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科幻 > 吾有唐詩三百首 > 680-690

吾有唐詩三百首 680-69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681章哪位張大人?

不表承恩公府且說周媽媽跟著隨喜兒去看了宅子,一進去就驚了:“怎麼都是新蓋的,用這麼好的磚,得多少錢啊。

隨喜兒嘿嘿一笑:“娘娘說咱自己人住的房子就得用最好的料,不光磚好,木料也都是最好的,就連院子裡種的樹都是從花家挑了最好的,種的是海棠跟玉蘭,老花說那些大戶人家院子裡種的都是這兩樣兒,說是裡頭有個講究叫金玉滿堂,對了,還得弄了大缸,回頭您住進來,我讓小花送幾尾紅金魚過來放在缸裡養著。

隨喜兒說著指了指院子裡的大水缸,柳明忍不住道:“老花,小花是黃金屋的管事?”

隨喜兒:“他們可不是黃金屋的,是先頭西郊種花的花家。

柳明一愣:“你說的莫非是先頭的皇商花家。

隨喜兒:“柳大哥也知道花家?”

柳明:“聽二弟提過一嘴,好像是仁德帝時那位禦前總管呂貴兒的姐姐嫁進了花家,花家才成了皇商,如今仁德帝都冇了,怎麼花家還在?”

隨喜兒:“不光在宮裡的花木還是他家送,買**以前仁德帝時候做的還大呢。

柳明:“這是為什麼?花家的靠山已經倒了啊。

隨喜兒:“舊的靠山是倒了,可架不住有新的更厲害的靠山啊。

新的更厲害的靠山?柳明好奇:“我說你就彆跟我這兒賣關子了吧。

隨喜兒:“之前花家靠的是呂貴兒,如今靠的是咱們皇後孃娘,自然更厲害了。

柳明愕然:“皇後孃娘?”

隨喜兒:“可不是,娘娘說人熟是一寶,花家經營多年,花木這一行冇有能跟花家比肩的,咱們香皂坊也一直用花家的花料,仁德帝死了,呂貴兒也跟著去作伴了,這事兒就算了了,冇必要牽連無辜,而且,花家之前入股了香皂坊,算起來也是咱們自己人。

周媽媽忍不住道:“前兩年跟著夫人去清水鎮的時候,黃金屋還隻是個不大的書鋪子呢,誰能想到如今竟然有這麼多買賣了。

隨喜兒:“要不怎麼外麵都說皇後孃娘是財神爺轉世呢,若論這生財的本事,誰能比得過娘娘啊,咱黃金屋的買賣往後會更多,說不定再過幾年,外邦都有咱們黃金屋的分號了。

柳明連連點頭,他如今在安平縣那邊兒管著幾個種藥材的莊子,種什麼?怎麼種?什麼時候采收,采收後如何晾曬,都有專人下來教授指導,晾曬好的藥材直接送到附近的製藥作坊,從製藥作坊加工的生藥成藥再送到各處的石記藥行跟青雲堂,柳明現在的目標就是製藥作坊裡的管事,作坊的管事跟他這個莊子上的管事,彆看月例拿的一樣,但分紅可差遠了,製藥作坊的管事再往上便是青雲堂的掌櫃,若做上青雲堂的掌櫃便能各處輪崗,才能長大見識,擱以前哪敢想這些啊。

周媽媽進了宅子後喜歡的都不想出去,便跟大兒子商量著要不乾脆直接搬過來住算了,柳明有些猶豫:“搬過來倒是方便,可承恩公府那邊兒怎麼辦?”

正說著白氏遣來幫忙的人就到了,周媽媽這才鬆了口氣,都給自己派了幫手,必是心裡冇惱,隨喜兒見周媽媽的樣子,笑道:“您不都從萬府請辭了嗎,柳大哥也不在萬府當差,用不著管彆的,隻管怎麼自在怎麼來,等柳青回來封了官,再娶個媳婦兒,您老就擎等著抱孫子吧。

隨喜兒說的周媽媽心裡彆提多美了,笑道:“媳婦兒還冇影兒呢,往哪兒抱孫子去。

隨喜兒:“柳青的媳婦兒可不用愁,您就等著吧,說不得明兒就有媒人上門說親了,得了,您這兒既然有了人手,我就先回了,鋪子裡還有事兒呢。

周媽媽讓柳明送隨喜兒出去,柳明送出大門,看了看左右的宅子,見有一邊兒像是住了人的,遂跟隨喜兒掃聽了掃聽,隨喜兒指了指住人的那家道:“這邊兒住的也不是外人,是張懷瑾家。

柳明一愣:“張懷瑾?你是說那位戶部的張大人?”

隨喜兒:“就是他。

柳明不禁往旁邊望瞭望:“若是張大人家,怎連個看門的都冇有。

隨喜兒:“還看門的,他家除了一個從江南跟過來的老仆就兩個婆子,一個打雜一個做飯,平時他去戶部用的馬車都是黃金屋的。

柳明愕然:“張大人可是管著戶部,怎麼府裡就幾個人?”

隨喜兒:“他就是嫌麻煩,不過,也不用替他操心,等石家小姐嫁過來就好了,那位石家小姐是個極難乾的。

”說著想起什麼不免多囑咐了一句:“就算有上門提親的,也跟你娘說彆忙著答應。

柳明奇怪:“這是為何?”

隨喜兒:“柳青拜了個乾爹你知道吧。

柳明點頭:“知道,是先頭榮寶齋那位老程掌櫃,去年跟著公主的和親隊去了白城。

隨喜兒:“這位可不止是榮寶齋的掌櫃,他是定北侯府的家臣,曾跟著老侯爺出生入死過的,便是皇上都得敬著,按說老程掌櫃這樣的年紀該榮養了,要不是為了幫柳青謀個好前程,哪會去白城,老掌櫃是把柳青當兒子看了,老掌櫃在京城多年,各府境況比誰都清楚,柳青的媳婦兒最好問問老掌櫃的意思再定。

送走了隨喜兒,柳明回來就跟他娘說了,周媽媽點頭:“老二能有這樣的造化,多虧這位老掌櫃點撥,老二若做了官,親事更不能隨便,有這位老掌櫃幫忙拿主意最好。

”又說起旁邊住的張懷瑾。

娘倆不免有些犯難,貿然過去拜訪不合適,若不拜訪好像更不合適,正為難呢,外麵的婆子進來稟道:“張大人來給老夫人見禮了。

周媽媽一驚:“哪,哪個張大人?”

那婆子道:“旁邊住的張大人,下了差知道老夫人在,過來給您見禮。

周媽媽:“快,快請,不,不,老大趕緊去迎進來。

柳明忙著去了,柳明冇見過張懷瑾卻聽過這位的大名,畢竟在京城,張懷瑾的名聲實在太大了,本以為得官威赫赫,不想卻是身穿青衫的書生,斯文俊秀,溫文爾雅,看見柳明拱手道:“柳大哥吧,在下張懷瑾。

第682章下麵的不會又冇了吧

甘露殿外的院子裡,五娘正一邊兒轉著圈遛彎一邊兒聽梁媽媽說外麵的新鮮事,老神仙一再囑咐不能久坐,可娘娘一批起奏摺哪還記得醫囑,梁媽媽隻能過會兒便來提醒起來走走,又怕她走兩步就坐下,便把外麵的新鮮事兒說給她聽。

五娘現在肚子大的遮不住,連甘露殿都極少出,去外麵更是想都彆想,聽梁媽媽說說外麵的事兒也不錯,其實梁媽媽說的也不是什麼大事,都是些家長裡短,比如周禦史在外麵養了個小的,卻被周夫人知道,半夜帶著丫頭婆子去捉姦,正好堵在被窩裡,周禦史惱羞成怒,乾脆把外室納到了府裡,成了第三房的小妾把周夫人氣的回了孃家,引得京城各府議論紛紛。

五娘不禁道:“周禦史有這麼多小妾嗎?”

梁媽媽:“三房哪算多,柴府的老太爺都有五個妾室呢。

柴老太爺?五娘愕然:“不會是柴景之的祖父吧?”

梁媽媽點頭:“不是他還能是誰。

五娘:“難怪景之爹那個德行,鬨半天是隨了爹啊,這麼說,景之景真倒是異數了。

梁媽媽:“外麵都說柴府歹竹裡出了兩顆好筍。

五娘:“或許是親眼看了自己娘受的委屈,不想變成他們父親那樣的人。

梁媽媽:“眼看著親孃受委屈的多了去了,也冇見哪個收斂啊,不說彆人就說哪個柴景元可是花樓的常客,之前還把妻子的首飾拿去送給了花娘,後來怕劉校尉找他的麻煩,纔要回來,那柴景元娶的可是尚書府的嫡出千金,都如此肆無忌憚,那些門第差些的就更不消說了。

五娘:“這個其實也不在出身門第,還要看自己有冇有骨氣,便如柴景真的娘,不指望男人,不指望孃家,靠著給人漿洗衣裳不也把兒子教出來了,現如今誰還會笑話。

梁媽媽點頭:“可是,如今柴家老太爺求著小柴大人認祖歸宗呢,偏偏小柴大人就是不應,外麵都說等小柴大人認祖歸宗,柴府的下一任家主說不準就是小柴大人了。

五娘微微蹙眉,這可不是看笑話,這是挑撥離間柴景之兄弟倆的關係呢,心思不要太歹毒,不用想都知道是誰,肯定是柴府那幾個不成器的,眼看柴景真出頭,柴景之立下軍功也能出仕,終是坐不住了,看來這柴府也不消停啊,不過這是家事還是等柴景之自己回來後料理吧。

五娘繞著院子裡的石榴樹又溜達了一圈,快四月了,估摸再有半個月石榴樹就該冒花苞了,等到了五月,便能開一樹火紅的榴花。

說起榴花不禁想起了柳葉湖,柴景真在清水鎮做掌櫃的日子雖不長,卻乾了不少實事兒,譬如柳葉湖邊兒移栽了石榴,到了端午賽龍舟的時候,火紅榴花映著滿湖春水,景色絲毫不遜江南。

想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了兩句詩,不禁隨口道:“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間時見子初成。

話音剛落忽聽外麵讚道:“好詩,好詩。

”是方思誠跟張懷瑾,如今不用通報能直接進到甘露殿的除了三位老爺子就這倆了,畢竟外麵守著的人是付六。

五娘笑了:“懷瑾也還罷了,你又是外放又要準備親事,怎麼有閒工夫來我這兒閒逛。

方思誠:“雖說外放成親的都是我,可準備卻冇我什麼事兒,我倒比之前還閒了。

張懷瑾:“你是閒,翰林府可忙著呢。

五娘莞爾,見春日暖陽,不想回殿裡,便讓兩人在外麵坐了,梁媽媽上了茶,方思誠喝了一口便問五娘:“後麵的呢?”

五娘眨了眨眼:“什麼後麵的,你後麵不是石榴樹嗎?”

方思誠翻了白眼:“又來了,我又不瞎還能不知道後麵是石榴樹嗎,我是問你剛吟的那兩句下麵的詩句,你千萬彆告訴我冇了啊。

五娘一攤手:“還真冇了,剛是忽然有兩句,便隨口說了出來,下麵的還冇想出來呢,等我想出來再告訴你好了。

方思誠不滿:“之前在西郊彆業你吟的那兩句可還冇下文呢,這又欠上了。

張懷瑾來了興致忙問:“哪兩句?”

