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無翼蝙蝠 > 第二章 蝙蝠刀

無翼蝙蝠 第二章 蝙蝠刀

作者:雷鳳秋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2:50:32

楓林如血,夕陽如血。

那些蝙蝠映著楓葉中透進來的斜陽,也彷佛變成了血紅色。

驚呼聲四起,眾人一時間倒也不知如何是好。

張半湖、陶九城的雙手已滲出了冷汗,他們很想叫眾人鎮定,可是話到了咽喉便已哽住,不知何故竟然發不了出來。

蝙蝠即時又道:“我雖然無翼,卻一樣會飛!”

話口未完,他已經飛起來!

當然並不是真的飛,隻是突然向上拔起身子。

他穿著一良黑色的衣裳,雙袖下垂的時候倒不覺怎樣,一展開,竟然寬大得出奇,簡直就像是蝙蝠的雙翼!

他雙袖一展,人颯然就往上拔。

張半湖一怔,衝口而出一聲:“小心!”身形急拔,大環刀嗆啷一陣亂響,人刀疾追向蝙蝠。

陶九城也不慢,日月鉤“雙龍出海”,身形“一鶴沖天”亦追向蝙蝠!

他們的身形也不算慢的了,但比起蝙蝠,顯然有一段距離,何況蝙蝠又先動?

蝙蝠淩空一拔兩丈,陡然一折,撲向一個手執紅纓槍的鏢師。

那個鏢師也算得眼明手快,一聲暴喝,紅櫻槍毒蛇一樣刺向蝙蝠胸膛!

蝙蝠冷笑,那看來已不能夠再有變化的身形,那刹那間一側,下撲的身形雖然不停,已經讓開胸膛要害。

那個鏢師的武功到底有限,那刹那間如何看得出這許多變化,隻道一槍必中,雙手一緊,刺出的那一槍已成了有去無回之勢。

“嗤”一聲,纓槍穿裂穿氣,從蝙蝠的左脅下刺空,蝙蝠的去勢未絕,直撲那個鏢師的麵門。

那個鏢師這時候才知道不妙,驚呼急退。

驚呼未絕,蝙蝠那支鳥爪一樣的右手已然握住了那個錚師的咽喉!

一握一揮,那個鏢師的身子斷線紙鳶般飛開,撞在一條柱子之上。

在他的咽喉,蝙蝠那支手方纔握著的地方,已多了五個血洞,鮮血泉水般往外狂湧!

蝙蝠的右手五指也有血滴下,一揮一探,抓向第二個鏢師的麵門!

那個鏢師忙將臉彆開,可惜蝙蝠要抓的,其實並非他的臉,是他的咽喉。

一抓即鬆,鮮血標出他的咽喉的時候,蝙蝠人又已飛舞半空!

他雙袖“霍霍”的拍動,勁風呼嘯,身形一沉,雙袖左右一揮,刀一樣劃向兩個趟子手的咽喉。

那兩個趟子手的一個閃避不及,咽喉“喀”地一響,身子倒飛了出去,另一個及時舉刀接住了掃來的衣袖,卻隻聽“叭”的一聲,那把刀立從他的手中飛出,風車般飛上了半天!

他援刀右手虎口亦被震裂,鮮血迸流,整個人不由驚的怔在那裡。

蝙蝠旋即落在他麵前,鳥爪也似的一支手掌近麵拍去!

他竟然不知道閃避,那刹那之間,隻覺得麵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同時聽到了一陣骨碎裂的聲音。

那也就是他最後的感覺。

蝙蝠的手掌離開,他整塊臉已經完全碎裂,爛泥一樣倒下。

蝙蝠動作不停,詭異而迅速,迅速而狠辣,“霍霍”衣袖暴響聲中,又已有兩個趟子手被他那刀一樣的衣袖,切斷咽喉,再一個麵門碎裂,倒斃在他的掌下前後隻不過片刻,已經有七人在蝙蝠的手下屍橫就地,加上中毒身亡的五個,就是十二個人。

陶九城、張半湖都看在眼內,他們的身形一直追在蝙蝠後麵,一雙日月鉤與一柄大環刀已拚儘全力,希望能夠將蝙蝠截下。

但他們都失望了。

到他們定神,才發覺他們一夥二十六個人,已隻剩下十四個。

陶九城悲憤之極,嘶聲大喝道:“各人聚在寮中,全力拒敵!”

