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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翼蝙蝠 第十一章 蝙蝠之謎

作者:雷鳳秋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2:50:32

水煙一分即合,人舟俱杳。

蕭七、雷迅、韓生三人看在眼內,卻又無可奈何,在他們附近,一葉小舟也冇有。

他們當然也不能飛翔。

雷迅麵色鐵青,嘶聲狂吼道:“蝙蝠──你聽著,就是下地獄,上刀山,雷某人也奉陪!”

蝙蝠竟然聽入耳,怪笑著應道:“歡迎歡迎!”笑語卻已是那遙遠。

雷迅更怒,看樣子便要衝進江裡去,旁邊韓生慌忙一把拉住,道:“大哥不要這樣衝動!”

蕭七亦說道:“江上並無他舟,我們隻好暫時放過他。”

雷迅恨恨的道:“無論如何,我也要將這個老匹夫找出來!”

韓生道:“我們有的是時間,多的是機會。”

雷迅重重的吐了一口氣,道:“老二,你看這廝到底是人是鬼?”

韓生一怔,道:“是人。”

雷迅轉間蕭七:“蕭兄的意思又如何?”

蕭七道:“與韓兄一樣鬼神之說,原就無稽,縱然真的有鬼,這蝙蝠真的並非一個人,又何須這樣子躲避我們?”

韓生撫掌道:“蕭兄說的是。”

雷迅道:“可是江湖傳言這蝙蝠……”

韓生道:“江湖傳言又焉能作準?”

雷迅道:“我們卻與他並無任何仇怨。”

韓生皺眉道:“這個人倘若真的是那蝙蝠,無論他做出什麼事情,都不足為怪。”

雷迅道:“你是說……”

韓生道:“傳說中,這個人邪正不分,做事隻憑一己的喜惡,而且有時候,簡直就像是一個瘋子。”

蕭七插口道:“這一次他的攔途sharen,目的顯然就是在雷鳳姑娘了。”

韓生道:“他sharen無疑就是為了滅口,現在的突然出現,顯然是知道秋菊未死,以為我們已經知道了是他的所為,索性就不再隱瞞了。”

雷迅道:“那廝的訊息這麼靈通?”

韓生道:“他方纔的說話其實應該很清楚。”

蕭七沉聲道:“卻幸好他的訊息還不算太靈通,否則他現在非獨絕不會在我們麵前出現,而且必會偷進鎮遠鏢局去。”

雷迅道:“乾什麼?”

“殺秋菊!”蕭七道:“隻要他將秋菊殺掉,所有的線索便又中斷。”

雷迅聳然動容,道:“不錯!”

他的目光再落在那條斷臂之上,既憤怒,又疑惑的道:“卻不知他將鳳兒的右臂斬下來,有什麼作用。”

蕭七道:“就是讓我們知道,事情是他做的,鳳姑娘是落在他的手上。”

雷迅恨聲道:“這隻要說一句話便已足夠。”

蕭七道:“這與其說是他惟恐我們不相信,毋寧說這個人的腦袋有問題,一個正常的人,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雷迅連連點頭,道:“不錯方纔我實在給他嚇了一大跳。”

蕭七道:“又豈獨前輩而已,他看見我們吃驚,顯然很開心。”

韓生道:“這顯然纔是他的目的。”

蕭七道:“方纔他說已將鳳姑娘送回去鏢局。”

雷迅道:“他是這樣說”一頓歎息道:“雖然冇有了一條右臂,隻要保得住性命,亦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蕭七冇有作聲,韓生亦沉默了下去。

雷迅看了他們一眼,眼瞳中忽然又露出恐懼之色,目注韓生,道:“二弟,你說是不是?”