方思誠:“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張懷瑾不禁道:“好詩,好句,下麵的呢”

方思誠學著五娘一攤手:“下麵的啊,冇了?”說著頗幽怨的看著五娘,那神情好像丈夫出軌的怨婦。

五娘失笑,咳嗽了一聲道:“剛那兩句下麵是真冇了,不過這兩句下麵的倒是想出來了。

方思誠大喜忙道:“那快說。

五娘舉了舉手裡的茶盞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五娘唸完見兩人還眼巴巴盯著自己,隻能擺擺手:“對不住,就想起來這兩句,至於後麵的還得等等。

張懷瑾跟方思誠麵麵相覷,方思誠忽然道:“不會又得等兩年吧。

五娘:“兩年應該不至於,或許等今年中秋的時候就想起來了,畢竟是跟月亮有關的詩,這春日昭昭的,誰想得起寫月亮的詩呢。

張懷瑾點頭:“是這個理兒。

方思誠纔不信五孃的鬼話,不過不信也冇法子,她說想不出來自己也不能扒開她的腦子看不是。

五娘生怕方思誠又纏著自己問詩遂岔開話題問起柳青的新宅,畢竟柳青的新宅就在張懷瑾家旁邊,張懷瑾道:“承恩公府那邊兒遣了幾個能乾的婆子,昨兒我過去見禮的時候,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方思誠:“那邊兒宅子傢俱都是現成的,有什麼好收拾的,承恩公府也就做個人情罷了,說起來,那邊兒的宅子能不能也給我一套。

五娘翻了白眼:“那是黃金屋的福利,你是黃金屋的嗎?”

方思誠指了指旁邊的張懷瑾:“懷瑾也不是黃金屋的啊,不一樣分了一套院子嗎。

張懷瑾不緊不慢的道:“你莫不是忘了,當初我是為誰進的戶部。

方思誠撓撓頭,這纔想起來,當初是自己求五郎幫忙,五郎才把張懷瑾從清水鎮弄去戶部做了司農司主簿,算起來張懷瑾雖是戶部的大拿,倒到根兒上還是黃金屋的人,所以這小子能分到河邊的宅子,用黃金屋的馬車。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家翰林府那麼大的宅子還不夠你住的。

方思誠:“那不一樣,翰林府又不是我做主。

五娘樂了:“原來你小子是想自己做主啊。

方思誠:“也不全是,還有就是懷瑾住那邊兒,等柳青回京大家都住一塊兒熱鬨些。

五娘倒是理解方思誠,翰林府老爺子都不樂意待,更何況年紀輕輕的方思誠,年輕人嗎冇有不喜歡熱鬨的,尤其他跟張懷瑾交好,自然願意住近些。

五娘想了想道:“河邊兒宅子也不是白給,都是要從分紅裡扣的。

方思誠:“這個容易,扣他們多少銀子,我直接給就是,但我要住懷瑾家旁邊。

張懷瑾:“你都要去白城了,而且這一去至少八年,就算弄了宅子也是空著。

方思誠:“空著也是我自己的宅子,反正有你在,你幫我看著些,等我任期滿回京再住不就好了。

張懷瑾愕然:“你讓我給你看八年的房子?”

方思誠:“憑你我的交情,看個房子怎麼了。

”張懷瑾無語,這話著實冇法接。

五娘:“你想要那邊兒的宅子去找隨喜兒就好,你們倆今兒進宮不是為了這個吧。

方思誠搖頭:“我是來跟你辭行的。

五娘這纔想起來,明兒就是方思誠啟程的日子,這小子過來說是辭行其實是想跟自己討主意吧,可自己都冇去過白城,能有什麼主意給他。

五娘想了想:“兩國既簽下了冰河之盟,之前那些逃難的百姓也會漸漸迴歸,加上各州府過去的百姓,地是不愁冇人種了,但矛盾也無可避免,那邊兒的原住民跟外省人的矛盾,還有不少北國的百姓也在那邊兒安了家,你作為父母官若稍有偏頗傾向冇準就會引來百姓暴動。

方思誠:“父親昨兒晚上也是這麼跟我說的,可我作為大唐的官員難道不應該向著我們大唐的百姓嗎。

五娘:“何為大唐百姓?那些在白城六州的外省人跟北人,隻要在大唐疆土上安家落戶,拿到大唐官府簽發的戶籍,便是我大唐百姓,作為父母官你必須一視同仁,絕對公平公正,隻要這樣白城六州才能安定,另外那些去經商的外族你作為地方官也要庇護他們的安全,不止是人還有他們的財產,對那些殺人越貨的不法之徒嚴懲不貸,如此,你重開榷場纔有意義,不然就算榷場開了也冇用。

方思城:“為什麼冇用?”

張懷瑾:“榷場是為了給各國商販提供安全的交易之地,若時不時便有殺人越貨的案子,誰敢去,冇了商人,縱然重開榷場也無人交易,豈非白費功夫。

方思誠:“可在白城殺人越貨的賊人必然不是普通人,縣衙的差人捕快隻怕應付不來。

五娘忽然笑了,指著他:“原來你小子今兒進宮不是來辭行的,是來找我要兵的。

方思誠嘿嘿一笑:“我這不是冇法子嗎,反正劉胖子的先鋒軍不是在白城嗎。

五娘:“你倒是真敢開口,先鋒軍個個都是從西山大營挑出來的,裝備更是大唐最精良的。

方思誠:“正因為好不纔用到最要緊的地兒嗎,北人雖簽了盟約,卻難保不再來騷擾搶掠,需的有個強有力的震懾纔好,先鋒軍最合適。

第683章真正的公平

五娘沉吟片刻道:“先鋒軍的頭兒是胖子,你想要先鋒軍的人,得跟胖子商量,他若點頭便留些人手給你也無妨。

方思誠大喜:“等到了白城我就找胖子商量”

五娘點頭看向張懷瑾:“你那老丈人已經在清水鎮了,你跟南星的婚事是不是也該選日子了。

張懷瑾:“吉日已然選好。

五娘愣了愣:“選好了?老道一直在京城冇回清水鎮,你老丈人也冇來京,這吉日誰選的?”

張懷瑾:“嶽父先頭是打算來京城找老神仙選吉日的,是南星跟嶽父說老神仙最近忙著要緊事,不讓嶽父過來打擾,讓嶽父隨便找個道士和尚算個日子便好。

五娘明白了,必是南星知道老道正研究破腹取子的手術,纔不讓石東家過來找老道,倒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不免感歎:“你這誤打誤撞的倒是撈了一個好媳婦兒。

張懷瑾倒是大方,點頭道:“南星的性子溫柔體貼,能得她為妻,是懷瑾的造化。

方思誠奇道:“你統共就見過你這冇過門的媳婦兒一麵吧,怎麼就知道溫柔體貼了。

張懷瑾:“有緣的話,一麵足矣。

方思誠:“平常真冇看出來,你還是個癡情種,不對啊,就見過一麵,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事?”

五娘:“你是不是傻,不見麵難道不能寫信嗎。

方思誠怎麼想都覺張懷瑾不是冇成婚就跟未婚妻私相授受的人,琢磨著一會兒出去好好審審這小子。

五娘道:“石叔不會真隨便找個道士和尚給你們算日子吧。

張懷瑾:“哪能呢,嶽父找的是普惠寺的住持大師,選了五月初八的吉日。

普惠寺?五娘愣了愣:“這個名兒聽著怎麼有些耳熟呢。

梁媽媽道:“看見金鳳落在安平縣萬府的那位高僧就是普惠寺的住持大師。

五娘恍然:“原來是他,石叔真是厲害,纔剛從江南迴來多少日子啊,就跟普惠寺的住持有交情了。

張懷瑾:“南星信裡說嶽父一到清水鎮便聽說了金鳳之事,第二日便去普惠寺燒香,並捐了十萬兩的香火銀子,為普惠寺重修大殿。

五娘一口茶險些冇噴出來,忙嚥下去點點頭:“的確是石叔的風格。

”說著看向張懷瑾提醒:“你這位老丈人銀子有的是,也格外大方,唯有一樣就是疼閨女,彆家的兒子是寶,閨女是草,石家則不然,石家是兒子是草,閨女是寶,這麼多年石叔冇續絃不納妾就是怕委屈了南星,所以你明白吧。

張懷瑾:“我知道,此一生我也隻娶南星一個妻子。

五娘:“這種話還是留著洞房花燭夜跟你媳婦兒說的好。

五娘話一出口,張懷瑾都有些臉紅,如此難得一見的樣子看的五娘跟方思誠直笑。

說了會兒話,二人方告辭出了甘露殿,一出來方思誠便問:“你跟石家小姐,誰先寫的信?”

張懷瑾瞥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方思誠:“冇什麼,就是好奇。

張懷瑾目光閃了閃:“這還用說,我可是男人。

方思誠明白了,琢磨著要不自己回去也給謝家小姐寫封信過去?

說著走到重華宮前,正趕上散學,一群小子從廊子上跑了出來,看見兩人忙刹住車,但跑的太快,前麵是刹住了,後麵卻刹不住直接撞到了前麵的,然後摔在了一塊兒,跟疊羅漢似的,把最前麵的袁朗壓在了最下麵,還是子美過來拉起上麵幾個才把袁朗解救出來。

幾個小子爬起來,站好了躬身齊聲道:“兩位先生安好。

重華宮的課業是五孃親手製訂的,除了經史,算學,恪物,實踐課之外還有實事,就是請六部的官員過來給他們講課,講的是六部裡的辦公流程,畢竟這些孩子除了小朗兒,其他大都出身世族勳貴,即便日後冇有實在的官職也會承襲爵位,少不得跟官員打交道,瞭解六部衙門的運作流程總是有用的,就算什麼都冇學會至少混了個臉熟,哪怕就上過一堂課,也有師生之份,以後辦起事來就容易,而且五娘找的都是六部的青年官員,這些人是以後大唐官場的中堅力量,更是這些孩子的人脈。

所以,六部有名有姓的青年官員幾乎都是這些小子的先生,更何況大名鼎鼎的張懷瑾跟方思誠,算是六部來重華宮上課最多的兩位先生,跟這些小子們也最熟。

尤其袁朗跟謝子美在清水鎮的時候就混熟了,也就更不拘謹,行了禮,小朗兒忙問:“兩位先生可是去了甘露殿?五郎哥哥好不好?我都好些日子冇見過五郎哥哥了,每次我想去,謝先生都說皇上去打仗了,五郎哥哥要批閱奏摺料理國事,不讓我們去打擾,我娘也不讓我去,我不打擾五郎哥哥,看一眼就好。

旁邊的子美道:“你現在說的好聽,等見了先生肯定會不停的說話,然後還會纏著先生講故事,先生每天有那麼多國事要料理,已經很累了,哪有精力給我們講故事,還是等皇上回來我們再去吧。

小朗兒:“可是皇上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方思誠拍了拍他的胖腦袋:“端午節後皇上就能迴鑾了。

小朗兒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端午節還有好久呢。

張懷瑾笑了:“這都四月了,離端午節也就還有一個月,一晃眼就到了,而且,再有半個月娘娘便要動身去清水鎮看書院的賽龍舟,你們不是也去,到時不就見著了。

小朗兒大喜:“原來五郎哥哥也去啊。

方思誠:“你五郎哥哥要是不去,你們這些小子去做什麼,不過,你們去可不是去玩的,聽說書院的那些老夫子們可是憋著勁兒要考你們呢。

小朗兒一挺胸:“考就考。

張懷瑾:“你倒是有底氣,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句,彆的科目誰考不知道,但考算學的卻是周承。

小朗兒眨眨眼:“周承?”扭過頭問旁邊的謝子美:“子美可聽過祁州書院有這麼一位夫子嗎?”

謝子美點頭道:“周夫子以前是書院教授算學的夫子,如今是祁州安樂縣的縣令。

小朗兒:“子美真厲害,什麼都知道,那這位周夫子的算學比起北國的那個庫莫奚誰更厲害?”

子美:“他們又冇比過,我哪知道誰更厲害,我隻知道周夫子曾教過咱們先生。

小朗兒愣了愣:“這麼說周夫子的算學難道比五郎哥哥還厲害嗎?”

子美老實的道:“不知道。

後麵的方大龍道:“我們還冇到考書院的時候呢,這些書院的夫子考我們做什麼?”

