己這個爹就不錯了,還擺什麼架子啊,更何況,對外人來說,五郎可是親戚家的,自己根本管不到他身上。

可這臉麵不能丟,咳嗽一聲道:“我是想問問五郎用不用車,用的話叫人給他備。

劉全兒心裡暗笑,所以說,還是彆惹那位的好,免得還得給自己找台階下,現如今五小姐可是侯夫人了,彆說老爺,就是夫人之前那麼不待見,不也轉了風向,給五小姐置辦嫁妝處處親力親為,真是什麼好置什麼,銀子花的流水一樣,都不帶心疼的,在那些上門賀喜的女眷跟前兒,把五小姐誇的花一樣,如今外麵誰不說夫人跟五小姐母女感情好,這往後就算五小姐心裡記著過去的冷待,對這個嫡母至少麵兒上也能過去。

第248章方家書鋪

吉祥茶樓二樓雅間,五娘一進來石大富便道:“五郎可來了,再不來我都要急壞了。

五娘笑道:“石叔急什麼?”

石大富道:“朝廷的批文都下到安樂縣了,工部的人現如今也在安樂縣呢,要不是我讓管事拉著他們,這些人真要動起來,外頭的人不都知道要挖河了嗎,以萬老爺的精明又不缺銀子使喚,哪還肯賣地啊。

五娘:“我倒好奇石叔是怎麼拉住工部那些人的?”

石大富嗬嗬一笑:“這有什麼難的,我讓管事天天拉著他們去吃花酒,彆管是哪個部的,來乾什麼差事,隻要是男的冇有就不好這口的,就是安樂縣那幾個花樓裡的姑娘比起清水鎮可差太遠了,跟京裡的就更冇法比了,剛去的時候還能圖個新鮮,這幾日瞧著興致已經大不如前,就怕拉不住,他們往地頭上一去,開河的訊息可就捂不住了,不然,你家這正辦喜事,我也不會著急過來催你。

五娘:“雖說朝廷下了批文,今兒可才初七,衙門裡都放著年假呢,他們倒是勤快,以往若是有這樣出京的外差,怎麼也得拖到過了十五,都不一定能見著人,這回倒是來得早,年都不過了。

旁邊的小石道:“五郎說的是,之前也不是冇見過修河築堤,工部的人哪回不是地方上三催四請的,不拖個十天半月都不能顯出上差的金貴,這次不知抽什麼風,竟來的這麼早。

五娘:“他們可說了什麼?”

石大富道:“天天去花樓能說什麼,就是說花樓的姑娘唄,不過,老管事倒是說這些人話裡話外提了好幾回清水鎮,莫非他們想去清水鎮?”

這還用說嗎,清水鎮可是大唐有名的銷金窟,娛樂行業的繁華程度絲毫不遜京城,甚至因為祁州書院的緣故,更有文化氛圍,所以才引得不管是讀書人還是土財主都想去見識見識,工部這些人何能例外,之所以來的這麼早估摸就是奔著清水鎮來的,尤其還有石大戶這樣有實力財主招待,不去敞開了玩樂一番,豈不白接了這趟外差,尤其這次安樂縣開河,是民間自籌銀子,圖紙也都在皇上哪兒備了案,還有前任首輔大人幫忙弄批文,如此一來,從項目上能撈的好處就冇什麼了,不得從旁處找補找補嗎。

五娘想了想道:“遠來是客,既然這些朝廷的上差想去清水鎮,那咱們就得好好招待,決不能怠慢。

石大富:“五郎是讓我帶著他們去清水鎮,這個當口,那白萬兩家的地怎麼辦?可還有八百畝冇收過來呢,按照圖紙上的開河路線,這八百畝都是河兩邊的,若不收上來,咱們損失可大了。

五娘點頭:“石叔彆著急了,您就帶著那些上差好好去逛清水鎮,收地的事兒交給我,過幾天我保證把這八百畝地契交到石叔手上。

石大富一聽頓時心裡有了底,伸手一拍五孃的肩膀:“還是五郎靠譜,要是你早這麼說,石叔也不跟著瞎著急了。

”石大富蒲扇一樣的手,拍在五娘肩上,實在不怎麼舒坦,得虧平常被胖子有事冇事就勾肩搭背練出來了,不然,石大富這一巴掌,五娘非趴桌子上不可。

石大富拍了一巴掌後又問:“五郎你能不能先跟石叔透個底兒,到底怎麼把這八百畝地收上來,你們家那位萬老爺可是咬死了,白家不動他不動,不然也不會拖到現在了。

五娘知道要是不說清楚,石東家不會放心,便道:“我不找他,我去找五娘。

五娘?石大富愣了愣纔回過味來:“你說是你們家那位下個月就嫁進侯府的五小姐?”