緯生點頭。

雷迅轉望蕭七,還未開口,蕭七已歎了一口氣,道:“有些話我不該說的,可是,卻又不能不說。”

雷迅道:“隻管說。”

蕭七道:“我要說的前輩其實也明白。”

雷迅苦笑道:“老夫本與你一樣,是一個直性子的人,可能是在這種情形之下,也隻好騙騙自己。”

一頓接道:“你是否要說,蝙蝠雖然說已經將人送回去,卻冇有說送的是一個活人還是死人。”

蕭七歎息道:“這個人我雖然所知不多,但以我所知,他斬去彆人的一條臂膀,就絕不會讓那人活下去。”

雷迅仰天望一眼,道:“無論如何,我們隻要回去鏢局就知道了。”

這句話說完,他霍地轉身,原路走回去。

蕭七、韓生亦步亦趨,腳步沉重。

心情同樣沉重。

司馬東城仍站立在原地,看見三人回來,籲了一口氣,才問道:“蝙蝠逃去了?”

蕭七道:“林外是一條大江。”

司馬東城道:“蝙蝠已準備好了船支。”

蕭七點頭。

司馬東城轉問雷迅:“那真的是令千金手臂?”

雷迅道:“蝙蝠承認是從我女兒身上斬下來。”

“那麼人呢?”

“已送回鏢局,卻不知怎樣送回而已。”雷迅麵容沉重,霍地躍上坐騎。

司馬東城道:“我們要趕去鏢局一看了。”

語聲未已,人已掠進車廂。

雷迅一騎亦已奔出。

天已大亮,鎮遠鏢局大堂燈火未滅,光如白晝。

堂左一排棺材,載的是死在王無邪手下的眾鏢師,堂右橫七豎八,儘是死在蝙蝠手下的一眾的屍體。

雷鳳的屍體被放在堂中八仙桌之上,一個身子被斬成六分。

蝙蝠送給雷迅的那條右臂,果然是雷鳳所有。

sharen不過頭點地,這簡直就是瘋子所為。

蝙蝠也的確冇說謊,除了那條右臂,雷鳳其餘的部份已經送回鏢局。

卻是這樣送回來。

雷迅早已有心理準備。

準備蝙蝠送回來鏢局的是雷鳳的死屍。

卻怎也想不到是一具碎屍。

看見了那具碎屍,他整個人就呆住,呆到現在,呆了差不多有一盞茶的時候。

所有人都靜下來,韓生也冇有例外。

司馬東城偎在蕭七的懷中,一個身子微微在顫抖。

蕭七劍眉緊鎖,若有所思。

整個鏢局的大堂陷入一片接近死亡的靜寂中。

風穿堂戶,幾片落葉隨風舞進,那種死亡的氣氛也就更濃重。

落葉原就是死亡的象征。

又一陣風從堂外吹進。

吹來了殘秋的寒意,也吹起眾人的衣袂。

雷迅即時大吼一聲:“氣死我了!”張嘴一口鮮血噴出,仰天倒下。

蕭七、韓生左右衝前,慌忙扶住,扶到旁遏椅上,隻見雷迅麵如金紙,雙目緊閉,已經昏迷過去。

韓生急呼道:“大哥,怎樣了?”

司馬東城亦走了過來,一看道:“不用慌,他隻是急怒攻心,血氣上湧,那口血噴出,反而就冇有事了。”

韓生道:“我去叫大夫……”

司馬東城搖頭道:“不用。”轉而吩咐道:“小蕭你以真氣度進雷英雄體內。”

蕭七應一聲,一掌抵在雷迅的“靈台穴”上,將真氣度進。

司馬東城轉對韓生道:“我這裡有些藥丸,熱水沖服,雷英雄醒來就冇有事了。”

她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拔開蓋子,傾出了三顆豆大的,碧綠色的藥丸。

韓生慌忙接過,一麵著人準備開水。

這時候,雷迅亦已經悠悠醒轉。

服下了那三顆藥丸,再調息一會,雷迅的麵色已回覆正常。

他長長的籲一口氣,隨即道:“蕭兄弟,你將手掌收回去。”

蕭七的右掌仍抵在雷迅的靈台穴上,聞言道:“前輩你……”

雷迅搖頭道:“冇事的,隻是一時間咽不下那口氣。”

他的神態顯然亦經已回覆正常。

蕭七於是將右掌收回。

雷迅坐直了身子,又籲了一口氣,道:“好一個蝙蝠,雷某人這輩子與你拚定了!”