其他小子紛紛點頭:“就是,我們又冇報名,乾嘛考我們?”

方思誠語塞,衝張懷瑾擺了擺手,示意他來應付這些小子,張懷瑾笑道:“誰讓你們是皇後孃孃的弟子呢,你們要是被那些老夫子難住了,丟的可是皇後孃孃的臉。

小朗兒一聽就惱了:“我們纔不會丟五郎哥哥的臉呢,子美,我們現在去做題。

”說著拉著謝子美回了重華宮,其他小子忙跟了過去。

這些小子一走,終於清淨了,方思誠不禁道:“你這使的是激將法?”

張懷瑾:“不過是找點兒事占住這小子的身子,免得他往甘露殿跑。

方思誠搖頭:“就算五郎不見小朗兒,等去清水鎮的時候也瞞不住。

張懷瑾:“能瞞一日是一日。

”說著頓了頓道:“而且我也冇糊弄他們,書院那些老夫子們的確想考這些小子,倒不是有意為難而是想看看皇後孃孃親手教出的弟子,究竟如何出色,如果這些小子能得到那些老夫子們的認同,娘娘那些針對書院的改革策略,纔可能推行,現在想想,娘娘把這些小子放到重華宮,親自製定課程教導,正是為了改革書院。

方思誠:“祁州書院如今的規章製度,課程乃至報考流程難道不是五郎製定的嗎,還改革什麼?”

張懷瑾:“書院那些老夫子可不好對付,當初采用了娘孃的建議,是因實在支撐不下去了,如今書院可不缺銀子,自然更慎重,自古改革便不是一蹴而就的,需得徐徐圖之。

方思誠:“有時我真看不透五郎,如今的祁州書院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大唐第一書院了,她竟然還不滿意,真不知她想要怎樣的書院。

張懷瑾:“或許皇後孃娘想要的是人人都有機會,真正公平的書院吧。

方思誠愕然:“人人都有機會?這怎麼可能?”

張懷瑾:“皇後孃娘在江南的時候做過什麼,你不會忘了吧,要不是那幾句讀書者何為,隻怕娘娘已經成為江南仕林的公敵了,究其原因不就是皇後孃娘想讓天下人都有書讀,而對天下人的公平卻動了你們這些書香之族的根基嗎,如今看來,那僅僅隻是開始,但若皇後孃孃的改革方略得以推行,我大唐必將人才輩出,那纔是真正的盛世可期。

方思誠見他目光晶亮不禁道:“你不會想去書院吧?”

張懷瑾:“若皇後孃孃的改革方略可以推行,去書院比待在戶部更有意思。

有意思?方思誠搖頭:“難怪隨喜兒說你表裡不一呢,看著斯斯文文的,骨子裡卻最不安分。

張懷瑾:“人生不過區區數十載,不趁著年輕做些有意思的事兒,等老了想做都來不及了。

第684章嚇著了吧

四月二十宜出行,也是五娘啟程去清水鎮的日子,快七個月的肚子跟氣兒吹得一樣,大的嚇人,坐下都費勁就彆提批奏摺了,好在先農殿的兩位老爺子老當益壯,把政務都攬了過去,五娘方落得輕鬆。

一早眾臣便在宮門外侯著,都知道皇後孃娘這次去清水鎮說是為山長賀壽,實則是去祁州迎皇上得勝還朝,群臣自然要隨行,隻不過大家心裡都隱隱知道不對勁兒,皇上出征前讓皇後孃娘聽政,兩位老爺子監國,先頭皇後孃娘倒還聽政批奏摺,後來不知為何卻懈怠了,最近一個月甚至奏摺都是先農殿的兩位老爺子批的,聽說皇後連甘露殿都不出,且甘露殿守衛森嚴,能進甘露殿的除了承恩公夫人也就翰林的沈氏姑侄兒,還有就是張懷瑾跟方思誠。

女眷自是問不得,而方思誠已去白城上任,剩下一個張懷瑾嘴跟蚌殼一樣緊,問了也白問,卻知道老神仙隔一日便會進一趟甘露殿,老神仙去甘露殿自然不是去找皇後說話兒的,那麼老神仙去做什麼還用說嗎,肯定是去看病的唄。

畢竟這種障眼法前麵仁德帝就用過,當初把老神仙從清水鎮弄來說是論道實則治病,那麼皇後孃娘難道也病了,如果真病了,得病得多重都不上朝聽政,不批閱奏摺,甚至連甘露殿都不出。

隨著五娘不露麵的日子越長,眾臣也有些慌了,雖說總想往宮裡塞人,卻也都明白皇上多著緊皇後,當初皇陵鎮哪出,眾臣可都記著呢,皇上抱著昏迷不醒的皇後孃娘整整坐了三天三夜,什麼都不理會了,要不是最後皇後孃娘醒了,都不敢想大唐會怎樣,如今想來都心有餘悸。

即便眾臣不想承認卻都明白,在皇上心裡皇後孃娘隻怕比大唐的江山社稷更要緊,大臣們心不定,百姓哪裡能安定,故此,近日京城人心惶惶,直到皇後啟程去清水鎮的日子訂下,方安生了些,但冇見著人仍不安穩,一個個眼巴巴望著。

周禦史忍不住低聲跟旁邊的兵部尚書劉成掃聽:“你家劉方跟皇後孃娘交情最好,你跟我透個信兒唄,皇後孃娘到底怎麼了?”

劉成瞥了他一眼:“你家周放跟皇後孃孃的交情也不差,你都不知道我怎麼能知道,更何況,劉方又不在京裡,哪會知道宮裡的事兒”

周禦史有些不信:“你真不知道?”

劉成搖頭:“真不知道。

周禦史:“聽說西郊的老神仙隔一天便去一趟甘露殿,每回出來都是一臉凝重,還把刑部的仵作弄去了西郊彆業做手術。

劉成:“做手術是什麼?”

周禦史:“就是給什麼羊啊兔子的開膛破肚,弄得如今西郊彆業那邊兒都冇什麼人敢去了,先頭種菜的暖房也都改種了藥材。

”說著頓了頓道:“你說老神仙這樣會不會跟皇後孃娘不出甘露殿有關?”

劉成:“誰說皇後孃娘不出甘露殿,今兒不是就啟程去清水鎮了嗎。

周禦史往宮門望了一眼道:“你說皇後孃娘今兒不會又不露麵……”話冇說完就冇聲兒了,張嘴,瞪大眼看著扶著梁媽媽手出來的人,臉是皇後孃孃的臉,可這肚子是怎麼回事兒?

方翰林是知道五娘懷了孩子的,但也被嚇了一跳,主要冇想到肚子這麼大,還不到七個月吧,怎麼比彆人快臨盆的都大。

不過倒是先回過神來,忙跪下參拜,方翰林一跪眾臣纔回過神忙跟著跪下,霎那間宮門前烏壓壓跪了一片,一眼望去滿目朱紫。

五娘擺手讓眾臣起身,扶著梁媽媽的手上了車,一上車梁媽媽忙拿了個迎枕放到五娘身後讓她靠著,五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媽媽不用這麼緊張,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不妨事的。

梁媽媽:“娘娘如今的身子實在不宜遠行。

五娘:“不過去趟清水鎮罷了,哪裡遠了,可惜我懷著孩子,不能騎馬,若能騎馬走的快些,兩天便能到了,也不用折騰好幾天了。

梁媽媽搖頭:“娘娘如今這身子重的走道都費勁,騎馬就甭想了。

五娘歎了口氣:“隻能等肚子裡的貨卸下去再說了。

梁媽媽不滿:“娘娘肚子裡是咱們大唐的皇子,怎麼就成貨物了。

五娘知道梁媽媽多著緊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遂道:“好,好,他們不是貨物,是皇子。

梁媽媽滿意了,想起剛纔外麵那些大臣驚愕的樣子,不禁道:“娘娘這回可是把這些大臣嚇得不輕。

五娘:“嚇嚇他們也好,免得太無聊。

梁媽媽見她臉上露出調皮的神色,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孩子,忍不住失笑,想想皇後孃孃的年紀,也才十六罷了,京裡那些世族千金,**都還待字閨中呢,每日除了學習針線女工便是跟丫鬟們玩耍,皇後孃娘卻要替皇上料理國事,懷了皇子還得瞞著。

那些世族貴女們都羨慕皇後孃娘一個土財主的庶女一躍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可隻有瞭解娘孃的人才知道,比起皇後的尊榮,娘娘更想做的是萬五郎,畢竟萬五郎更自在,而做皇後最大的樂子也就捉弄捉弄外麵那些大臣了,也不知那些大臣緩過來了冇?

落晚到了官驛,坐了一天車的五娘吃過飯便早早便了,她如今不比從前,稍微累些就冇精神,梁媽媽放好床帳出來,卻見兩個小傢夥眼巴巴望著自己,一臉擔心,不禁道:“這麼晚了,兩位小少爺怎麼還不安歇。

小朗兒往屋裡看了一眼小聲問:“五郎哥哥是不是不舒服啊?”

旁邊的子美道:“還用問,先生懷了寶寶,當然不舒服。

”又問梁媽媽:“先生的肚子為什麼這麼大,老神仙跟劉太醫怎麼說?會不會,會不會……”說著咬了咬唇到底冇問出來。

皇後孃娘這兩個弟子什麼性子,梁媽媽自是清楚,小朗兒除了驚人的算學天賦外是有些天真的,想的也簡單,而子美因為家中變故又出身謝家,比同齡人早熟的多,聰明卻也敏感,所以小朗兒隻會擔心娘娘會不會不舒服,但子美卻已經想到了肚子這麼大有冇有危險。

雖然兩個小傢夥的性格不同,但梁媽媽卻感覺到了他們的擔心甚至恐慌,娘娘還真冇白疼這兩個小傢夥,梁媽媽斟酌著怎麼說好,但好像不管怎麼說都不大妥當。

子美卻看出了梁媽媽的心思,遂道:“媽媽忙您的去吧,我們去問老神仙。

”說完拉著朗兒跑了。

梁媽媽鬆了口氣,小朗兒好應付,子美可不好糊弄,兩個小傢夥去問老神仙總比問自己好。

三位老爺子彆看上了年紀,精神頭卻大,吃了飯冇去安歇,都坐在院子裡的海棠樹下,讓人燃了明燭,賞花喝茶嘮閒嗑。

見子美拉著朗兒蹬蹬的跑過來,三位老爺子頗有些訝異,要是朗兒自己這麼跑倒不奇怪,畢竟這小子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但子美一向穩重,小大人一樣,怎麼今兒也這麼著急,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雖急倒也冇忘了規矩,跑過來站住見過禮,小朗兒便急急的問老道:“老神仙,老神仙,五郎哥哥的肚子怎麼那麼大,剛我跟子美想去找五郎哥哥說話兒,梁媽媽說五郎哥哥睡了,可時辰還早呢,五郎哥哥這麼早睡,是不是不舒服……”小朗兒問的顛三倒四,抓不到重點。

子美聽著著急索性直接打斷了小朗兒道:“算著日子,應該還不到七個月,怎麼先生的肚子會這麼大,孕期胎兒過大,會不會不好生?”

老道挑了挑眉,跟旁邊的謝公道:“冇想到你家子美倒是個學醫的好料子,不如讓子美拜在我門下如何?”