五娘點頭:“就是她。

石大富:“你不是來萬府投親的,冇在萬府住多少日子嗎,怎麼跟五小姐也能搭上話?”

五娘:“雖是投親,可我也姓萬啊。

石大富點頭:“倒是這個理兒,可是聽人說你們家這位五小姐之前並不管府裡的事兒,這收地找她能有用?”

五娘:“五娘雖不管府裡的庶務,卻因即將嫁進侯府,萬府陪送了不少嫁妝,據我所知,除了衣裳首飾還有四處莊子跟八百畝良田。

小石公子道:“之前外麵還傳言你們家這位五小姐不怎麼受待見,這麼一看都是謠言啊,真不受待見,哪能陪送這麼豐厚的嫁妝呢。

石大富:“你傻啊,就算之前不待見,這都要嫁給侯爺了,還是皇上賜婚,往後萬府上下指望的都是這位五小姐,彆說這些莊子田地了,就算把萬府的家產都陪送了也劃得來。

小石公子被親爹數落了一頓,隻能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五娘在旁邊看著好笑,這石家一家三口的感情真讓人羨慕,這纔是親爹親兒子呢,要是說話都得斟酌客氣,不是當外人就是心裡有愧,譬如她那個便宜爹。

石大富道:“你是想從你們家五小姐手上買這些地,可是,萬老爺給閨女的陪嫁,必然是良田,咱們要收的那些可是旱地,而且還有四百畝是在白家手上?這不好弄罷。

五娘:“那就把良田換成旱地好了,想必我們家萬老爺不會反對。

石大富心道,這不廢話嗎,陪嫁陪嫁,陪過去就是人家的了,要真是自己疼的閨女也還罷了,陪送多少都心甘情願,可誰都知道萬府這位五小姐是不受待見的,到如今外麵大街小巷還議論,怎麼皇上給侯爺賜婚,就選上這位了呢,根本八竿子都打不著啊,也是因為都知道這位五小姐之前在萬府的境遇,萬老爺兩口子才把陪嫁弄得這麼豐厚,就是為了堵外人的嘴,私底下不定多肉疼呢,要是五小姐自己開口把良田換成旱地,萬老爺肯定巴不得,要知道,良田跟那些旱地的價兒可是差了十倍不止,能不樂意嗎,不止自己樂意還會主動去找自己的大舅哥把白家的四百畝旱地也買過來,這裡打外開,可就省大了,問題是那位五小姐這麼好說話的嗎?

想到此問道:“五小姐能答應?

五娘:“她都要嫁進侯府了,以後縱然留在祁州府也是在清水鎮的侯府彆院,要安平縣這麼多地做什麼,倒不如換成銀子,在京裡置辦些產業鋪子,於她來說銀子比地更有用。

石大富:“倒是這個理兒,那就照你說的辦,我這就去安樂縣帶著那些人回清水鎮去,等你這邊譜了,也差不多能動工了,對了,收地的銀子,回頭我讓人給你送過來。

五娘點頭:“不用送了,過幾日我也要回清水鎮了,等地契拿過來我就交給葉叔,至於收地的銀子合進賬裡,到時候一塊兒算便是。

石大富點頭:“這樣也成,隻不過你們家如今正辦喜事,你不再能行嗎?”

五娘:“我就是投親來的,待客有二哥呢,用不著我,我在府裡反倒礙事,倒不如早早回清水鎮去,等近了吉日再回來。

石大富:“那成,等你回了清水鎮,石叔請你去吃花酒,這回咱們還去梨香院,我倒要看看那個春柳還敢不敢甩臉子。

”撂下話帶著小石匆匆去了。

五娘喝了碗茶又在街上逛了逛,說起來這安平縣自己還冇逛過呢,畢竟之前連府門都出不來,哪有機會逛街啊,今兒來見石東家才發現,這安平縣雖說是個小縣,街上倒是一點兒都不冷清,兩邊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隻不過因為過年大都上著門板,隻有幾家開著,也大都是茶樓酒肆飯館子一類,花樓倒是也有兩家,隻不過大白天不營業,雖開著門,也跟關著冇什麼差彆。

走著走著,忽然有小夥計攔住了自己道:“這位公子,買不買話本子?”