韓生道:“大哥千萬要保重身子。”

雷迅大笑道:“你大哥刀頭上-血,吐口血算是什麼。”

他說著緩緩站起身子,緩緩吩咐道:“兄弟你傳我說話,鏢局由今天開始結束,未出的鏢,請鏢主人領回,保費我們雙倍奉還,另外吩咐鏢局的賬房,將曆年盈餘,按鏢局各人年資均分,請各人另謀高就。”

一頓笑接道:“這些事,就是不用我吩咐,你也應該憧得做了。”

韓生點頭,歎息道:“大哥又何須消沉至此。”

雷迅微喟道:“兄弟你難道還不明白?憑我們的武功,縱然找到了蝙蝠,亦未必保得住性命,而且,莫忘了還有一個王無邪!”

韓生聳然動容,道:“不錯。”

雷迅看著他,道:“你原是鏢局的智囊,怎麼今天事事反要我提醒?”

韓生苦笑道:“小弟的心頭有如一堆亂草,方寸已大亂。”

雷迅笑笑,道:“現在我們無論如何都非要鎮定下來不可。”

他伸手一拍韓生的肩膀,道:“鳳兒既然已死亡,我們也冇有什麼好急了。”

韓生無言點頭。

雷迅揮手道:“去做你的事。”

韓生方待退下,雷迅忽然又叫住,道:“兄弟,莫忘了你的那一分!”

韓生愕然抬頭,慘笑道:“大哥這是什麼說話?”

雷迅道:“我們兄弟相交一場,大哥總不能夠拖著你一齊送死!”

韓生大笑道:“大哥你這就未免看低小弟了,我們兄弟結拜時候,說得是什麼話,大哥你縱然已忘記,小弟這一輩子卻是穩記心頭。”

重重一頓,接道:“大哥若是堅持,是叫小弟死在鏢局大堂之上,大哥之前。”

雷迅大笑,道:“好,好兄弟!大哥我說錯了話,你莫要記在心上。”

韓生熱淚盈眶,欠身道:“小弟先去打點大哥吩咐那些事情。”

雷迅目送韓生走出大堂,轉對蕭七司馬東城,道:“兩位……”

司馬東城笑截道:“有一件事情,雷老英雄大概還未知道。”

雷迅一怔,道:“是什麼事情?”

司馬東城道:“我雖然不會死在你的麵前,但罵起人來,卻是很凶的。”

雷迅又是一怔,大笑道:“很好很好。”

司馬東城轉顧蕭七,道:“至於我這個兄弟,你要趕他走,相信也並不容易。”

雷迅連聲道:“我不趕,我不趕。”

他再在椅上坐下,目光又落在雷鳳的頭頌上,眼蓋一顫,忽然道:“洪伯!”

雷洪就候在一旁,聞得呼喚,連忙趨前道:“老爺有什麼吩咐?”

雷迅道:“是你第一個看見小姐?”

雷洪麵上猶有餘悸,不住點頭。

雷迅道:“你將當時的情形詳細與我說一遍。”

從他的神態、聲調看來,聽來,他現在非獨已經回覆正常,而且非常之冷靜。

雷洪說得很詳細,何況旁邊還有一個司馬東城那麼仔細的人,不時的提出問題。

說到最後,雷洪的老淚又流下來。

雷迅的難過當然絕不在雷洪之下,可是這一份難過,已經被那一份恐懼掩蓋。

司馬東城不覺又偎入蕭七懷中。

他們都絕不是那種膽小的人,但是聽到雷洪那番說話,亦難免有毛骨悚然之感,一個被斬成六截的人,竟然能夠走回來,竟然能夠說話,而且雙手將自己的頭捧起來,這種事,實在恐怖。

亦實在難以令人置信。

雷洪卻顯然並冇有說謊,而且也冇有說謊的必要。

聽罷,雷迅沉吟了一會,目注蕭七司馬東城,手指雷洪,道:“這是我家的老仆人,亦是這裡的管家,我敢向兩位保證,他忠心可靠,而且對鳳兒,有如自己的女兒。”

雷洪嗚咽道:“鳳姑娘是我看著大的……”

雷迅截道:“所以他的說話應該是絕對可信的。”

蕭七道:“我們並冇有懷疑這位老人家的說話,隻是……”

雷迅不等他說下去,已自問雷洪:“洪伯,當時你可有喝酒?”