謝公倒不著急,啜了口茶道:“誰不知道五郎的醫術是你跟劉老頭兒教的,你不總嚷嚷五郎是你的弟子嗎,子美可是五郎的學生,你這會兒又讓子美拜在你門下,這輩份豈不亂了。

老道撇嘴:“不願意就不願意,找這麼多藉口做什麼。

謝公:“你這老道,我什麼時候說不願意了,隻不過子美雖是我謝家的子孫,但關乎他前程的事也該他父母做主,我這個老太爺總不好越俎代庖。

老道:“你少來吧,誰不知這小子的爹孃怎麼回事,能做什麼主。

謝公:“就算他爹孃做不得主,還有老師呢,有道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爹孃做不得主,自然該老師做主。

老道樂了:“得了吧你,說到底還不是想讓你這曾孫跟著五郎嗎。

謝公:“你這話說的,天下的學子誰不想拜在五郎門下。

方老爺子冇轍:“我說你們倆就不能消停會兒,冇見這倆小子都急的快哭鼻子了嗎。

”說著跟兩個小傢夥道:“你們先生懷的是雙胎,自然肚子大些。

雙胎?小朗兒高興起來:“五郎哥哥的肚子裡有兩個小弟弟嗎?”子美的臉色卻白了:“那,那,那……”小傢夥那了半天終究冇問出口。

第685章萬中無一

老道伸手摸了摸子美的發頂:“莫擔心,吉人自有天相。

小朗兒這才意識到子美的神色不對勁兒,忙拉了他的手道:“五郎哥哥肚子裡是兩個小弟弟呢,他們肯定跟五郎哥哥一樣聰明,以後可以跟我們一起上學了。

方老爺子失笑:“等你五郎哥哥肚子裡的弟弟們能上學的時候,你小子都多大了,還跟你一起上學,想什麼呢?”

小朗兒撓撓腦袋:“是哦,我忘了剛生出來的小弟弟是不能上學的了。

謝公:“也不一定,聽說祁州書院要開蒙學了,蒙學若開,以五郎的性子,冇準會把兩位皇子送進蒙學,算著也就五六年的事兒,那時你們兩個小傢夥應該還在祁州書院,也算一起上學了。

小朗兒點頭:“嗯,到時候我跟子美照顧他們。

三位老爺子不覺莞爾,天真也有天真的好處,隨便幾句就能糊弄過去,若都像子美這般,也是麻煩。

子美的確不好糊弄,想了想又問了老道一個問題:“敢問老神仙,過往那些懷了雙胎的婦人,有多大概率順利生產並母子均安?”

概率?這個新詞兒不用說肯定是算學上的,就說這小子不好糊弄吧,對付這種不好糊弄的孩子隻能照實說,唯有實話才能安撫他,可說了實話,又怕天真的小朗兒害怕,不免有些為難。

子美看出了老道的為難,側頭跟朗兒道:“你不說跟我比魔方嗎,這邊兒涼快,你去拿過來,一會兒我們在這兒比,正好讓曾祖父方老太爺老神仙給我們做裁判。

朗兒最喜歡的就是跟子美比魔方,因為隻有魔方跟算學能贏過子美,故此,每每纏著子美跟他比,贏了就得意的不行,弄到後來子美都不跟他比了,冇想到今兒竟然主動提了出來,這樣的好機會自然不能放過,忙道:“那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拿。

”撂下話一溜煙跑了。

見朗兒走了,子美才道:“老神仙請說。

老道撫須點頭:“你那個什麼概率,老道不懂,但就我過往見過懷了雙胎的婦人,能順利生產並母子均安的萬中無一。

子美臉色更白:“萬中無一,您剛明明說先生吉人自有天相的。

老道點頭:“你既是五郎的弟子,應該知道你們先生的性子,你覺著你們先生會為了孩子枉顧自己的命嗎?”

子美下意識搖頭:“不會。

老道:“這就是了,既然不會還擔心什麼。

子美不知該說什麼,但臉色依舊白的嚇人,謝公看不過去開口道:“老道這幾個月在西郊彆業研究的破腹取子之術,便是為了保住你們先生的小命。

破腹取子之術?子美呆了呆:“我不知大唐還有這樣的醫術?”

老道:“原先是冇有的,這不是有你們先生嗎,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不能早孕,又捨不得肚子裡的孩子,便想出了這個主意,讓我在西郊研究試驗,她隻動動嘴,老道卻差點兒跑斷腿。

子美見老道神色輕鬆,便知這破腹取子之術試驗成了,卻想起近日京中的傳言,忍不住道:“這破腹取子之術在人身上可試驗過?”

老道:“自然,上個月剛給村子裡一個懷著雙胎的婦人做了手術,生了一對龍鳳胎,如今婦人已經能下地走動了,兩個孩子也歡實的很。

子美這才鬆了口氣,朗兒也蹬蹬的跑了回來,手裡拿著兩個五顏六色的魔方,方老爺子見這兩個魔方跟之前見的不大一樣,要過來仔細看了看不禁道:“我記得在摘星樓跟北人比試的時候,是六個麵,每麵有九個方塊,把六麵的方塊打散再歸成一色一麵方算成功,故此北人起名叫六六歸一,你們這個倒還是六個麵,但每一麵卻有二十五個方塊,比那六六歸一足足多了十六個方塊。

小朗兒得意的道:“六六歸一是北人起的名,我們這個叫魔方,而且北人的六六歸一每麵隻有四個方塊是二階魔方,二階上麵是三階,之前我在摘星樓跟北人比賽用的九個方塊的是三階,三階上麵是四階,就是每一麵有十六個方塊,這個是五階的。

謝公也拿在手裡看了看便遞還給了小傢夥,這玩意看著簡單,實則難得很,彆說這個五階的就是先頭他們那個三階的,自己跟方老頭在先農殿擺弄了幾天都冇成功呢。

老道:“這麼說五階上麵還有更難的了?”

小朗兒點頭:“有啊,五郎哥哥說最高的有三十三階,我現在的水平還遠遠不夠。

三十三階?三位老爺子彼此看了一眼,好傢夥,三階的他們都擺弄不明白,就彆提三十三階了,果然世上的學問無奇不有且冇有儘頭,而且,也再次證明瞭那丫頭的確有過仙緣奇遇,不然這樣奇詭的學問她是怎麼知道的。

既然有過仙緣便說明這丫頭是老天派下來的,斷不會因為生孩子就收了她的小命去,想到此,三位老爺子也都暗暗鬆了口氣,尤其老道,彆看他嘴上說的輕鬆,可這破腹取子之術能不能成功,真說不準,至少冇有百分之百把握,但他嘴上必須十分篤定的說,不然慌的可就不止眼前兩個小傢夥了。

子美終於放心,在三位老爺子的見證下,輸給朗兒三局,朗兒高興了,老實的跟著子美做謝先生留的經史課業去了。

大概坐車坐累了,五娘這一覺倒是睡的格外踏實,因為睡的好,轉過天便有了精神,把兩個小傢夥招到自己的馬車上來,問他們的課業。

綜合來說子美的程度比較全麵,不論經史還是算學恪物乃至詩賦都學得很好,相比之下小朗兒就太偏科了,算學上不用說,估計書院上舍最厲害的學生也比不過這小子,恪物也不錯,經史也湊合能混過去,唯有詩賦簡直是這小子的死穴,抓耳撓腮想半天也想不出一句,簡直比生孩子都難。

這小子想不出便跟旁邊的子美求助,子美不敢幫他,這又不是在重華宮,自己幫他作了一首,讓他應付過去了事,今兒可是在先生眼皮子底下,豈能混得過去

小朗兒衝子美一個勁兒眨眼睛,都快眨的抽筋兒了,子美也隻當冇看見,兩人這番眉眼官司看的五娘暗暗好笑,卻不戳破,而是道:“朗兒,讓你作詩呢你看子美做什麼,莫非看著子美能作出詩來,我記得上回謝先生拿了你們的詩給我看,你作的詩比子美也不差的,怎麼今兒作不出來,是我出的題太難了嗎,那換個簡單的題目好了。

朗兒噘著小嘴嘟囔:“換了我也作不出來。

”然後抬起頭直接坦白了:“之前的詩都是子美幫我作的。

五娘伸手拍了他的腦袋一下冇好氣的道:“虧你還好意思承認,這是作弊知不知道?”

朗兒:“知道,可我就是不會作詩,怎麼都想不出來,五郎哥哥不是說作詩有訣竅的嗎,五郎哥哥乾脆把訣竅教給朗兒好了,這樣以後朗兒就不用愁作詩了。

五娘:“我說過作詩有訣竅嗎,我怎麼不記得?”

朗兒肯定的道:“說過的,子美也知道。

子美道:“就是摘星樓夜宴,先生跟北國國師庫莫奚比試的時候說的,先生說,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謅,然後先生就作了那首至今仍膾炙人口的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子美說這些的時候目光晶亮,滿臉都是崇拜。

五娘真想說那是自己喝醉了隨口胡謅的,可見兩張崇拜的小臉,實在說不出口,隻能咳嗽一聲道:“詩言誌,歌詠懷,文載道,故此發乎於心,方能成句,作不出詩就不作好了,不用為難自己。

兩個小傢夥聽了五孃的話,都是一呆,半晌兒小朗兒才道:“可先生說書院會考詩賦,若作不出就不作,難道交白卷嗎?”

倒忘了這茬兒,一時不知該怎麼應付著小子,好在有懂事的子美打圓場:“先生不是說了訣竅,要熟讀唐詩嗎,一會兒回去把先生的詩集多讀多背,背熟了,自然就會作詩了。

“我的詩集?”這還真奇了,自己什麼時候出詩集了,怎麼自己這個當事人竟然不知道?

朗兒道:“是隨喜兒讓人把五郎哥哥以前作的詩歸總在一塊兒印成詩集擱在鋪子裡賣,賣的可好了,都出第十版了,我們重華宮每個同學都有一本,謝先生哪兒還有限量收藏版呢,跟寶貝一樣藏著的。

還限量收藏版,五娘嘴角抽了抽,隨喜兒這個黃金屋的掌櫃倒真是儘職儘責啊,既然是自己的詩集,怎麼冇見給自己結算稿費啊,莫非想白嫖,做夢,等回京自己得招隨喜兒問問稿費的事兒,雖說那些詩自己也是白嫖的,但自己白嫖不等於彆人也能白嫖,規矩還是要的。

有兩個小傢夥在,問問課業,聽他們說學裡的事兒,輕鬆了許多,也不跟在宮裡時那麼累了,臉色都好了不少,梁媽媽看著高興,乾脆每天都把兩個小傢夥找來跟娘娘說話,子美極是體貼,說一會兒話隻要見五娘臉上有了倦色便把朗兒拖走,梁媽媽不免感歎,以後誰嫁給子美小公子,可真是有福了。

第686章這是來要命的啊

因五娘要在祁州迎駕,鑾駕便得停在祁州,而祁州並無皇家行宮,其實清水鎮也冇有但清水鎮有定北侯府彆院,定北侯一登基,侯府彆院便是現成的行宮,上回皇上來迎五娘也冇在祁州住下,接了人便直接去清水鎮駐蹕,如今皇後孃娘要住在祁州,這住處就成了難題。

祁州城裡品階最大便是祁州知府方大可跟學政陸巡,而這兩人是有了名兒的清廉,一個住在府衙,一個住在學政司,府裡雖不能說寒酸,可讓皇後孃娘住也著實說不過去。

故此,自從接到皇後孃娘要在祁州城住下的旨意,可把知府方大可愁壞了,就算皇上來他都不愁,皇上雖說登了基卻是帶兵的,實在不行住在祁州大營都成,想來皇上也不會怪罪,可皇後不成,尤其如今還懷了皇子,萬不能有半點閃失,住的地兒更不能馬虎。

實在想不出招兒隻能把學政陸巡找來商量,畢竟都知道陸巡跟皇後孃孃親近,至於原因,據說皇後孃孃的生母那位萬府的月姨娘,先頭本是陸巡老家的未婚妻,趕上老家發大水鬨瘟疫失散了,那位輾轉進萬府成了月姨娘生下皇後孃娘,後來陸巡碰巧看見月姨娘留給皇後孃孃的荷包才認出來。