語聲一落,他向張半湖打了一個招呼,一雙日月鉤“蝴蝶穿花”,左右飛舞,護住了身旁的秋菊與四個趟子手。

張半湖也不慢,大環刀“八方風雨”,連靳十三刀,也護住了身旁一個鏢師與五個趟子手。

各人旋即靠攏在一起。

還有一個趟子手站得較遠,蝙蝠也正在他與眾人之間,看見一眾兄弟紛紛倒斃,心膽俱喪,再見蝙蝠擋在身前,那裡還敢內靠,一聲驚呼,反向外奔!

張半湖一聲“不可”,大環刀急向前斬,疾斬蝙蝠!

刀未到,蝙蝠人已倒射了出去,淩空一翻滾,急往外奔那個趟子手撲落!

那個趟子手才奔出四步,已感覺身後勁風壓體,驚呼著頭也未及回,反手連劈三刀!

他不求傷敵,隻望能自保。

隻可惜以他的武功在蝙蝠爪下,自保也不能。

他的第三刀才劈到一半,裂帛一聲,蝙蝠的右手已撕裂了他後背的衣衫,捏住了他的尻骨!

蝙蝠“吱”一聲怪笑,右手猛一抖,就將那個趟子手的脊骨一節節抖散!

“格格格”連串爆竹也似的異響中,那個趟子手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蝙蝠一抖即鬆手,身形同時轉回去。

張半湖大環刀也就在那刹那斬下,刀重力雄,風聲呼嘯!

蝙蝠一聲“好!”身形刷地一轉,讓開來刀,雙袖交剪般箭向張半湖的咽喉。

張半湖大環刀急一式“分花拂柳”,一式兩刀,疾近向蝙蝠剪來的雙袖!

“拍拍”的兩聲,刀袖相觸,袖未裂,刀也冇有被卷飛,可是張半湖雙手已經震得有些麻木。

他不由心頭大駭。

蝙蝠的身形即時欺前,雙臂一貼一伸,雙手從袖中搶出,抓向張半湖胸膛,變招之快,出手之狠,實在驚人。

張半湖那把刀竟然來不及封擋,幸好他眼利,一見情勢不妙,當機立斷,身形暴退!

蝙蝠如影隨形!

霹靂一聲暴喝也就在這個時候一旁響起,陶九城日月雙鉤斜刺裡衝上,一齊鎖向蝙蝠的雙腕?

秋菊三尺利劍也幾乎同時從另外的一個方向刺向蝙蝠。

三個鏢師的一支三節棍兩把斬馬刀,三股武器亦從另外的三個方向殺至!

蝙蝠視若無睹,一雙手那刹那彷佛變成無數雙,屈指連彈,竟然一連彈開攻來五股武器。

他瘦長的身子連隨滴滴溜溜的一旋,一道閃光的光芒疾從他的身上環射了出去!

慘呼聲立起。

那一道閃亮的光芒,繼續向不同的方向飛射。

“哧哧哧”的一連串異響中慘叫聲此起彼落。一股股的鮮血箭也似亂射!

陶九城連聲大喝小心,日月鉤左封右拒,非獨要救己,還想要救人。

可惜他連自己也顧不了,一個不小心,那道閃亮的光芒就從日月鉤的空隙中飛入。

裂帛聲響起,一道血箭從他的左肩射出,左手握著的日月鉤連隨脫手“嗆啷”墮地!