雷洪搖頭,道:“老爺你也是知道的,除了逢年過節,老奴一向很少喝酒。”

雷迅道:“你也不像曾經喝過酒,而在當時的環境之下,你便是有睡意,相信也會清醒過來。”

重重的一頓,接道:“可是這件事,又怎樣解釋?”

蕭七道:“鬼神之說……”

雷迅截道:“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蕭七道:“晚輩也一樣。”他轉問雷洪:“老人家,鳳姑孃的屍體後麵當時可有人?”

雷洪道:“老奴可以絕對肯定並冇有。”

蕭七皺眉道:“那就隻有一個解釋,人頭原先是彆人頂著回來,至於其餘的部份,則是在老人家昏迷之後,才被安置在高牆下。”

雷迅道:“這個解釋很合理。”

司馬東城插口道:“人頭當時曾經說話,對於令千金的聲音,那位老人家應該非常熟悉。”

雷迅撫掌道:“不錯!”轉顧雷洪道:“小姐的聲音你應該認得出來的。”

雷洪道:“那聲音飄飄忽忽,在老奴當時的感覺,就隻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後來看見是小姐,那聽來就是小姐的聲音了。”

雷迅沉默了下去。

司馬東城忽然道:“湘西有一種邪術,雷英雄不知可有聽過、”雷迅一怔,脫口道:

“趕屍?”

司馬東城道:“正是不少人據說也都見過,至於屍何以能夠趕之上路這個問題,卻冇有人能夠說得出來。”

蕭七倒抽了一口冷氣,道:“大姐是說,雷姑孃的屍體有可能是由蝙蝠以趕屍邪術趕回來?”

司馬東城道:“這亦是一個解釋,隻是不容易接受。”

雷迅苦笑道:“蝙蝠江湖上傳說已經死亡,現在卻竟然又再出現,連死人都可以複活,又還有什麼事情不可能發生?”

誰都聽得出這隻是無可奈何的說話。

司馬東城欲言又止,還是沉默下去。

蕭七歎息道:“無論什麼事情,始終都會有一個水落石出。”

雷迅握拳道:“現在我們就去將真正的答案我出來。”

蕭七正色道:“這件事一天未了,姓蕭的一天不離洛陽。”

雷迅道:“好!好漢子!”

語聲甫落,韓生已飛步從外麵走進來,走到雷迅的麵前,道:“說話已經吩咐下去。”

雷迅道:“好!”

韓生沉吟道:“有些老兄弟隻怕不肯離開。”

雷迅道:“兄弟,你以為應該怎樣?”

韓生道:“不怕死的兄弟,大哥不妨將他們留下來。”

雷迅道:“這……”

韓生道:“他們既然不怕死,大哥趕他們離開,也會在鏢局之外徘徊,留他們在鏢局之內反而就安全得多。”

雷迅道:“有道理,那就依你的主意好了。”

韓生接道:“小弟方纔在迴廊轉角處,碰到了孫大娘……”

雷迅道:“莫非秋菊已經醒轉了?”

韓生道:“孫大娘就是要來向大哥告訴這事。”

“很好”雷迅轉向蕭七司馬東城招呼。“我們去看看秋菊,問清楚她一些。”

蕭七點頭道:“也許她能夠提供我們一些線索。”

“走!”雷迅當先大踏步走了出去。

房中也仍亮著燈。

秋菊的臉龐上燈光下蒼白之極,她失血實在太多,所以精神看來仍然很疲倦,但比起方回鏢局之際,已經好多了。

房中蘊斥著藥香,秋菊的傷口已經敷上最好的金創藥,亦包紮妥當。

她起來之後,孫大娘亦已將煎好的一帖補血提神的藥湯給她服下。

她仍然臥在林上,目光有些呆滯,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一直到腳步聲入耳,她的目光纔開始了轉動,卻冇有轉過頭去。

那在她,實在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坐起來對她也是一樣。

她首先看見了雷迅,眼淚不覺流下。

雷迅立即安慰她,道:“這件事你已經儘了力,用不著難過。”

秋菊嗚咽道:“不知道小姐現在怎樣了?”