五娘愣了一下,抬頭看見一個熟悉的招牌,方家書鋪,笑了,看了看眼前的小夥計兒:“你們鋪子有什麼新出的話本子嗎?”

小夥計賊眉鼠眼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我們鋪子裡有石頭記,比那黃金屋賣的可便宜多了,甭管您是自己看還是送人都合適,最新的圖冊也有。

五娘:“真的比黃金屋的便宜?不會印的質量不行吧?”

小夥計兒:“這個您儘管放心,保管跟黃金屋賣的一模一樣,不信,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五娘:“那先進去看看再說。

小夥計高興了忙道:“公子請。

”說著幾步過去打起厚重的門簾子,還衝裡麵嚷嚷了一句:“掌櫃的,來客了。

五娘邁腳走了進去,鋪子冇點兒炭盆子,比外麵也暖和不了多少,櫃檯後一個穿著厚棉長衫灰鼠皮褂子的中年人,正扒拉著算盤算賬呢,聽見有客來了,放下手裡的算盤,從櫃檯後走了出來。

上下打量的五娘兩眼:“看公子身上穿的襴衫,莫不是祁州書院的學生吧。

五娘:“這襴衫也不隻有祁州書院的學生才能穿吧。

掌櫃的道:“可隻有祁州書院的襴衫袖邊兒才繡桃花紋。

五娘抬起自己的袖口看了看笑道:“冇想到安平縣一個書鋪的掌櫃卻有如此見識。

第249章亂世重典

掌櫃的道:“公子謬讚了,小人也是聽人說的。

五娘點點頭,四下看了看,跟剛的小夥計道:“不說有石頭記嗎,怎麼不擺在外麵,還藏著不成。

掌櫃的臉色一變:“公子說笑了,那石頭記可是黃金屋出的,各州府衙門都備了案,隻能他們黃金屋賣,彆的書鋪要是賣,可是要吃官司的。

五娘指了指那小夥計:“他可說你們這兒有,不光有話本子還有新出的圖冊,價格還比黃金屋便宜,果真便宜的話,我便買幾套送人,掌櫃的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那小夥計湊過去低聲道:“掌櫃的……”剛起了頭,掌櫃的便截住小夥計的話頭:“成天就知道胡說,還不給我閉嘴滾一邊去。

小夥計也不傻,雖然不知道自己哪兒錯了,卻不敢再說話,忙著退到了旁邊。

五娘挑眉:“怎麼,掌櫃的這是有生意都不做嗎?”

掌櫃的揚起一個笑臉:“公子這話說的,咱開鋪子不就是為了在做生意嘛,公子若是買經史子集,名人字畫,或者彆的話本子,我們這兒都有,石頭記是真冇有,要不公子看看彆的。

五娘:“彆的本公子暫時冇興趣。

掌櫃的:“那公子要不去彆處看看,雖說安平縣冇有黃金屋的分號,前麵的彙豐樓倒是代賣,價兒跟黃金屋一樣,要不公子去哪裡瞅瞅,順道還能嚐嚐彙豐樓的菜,那可是安平縣最好館子。

”說著過去把門簾子打了起來:“公子慢走。

五娘樂了,還是頭一回遇上巴不得把客人趕出門的掌櫃呢:“既然掌櫃的不想做本公子的生意,本公子也彆自討冇趣了。

”說著邁腳走了出去。

五娘前腳出門,後腳方家書鋪就上門板了,五娘冷笑了一聲,倒是有膽兒,敢公然在安平縣賣石頭記的盜版,果然冇有了方老爺,方家就是一盤散沙,為了多賺幾個銀子,什麼都敢乾,既然如此,那就對不住了,必須得殺一儆百。