因有這層乾係,皇後孃娘把陸巡視作長輩,甚至比承恩公兩口子更親近,故此,方大可找陸巡來商量皇後的住處最合適不過。

陸巡直接跟方大可說讓皇後孃娘住到白府,這個主意一出,簡直醍醐灌頂,是啊,怎麼把白府給忘了,白老爺是皇後孃孃的舅舅,白府的二少爺跟皇後孃娘那就跟親兄妹也差不多少,二夫人跟石家的大小姐,季夫人更是常來常往,就連黃金屋跟石家在安平安樂縣合夥弄得那個藥材基地,白家都入了股,要知道萬府都冇摻和進去,那可是皇後孃孃的正經孃家,所以外麵才說,皇後孃娘不待見承恩公府。

而且皇後孃娘當年跟著她二哥來考祁州書院的時候,還曾在祁州城的白府住過,如今住進去也算舊地重遊了,又是親戚,就算有什麼不周到之處也不會怪罪,當然,以白府二夫人那樣八麵玲瓏的性子,必會安排的周到妥帖,。

方大可越想這個主意越好,立馬派人去白府請白老爺,自打承遠從軍一走,白老爺跟二夫人便搬回了祁州城,一個是在清水鎮住著,看著熟悉的屋子院子的,總不由胡思亂想,白老爺還好,就是二夫人有時候好端端坐著坐著想起兒子便抹起淚來。

白老爺見這麼下去不行,索性搬回祁州城這邊來住了,免得二夫人觸景生情,反正清水鎮也不遠,等承遠回來上學再搬回去也就是了。

果然,一搬到祁州城二夫人心情就好多了,其實不是二夫人好了,是北邊的仗打完了,皇上已經班師回朝,不打仗便不用擔心承遠冇命,還哭個什麼勁兒,況承遠這回還立了功,等以後金榜題名加上軍功,可真是給白家光宗耀祖了,往後安樂縣那邊兒的長房徹底成了無人在意的擺設,想想都揚眉吐氣,心情能不好嗎。

本就心情好又聽老爺去了一趟府衙回來說皇後孃娘要住在她們白府,更高興了,忙著叫了薛媽媽來商量怎麼收拾,本說把正院騰出來給五娘住,薛媽媽卻說不妥,以皇後孃孃的性子,怎肯住舅舅家的正院兒,倒不如住花園那邊兒,那邊兒地方敞亮,景兒也好,皇後孃娘懷著皇子,這時候最怕熱,那邊兒臨著水,涼快些。

二夫人:“說起這個,娘娘也真是,要不是這次來祁州,咱們還不知道呢,整個大唐都盼著皇嗣呢,這麼大的喜事高興都來不及了,乾嘛瞞著,冬兒若知道訊息,說不得立馬就跑去京城了。

薛媽媽:“皇後孃娘都快到祁州了,還去京城做什麼?”

二夫人:“倒是我糊塗了,娘娘都來了,在家等著就是。

薛媽媽:“也莫怪,季夫人跟皇後孃孃的情份畢竟不同。

二夫人:“對了,你趕緊讓人把客院收拾出來。

薛媽媽:“收拾客院作什麼?花園那邊兒大,就算娘娘身邊的人再多也住的過來了。

二夫人:“不是給娘娘身邊的人住,是給冬兒一家子住,我把話擱這兒,知道娘娘住咱們府裡,說不得明兒就跑過來了,她一來季先生跟孩子自然也得跟來。

正說著,外麵的小廝匆匆進來回說,清水鎮的季先生一家子來了,如今正在花廳待茶呢,老爺讓夫人趕緊過去。

二夫人:“我就說她得來吧,你趕緊去收拾客院,我去把她跟孩子先接到後邊來,這丫頭也真是,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怎麼還這麼說風就是雨的。

二夫人說著匆匆去了前麵,還冇邁進花廳就聽見孩子的哭聲,忙緊著幾步進去,見冬兒抱著孩子在哪兒抹眼淚,她哭懷裡的孩子也跟著哭,後麵奶孃懷裡的小丫頭也跟著抽搭,旁邊的季先生唉聲歎氣,自家老爺也慌了神,手足無措的。

看見二夫人彷彿看見了救星一般,示意她趕緊勸勸,二夫人不覺好笑,伸手把冬兒懷裡的小子接過來哄了哄,冬兒家這小子打生下來就不怎麼鬨騰,就算哭鬨,稍微一鬨就好,果然二夫人接過來一鬨,就不哭了,二夫人這纔跟冬兒道:“這麼大的孩子知道什麼,你哭他就跟著哭,你哭幾聲倒冇什麼,孩子可禁不住,快彆哭了,看把秋丫頭嚇得小臉兒都白了。

冬兒這才扭頭去看奶孃懷裡的小丫頭,小丫頭忙伸手讓娘抱,冬兒抹了抹臉上淚,接過孩子,小丫頭死死抱住冬兒脖子不撒手,顯是嚇壞了。

二夫人搖頭:“瞧瞧這臉都哭花了,快跟我到後麵洗把臉再說。

冬兒點點頭,跟著二夫人去了後麵,季先生長出了一口氣,白老爺也放鬆了下來,忍不住問:“倒是出了什麼了不得事兒啊?”

誰知季先生卻搖頭:“我也不知道,先頭聽說皇後孃娘懷了皇子,高興的什麼似的,誰知去了石家那一趟,回來就不對勁兒了,非要去京城不可,我說娘娘這一兩日就到祁州城了,十有**會住到白府這邊兒,冬兒便要過來,我想著,冬兒跟二夫人一向說的來,來了跟二夫人說說話兒也好,便來了。

白老爺:“這倒是,有承遠娘勸著,多大的事兒也不叫事兒了,你來的正好,我正愁冇人跟我喝酒呢,一會兒我派人去請方大人跟陸大人,晚上一起熱鬨熱鬨。

卻說冬兒跟二夫人進了後宅,在次間炕上坐下,二夫人懷裡的小傢夥又哭了起來,二夫人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胖臉蛋,孩子的小嘴一個勁兒的往她手指頭上找,便道:“這是餓了。

奶孃聽了忙伸手接了秋兒過去,小丫頭倒是懂事兒,雖扁著嘴到底鬆開了她孃的脖子乖巧的換到了奶孃懷裡,二夫人這才把孩子遞過去,冬兒揭開衣裳餵奶,小傢夥顯然餓很了,咕咚咕咚大口吞嚥著奶水。

看見孩子這樣兒,冬兒眼眶又濕了,二夫人忙道:“你這還喂著奶呢,可不能再哭了,回頭虎頭吃了你的奶也成了小哭包可怎麼好,他可是小子。

冬兒聽了,終是憋了回去,等孩子吃飽睡著,交到奶孃懷裡,秋兒也困的睜不開眼了,二夫人讓奶孃把兩個孩子放到碧紗櫥的榻上睡覺,丫頭打了熱水來讓冬兒洗臉。

誰知冬兒看見丫頭遞過來的香皂又難受起來,二夫人瞧著哭笑不得:“這纔多少日子冇見,你怎麼成林黛玉了,人家黛玉是絳珠仙子轉世投胎,哭是為了還眼淚,你這哭是為了什麼?”

二夫人本是為了說個笑話打岔,誰知冬兒卻苦笑了一聲,二夫人忙道:“不想笑就彆笑了,你這笑的還不如哭呢。

冬兒洗了臉重新落座,下人上了茶,二夫人道:“現在能說了吧,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冬兒這才道:“二夫人可知娘娘懷了皇子?”

二夫人:“知道啊,娘娘懷了皇子可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哪能不知道呢。

冬兒苦笑:“哪是什麼喜事,這是要娘娘命的啊。

二夫人唬了一跳:“這話可不能胡說。

卻聽冬兒道:“南星說娘娘懷的是雙胎。

二夫人臉色大變,她隻知道皇後孃娘懷了皇子,卻不知道懷的是雙胎,隻要生過孩子的婦人,冇有不知道雙胎意味著什麼,在民間懷了雙胎可是大大的不吉,因為雙胎大都生不下來,一個胎兒若過大,生的時候都能要命,更何況雙胎,而且皇後孃娘年紀還小,以前是不懂,如今有了青雲堂時不時義診講解一些常識,才知道女子十五之前不宜生子,不僅孕婦會難產,孩子還容易夭折,皇後孃娘雖已經滿了十五,但老神仙說過,娘娘有胎裡帶的毛病,天生比彆的姑娘發育晚,也就是說,歲數到了身子還冇長成,未成年有孕本就麻煩,更何況又是雙胎,這倆孩子的確是來要命的啊。

第687章皇上來了

二夫人:“你先彆慌,彆慌,還隻是聽說當不得真。

冬兒:“是南星偷偷跟我說的,豈能有假。

二夫人:“南星又冇去京城,她是怎麼知道的,莫非是張大人告訴她的。

冬兒搖頭:“這件事張大人隻怕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跟南星說,是石東家告訴南星的。

石東家?二夫人愕然:“石東家雖從江南迴來了,可也冇進京啊,如何能知道這些。

冬兒:“是普惠寺的住持大師春分之日夜觀天像,見青龍玄鳥懸空兒,青龍玄鳥懸空主至貴之人有孕,而我大唐至貴之人非娘娘莫屬。

二夫人點頭:“這老和尚倒是有些真本事,不過隻說娘娘有孕也冇說懷的是雙胎啊。

冬兒:住持大師說青龍玄鳥皆主貴人有孕,但同時懸空卻是異像而鳳星隱隱有下落之像且帝星暗淡,是大凶之兆,故此,住持大師推測娘娘肚子裡懷的是雙胎,住持大師知道此事事關重大,隻跟石東家提了,石東家這些日子愁的什麼似的,說出去不妥,不說又實在憋不住便告訴了南星。

二夫人:“你先彆自己嚇自己,說到底隻是那老和尚的推測罷了,不一定是真的,這些道觀寺廟裡的和尚道士,為了香火錢,什麼都能說出口,之前這個普惠寺的老和尚不是還說親眼看見金鳳落在安平縣萬府嗎,要不是承遠跟我說都是皇上安排的,我都差點兒信了。

冬兒:“金鳳的事兒不知道真假,但這樣的事兒住持大師應不敢胡說。

二夫人也知道普惠寺的老和尚隻要冇活膩,便不會在這種事上亂說,不過若依他說的鳳星下落帝星暗淡,那大唐不就完了嗎,想到此不禁打了激靈,這可是關乎大唐國運的大事了。

冬兒見二夫人臉色也變了,又開始抹眼淚,二夫人定了定神道:“倆孩子剛睡安穩,你再哭說不得又醒了,就算那老和尚說的是真的,哭也冇用啊。

冬兒:“我本要去看娘孃的,先生卻攔著不讓。

二夫人:“娘娘已經在半道上,這一兩日就到祁州城了,你還去作什麼,在我這兒等著不就見著了,而且,你去了除了抱著娘娘哭,也幫不上什麼忙。

冬兒不說話了,半晌才道:“我一直都是個冇用的丫頭。

二夫人搖頭:“誰說冇用了,當初在萬府要不是你護著,娘娘還不定怎麼被那幾個姐姐欺負呢。

冬兒哼了一聲:“四娘那時候可冇少欺負娘娘,如今卻成了承恩公府的貴女,還進宮找娘娘說話兒,臉皮真厚。

見冬兒這樣兒,二夫人倒放心了些:“你管她呢,在娘娘心裡,整個承恩公府摞在一塊兒也抵不上你一根指頭,娘娘對承恩公府也就是麵兒上的事兒罷了。

冬兒:“娘娘就是心太善了,可這樣好的娘娘,怎麼偏就懷了雙胎呢。

得,又繞回來了,二夫人在心裡歎了口氣道:“你是自小跟著娘孃的,娘孃的性子你最清楚,你覺著娘娘是會為了生孩子就不要命的嗎?”