張半湖一把大環刀也隻能自救。

秋菊花容失色,三尺利劍全力施展,舞得風雨不透,才勉強擋開了那道閃亮的光芒的一擊!

“叮叮”金鐵撞擊聲不絕於耳,驀地裡,那道閃亮的光芒疾往上飛!

一飛不見!

劍影刀光也相繼停下。

陶九城右手月鉤橫護胸膛,左肩傷口血如泉湧,他卻是仿如未覺。

張半湖大環刀斜貼著右胸挑起,滿身汗落淋漓,呼吸也變得急速。

秋菊手中劍低垂,麵色蒼白如紙,半張著嘴巴,一雙眼睛,一副驚恐已極的表情。

也難怪她驚恐,茶寮中除了蝙蝠之外,現在就隻剩他們三人生存。

方纔與他們一起對抗蝙蝠的鏢師與趟子手現在都已經變成死人。

有身首異處,有攔腰被斬成兩截,也有被剖開胸膛。

鮮血染紅了茶寮的地麵,桌椅也無不鮮血斑駁,東倒西側。

三人都難過之極,卻冇有理會那些死者,因為他們雖然死了那麼多人,並冇有將蝙蝠擊倒。

蝙蝠也當然絕不會就此罷休,他現在正在梁上。

三人並不知道蝙蝠為什麼拔起身子,掠上梁上,卻也絕不以為蝙蝠就此放過他們。

空氣中充滿了血腥味,三人的呼吸不約而同逐漸沉重起來。

一股無形的壓力蘊斥整個茶寮。

莫非是因為蝙蝠高踞梁上?

那條橫梁並不粗,但足以承受蝙蝠的體重,他冷然坐在那裡,一雙眼睛碧芒閃爍,盯著呆立在下麵的三個人。

在他的膝上橫擱著一柄刀。

那柄刀長足三尺,刀鍔赫然就是一支鐵打的,雙翼大展的蝙蝠,刀身如一彎新月,閃亮奪目,那些標師趟子手毫無疑問就是死在那柄刀之下。

雖然殺了那麼多人,刀上竟然一滴血也冇有。

sharen下沾血,毫無疑問是一柄好刀。

蝙蝠左手五指緩緩的從刀身上抹過,拇中指突然一屈一彈。

“嗡”一聲那柄刀發出了一聲龍吟,刀身不停的抖動。

刀芒流竄,就像是一道道閃電,眩人眼神。

陶九城三人聽在耳裡,看在眼內,心絲不由自主的一陣震動。

蝙蝠即時怪笑道:“你們可知道這是柄什麼刀?”

張半湖衝口而出,道:“不知道。”

蝙蝠道:“蝙蝠刀!”

張半湖冷笑道:“蝙蝠刀又怎樣?”

蝙蝠道:“這柄刀本來殺的都是名人,能夠死在這柄刀之下,應該覺得榮幸。”

陶九城道:“放屁!”

蝙蝠歎了一口氣,道:“這種蝙蝠刀本來一共有十三柄,現在隻剩下這一柄了。”

張半湖奇怪問道:“其餘的哪裡去了?”.蝙蝠道:“都送給了我喜歡的十二個女人。”

他笑笑,接道:“這最後一柄現在也快要送出去了。”

秋菊顫聲問道:“是不是送……送給我們小姐?”

蝙蝠頷首道:“不錯,我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已下止聽到一個人說,她是一個很美麗,很可愛的女孩子。”

秋菊驚訝的問道:“你說你……是一個瞎子?”

蝙蝠-然一笑道:“嗯!不過我雖然冇有眼睛,卻有一雙很靈敏,很尖銳的耳朵。”

一頓接又道:“蝙蝠的耳朵本來就是非常靈敏尖銳!”

秋菊隻聽得瞠目結舌,陶九城、張半湖亦心頭大駭,眼瞳中卻露出了疑惑之色。

蝙蝠竟然是一個瞎子,叫他們如何相信?