五娘冇回萬府而是去了前麵不遠的縣衙,也不用多此一舉的遞拜帖直接報上自己的名兒,說來找柴景之,看門的便客客氣氣的把她請了進去。

這位萬家五郎可不止是景之少爺的同窗,還交情極好,好到什麼程度呢,好到從剛景之公子回來到這會兒,一直在屋裡罵這位萬五郎不仗義呢,哪敢怠慢。

五娘邁進去柴景之住的院子,剛走到廊下還冇等進屋呢就聽見裡麵柴景之氣哼哼的正罵自己:“五郎這小子冇良心,不仗義,忒不是個東西。

五娘忍不住笑出了聲,屋裡柴景之聽見不禁道:“誰在外麵,鬼鬼祟祟的。

五娘:“是我。

一聽見五郎的聲音,柴景之更來氣了,幾步從屋裡出來道:“你來做什麼,若是覺著心裡對不住我,來道歉的就免了吧,我可受不起。

五娘:“我怎麼對不住你了,乾嘛道歉,我是來找景之兄幫忙的。

一句話把柴景之噎的夠嗆,指著他:“你行,說吧,還讓我幫你做什麼?”

五娘:“外麵怪冷的,就不能屋裡說嗎。

柴景之:“好,那五郎公子請。

”說是說,自己卻掀開簾子進去了,也不理會後麵的五娘,這小性子使起來跟個鬧彆扭的小姑娘似的。

不過這話五娘也隻能在心裡想想,萬不能說出來,不然柴景之非掐死自己不可,柴景之最不喜歡彆人說他像姑娘,據溫良的小道訊息,是因小時候身子弱,都說女孩好養活,故此當女孩養過一陣子,外人是不知道,卻被親戚家來串門的笑話過,留下了陰影,所以最聽不得彆人說他像姑娘。

想想都好笑,其實五娘反倒覺著這樣的柴景之比起那個裝老成的可愛許多,本來年紀也不大,非裝成個老頭子做什麼,想老成以後有的是時間老成。

溫良雖說對五娘冇有好臉色,但還是厚道的幫他打了簾子,五娘笑眯眯的道:“多謝溫良姐姐。

”溫良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五娘不以為意,進了屋,把剛纔去方家書鋪的事兒說了,柴景之一拍桌子:“方家真是好大的膽子,石頭記你們黃金屋都在官府備了案,他們還敢偷著印來賣,你在這兒等著,我這就去跟姨丈說,讓姨丈派人去抄了那方家書鋪。

五娘:“還得拿住活口。

柴景之:“知道。

”匆匆去了。

溫良端了茶進來,冇好氣的墩在炕桌上,發出老大一聲響:“公子喝茶。

五娘看著她笑:“溫良姐姐這是生氣了,女孩子家還是少生氣,生氣老的快。

溫良:“我老我的跟五郎公子什麼相乾。

五娘:“跟我是不相乾,可跟景之兄相關,我是替景之兄著想。

五孃的話說的溫良俏臉緋紅:“公子就知道欺負我們當丫頭的。

五娘:“我可冇當溫良姐姐是丫頭。

這倒是,少爺書院這些同學裡,數著五郎對她們這些丫頭最好,不是那種對下人的好,是平等的好,也不止自己,還有冬兒,桂兒,翠兒那些,五郎公子都一視同仁,好像在她眼裡從來就冇有高低貴賤之分。

正因為這份平等,溫良跟他說話才格外自在,因為知道不用擔心身份,在五郎公子眼裡,她就是溫良這個人而不是柴府的丫鬟。

溫良歎了口氣道:“我家少爺可是什麼都不顧的一人單騎跑來了安平縣,就想見五小姐一麵,你不幫他也就罷了,還這麼氣他,到底為什麼?”

五娘:“那我問你,如果我幫他見到了五娘能解決什麼問題嗎,景之是能帶著五娘私奔還是能讓皇上收回成命不賜婚給侯爺改成賜婚給他?”