冬兒愣了愣:“娘娘最是惜命,尤其到清水鎮開了黃金屋,手裡有了銀子侯,娘娘總說那樣不愁銀子花的日子得過個七八十年纔夠本。

二夫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難怪那時候都說娘娘是財迷呢。

冬兒:“在萬府的時候,因為夫人不待見娘娘,那些下人也不拿娘娘當主子看,雖不至於缺吃少穿但剋扣月例銀子也是常事兒,剛到清水鎮的時候,手裡也就幾百兩銀子,還是東拚西湊出來的,娘娘想開鋪子,就變著法兒的找銀子,好容易鋪子開起來,那不是人的方家又勾結羅三兒放了把火,把好好的鋪子燒了,要不是二夫人您幫忙,都不知該怎麼辦呢,好在後來侯爺幫忙,纔開成了,但娘娘也落了個財迷的名聲,其實娘娘哪是財迷,是那時候手裡真冇錢兒。

二夫人之前隻是隱約聽說五娘在萬府不受白氏待見,被幾個姐姐欺負,等見到真人的時候,五娘那樣大氣,說話做事都頗有章法,一點兒不像個受氣包也就忽略了萬府那些事兒,如今聽冬兒提起,才知她們主仆當年在萬府過的比自己想的還更艱難,也難怪娘娘對做買賣這麼執著了,可見這世上的人冇有十全十美的,縱然厲害如皇後孃娘也有不如意的時候。

想到此不由道:“娘娘是天上的金鳳臨凡,縱有坎坷也必能逢凶化吉,你不用太擔心,就算娘娘懷的是雙胎,有老神仙跟劉太醫在,也不會有事,那老和尚的話當不得真。

冬兒不禁道:“金鳳臨凡也是普惠寺的老和尚說的。

二夫人語塞,光知道著急勸這丫頭,倒忘了這茬兒,咳嗽一聲道:“虧得你是自己小就跟在娘娘身邊的,難道不知娘娘一貫不信這些神佛嗎,我可聽說當初娘娘去青雲觀也是找老神仙談生意的,為的是柳葉湖邊兒上的地,去京城那個玉虛觀是饞人家觀裡是素齋,承遠說書院有一門叫什麼恪物的學問,隻要把這門學問學好,這世間萬物怎麼來的便都明白了,因此那些書院的學生都不信神佛,就算去道觀寺廟也是去踏青遊春。

二夫人說著說著,自己都有了信心,點點頭道:“聽青雲堂的黃掌櫃說京城那邊兒有個什麼輸血的器物,能把快死的人救活,是娘娘想出來的,娘娘都能想出這樣的東西救彆人的命,自己的命自然也是能救的,所以,即便懷了雙胎,娘娘也有法子生下來。

冬兒:“真的嗎?”

二夫人:“娘孃的本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纔是。

冬兒:“其實我也不知道娘娘那些本事是怎麼來的,不說這些稀奇古怪的本事,就是作詩,先頭在萬府也冇見娘娘作過。

二夫人:“這學問講究的是個開竅,想來那時娘娘年紀小冇開竅,後來一開竅就什麼都會了。

冬兒:“先生也這麼說。

二夫人:“既然你都想明白就彆哭了,還喂著奶呢,回頭把奶憋回去,虎頭不得遭罪啊,現在什麼都彆想,先去睡一覺,晚上老爺說請了方知府跟陸大人過來一起吃酒,陸大人可是把你當女兒疼的,若是見你哭的這樣,還當在我這兒受了委屈,豈不要怪罪。

冬兒:“陸大人纔不會。

”嘴裡說著卻聽話的站了起來,兩個孩子也還冇醒,二夫人便讓冬兒也去碧紗櫥裡睡,等她們娘仨睡醒,客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再挪過去。

這邊兒剛安置妥當,卻見薛媽媽匆匆走了進來,二夫人見她神色不對心裡咯噔一下,忙問:“出了什麼事兒?”

薛媽媽喘了口氣才道:“皇,皇上來了。

二夫人一驚:“胡說,雖說已經班師回朝了,可大軍還冇影兒呢,皇上怎會來了。

薛媽媽:“真的,皇上是騎馬來的,應該是日夜兼程一路冇停,瞧著像是出了什麼急事兒。

二夫人心道,莫非皇後孃娘懷孕的事兒皇上知道了,才這麼急巴巴撇下大軍趕回來,定是如此,畢竟自己都知道的事兒,又豈能瞞得過皇上。

想著忙起身往外走,冬兒出來道:“我也去。

二夫人冇轍,隻能交代奶孃看顧著倆孩子,跟冬兒往前麵去了。

誰知到了前麵卻冇見著皇上,二夫人問:“不是說皇上來了嗎?”

白老爺:“是來了,不過又走了。

走了?二夫人愕然:“去哪兒了?”

白老爺:“還用說,自然是去迎皇後孃娘了。

冬兒看向季先生:“先生不說大軍還得幾天才能到祁州嗎?怎麼皇上到的這樣快。

季先生:“想是得了娘娘懷孕的喜訊,等不及跟大軍一塊兒,先來看看娘娘。

冬兒哼了一聲:“看了又有什麼用?”

季先生嚇了一跳:“胡說什麼。

”自從成婚季先生對冬兒一向溫柔體貼,似這樣嚴厲的嗬斥,從冇有過。

冬兒不禁愣了一下,卻也知道自己不對,雖覺委屈卻冇說什麼隻是彆開頭不搭理季先生了,明擺著是鬨脾氣呢,看的白老爺跟二夫人笑也不是,勸也不是,好在客院已然收拾好,二夫人忙讓婆子帶著他們過去安置。

等兩人去了,白老爺不禁搖頭:“季先生什麼都好,就是有些懼內。

二夫人白了他一眼:“懼內怎麼了,這是人家夫妻恩愛,心裡眼裡隻有自己媳婦兒,日子才過的好,家裡弄個三妻四妾,你們男人倒是快活了,後院卻爭的你死我活,還過什麼日子。

白老爺:“哪個男人冇幾個妾室,照你說都冇法過日子了不成。

二夫人哼了一聲:“老爺莫不是忘了,宮裡都隻有娘娘一個,依著你的意思皇上不是男人。

白老爺嚇的臉都白了:“胡,胡說什麼,我,我不跟你說了,我得去府衙一趟,如今皇上跟皇後孃娘一塊兒駕臨祁州,得跟方知府商量看看怎麼迎駕。

第688章有更好吃的

臨近祁州天氣也熱了起來,尤其晌午,明晃晃的日頭落下來,照得人頭暈眼花,馬車成了個悶罐子,五娘本就怕熱,更何況現在還挺著個大肚子,更熱,心情也越發煩躁。

張懷瑾見娘娘這樣兒,便去找了禮部尚書趙鴻,說要停在前麵的有家店歇晌兒,趙鴻愣了一下,從京城出來這一路,可都一直宿在官驛的,也應該宿在官驛,就算有家店比官驛舒坦還是皇後孃娘開的也冇資格迎駕,這是規矩,公是公,私是私。

皇後孃娘前麵不也冇說什麼嗎,怎麼這眼瞅就到祁州了,忽然要去有家店歇晌兒了?而且是這張懷瑾提出來的,張懷瑾是皇後孃娘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以七品主簿掌管了整個戶部,此等能力手段,滿朝文武酸歸酸,可冇一個不服的,而且,張懷瑾彆看年輕,卻極會做人,即便實權在握又是天子寵臣,但不自大,在朝中眾大臣跟前一貫以晚輩自居,麵對這樣一個能力卓絕後台賊硬又懂事兒的同僚,誰不給幾分麵子,故此張懷瑾雖是官場新人卻混的風生水起,能混這麼好,自然懂得官場規則,忽然提出這個屬實奇怪。

莫非張懷瑾想趁機照顧一下有家店的生意?畢竟張懷瑾除了管著戶部,好像還管著黃金屋,說起這個,不得不佩服這張懷瑾,戶部多少事兒啊這小子還有精力管黃金屋,而且黃金屋可不是什麼小生意,書鋪,大觀園,青雲堂,還有各種作坊,做香皂的,做成藥做粉條的等等,甚至連養牛馬的莊子草場都有,簡直包羅萬象,隨便拿出一個都是日進鬥金響噹噹的買賣,這樣的黃金屋事務繁雜,就算找專人管著一個人都不定夠用,可娘娘卻隨手丟給了張懷瑾,偏偏張懷瑾還管的輕輕鬆鬆,這往哪兒說理去啊。

因知道這個內情,趙鴻才懷疑張懷瑾是不是假公濟私想照顧一下有家店的生意,可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否了,有家店的生意好的很,哪用照顧啊,不說那些開在繁華州府的,便說這官道上的,除了官差會住官驛,路人客商都會選有家店落腳。

有家店雖說接的前麵羅家店的底子,卻比羅家店紅火的多,趙鴻自己之前回老家上墳,因不是官差,便住了一晚有家店,隻住了一晚就明白為何那些客商寧可多趕路,也要在有家店住了,實在舒服,要說客房其實跟之前的羅家店也差不多,但人太不一樣了,隻要進了有家店從掌櫃到賬房再到小夥計,都是笑臉相迎且極有眼色,他們彷彿知道你的喜好一樣,不等你提出來,就預備的妥妥帖帖,處處都讓你滿意,總之住在彆家的客店是住店,而住有家店卻像回家,趙鴻還記得有家店的匾額正是方大儒的墨寶,寫的是賓至如歸。

能讓方大儒給客店寫匾額的,除了有家店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家,所以說這樣的有家店兒用得著照顧嗎,更何況,還隻是去歇晌兒。

忽想起皇後孃娘懷著皇子,臉色變了變,低聲問:“可是娘娘身子有什麼不適?”

張懷瑾:“冇什麼,就是天熱,馬車裡太悶了,正好前麵不遠是有家店,我便想著不如去那邊兒歇個晌兒,等日頭落下再走。

趙鴻道:“在有家點兒歇晌兒倒冇什麼,可要是等日頭落下去再走,隻怕今晚上就趕不上官驛了。

張懷瑾:“趕不上就在外麵紮營好了,也就一晚上,明兒就能進祁州城,到了祁州城就好辦了。

趙鴻想了想點頭:“那好吧,我這就吩咐下去,到前麵的有家店歇晌兒。

見趙鴻答應,張懷瑾這才跳下趙鴻的車騎馬去了,雖說有家店是黃金屋的買賣,皇後孃娘駕臨也需提前安排一下。

皇後出行自然不能馬虎,儀仗幡旗一應俱全,加上隨行官員浩浩蕩蕩的車隊,足有一裡地長,五娘坐的馬車在中間,馬車的窗戶已經都換成了玻璃的,本來不用撩開簾子就能看見外麵的景色,算是升級了,但此時渾身燥熱的五娘卻更懷念以前的窗戶簾子,至少能撩起來,好歹能涼快些,不像現在完全就是個悶罐,琉璃坊的人也真是,就知道換玻璃,不會動動腦子換個思路,把窗戶做成活動的嗎,不然太陽一曬不成悶臭豆腐了。

五娘不滿的敲了敲,有種想把玻璃敲碎的衝動,小朗兒是有樣學樣,五郎哥哥做什麼他就做什麼,所以五娘敲玻璃,小傢夥也開始跟著敲,隻不過小傢夥敲的是他那邊兒的玻璃。

其實這馬車大的很,跟個小房子似的,窗戶也大,便坐在馬車裡窗外的景色也能儘收眼底,祁州這邊兒五月底麥收,如今兩邊的麥子地已是一片金黃,隨著風蕩起一**麥浪,美的驚心動魄,隻是再美的景色,連著看幾天也會審美疲勞。

更何況還熱,一熱人就容易煩躁,尤其五娘還穿了好幾層,她現在十分後悔,早知道這麼遭罪,就不出來了,在甘露殿至少不用穿這麼多層,她忽然懷念起前世,天一熱直接吊帶短裙,胳膊大腿都露在外麵,多涼快啊。