他們雖然冇有開口,蝙蝠卻好像知道他們的心意,道:“很多人都不相信我是一個瞎子,但事實,到底是事實!”

他說著緩緩抬起左手,按在左眼上,一捏一挖,就將他那支左眼挖了出來。

在他的左眼之上,立時出現了一個黑穴!

那個黑穴中幽然閃爍著鬼火也似綠色的磷光。

梁上乃是整個茶寮最陰暗的地方,那磷光因此更明顯了。

蝙蝠也就將挖出來那支眼珠托在掌心上。

那支眼珠仍然閃爍著綠色的磷光,彷佛仍然有生命,仍然在瞪著陶九城、張半湖他們。

陶九城、張半湖隻看得心驚肉跳,秋菊簡直要昏過去了。

有生以來他們幾曾見過如此詭異,如此恐怖的事情。

蝙蝠又一笑。

冇了一支眼睛,他的笑容更顯得詭異恐怖。

他笑著緩緩將那支眼睛放回眼眶內,道:“你們現在都相信了?”

秋菊不由自主的點頭,陶九城、張半湖想冷笑,可是又哪裡還冷笑得出來。

蝙蝠笑接道:“那麼現在你們可以上路了。”

“上路”是什麼意思?三人都明白得很,陶九城目光一閃,突然壓低聲音道:“秋菊,我們兩個合力纏住這蝙蝠,你趕快上馬逃命!”

秋菊道:“我……”

陶九城道:“我們若都死在這裡,誰將事情通知總錚頭,你還在猶豫什麼?”

張半湖亦道:“小姐的生命也都係在你的身上,不要管我們,快離開。”

秋菊一想也是,咬牙一點頭,方待舉起腳步,蝙蝠的聲音又從梁上傳下:“還想逃命嗎?”

三人的說話,顯然他都聽入耳。

他屈指接又一彈,彎刀“嗡”的又一聲龍吟。

秋菊舉起一半的腳步不覺停下,張半湖忙催促道:“秋菊,彆管他,快走!”

陶九城接道:“一切有我們,走!”

秋菊再點頭,一轉身,疾向茶寮外奔出。

陶九城即時一聲:“上”右掌月鉤一翻,身形拔起,直撲梁上的蝙蝠!

張半湖也不慢,大環刀“嗆啷”暴響處,人刀亦急拔起來,淩空向蝙蝠斬去!

兩人已不是第一次合作,攻勢一展開,配合緊密之極,前後一齊向蝙蝠攻擊。

蝙蝠瞪著他們衝上來,突然一聲長嘯,身形疾往上拔起,“噗哧”的將茶寮頂撞穿,飛射了出去!

整座茶寮那刹那猛可轟然倒塌下來。

陶九城、張半湖怎也想不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身形正上拔,又哪裡還來得及閃避,雙雙被壓在茶寮之下。

誰也不知道好好的一座茶寮,怎麼會突然倒塌,蝙蝠卻是例外。

那座茶寮的所有支柱,實在早已被他弄斷,隻因為恰到好處,纔沒有倒塌。

蝙蝠現在這一動,力道實在是驚人,茶寮頂固然被他撞穿,那些支柱亦因為他這一撞之力離開原位,不倒塌下來纔怪。

這一切後果早已在蝙蝠意料之中,“噗哧”的一聲異響之中,他瘦長的身子已穿破寮頂飛出,雙袖“霍”一振,蝙蝠般淩空掠下!

秋菊這時候已經奔出茶寮之外,出門才一步,轟然一聲已入耳,她心頭一震,回頭望去,就看見茶寮已經倒塌下來,不由得當場怔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陶叔叔、張叔叔現在怎樣了?

她正在奇怪,身後“颼”一聲已然入耳,隨即聽到了蝙蝠那尖銳的怪笑聲。

她吃驚回頭,正好看見蝙蝠淩空落下,落在她身後半丈不到之處!

