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酒滿故人歸 第20章

【人皮畫仙（三）】

亦淵沒有去管小白，自顧自的拿起劍，在梨花林中開始練了起來。

像他如今這般修為，就算是不用靈力，連著練上個三五天也不成問題。

中間沒有做任何休息，亦淵就這麼整整的在林中過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日的午後，不知何故離去的無塵帝君方纔歸來，而且直接出現在了梨花林，手裏多了一個白玉的盒子。

亦淵看到女子，收了劍勢，走上前去行禮：“拜見師尊！”

“嗯。”無塵帝君隻是簡單的答了一個字。

聽到回答，亦淵知道他師尊還沒有消氣。

可是，他真的不能說……

“拿著。”無塵帝君看著亦淵還沒有要解釋的樣子，並沒有多問，隻是淡淡的開口，將手中的白玉盒子遞了過去。

“師尊，這是？”亦淵接過，不明所以的看著女子問到。

“小白，走了。”沒有解答亦淵的疑惑，隻是看著躺在樹枝間曬太陽的小白，喚了一聲，便轉身離去了。

原本假裝睡覺，準備想就這麼逃過一劫的白糰子，聽到女子喚他的聲音，睜開眼睛然後迅速的竄下樹去，朝著無塵帝君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亦淵將劍放到一旁，開啟白玉盒子，盒中裝著的是一株七片葉子，通體淺藍的植株。

亦淵自然識得這是什麼。

落幽草，還是罕見的七葉落幽。

此草因為長於落幽雪山而得名落幽草，落幽草一百年長一片葉子，長到第七葉的時候，纔算成熟，也效用最好。

雖說七百年對於仙人來說不算怎麼長，但是這草的特殊之處在於，早先時候，落幽草受落幽山上雪神的神力滋養，因而被養的極為刁鑽。

雪神還在時，這落幽草都不多見，更何況自從萬年之前，遠古眾神皆已隕落，神界名存實亡，落幽雪山失去主人之後，這落幽草沒有神力可以吸收，便極難存活。更何況這藥效最好的七葉落幽，更是可遇不可求。

他師尊估計也是翻遍了整個落幽山，纔得到了這麼一株。

落幽仙草生長過程中，一直吸收雪山至純至凈的靈氣，因而擁有可消除一切陰邪之氣的效用，葉片越多，效果越好。

若是亦淵體內是一般的魔氣，自然是藥到病除……

如今，隻可惜了這七葉落幽草。

看著手中的東西，亦淵心裏沉沉的，又像是被什麼重重的撞擊了一下，有些疼，更多的卻是歡喜。

他以為師尊是生氣離開了，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天一夜的離開，竟是為了他。

隻是他，終究要辜負了師尊這片苦心。

將盒子收了起來，拿起劍向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如今隻得將體內魔氣暫時遮掩下，最少也要瞞過師尊等會的檢查，裝作是服過落幽草後的結果。

亦淵打坐修鍊，靈力流轉，將體內的魔氣遮掩起來，直到他自己試過幾次，怎麼也探查不出來時，這才睜開眼睛。

這時窗外夜色已經有些深了，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偷偷的鑽進來幾縷。

………

“叩叩叩…”敲門聲傳來。

一個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老人，慢慢的前去開了門。

這個看著將行就木的老人，其實就是蕭宅的老管家，一個修鍊了五百年的老槐樹精，壽命其實長著呢，隻是看著有些老。被亦淵偶然間救了下來，不願去妖界，就待在蕭宅做起了管家。

說是管家，平時這裏又沒有人，他也就是掛個名的閑人而已。

老人將大門開啟，門外站著一位書生打扮的年輕公子，懷裏抱著一副畫卷。

來人正是陳允。

陳允昨夜想起往日種種，來不及等到三日後，就迫不及待的登門拜訪。

先是去了酒館，卻得知無憂公子根本不在酒館，後來經過詢問，才找到這裏的蕭宅。

看到開門的老管家，陳允開口說到：“老人家，晚輩有事求見無憂公子，還勞煩您給通傳一聲。”

“求見公子呀，這位公子請稍等。”老管家慢吞吞的應著，看的陳允心裏有些急躁，不過還是保持住了自己的形象，眼中急切之意卻十分明顯。

老管家說完後，緩緩地將門重新關上，隨後將柺杖收在手裏，然後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健步如飛的朝著亦淵的住處走去。

亦淵剛起身點亮了房間的燭火，準備前去晴雪苑見他師尊，就見管家敲門而來。

“公子，有一位書生求見。”

“書生？”是他，亦淵想到應該是陳允。

“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人已出去房間好一段距離。

老管家瞠目結舌，公子這速度，是…連靈力都用上了。

站在門口等候的陳允，想到老管家那個蝸牛一樣速度，以為自己要等上許久，沒想到不一會兒就聽見“吱”的一聲開門聲傳來。

看到開門的是亦淵，而且沒有請自己進去的樣子。

陳允便直接開口：“我同意公子的要求，隻是想明日請公子過府見人，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可以，陳公子還有其他事？”別說請他進去，亦淵恨不得趕人，他不喜歡別人來這裏找他，打擾他和他師尊的生活，不過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假笑。

陳允彷彿明白了亦淵此時的不悅，適時的開口告辭：“沒有，明日傍晚還請無憂公子準時到來，在下告辭。”

“明日到無憂酒館。”亦淵補充了這麼一句。

“好。”陳允明白，明日到無憂酒館請人。

說完就抱著畫離開了。

剛關好門的亦淵，轉身就看到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老管家，對方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說著：“公子，這個人身上有妖氣。”

“妖氣？”

“是的，他是人，但是身上有妖氣。因為我是妖，所以才比公子對妖氣更敏感，隻要粘上一點，便能感受到。”回答亦淵的疑惑，老管家這次說話都利索了很多，和他那看著隨時要掛了的形象一點也不符合。

亦淵想到上次魔界那個人從中作祟，決定還是先跟去看看，以防意外。

老管家看著離去的人，淡淡的嘆了口氣。

自從他被亦淵救了，跟在他身邊許久，也目睹了亦淵這些年的生活。他不知道他們公子經歷了什麼，但是他們公子呀，骨子裏其實是個很溫和的人，但過得並不開心。

在他眼裏，公子還算是個孩子呢。

最近幾日，他才感覺到他家公子由心的歡喜，可惜……這麼好的人，他也是見過那東西發作的。

他這個老傢夥能幫一點算是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