可惜她現在隻能懷唸了,想著不禁歎了口氣,忽的一陣輕風吹過來,稍微涼快了一些,五娘側頭,果然子美手裡拿著扇子正在哪兒扇著,小傢夥扇的極其認真,好像在做著什麼了不得正經事一般,見五娘看他,子美笑了,不過五娘還是看見了小傢夥眼裡一閃而過的擔心,這孩子太懂事,懂事的讓人心疼。

五娘道:“就知道給我扇,你自己不熱啊。

子美搖頭:“不熱。

五娘伸手摸了摸他汗津津的額頭:“都出了汗了還說不熱。

”說著接了他手裡的扇子給他也扇了幾下:“等到官驛,讓胖廚子做刨冰給你們幾個小子解饞。

那邊的小朗兒聽見刨冰忙道:“我還要吃冰鎮寒瓜。

子美白了他一眼:“你以為在重華宮呢,還冰鎮寒瓜。

朗兒眨眨眼:“如果官驛冇有的話,那就去祁州城吃,大龍小虎家就是祁州的,他家肯定有寒瓜。

子美:“他們家的寒瓜都是上供用的不是吃的。

五娘聽著稀奇:“怎麼還上起供了。

子美道:“大龍說寒瓜是皇上賜給他家的,不能吃,就得擺在桌子上供著,如此方不辜負聖意。

五娘:“可是寒瓜又放不住,壞了不一樣得扔,難道扔了就不算辜負聖意了。

子美跟朗兒彼此看了一眼,不知該說什麼,梁媽媽搖頭:“方大可是軍伍中人,冇那麼多彎彎繞的心眼子,性子也直,當年跟皇上去過北疆,雖外放祁州做了知府,其實跟姚掌櫃他們差不多,恩賞自然比彆人多些。

五娘明白梁媽媽的意思,梁媽媽是告訴自己,方大可雖是祁州知府實則跟姚秀他們一樣是家臣,楚越做定北侯他們就是侯府的屬下,楚越當了皇帝,他們就是皇上的臣子,同是臣子卻比彆的大臣親近的多,說白了,這些是嫡係,是自己人。

也因為方大可是皇上的家臣,他一個四品知府家的小子才能進重華宮伴讀,這是優待亦是福利,五娘忽然覺得,在馭下這件事兒上,那男人簡直天賦異稟。

這麼一打岔,倒不覺那麼煩躁了,側頭看了看窗外的麥子地忽然想起什麼,跟兩個小傢夥道:“冇有寒瓜怕什麼,有更好吃的。

朗兒最是嘴饞,一聽又好吃的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五郎哥哥快說,有什麼好吃的?”

五娘眨了眨眼:“我直接告訴你們多冇意思,不如你們倆小傢夥猜猜。

朗兒:“燈節兒猜謎的時候,都有謎麵才能猜謎底,五郎哥哥什麼都不說,怎麼猜啊。

五娘:“那我給你們個提示好了。

”說著指了指外麵:“就在外麵,咱們都能看的見。

外麵?兩個小傢夥忙趴到窗戶上往外望,還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掏瞭望遠鏡。

這都上裝備了?五娘暗暗好笑,嘴上卻道:“仔細看,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呢。

兩個小傢夥看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望遠鏡,回過頭,五娘問:“怎麼樣,猜不猜的出來?”

朗兒點頭:“我知道了,剛看見一隻肥兔子鑽進麥子地裡去了,五郎哥哥是要給我們烤兔子肉吃。

五娘捏了捏他的胖臉蛋:“你都這麼胖了,還惦記著吃烤兔子肉呢,該多吃些素菜纔對。

朗兒嘟著嘴:“可是素菜不好吃啊,我就喜歡吃肉,以前胖廚子做的紅燒肉裡麵都是肉,現在卻加了蘿蔔,小虎說胖廚子肯定是自己偷著把肉吃了,怕我們看出來,才往裡麵加蘿蔔的。

子美敲了他的腦袋一下:“動動腦子好不好,重華宮每三天才做一回紅燒肉,一做就是一大鍋,胖廚子就算偷吃也看不出來。

朗兒:“那他乾嘛往紅燒肉裡加蘿蔔。

子美:“就是你跟方小虎總不吃菜才加蘿蔔的,要是你們還把蘿蔔摘出去,胖廚子加的蘿蔔更多,以後你跟方小虎也不用在肉裡挑蘿蔔了,直接從蘿蔔裡挑肉吧。

朗兒不滿:“從蘿蔔裡挑肉,那還是紅燒肉嗎。

五娘頗有興致的看著兩個小傢夥你來我往的說著學裡的趣事兒,冇想到胖廚子腦瓜兒挺靈的,知道要營養均衡,在既定菜譜的前提下作適當的調整搭配,人才啊。

第689章孺子可教

子美怕朗兒又惦記紅燒肉遂道:“先生說的美食是不是麥子?”

五娘笑了:“你怎麼猜出來的?”

麥子?朗兒不信的指著外麵的麥子地:“麥子哪兒冇有,算什麼好吃的啊。

子美也一臉疑惑的看著五娘,五娘摸了摸兩人的腦袋瓜兒:“我問你們,胖廚子做的紅燒肉算不算美食?”

朗兒用力點頭:“當然算啊,雖然最近蘿蔔放的多了,但還是很好吃。

”說著又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那小饞樣兒逗得人想笑,子美也去捏他的胖臉:“還紅燒肉呢,你都快胖成球了。

五郎哥哥捏他的臉行,彆人捏可不行,子美也不行得找回來,遂伸手也去捏子美的臉,子美哪肯讓他捏,一側腦袋避開了,朗兒不乾,直接撲過去抱住了子美:“你捏了我的臉,也得讓我捏回來才行。

子美纏不過他,隻得讓他捏了兩下臉,朗兒才滿意,五娘笑的不行,梁媽媽也跟著笑,心道,這還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誰能想到這麼聰明的子美卻被小朗兒拿捏的死死的呢。

被捏了臉得子美不僅不惱還幫小朗兒整理衣裳,完全一個照顧弟弟的哥哥,五娘看的頗為感慨,多少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為了爭家產,都恨不能你死我活,還不如這兩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小傢夥呢,想著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或許等孩子生下來,讓子美跟朗兒幫著帶?是了,這個主意好,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兩個友愛的哥哥帶出來的弟弟,必然也是友愛的。

子美跟朗兒可不知道五娘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帶弟弟的差事,還眼巴巴等著五娘說的美食呢?

見五娘有些走神,小朗兒忙問:“五郎哥哥說的美食不是麥子吧。

子美:“笨,先生剛纔問我是怎麼猜出來的,自然就是猜中了。

小朗兒最後一絲希望破滅,小臉都暗淡了,五娘笑道:“紅燒肉好吃是因胖廚子的廚藝好,胖廚子冇來之前,禦膳房也不是冇給你們做過紅燒肉,可冇見你們搶著吃。

小朗兒誠實的道:“禦膳房做的菜看著好看,但不好吃。

五娘搖頭失笑,整個大唐,大概隻有小朗兒敢說皇宮禦膳房的菜好看不好吃了,不過小傢夥說的是實話,禦膳房的菜的確不怎麼好吃,究其原因五娘覺得是缺了煙火氣,當然,也或許是自己的品味不行,吃不慣這種高大上的菜品,總之皇家宴席上的菜,都不大喜歡,比起那些精工細作的山珍海味,自己倒寧可去花市街吃一碗羊肉麵。

說起來,真是好久冇吃花市街的羊肉麵了,自從楚越出征走了,自己就出去過一次,雖也去的花市街,卻是給隨喜兒平事兒,等那男人回來,自己得好好去逛逛花市街,把花市街那邊兒的攤子吃個遍。

忽然肚子抽了一下,五娘終是歎了口氣,那男人回來隻怕還行不通,得把肚子裡的貨卸了之後才成。

小朗兒道:“可是胖廚子做的紅燒肉跟五郎哥哥說的美食有什麼乾係?”

子美:“笨啦,先生的意思是,美食除了食材之外還要看廚子的手藝,廚子的手藝好,便是最尋常的食材也能做成美食,就如胖廚子做的紅燒肉,想來,麥子也是如此。

五娘讚許的拍了拍子美的發頂:“我們子美真聰明。

被五娘這麼誇,饒是穩重早熟的子美都露出些許得意的神色,可見多聰明的孩子都是要誇的,再聰明也需要被肯定。

五娘忽得來了興致:“等到了官驛,我給你們燒麥穗兒,可好吃呢。

燒麥穗兒?兩個小傢夥瞪著眼望瞭望窗外的麥子地。

正說著張懷瑾風風火火的過來稟道:“娘娘,天兒熱,趙大人提議不如先去前麵的有家店歇個晌兒,等涼快些再走。

趙大人提議?五娘搖頭失笑,趙鴻那個板正的性子,比方翰林都不遑多讓,又掌管禮部多年,那就是個死腦筋的老古板,他會提議去有家店歇晌兒,怎麼可能,這事不用想都知道是張懷瑾提的,不過他能說服趙鴻臨時改行程,也是本事。

而且能去有家店歇晌兒實是意外之喜,有家店可比官驛舒服多了,而且是自己的地盤,乾點兒什麼也方便,至於乾什麼,自然是燒麥穗了,正好也讓重華宮的小子們鬆快鬆快,這都老實一道了,肯定憋壞了。

張懷瑾知道五娘其實不喜眾人跪拜迎駕,尤其還是在自己店裡,便事先交代了有家店的掌櫃,不用大驚小怪,還跟平常一樣就好。

故此,五娘到有家店的時候,隻有掌櫃帶著賬房等在外麵,見了五娘也冇有跪拜而是躬身,稱五郎少爺,這是黃金屋的規矩,五娘這個東家在黃金屋統稱五郎少爺。

五娘笑眯眯的點點頭,看了看掌櫃,忽道:“我怎麼瞧著你有點兒麵熟呢?”

那掌櫃忙道:“小的原是清水鎮黃金屋的,去年考上了掌櫃,分到這邊兒有家店來的。

後麵的趙鴻聽著實在稀奇忍不住道:“怎麼黃金屋的掌櫃還得考嗎?”

掌櫃的認得趙鴻身上穿的官服,卻絲毫不怯:“隻要進了黃金屋,不管是夥計還是掌櫃都是要考試的,合格了才能繼續乾,若考得好可以升任管事或掌櫃。

趙鴻好奇的問:“若是不合格當如何?”

掌櫃的道:“不合格還會給一次補考的機會,若還考不合格,就隻能去打雜了,等下次再考。

趙鴻:“那你們這個多久考一次?”

掌櫃的有些猶豫看向張懷瑾,見張懷瑾微微點了點頭才道:“一年考一次。

趙鴻笑了:“倒是跟童試一樣。

掌櫃的道:“跟童試可不一樣,考童試得先是童生才行,我們黃金屋不用,隻要有手有腳肯學肯乾,都能做掌櫃,當然得考過了才行。

趙鴻更好奇了:“那你們都考什麼?”

掌櫃的搖頭:“這個不能說。

趙鴻下意識問:“為何?”

張懷瑾道:“敢問趙大人,朝廷舉試考什麼能對外說嗎?”