“蝙蝠!”她驚呼未已,蝙蝠人刀已向她射來!

閃電一樣的刀光,閃電一樣的刀勢!

她右手急翻,長劍疾撩了上去!

這一劍看來已可以擋開蝙蝠那一刀,秋菊也是這樣想,那知道一劍劃出,竟有如泥牛入海!

“不好!”秋菊心頭大震,劍方待迴護,閃電一樣的刀光已經從她的頸旁飛過!

一陣劇痛直入心肺,秋菊哀呼一聲,倒了下去!

在她的頸旁已多了一道血口,深得很,鮮血泉水般怒射,濺紅了老大一片地麵!

她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再一動!

蝙蝠冷冷的一笑,將刀湊近嘴唇一吹,吹飛了刀上的餘血,神態似乎有些惋惜,也好像並冇有任何變化,始終是那麼冷酷無情。

也就在這個時候,倒塌的茶寮一角陡然掀開,兩條人影颼颼的矮身射了出來!

是張半湖、陶九城,他們一身灰塵,狼狽不堪,但兵刃仍然緊握手中,隨時都準備出擊!

他們立即見秋菊倒在地上,蝙蝠冷然站一旁。

兩人相顧,陶九城連隨道:“兄弟,你快逃,我拚命擋他一會。”

張半湖搖:“我與他拚個死活,你逃好了”陶九城道:“我左臂已受傷,血流不少,體力亦受影響,逃也逃不了多遠,還是我留下!”

張半湖道:“可是……”

陶九城截道:“這不是你推我讓的時候,再走就來不及了!”

張半湖一頓足。

陶九城接道:“秋菊已死,我們之間,必須有一人回報總鏢頭,好教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張半湖盯著陶九城,終於道:“兄弟,你小心,我走了!”

陶九城道:“彆婆婆媽媽,快走!”

張半湖一咬牙,霍地轉身!

一聲怪笑即時劃空傳來,那是蝙蝠的笑聲,尖銳刺耳。

笑聲一響,蝙蝠人刀就疾射了過來!

陶九城看在眼內,右手月鉤一翻,口中猛一聲咆哮,連人帶鉤,疾迎上去!

蝙蝠冷笑,半空中蝙蝠刀霍霍的揮舞,隨著蝙蝠刀的揮舞,閃電也似的刀光一道道飛出,聲勢駭人!

陶九城生死已置於度外,右手鉤“八方風雨”,疾攻向蝙蝠,也不管自己身上空門大露,一派有去無回之勢!

蝙蝠並冇有因此改變身形!

張半湖看在眼內,一聲歎息,身形終於射出去!

他這邊身形方動,那邊蝙蝠的刀與陶九城的鉤已相交。

“嗆”一聲,鉤影儘散,蝙蝠隻一刀便已化開陶九城那一招“八方風雨”,他的第二刀卻冇有出手,刀鉤一觸,身形立即藉刀疾彈了起來,半空中腰一擰,竟向張半湖那邊撲過去!

這一下變化實在大出陶九城意料之外,急喝一聲:“那裡走!”身形一飄,疾追在蝙蝠的後麵!

蝙蝠身形如飛,淩空一掠八丈,腳甫沾地,身形又起,再掠三丈,距離張半湖已不過七尺!

他落下的身形旋即又彈起,一眨眼已追貼張半湖,一聲尖嘯,蝙蝠刀疾削了過去!

張半湖耳聽身後破空聲響,心頭大駭!

難道陶九城這麼快便已喪命蝙蝠的刀下?

他不由自主回頭,陶九城在望,纔將心放下。

他當然也看見蝙蝠人刀向自己飛近來。

相距那麼近,已非擋不可,張半湖大環刀回頭之際已準備出手,這時候那裡還敢怠慢,急一刀迎去!

“叮噹”的刀與刀相觸,張半湖被震退了一步,蝙蝠的身軀卻向上疾拔了起來,淩空一折腰,彎刀又斬下!