雷迅眼角的肌肉一下抽搐,道:“生死由命,你也不用擔心她。”

秋菊的目光忽然一清,脫口道:“蕭公子”她是看見了隨後走上來的蕭七。

蕭七道:“我們見過麵?”

秋菊道:“公子忘記了?”

蕭七道:“冇有,一眼看見你,我就認出來。”

秋菊蒼白的臉頰之上微現紅暈,道:“公子你千萬要救我們姑娘。”

蕭七心頭愴然,道:“那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秋菊回憶著說道:“我們一行經過道旁那座茶寮的時候,那個賣茶的老翁忽然將我們叫住,說有一個姓蕭的客官著他交一封信給我們小姐。”

蕭七道:“信中寫著什麼?”

秋菊道:“寫著林外天龍古刹,有事共商,信末說是公子的名字。”

蕭七道:“你們小姐結果去了?”

秋菊道:“在她離開之後,我們就進入那座茶寮等候,那知道茶中竟然有毒藥,喝茶的好幾個立即就中毒身亡!”

雷迅催促道:“說下去!”

秋菊道:“然後那個賣茶老翁變了!”她的麵上又露出了恐懼之色。

“變了?”雷迅奇怪。

秋菊道:“他的樣子變得很可怕,一雙眼睛就像是兩團鬼火,那時候,我們才知道小姐她上當了。”

雷迅問道:“後來又怎樣?”

秋菊道:“那個老翁吱吱怪笑,笑得就像是支老鼠,他告訴我們,他就是蝙蝠!”

“蝙蝠!”雷迅咬牙切齒,韓生倒抽了一口冷氣,蕭七、司馬東城相顧一眼,卻冇有說什麼。

秋菊接道:“聽到那個名字,陶叔叔和張叔叔都變了麵色,他們立即將那個老翁圍住,聽他們說,好像那個蝙蝠早已死掉的了。”

雷迅道:“嗯,那個蝙蝠怎樣說?”

秋菊顫道:“他一聲尖嘯,茶寮中忽然就飛滿了蝙蝠,無數的蝙蝠”她近乎呻吟的接說道:“然後,我們就打了起來,結果一個個都死在他的蝙蝠刀之下“蝙蝠刀?”

“那是一柄很奇怪的刀,刀鍔是一支大蝙蝠,刀身如一彎新月,sharen不沾血!”

雷迅目注蕭七、司馬東城,道:“兩位果然冇有看錯。”

轉對秋菊,道:“你可支援得住?”

秋菊頷首。

雷迅接道:“那你說下去,給我們說詳細。”

秋菊於是繼績未完的說話。

房間的門窗都已關上,那秋深的寒意亦給關在門窗外。

可是到秋菊將話說,那秋寒卻蘊斥著整個房間,充滿了每個人的心頭。

秋菊最後流淚道:“我應走一趟天龍古刹看一看,可是,憑我的武功,去到又有什麼用處?所以我隻有趕回來。”

雷迅握著秋菊的小手,道:“你做得很對,若是你走去天龍古刹,這件事便永遠被蝙蝠藏起來了。”

秋菊目光一轉,道:“蕭公子怎麼會走來這裡?”

雷迅道:“你忘了回到鏢局,在昏之前,說了幾句話?”

秋菊搖搖頭,顯然已不能夠完全想起來。

雷迅道:“你提到所有人都被殺,小姐被騙去,還提到蕭公子的名字。”

秋菊道:“嗯。”

雷迅道:“正好有人看見蕭公子就在城中太白樓中,所以我們先去我他問一個究竟。”

秋菊一驚道:“爺們莫不是打了起來了?”

雷迅道:“我們是不打不相識,最後還聯袂走了一趟天龍古刹。”

秋菊急問道:“有冇有找到小姐?”

雷迅搖頭,道:“冇有。”

秋菊道:“我冇有說謊……”

雷迅緊握著秋菊的手,激動的道:“好孩子,冇有人說你說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接道:“那件事我們也已經肯定是蝙蝠乾的。”

秋菊道:“可是那蝙蝠已經有信給我們,告知抓去小姐,目的在要脅我們什麼事情?”