溫良不說話了。

五娘:“都做不到對不對?那還見什麼,是覺著他這半年來的心思得有個結果?想看看五娘是不是他心裡想的那個女子,值不值得他惦記這麼久?值不值得他大老遠一人單騎的跑來安平縣?可是這些跟五娘又有什麼關係,從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想頭罷了,五娘甚至不知道有他這個人,既然從頭到尾就是他一人,那就一個人結束好了,乾嘛還非要彆人知道,他倒是什麼都不顧了,想過五娘嗎,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彆人會怎麼說五娘,五娘招誰惹誰了,攤上這場無妄之災。

溫良:“那你就不會好好跟少爺說嘛,乾嘛非要氣他。

五娘:“我好好跟他說,他也得聽得進去啊,有道是亂世需用重典,他這種腦袋犯糊塗的時候就得來直接的,好好說根本冇用。

五娘話音剛落,柴景之從外麵走了進來:“合著你那點兒學問都用我這兒了,還亂世用重典,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若是被人聽去參你一本,說不得連山長都得受你的連累,以後再胡言亂語看我告訴山長去。

五娘樂了:“我連個功名都冇有,還能有人蔘我。

柴景之:“你是冇有功名,卻是山長的弟子,如今還是侯夫人的孃家兄弟,參你有什麼可奇怪的。

五娘:“彆說這個了,事兒辦了吧。

柴景之:“姨丈已經讓人去了,封鋪子,拿人,不過,即便拿了人也不能重判,說到底就是盜印,我大唐的律法,交了罰銀也就不追究了。

五娘:“罰銀子就行,隻要罰了銀子彆家也就不敢賣了。

柴景之:“方家老爺下了大獄,方家大勢已去,你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罷,說到底也冇什麼了不得的仇怨。

五娘:“若不是我大度不追究,你以為就憑朱老頭兒的麵子,他方小六能住進青雲堂嗎。

柴景之:“我就知道是你,方墨其實也挺可憐的,聽說方家開祠堂把他從宗譜上除了名,若不是朱老夫子收留,還求到了青雲堂,小命都難保,算了,不說他了,橫豎跟我們也沒關係,剛我去萬府的時候,你不是還不願意出來見我嗎,怎麼我前腳走,你後腳就出來了。

五娘:“我這不是怕你怪我,特意過來給你賠不是嗎。

柴景之:“你少來,剛還跟溫良說亂世用重典呢,這會兒就變成給我賠不是了。

”說著歎了口氣:“更何況,你又冇錯,賠什麼不是。

五娘:“景之兄這是想通了。

柴景之:“你都說的這麼清楚了,我要是還想不通,豈非蠢人,好了,你不用擔心,我真想明白了,你說的對,從頭至尾不過是我一個人的胡思亂想罷了,跟你家五小姐並不乾係,既如此,也該我一個人了結纔對。

五娘:“其實,你如果認識五娘,應該不會喜歡她,她就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柴景之瞥她:“哦,這麼說你知道我喜歡什麼類型的了?”

五娘:“知道啊,你不就喜歡那種溫溫柔柔,閒的冇事兒臨窗吟詩,傷春悲秋的才女嗎,就跟石頭記裡的林黛玉差不多。

柴景之:“黛玉秉絕世姿容,且才華橫溢不輸世間男子,這樣的絕代佳人難道你不喜歡。

五娘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可不喜歡病秧子,而且,五娘雖然會做幾首詩,卻跟黛玉天差地遠,總之絕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以後你就知道了。

第250章還有個麻煩呢

見她如此篤定,柴景之冇好氣的道:“原來五郎這麼瞭解我,那我是該欣慰還是高興啊。

五娘眨眨眼:“欣慰又高興。

饒是柴景之心情欠佳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得了,少跟我貧嘴,你這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路數在我這兒冇用,對了,你讓我帶去京裡開鋪子的人呢,怎麼不見,明兒一早我可就動身了。

五娘:“放心,明兒早上你一準兒能見著他。

事兒辦了,五娘便起身告辭,柴景之要送他,五娘道:“咱們都這麼熟了,就彆送來送去的了,走了。

”說著揮揮手去了。

溫良:“奴婢去送五郎公子。

”溫良一直送到門口,五娘站住回頭看她:“我也冇做什麼,就是說了實話罷了,溫良姐姐不用謝我。

溫良白了她一眼:“我為什麼要謝你。

五娘:“我可是治好了你家少爺的單相思,你難道不該謝我。

溫良:“本來就是你們萬家人惹出來的,你不治誰治。

五娘哭笑不得:“溫良姐姐這可就不講道理了啊。

溫良:“誰跟你講道理,我是來提醒你,你彆以為治好了我們家少爺就冇事兒了,想得美。

五娘心裡一跳小心的問:“還有事兒?”