一斬二十八刀,刀刀淩厲,閃亮的刀光一道電光也似,向張半湖射下。

張半湖大環刀厲叱聲中翻飛,連接二十六刀,最後兩刀再也接不下,第二十七刀將他的大環刀劈出外門,第二十八刀旋即搶進!

刀光一閃,裂帛聲響,張半湖胸前衣襟陡裂,一股鮮血緊接著射了出來!

入肉並不深,還不致命,張半湖的三魂七魄卻幾乎儘散,可是他絕不退縮,大喝一聲:

“老陶快走!”大環刀亂劈而下,一心隻想將蝙蝠纏住,好讓陶九城逃命!

陶九城方待過來雙戰蝙蝠,聽得張半湖這樣叫,心想事關重大,歎了一口氣,也不再猶豫,立即轉身,疾奔了出去!

張半湖一眼瞥見,心頭大慰,手中刀也就更急勁了。

蝙蝠連接十七刀,冷笑道:“兩個都走不了的,倒!”

一聲“倒”,蝙蝠刀猛一轉,又將張半湖的大環刀封在外門,再一探,便以刀鍔的蝙蝠鐵翼鎖住了張半湖大環刀的刀鋒,一絞一挑,張半湖那把大環刀再也把持下住,脫手疾飛出去!

蝙蝠刀勢未絕,一翻一揮,插入了張半湖小腹!

鮮血激濺,張半湖慘叫一聲,當場斃命!

蝙蝠刀立即抽出,翻腕疾擲向陶九城那邊!

“嗚”一聲,那柄蝙蝠刀迴旋飛舞,去勢之迅速,實在匪夷所思!

陶九城這時候已翻身騎上了鏢隊一匹馬的馬鞍!

鏢隊那些馬匹都纏在路旁的樹乾上,方纔因為蝙蝠正擋在那邊,張半湖纔不得不奔跑逃命。

現在陶九城卻儘可以利用那些馬匹!

那知道,他才騎上那匹馬,方待揮鉤將韁削斷,蝙蝠的蝙蝠刀便已經飛至!

斬的並不是人,是馬!

刀光過處,那匹馬的後蹄立被削斷!

陶九城冷不防,不由得馬鞍上一栽,左臂的傷口立時被牽動,痛入心脾,心情卻隻是一亂,便回覆鎮定,身形急拔,掠上旁邊的另一匹馬上!

蝙蝠早已料到他有此一著,蝙蝠刀一出手,身形亦開展疾,向陶九城那邊掠去!

他身形是始終那麼迅速,好像並冇有因為方纔的一番激戰消耗多少,隻見他蝙蝠一樣飛翔,兩三丈之後腳尖才沾地,一著地,身形又飛起!

陶九城才掠上另外一匹馬的馬鞍,蝙蝠已掠至那匹死馬的旁邊,手一探,將那柄蝙蝠刀拾起來,身形再射出,刀一揮,閃電般劃前!

這一次他殺的也不是人,是馬!

“噗”一聲,刀正砍在那匹馬的馬臀上!

血怒激,那匹馬悲嘶聲中,疾倒了下去。

陶九城再一次從馬鞍上倒下來,他雖然冇有回頭望,他也知道是蝙蝠做的手腳,已知道生死間發,一落地,身形立即滾開去,地趟身法同時施展,右手月鉤劃起一團光芒,將自己的身子裹在其中。

並冇有襲擊緊接攻來,陶九城身形在滾動,心裡卻覺得很奇怪,他一連滾出了兩丈多遠,才收住身形,發覺並冇有任何不妥,立即躍起身!

蝙蝠的確冇有再動手,甚至隻是站在原地,一動也都不動,冷冷盯著陶九城。

可是陶九城身形才停下,他立即掠前去,蝙蝠也似“噗噗”兩個起落!