雷迅搖頭,道:“蝙蝠冇有信來,隻是在我們的麵前出現。”

他微喟接道:“他知道你冇有死,以為你已經完全將事情告訴了我們,所以才索性在我們的麵前現身。”

秋菊道:“原來是這樣……”

雷迅道:“幸好他這樣以為,否則他必進鏢局殺你滅口!”

秋菊詫異的道:“滅口?”

雷迅道:“他殺你們的目的豈非就在滅口?”

秋菊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轉問道:“是了,他可有說小姐現在在那裡?”

雷迅冇有回答,一聲歎息。

秋菊聽著心頭一凜,急問道:“爺,小姐她到底怎樣了?”

雷迅啞聲道:“已死了。”

秋菊的麵色更蒼白,悲呼道:“不會的!”

雷迅慘然道:“我原不該在這個時候告訴你鳳兒的噩耗,可是,卻又不忍心瞞著你,讓你繼績擔心下去。”

秋菊的淚流下。

雷迅歎息著接道:“蝙蝠的出現,也就在告訴我們鳳兒的已死亡──同時將鳳兒的屍體送還給我們。”

秋菊哭問道:“他為什麼要殺死小姐?”

雷迅道:“我們不知道,他也冇有說。”

秋菊咬牙道:“爺你一定要替小姐報仇,一定的!”

雷迅斬釘截鐵的道:“一定的。”

秋菊轉望蕭七,哀求道:“蕭公子你……”

蕭七截道:“秋菊姑娘你不用說,這件事少下了我的一分。”

秋菊的臉上總算露出一絲笑容,轉向雷迅道:“爺,你讓我去看看小姐的最後一麵。”

雷迅神情更悲慘道:“你還是安心養傷好了。”

秋菊鑒貌辨色,追問道:“蝙蝠到底將小姐弄成怎樣了?”

雷迅搖頭道:“你彆問!”

秋菊掙紮著坐起來,道:“爺,你告訴我!”

雷迅終於說出來:“鳳兒給他斬成了六截!”

秋菊眼淚如泉湧出,身子一仰,昏迷過去。

雷迅哽咽道:“可憐的孩子。”

韓生歎息道:“她與鳳兒原就是情同姊妹。”

雷迅揮手道:“孫大娘。”

旁邊站著那個老婦人,應聲上前,道:“老爺你有話隻管吩咐。”

雷迅道:“你替我小心照料秋菊。”

孫大娘流著淚道:“老爺下必擔心,老身原就當她女兒一樣。”

雷迅無言頷首,往秋菊額上探上探,才鬆開手,站起身來,往房門外走去。

他的腳步比來時更沉重。

蕭七三人緊跟了上去,誰也都冇有作聲。

秋色滿院,秋意滿院。

雷迅沿著花徑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來,握拳仰天悲呼道:“蝙蝠,那怕你身在幽冥,我也要闖進去將你拖出來!”

韓生應聲道:“目前有一件事情,我們倒非要弄一個清楚明白不可。”

蕭七道:“蝙蝠的生死?”

韓生點頭道:“人人都說他已經死亡,傳言話說傳言,但空穴來風,亦事出有因。”

蕭七道:“他雖然在舟上也說是飛回幽冥,可是這種話,我們又焉能信實?看來,我們得找幾個前輩談一談”一個聲音應道:“不必!”

是司馬東城!

蕭七應聲回頭,奇怪道:“大姐”

司馬東城道:“問我就可以。”

雷迅、韓生齊皆一怔,蕭七也不例外。

司馬東城看在眼內,一笑道:“你們莫非忘記了司馬中原是我的父親,是當年圍攻蝙蝠的江南八大高手之一?”

蕭七恍然道:“那麼蝙蝠的生死令尊當然很清楚。”

司馬東城道:“那你說我清楚不清楚呢?”

蕭七道:“當然應該清楚了。”

司馬東城笑笑,道:“你什麼時候又變得這樣子聰明?”

蕭七苦笑。

韓生亦自苦笑,道:“看來這件事情,將我們全都弄得昏頭昏腦了。”

雷迅接問司馬東城,道:“是了,那一戰之後,蝙蝠到底有冇有死亡?”

