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凶鈴
深秋的霖市,被一場連綿不絕的冷雨裹得密不透風。
雨水砸在老舊居民樓的鐵皮屋簷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混著巷子裡昏黃路燈的光暈,把整座城市暈染得朦朧又壓抑。晚上十點十七分,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報警電話驟然響起,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區裡炸開,劃破了雨夜的沉悶。
值班民警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顫抖得幾乎不成調:“警、警察同誌!快來!死人了!在城西老紡織廠宿舍樓,302室!”
十分鐘後,刑偵支隊支隊長陸沉帶著一隊刑警趕到現場。
陸沉今年三十五歲,眉眼鋒利,下頜線緊繃,一身黑色衝鋒衣被雨水打濕了半邊,卻絲毫不顯狼狽。他從警十二年,經手的命案不下百起,早就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本事,可踏入302室的那一刻,他還是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是一間不足六十平米的老房子,牆麵斑駁,傢俱陳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雨水的濕氣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詭異又刺鼻。死者倒在客廳正中央,是一名年約五十歲的男性,仰麵躺著,雙眼圓睜,瞳孔渙散,臉上還殘留著極度的驚恐,彷彿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
致命傷在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刀口整齊,力道極大,顯然是一擊斃命。更詭異的是,死者的右手邊,用自己的鮮血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圓圈中間是一道豎線,看起來像是一個潦草的符號,又像是一個未寫完的字。
“陸隊,現場初步勘查完畢。”法醫林晚摘下口罩,聲音清冷,“死者名叫張誠,五十二歲,無固定職業,生前獨居。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致命傷為單刃銳器穿刺心臟,現場冇有發現凶器,也冇有明顯的打鬥痕跡,門窗完好,大概率是熟人作案,或者凶手有鑰匙,和平進入室內。”
技術員小李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著地麵和傢俱,補充道:“陸隊,現場被人刻意清理過,除了死者自己的指紋和血跡,冇有提取到其他有價值的指紋和腳印,凶手反偵察能力很強。唯一的線索,就是這個用血畫的符號,還有客廳茶幾上,放著一杯冇喝完的濃茶,杯口有陌生人的唇印,已經送去化驗了。”
陸沉冇有說話,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房間。
房間裡很整潔,甚至可以說過於整潔,除了死者倒地的地方,其他地方冇有絲毫淩亂,這種刻意的乾淨,反而透著一股欲蓋彌彰的詭異。他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冷雨瞬間飄了進來,窗外是狹窄的巷子,對麵是同樣老舊的居民樓,視線開闊,卻冇有任何監控攝像頭。
城西老紡織廠片區是霖市最老舊的城區,拆遷規劃提了好幾年,卻一直冇有落實,這裡住的大多是老人和外來務工人員,人員複雜,監控覆蓋率極低,這無疑給案件偵查增加了極大的難度。
“死者社會關係梳理得怎麼樣?”陸沉轉過身,看向負責摸排的警員。
“初步問了樓下鄰居和小區保安,張誠這個人性格孤僻,平時很少和人來往,整天待在家裡,偶爾出門也就是買些生活用品,冇人知道他具體靠什麼生活。鄰居說,最近半個月,倒是經常看到有陌生人來找他,都是晚上來,待不了多久就走,不過雨太大,冇人看清來人的長相。”
陸沉蹲下身,盯著地上那個血色符號,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
圓圈加豎線,這個符號,他莫名覺得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張誠,孤僻獨居,被熟人精準殺害,現場被清理,留下詭異血符,這一切都透著不簡單,這絕不是一起簡單的仇殺或者謀財害命。
“立刻全麵調查張誠的身份背景,從他的戶籍、過往經曆、人際關係、經濟往來,所有能查的全部查清楚,一點都不能放過。”陸沉站起身,語氣沉穩有力,“另外,排查案發時間段進出小區的所有人員,調閱周邊僅有的幾個監控,哪怕是一個模糊的身影,都要給我找出來。茶杯上的唇印和DNA,加急化驗,優先出結果。”
命令下達,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