這兩個起落之後,他就已在陶九城身前七尺之處停下來。

他尚未轉身,陶九城已揮鉤疾向他撲過去!

月鉤颼的筆直劃下,陶九城知道冇有希望逃跑,隻有拚命一擊!

這一鉤他全力施為,隻望一鉤能夠將蝙蝠砍倒!

他當然失望!

蝙蝠一直背向著他,等到他月鉤劃到,才轉過身來!

“霍”的一轉身,蝙蝠刀同時轉了過來,正好將來鉤架住!

“嗆”一聲火星四射,蝙蝠紋風不動,陶九城卻倒退四尺,隻是這一下交手,勝負已經分得很清楚的了!

蝙蝠旋即一刀削前上陶九城咬牙揮鉤力擋,鉤鋒接一翻,冒險削向蝙蝠的麵門!

這一鉤的確冒險得很,因為他胸前空門已經完全露出!

他隻是險中求生,死中求活,這可以說是不要命的打法。

蝙蝠看在眼內,冷笑,蝙蝠刀下擋來鉤,插向陶九城胸膛!

“奪”一聲,蝙蝠刀直插入陶九城的胸膛之內。鮮血激濺!

陶九城那柄鉤同時削到蝙蝠的麵門,也就在那刹那,蝙蝠的左手突然一翻,搶在陶九城那柄鉤之前,食中指一夾,正好將鉤鋒夾住!

鉤鋒既然冇有劃傷他的手指,也竟然再砍不下去,被蝙蝠那兩支手指將去勢硬的夾住!

陶九城隻道得手,雖死無憾,不由的放聲大笑!

笑聲一起即止,笑聲突出的時候,陶九城已經看清楚自己那一鉤並冇有砍倒蝙蝠,也看見蝙蝠以兩支手指將那柄鉤夾住。

他實在難以相信,卻又不能不相信!

蝙蝠冷冷的盯著他,緩緩的將蝙蝠刀拔出來!

血如泉湧,陶九城倒下,一雙眼睛仍然睜得老大,充滿了疑惑,也充滿了痛苦!

鎮遠鏢局最後的一個人都死了,有誰將訊息通知總縹頭?

雷鳳的生命在現在,可以說完全係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如何死得瞑目?

這時候,夕陽已西下,天邊一片血紅色,似乎比鮮血更紅。

風吹蕭索,天地更蒼涼了。

蝙蝠緩緩從懷中抽出一方布,輕輕在刀上拽抹起來。

血刀無疑是好刀,sharen下沾,然而在sharen之後,彷佛已經冇有那麼明亮,現在給那麼一抹,纔回複本來。

蝙蝠旋即一揮手,那塊白巾脫手飛出去,飛舞在半空,也就像蝙蝠一樣。

然後他撮一聲尖嘯。

一陣陣“霎霎”的異響立即從四方八麵響起,無數支蝙蝠相繼四麵八方出現。

那些蝙蝠本來都倒排在茶寮屋梁上,到眾人動手,就開始迴環飛翔,茶寮倒塌的時候,已儘皆飛走,消失在林木之中,一直到蝙蝠尖嘯,纔再飛出來。

飛舞在蝙蝠周圍。

他們就像是一群忠心臣子,在侍候他們的君王。

蝙蝠一翻腕,將刀收回袖子裡,舉起了腳步。

走進右側樹林中。

那些蝙蝠不離他左右,追隨著飛進樹林之內。

無翼蝙蝠事實無翼,也並不是真正的蝙蝠,卻能夠支配真正的蝙蝠。

樹林中有一條小徑,無翼蝙蝠就踏著這條小徑向前走去。

殘霞的光影從枝葉縫間透進來,整個樹林有如籠罩在血霧中。

無翼蝙蝠也就在無數蝙蝠的環飛簇擁下,幽靈般在這一片血霧裡消失。

這景像你說有多妖異就有多妖異,這個人你說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晚風逐漸的吹急,殘霞的光影也逐漸暗淡。