司馬東城道:“可以說是已死亡,亦可以說是仍未死亡。”

雷迅道:“哦?”

蕭七、韓生亦奇怪的望著司馬東城,他們一樣聽不明白。

司馬東城解釋道:“如果死亡的意思就隻是指一個人是否已經不存在這世上,那他是並未死亡。”

三人仍然不明白。

司馬東城接道:“那一戰之後,蝙蝠已經完全是兩個人,已經不再是以前的蝙蝠,這未嘗亦不可以說是蝙蝠已經不存在,已經死亡。”

蕭七總算是完全明白,道:“換句話,蝙蝠並未死在那一戰了?”

司馬東城頷首,道:“不錯。”

蕭七接問道:“那麼他到底變成怎樣?”

司馬東城道:“完全喪失了記憶。”

蕭七試探問道:“白癡!”

司馬東城道:“不錯,是白癡!”

雷迅插口道:“姑娘是說,那一戰的結果蝙蝠並冇喪命,卻被擊得變成了白癡!”

“白癡!”司馬東城一再重複這兩個字。

白癡的意思,與死亡其實差不多,在一般正常人的眼中看來,白癡的確是生不如死。

然而這隻是正常人的看法。

在白癡的心目中,卻毫無疑問,並不以為是這樣,否則他們早已經選擇死亡。

他們活得雖然很多連豬狗都不如,但大都能夠活下去,且活得看來很開心。

白癡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界了冇有人能夠知道,這是說正常人。

也冇有一個白癡能夠將他所有的感受完全說出來。

否則這個根本就不是白癡。

雷迅看著司馬東城,好一會纔再問道:“蝙蝠到底是如何變成白癡的?”

韓生接問道:“是不是當年那一戰?”

司馬東城道:“不錯,當年家父等江南八人高手,圍攻蝙蝠於非人間……”

蕭七道:“九華山的非人間?”

司馬東城黜頭,道:“我也不知道那個地方何以叫做非人間,隻知道在那兒有一塊大石壁,上書非人間三個字,他們選擇在那裡圍攻蝙蝠,也算是選擇對了地方。”

蕭七道:“蝙蝠卻竟然赴約。”

司馬東城淡然一笑,道:“那一戰蝙蝠事前是完全不知道,與其說是決鬥,毋寧說是襲擊!”

蕭七道:“是八大高手知道蝙蝠會到非人間,預先埋伏在那裡?”

司馬東城道:“就是這樣了。”

韓生道:“江湖上卻不是這樣傳說。”

司馬東域微喟道:“八大高手圍攻一個人,說出來已經不大好聽,若還是襲擊,豈非要惹人笑話?”

雷迅大笑道:“對付蝙蝠這種人,老夫以為根本就無須講什麼江湖規矩,也冇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司馬東城道:“隻可惜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這樣。”

雷迅笑道:“以我看,八大高手武功雖然高強,也雖然行俠仗義,大都是拘謹得很,不怎樣灑脫。”

司馬東城也同意,道:“否則也無須計較彆人怎樣看法。”

雷迅道:“老夫正就是這個意思。”

司馬東城道:“不過他們的圍攻蝙蝠,卻都並無拘泥於江湖規矩,同仇敵愾,齊心協力,也都各儘全力!”

雷迅擊掌道:“除惡務儘,本該如此。”

對於蝙蝠,他顯然已痛深惡絕。

韓生的目光那刹那忽然變得很遙遠,道:“那一戰的慘烈,也就可想而知了。”

司馬東城點頭道:“家父生前,每當提起那一戰,顯然都尚有餘悸。”

雷迅道:“那一戰結果到底是怎樣?”

司馬東城道:“八大高手死其五,剩下三人都俱告受傷,表麵上看來,家父是最完整的一個。”

雷迅又是一怔,道:“完整?”

司馬東城道:“就是表麵看來,傷得並不太重的意思。”

雷迅轉問道:“蝙蝠又如何?”

司馬東城道:“混身浴血,遍體鱗傷,五臟據說亦被內家掌力震盪得完全離位,家父最後更以小天星掌力,印在他的天靈蓋之上!”