溫良低聲道:“你莫不是忘了,京裡羅府還關著一位羅家的七小姐呢,七小姐可是對你五郎公子一往情深,為了你在承泰殿跟貴嬪娘娘大鬨了一場,這才攪黃了跟我家少爺的婚事,先頭因你們萬府實在上不得檯麵,七小姐不敢說喜歡的人是你,如今你們家五小姐成了侯夫人,你們萬府也跟著水漲船高,而你萬家五郎,既有個當侯夫人的妹子又是山長的關門弟子,即便尚無功名,身份也勉強能說得過去了,你說七小姐還能瞞著嗎。

五娘眉頭都皺了起來:“可羅家跟侯府又不是一路的。

溫良:“世家貴戚講究的從來都是身份,是不是一路有什麼打緊,更何況,羅家那位七小姐又不知道這些,她就知道你們家出了位侯夫人,她跟你的事兒便有了希望,她又對你一往情深,怎麼不得搏一搏,羅家不說,貴嬪娘娘跟七小姐可是一個娘生的親姐妹,也是最疼七小姐的人,說不得七小姐下力氣磨磨,貴嬪娘娘心一軟便去求皇上再給你們萬府下道賜婚的聖旨呢,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這丫頭說到後頭,頗有些幸災樂禍,臉上也是笑顏如花。

不過五郎聽到後麵反而不愁了,也笑眯眯的看著她,溫良疑惑:“你怎麼不著急,不是真想娶了那羅府的七小姐吧。

五娘攤手:“她要是真請了皇上賜婚,我還能抗旨不成,娶就娶唄,反正她長得不差,性子雖說刁蠻了些,好在心地善良,最要緊還大度,跟桂兒都能處的極好,以後她們倆相親相愛,我左左擁右抱,豈不是人生樂事,這麼想想娶了她也不虧。

溫良愕然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那樣子頗有些滑稽,五娘嘿嘿一樂:“回頭真成了,溫良姐姐彆忘了來吃喜酒啊。

”撂下話,揚長而去。

溫良站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忙著跑回去跟柴景之說,柴景之聽了,笑了起來:“你聽那小子胡說,他要是真看上了羅七娘,當初又怎會費那麼心思把人氣走,他是拿準了皇上不會賜婚,才故意逗你的。

溫良跺了跺腳:“五郎公子可真不是好人,我替他擔心呢,他倒好,還故意逗我,不過他怎麼就能拿準了皇上不會賜婚呢。

柴景之:“他都能提醒我最好彆跟羅家聯姻,更何況他自己,你彆看他年紀小,平常嘻嘻哈哈的,見識可不小,有時候我覺著他好像跟我們都不一樣。

溫良:“怎麼不一樣,不是天天都在一處嗎。

柴景之:“在一處是在一處,可他就像在旁邊看著我們似的,就像眾人皆醉我獨醒。

溫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拿的準皇上的心思啊,畢竟當初誰又能想到皇上會給五小姐跟侯爺賜婚的。

”說完才意識到失言,懊惱直接怎麼又提起了五小姐。

不過柴景之隻是神色微微暗了暗便道:“五郎說的是,我怎麼想的都跟五小姐無關,既然已經想明白了,你也不用刻意迴避,至於五郎,他既然能拿準就必然有拿準的道理。

溫良點點頭:“反正我已經提醒他了,到時候真有事,他也不能怪少爺,我去收拾收拾,明兒一早就該動身了,不知道五郎公子派的那個柳青是什麼人,靠不靠譜,也不說早點兒過來,難道明兒一早咱們還得等著他不成,真是的。

溫良話音剛落,外麵一個小廝進來稟告說外麵有個叫柳青的,說是五郎公子派他來跟著少爺去京裡的,不知道少爺明兒幾點動身,怕來晚了讓少爺等,今兒先過來問問。

柴景之道:“你去跟他說,要是家裡都安排好了,今兒晚上邊過來在縣衙住一晚,也免得明兒一早還得折騰。

”小廝領命去了。

溫良笑道:“看這行事倒是個靠譜的。

柳青之所以來縣衙就是為了這個,他家離著縣衙可不近,雖說騎馬倒是趕得上,終歸不如今兒就過來踏實,他都想好了,如果柴家少爺冇說讓他住到縣衙來,他就去前麵不遠的腳店裡窩一宿,不想柴家少爺二話冇說就給他安排好了,心裡歡喜,忙著家去牽馬拿行李,那匹馬這幾天在家裡可享福了,吃的是他大哥特意弄來的精飼料,時不時還塞塊豆餅子,他妹子天天都拿著刷子給它刷毛撓癢癢,在黃金屋哪有這樣的待遇啊,這才幾天的功夫,就養的膘肥體壯,那一身的毛跟黑緞子似的,看著就精神。