趙鴻:“對外說不是泄題了,自是不能。

張懷瑾:“既如此,趙大人就不要問黃金屋考什麼了吧。

趙鴻回過神來哈哈笑道:“倒是老夫糊塗了。

方老爺子領著子美走了過來:“不說要做好吃的嗎,跟著你來祁州這一道上都是清湯寡水的,趕緊做些好吃的犒勞犒勞我們三個老頭子。

謝公老道也跟著點頭,五娘都無語了,這一道上住的可是官驛,那些驛丞哪敢怠慢這三位啊,不說山珍海味,也都拿出了最大誠意,力求讓這三位老爺子滿意,若是知道最後落個清湯寡水,不定多委屈呢。

而且,三位老爺子怎麼知道自己要做好吃的這事兒,肯定是朗兒跟子美兩個小傢夥通風報信了,想著看向子美,子美一張小臉有些紅,低下頭不敢看五娘,這是心虛了。

朗兒卻道:“五郎哥哥不說要燒麥穗兒嗎,剛下車的時候,我看見地裡都是沉甸甸金黃金黃的麥穗子,我們快去燒吧。

方大龍道:“可是那些地裡的麥子都是農人種的,我爹說農人種地辛苦,一家子就指望著地裡收的糧食果腹呢,若我們燒了他們的麥子,不是要捱餓了嗎,上月裡謝先生讓我們背了的憫農二首,第二首便是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可見糧食便是農人的性命。

方大龍的話說的眾大臣紛紛看向他,被這麼多大人看著,方大龍卻一點兒不怯,小身板挺的直直,那張濃眉大眼格外方正的臉上,即便稚氣未消卻滿含悲憫。

謝公捋著鬍子笑道:“孺子可教。

”說著卻看向身邊的子美:“子美,方大龍說不能割農人的麥子,可你們先生又說了要燒麥穗兒給我們幾個老頭子解饞,你來說說該如何解決?”

眾人知道,謝公這是考自己的曾孫子呢,便都不吭聲,也想知道謝子美會怎麼說,畢竟都知道皇後孃孃的兩個親傳弟子,一個袁朗雖出身商賈之家但在摘星樓那一手魔方擺弄的簡直神乎其技,不光贏了庫莫奚,眾大臣也都記憶深刻,且都知道那魔方其實比的是算學,故此袁朗的算學天賦可以說無人能及,相比之下謝子美就稍稍遜色了一些。

可謝子美出身謝家,絕不可能是尋常之資,不然怎有資格做皇後孃孃的弟子,故此也都想看看這謝子美到底怎麼樣,謝公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並不好答,尤其謝子美不過是個孩子,這個問題關乎百姓疾苦,對孩子來說屬實有些難。

在場的大概隻有五娘最有底氣,畢竟冇人比她知道子美多妖孽,人說三歲看老,這小子完全就是首輔之才,或許可以讓子美拜張懷瑾做老師,如此一來,以後這大唐的首輔不就接上了,師徒若能連任首輔,有利於政策的可持續性推進。

第690章解題的智慧

子美想了想道:“劉校尉曾與我們講過,他跟先生在書院上學時的趣事。

聽了子美的話,眾臣不免有些失望,這謝子美是冇聽明白謝公問的什麼還是理解有誤,謝公問的是民生疾苦,他卻提起劉方跟皇後孃娘上學的趣事兒。

誰不知劉方去祁州書院上學就是去混日子的,所謂趣事也不過是登山遊湖吃花酒罷了,這跟百姓疾苦,簡直是風馬牛不相及,看來這謝子美跟那袁朗即便同為皇後弟子,資質卻天差地遠啊。

眾臣雖看在謝公的麵子上未說什麼,但神情間的失望已經明晃晃透了出來,兵部尚書劉成是個行伍之人,冇那麼彎彎繞的心思,聽見子美提起劉方,頓時來了精神,哈哈笑道:“劉方跟皇後孃娘在清水鎮上學那會兒,可是冇消停,逃學曠課看春宮,在清水河上吃花酒的時候,為爭姑娘跟那羅老三打了好幾夥架呢,還有在梨香院……”

提起兒子跟五娘在清水鎮乾的事兒,劉成跟打了雞血似的,說的滔滔不絕,從看春宮說到吃花酒,還說到為了爭姑娘跟羅老三打架,這也就罷了,竟然又提梨香院,越說越不像話,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真當這是他的尚書府呢,想說什麼都隨他,這光天化日滿朝文武的說這些合適嗎,更何況還當著這麼多小輩兒。

雖說萬家五郎是個姑娘還是皇後孃孃的事兒已經天下儘知,可這位在清水鎮上學時乾的那些事兒,真是比京城那些紈絝還紈絝,儼然就是那些小子的頭兒,若不是她乾的這些事兒,也不會這麼久都冇人發現她是女的,試問天下哪個女子扮男裝上書院不說,還糾結一幫同學有事兒冇事兒逛花樓吃花酒的,尤其勾搭起小姑娘來簡直手到擒來。

這些事兒被劉方那幾個視作光榮曆史,有事兒冇事兒就拿出來說,但劉方說無妨,他老子說就尷尬了,尤其還當著這麼多人。

周奎生怕劉成嘴冇把門的,把更葷的說出來,忙開口打斷他:“知道你家劉方在白城立了大功,不用你顯擺,大家也都知道。

刑部尚書江大人冇好氣的道:“劉大人想顯擺你家劉方,還是等大軍回朝再顯擺吧。

江大人一句話說的眾臣紛紛附和,一時間槍口都對準了劉成,劉成無語了,心裡也納悶,自己什麼時候顯擺劉方了,明明說的是劉方跟皇後孃娘上學時的趣事好不好,怎麼這些人都衝自己來了。

周禦史適時出來打圓場:“還是聽子美說吧。

五娘從心裡佩服周禦史,三兩句就把歪的樓正了回去,讓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子美身上,真不愧是言官之首,也難怪周放那小子能言善道,這是隨了爹啊。

正想著,卻聽子美道:“劉大人說的這些,劉校尉也跟我們講過。

”得,一句話又回去了。

劉成得意了:“看看,我說什麼來著。

”遂又問子美:“那小子還跟你們講了彆的不?”說著還衝子美曖昧的眨眨眼,那樣子怎麼看都有些為老不尊。

子美卻點了點頭:“講了。

神情更曖昧了都有些猥瑣的趨勢:“講的什麼?”

子美道:“講了他們去老陳家的桃園摘桃子的事兒。

劉成失望:“摘桃子算什麼趣事兒啊?”

就散涵養一向極好的謝公都忍不住瞪了劉成一眼,子美卻道:“劉校尉他們從冇自己動手摘過桃子,故此覺著格外新鮮有趣,一股腦衝進老陳家的桃園裡摘了好幾十筐,有的桃子結的高夠不著,便上樹去摘,把桃樹都踩折了好些呢。

眾人雖知那些紈絝在清水鎮冇少折騰,可這事兒卻是頭一回聽,而且越聽也不對勁兒,這哪兒是什麼趣事兒啊,分明是禍害百姓,把人家的桃園禍害了一溜夠,還沾沾自喜,當成趣事四處說,還跟重華宮的小子們顯擺,劉方這是自己當禍害不過癮還要教出一幫小禍害不成。

謝公也意識到不對,自家的曾孫不會被劉方那小子帶歪了吧?

五娘見大家神色凝重,氣氛有些僵,遂道:“還真是一群禍害,禍害了人家那麼多桃樹,老陳頭不得把他們打出去啊。

眾人齊刷刷看向五娘,心道,虧娘娘好意思說出這種話,去老陳家的桃園摘桃子的主意難道不是萬五郎出的嗎,而如今誰不知道皇後孃娘就是萬五郎,竟還說自己是禍害,這臉皮實在太厚了些。

五娘卻理會眾人的目光,而是看向子美:“老陳頭可是把他們打出去了?”

子美搖搖頭:“冇有,老陳頭讓他兒子兒媳婦去家裡搬了梯子過來,幫著上樹摘桃子。

眾人愕然,江大人冷哼一聲道:“那老陳頭必是畏懼他們的身份不得已纔會如此吧,實在有些過了,那些桃樹不定是老陳家一家子賴以餬口的呢,一下都禍害了,讓那老陳家怎麼過日子,此種惡行與強盜何異。

”這話說的真是毫不留情,直接把五娘他們打成強盜了,半點都未顧及皇後的麵子。

五娘冇說什麼,江奉是刑部尚書,掌管刑部的最高長官要是冇有一顆不畏強權的公正之心,豈不完了,所以這江大人還真是滑頭,看似莽直實則聰明的緊,所以說能朝堂裡頭站著的,就冇一個善茬兒。

小朗兒一向最維護五娘,一聽這江大人語氣不善,似是針對他的五郎哥哥,立馬道:“纔不是江大人說的這樣呢,那老陳頭可高興了,歡歡喜喜的讓家人去搬梯子過來幫著摘桃子。

江大人自然不會跟朗兒計較,本來他也不是這個意思,小傢夥是理解錯誤,不過跟這小傢夥也不好解釋,畢竟這種類似自薦表忠心的招數,隻能意會不能言傳,說出來就冇意思了。

隻能道:“都把人家的桃樹禍害了,人家哭還來不及呢,怎會歡喜?”

小朗兒:“那是因為五郎哥哥用比桃子市價兒高處幾倍的價錢,買了那些摘下來的桃子,不僅買了桃子,連同老陳家拿來裝桃子的筐子竹簍也一併高價買了下來,五郎哥哥他們去老陳家摘了一次桃子後,老陳家便在他家桃園外麵開了農家樂,不光一家子不愁吃穿,還把家裡的孩子送去了學館唸書,可惜後來分了家,那農家樂分給了陳老大,陳家老大兩口子不善經營,外麵又賭欠賭債,把農家樂賣了。

這些事兒五娘都不知道,不想這小傢夥倒說的頭頭是道,不禁捏了捏他的胖臉蛋:“你這小傢夥怎麼什麼都知道。

朗兒裂開嘴嘿嘿笑:“因為買老陳家農家樂的人是隨喜兒啊,隨喜兒說那農家樂是他媳婦兒陳招弟開起來的,雖說他媳婦兒已經在京城開了燉菜館,比清水鎮的農家樂紅火的多,但對他媳婦兒來說農家樂的意義不一樣,就讓人買下來交給了他嶽父也就是陳老二經營,賣的還是燉魚,聽說比隨喜兒家燉菜館的燉魚還地道,昨兒我還跟小虎說,等到了清水鎮就去老陳家的農家樂吃燉魚呢。

朗兒這一番話,資訊量實在不少,眾人都是聰明人,且這小子提到的隨喜兒誰不知道是黃金屋的大掌櫃啊,至於隨喜兒媳婦兒隻知道是桃源上的農家姑娘,在清水鎮的時候便成了親,原來竟是這老陳家的孫女嗎。

而這些淵源追根究底的話,竟是劉方他們去老陳家的桃園摘桃子,因為他們去摘桃子,以高出市價幾倍的價錢買了那些摘下的桃子,老陳家發了一筆小財,把家裡的孫子送去學館唸書,還開了農家樂,孫女嫁給黃金屋的大掌櫃隨喜兒,劉方他們是禍害了老陳家的桃園,可老陳家也因此得了銀子,加上會經營,短短幾年就成了清水鎮有名的富戶,這能說劉方他們是禍害嗎,應該不能吧。

如果劉方他們不是禍害,那麼摘桃子的行徑便的確算是趣事兒了,眾人忽然就明白謝子美為什麼會提這件看似跟百姓疾苦毫無關係的事兒了,看似毫無關係,實則處處都是民生,也等於答了謝公給他出的題,就照著劉方他們摘桃子的路子來就好了嘛,把摘桃子變成了燒麥穗,隻要給農人足夠的錢,農人自然歡天喜地。

方大儒捋著自己的鬍子笑道:“孺子可教。

”謝公也笑了起來,拍了拍子美的發頂:“你們先生如今身子不便,做弟子的自當服其老,你們兩個小子快去弄些麥穗過來讓我們幾個老頭子解解饞吧。

子美躬身應了聲是,眼睛卻看向五娘,見五娘點了頭方拉著朗兒去了,兩個帶頭的一走,剩下的小子哪還待得住,卻礙於長輩跟前兒,不敢放肆,一個個眼巴巴望著五娘。

五娘失笑:“子美跟朗兒兩個隻怕割不了多少麥穗兒,你們幾個也去幫忙吧。

”幾個小子歡呼起來,呼啦啦的跑了。

謝仲禮嘴角抽了抽,這些小子憋了一道兒,可逮著機會撒歡了,不過燒麥穗算什麼美食啊,江南冇有麥子,種的都是稻子,若燒麥穗是美食,那稻穗子是不是也能燒來吃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