雷迅籲了一口氣,道:“他居然仍然不死?”

司馬東城道:“當時他中掌倒下,口吐鮮血,倒地不起,誰都以為他死定了,那知道,過不了多久,他竟然又掙紮爬起來,卻是已形同白癡。”

雷迅嘟喃道:“這個人的體質,絕無疑問與常人迥異,所以雖然令尊小天星掌力印在天靈蓋之上,仍能夠活下來。”

韓生接問司馬東城,道:“以江南八大高手的經驗,應該冇有判斷錯誤。”

司馬東城道:“他們當時也曾考慮到這個問題,反覆一再相試,事實證明,蝙蝠已完全喪失記憶,已變成了一個白癡。”

韓生又問道:“他們將他怎樣了?”

司馬東城道:“他們一致認為就那樣結果蝙蝠,反倒是便宜了他,都冇有再次出手。”

韓生道:“難道他們就那麼讓蝙蝠離開人間?”

蕭七沉吟接道:“一個武功那麼高強的白癡,在江湖上遊蕩也是一件很險的事情。”

司馬東城頷首道:“他們當然有考慮到這方麵,所以雖然冇有殺死他,卻將他囚禁起來。”

蕭七再問道:“囚禁在什麼地方?”

司馬東城道:“在我家之內。”

蕭七一怔,道:“城東司馬山莊?”

司馬東城笑道:“你以為我有很多個家?”

蕭七苦笑,韓生、雷迅亦怔住在那裡,這件事實在令他們感到意外。

司馬東城接道:“八大高手生存的三個人之中,一個遠在白山、黑水,一個更在玉門關外,家父是住得最近的一個,而且司馬山莊在江湖上有銅牆鐵壁之稱,所以才決定將蝙蝠囚禁在那兒。”

蕭七沉吟著又問道:“那麼多年了,蝙蝠難道並冇有複原?”

司馬東城搖頭道:“冇有每隔相當時候,我總會去仔細觀察他幾天,無論怎樣看來,他都隻像一個白癡。”

蕭七苦笑,道:“不知道令尊有冇有想到,萬一這個人恢複正常有什麼事情發生?”

司馬東城道:“當然有,在囚禁蝙蝠那座小樓之外,一共有十三重厲害的埋伏,蝙蝠若是闖出來,勢必要觸動其中一重,所有的埋伏亦一定同時引發,那附近一帶最後就會夷為平地!”

蕭七脫口問道:“火藥?”

司馬東城道:“最後的一重埋伏,就是關外霹靂堂送來的火藥。”

蕭七道:“八大高手之中,有一個是霹靂堂的人?”

“霹靂堂的主人!”司馬東城接道:“他也是生存的三個人之”。”

韓生插口問道:“那是說,蝙蝠絕對冇有可能活著闖出來了?”

“絕對冇有。”司馬東城非常肯定的說:“我看過那分機關佈置詳圖,卻發覺就是自己拿著那分詳圖,也冇有可能從裡頭走出來。”

韓生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道:“那麼蝙蝠每一天的食物?”

司馬東城道:“那是由一條管子推進圖牆之內,他饑餓的時候自然會去拿。”

她淡然一笑,接道:“看他的生活,比野狗好不多少,有時我也奇怪家父他們留這個人在世上,到底有什麼好處。”

雷迅道:“可不是,乾脆一刀殺掉了省得麻煩。”

韓生笑接道:“江湖上的俠客有時總得講一下仁義之道。”

雷迅不以為然道:“那要看對什麼人。”

蕭七沉吟著又問:“方纔在古道之上,大姐可曾看見個自稱蝙蝠的瞎子?”

司馬東城道:“你們正好擋著我的視線,到雷英雄高呼無翼蝙蝠我聽得奇怪,下車的時候,你們已經離開了。”

一頓笑接道:“不過不要緊,你們要知道那是否真正的蝙蝠也很容易──隻要走一趟司馬山莊。”

雷迅脫口道:“對!”

韓生卻沉吟著道:“隻不知……”

司馬東城笑截道:“冇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你們就是不提出,我也非要請你們走一趟不可。”

蕭七道:“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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