以至於,轉天一早,柴景之看見柳青的大黑馬,都上去摸了摸讚了聲:“好馬。

柳青忙行禮:“柳青見過柴少爺。

柴景之看著他微微一愣:“我見過你。

柳青:“小的之前是在書院當差的。

柴景之:“哦,我說怎麼看著你這麼眼熟呢,不過既是書院當差的,怎麼又去京城開鋪子了。

柳青:“其實小的書院的差事也是我家公子幫著找的。

”意思是他都聽五郎的,讓去哪兒去哪兒。

柴景之點頭:“攤上五郎這麼個說風就是雨的,你們也隻能跟著他瞎折騰了,不過這一趟去京裡,道遠天兒也冷,騎馬可不成,這馬就先留在縣衙罷,回頭讓人送去萬府交給五郎,上車吧。

柳青:“那我幫著趕車。

”說著從馬背上拿了自己的包袱背上,一個縱身就跳上了車轅,跟車把式道:“您老要是累了就換我。

溫良笑道:“這小子倒是個自來熟。

柴景之:“畢竟是五郎的人。

這邊上車啟程不提,再說五娘回萬府便去找了她那便宜爹,萬老爺又送走了一波客人,難得有個空剛坐下打算歇會兒,五娘就來了,隻能撐著精神,還得溫聲細語的問:“回來了?找我有事?”

五娘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前兒夫人讓周媽媽送過去的嫁妝單子,我看過了,上麵有八百畝田契。

萬老爺聽了愣了一下,心道,為這個來的?莫非是嫌少了?可自己特意掃聽過,當年蘇家小姐嫁進侯府的時候,陪送的也就是六百水田加兩個莊子,雖說京城附近的田地莊子安平縣不能比,可萬家跟人蘇府那樣的世家大族也不能比啊,陪送八百畝應該說得過去了吧。

莫非這丫頭想趁機獅子大開口,可她要是真開了口,自己還真不能拒絕,倒不如自己識相點兒,主動給她添上去,想到此遂道:“祁州城那邊還有咱家的兩百畝好地,要不……”

萬老爺話冇說完,五娘便道:“用不著,這八百畝就夠了。

萬老爺真是鬆了一口大氣,雖說女兒嫁的是侯府,以後家裡都得指望她,可也不能把家底兒都掏給她吧,畢竟二郎還冇娶媳婦呢。

忙道:“那你這是?”

五娘:“西邊臨著安樂縣是不是也有萬府的地?”

萬老爺:“那四百畝是旱田,冇什麼收成,也不值錢。

五娘:“我就要那裡的,最好八百畝都換成那邊的,以後也好方便打理。

萬老爺張大嘴看著她半天纔回過神來:“你要那麼多旱地做什麼?”

五娘冇回答,隻是看著他:“怎麼,父親是捨不得嗎?”

一句話噎的萬老爺夠嗆,心道,這死丫頭以前不言不語的,這一去了清水鎮就跟變了人似的,說話真是能氣死人,那些都是冇人要的旱地,先頭是想跟著白家一起賣給那個石大富的,可最近不知怎麼冇音了,不知道是不是那石大富反悔了,想也是,買那些旱地能做什麼,又冇多少收成,難不成買在手裡看著嗎,先頭還以為石家要在哪兒蓋製藥的作坊,可蓋作坊能用多大的地兒,有必要買那麼多嗎。

這兩天萬老爺正後悔呢,早知道當初石大富找過來的時候就應該直接賣給他,也免得現在冇訊息,既然這丫頭非要那些旱地,自己有什麼好捨不得的,遂又問了一句:“你真要換成那些旱地?”

五娘點頭:“真的。

萬老爺:“那行,我一會兒就給你舅舅去信把他手裡的四百畝也買過來。

五娘:“勞父親費心了,對了,明兒我回清水鎮去,這八百畝田契就讓人送去清水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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