地上的鮮血已快被吹乾。

一聲呻吟突然在晚風中響起來,是那麼的微弱。

呻吟聲甫落,一個人從血泊中掙紮著爬起身子。

是秋菊,那一聲呻吟也就是由她的口中發出。

她頸旁的傷口已經冇有血流下,鮮血卻已經染紅了她的衣衫。

蝙蝠那一刀雖然準確,但並未削入夥菊的咽喉,秋菊所以才能夠儲存性命。

這無疑可以說是奇蹟,是幸運。

任何人也難免有判斷錯誤的時候,蝙蝠畢竟也是一個人。

然而好像這種奇蹟,這種幸運卻也實在罕有。

最低限度,鎮遠鏢局這些人之中,就隻有秋菊一個冇有死在蝙蝠刀下。

秋菊也不大相信自己還能夠活下來。

她的眼睛是那麼迷-,就像是蒙上一層煙霧,人恍恍惚惚,簡直就如白癡一樣。

看她的神情,她簡直就是在懷疑自己的存在,簡直就以為自己已經置身陰曹地府之中。

好半晌她纔回複正常。

她整個人這時候纔回複生氣,周圍張望,突然掩麵痛哭起來。

冇有人理會她,蝙蝠這時候已去遠。

也幸好去遠。

她哭了好一會,才收住了哭聲,才感覺頸間痛楚,一雙手移向頸部。

這時候她已經完全想起此前發生的事情,從懷中取出一瓶金創藥,灑在傷口上,連隨撕下一角衣襟,將傷口包裹起來。

血早已停止外流,她做這些可以說已冇有多大作用。

可是她仍然這樣做,動作是如此的不由自主。

她的眼淚終於停止了流下,緩緩站了身子,走到那些馬匹的旁邊。

現在該怎樣?到天龍古刹?

秋菊眼望著天龍古刹那邊方向,她實在很想趕去一看雷鳳怎樣,可是她這念頭才起,便想起了蝙蝠。

憑她的本領,在蝙蝠麵前簡直不堪一擊,方纔的遭遇已經說明瞭這一點,那麼即使她趕到天龍古刹,便看見雷鳳如何,也隻有呆看的分兒,冇其他辦法。

若說她能夠在蝙蝠手上將雷鳳救出來,那無疑就是笑話。

去也就是白去了。

而蝙蝠再看見她,當然不會讓她離開。

好像蝙蝠那樣的一個人,當然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他若是再出手,一定會在肯定秋菊完全氣絕之後才離開。

一個人並不是永遠都那麼幸運的,奇蹟也未必會一再發生。

想到了蝙蝠,秋菊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

她終於還是打消了那個念頭。

隻有趕快回去通知總鏢頭纔是辦法!

心念直轉,秋菊霍地縱身上馬。

這一動,一陣劇痛就從頸部的傷口傳來,隻痛得秋菊黛眉緊鎖,纖弱的身子一下顫抖,險些兒墮下馬來。

她緊咬牙齦,強忍痛苦,探身將韁繩解開,策馬向城那邊奔去。

馬匹四蹄撒開,其急如箭!

秋菊卻仍嫌不夠快,不停催促。

那匹馬好像動了性子,疾向前狂奔,好幾次差點將秋菊拋下。

秋菊整個身子都伏在馬鞍上,雙手抱緊了馬脖子,她實在很擔心給拋下來。

因為這時候路上並冇有行人,即使有,也未必有第二匹馬了。

她卻完全冇有考慮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即使她趕回城裡,鎮遠錚局的總鏢頭雷迅、韓生,在接到訊息之後,又立刻動身趕來,前後也得要一個時辰。在這一個時辰之內,雷鳳便有十條命,也得喪在蝙蝠的手下。

然而除了這個辦法,她又還有什麼辦法可想?

夜幕已低垂,天地間蒼涼之極。

怒馬嘶風,迅速遠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