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之城 第4章

聽見門外之人囂張的笑聲，朱婷嚇得大叫一聲，沒有再想其他，慌忙的按下了報警電話。

聽筒裡傳出來一陣忙音，幾秒後，沒有撥打出去的電話自動結束通話，朱婷又試了一次，還是一樣。

但她還是強自鎮定的對門外喊道。

“你趕緊走吧，一會警察就來了，把你抓走，讓你蹲大獄吃牢飯。”

“嘿嘿，你打通了麼？就在裏麵嚇唬我。”

“怎麼沒打通，警察馬上就到。”

“你，到現在都沒有出去過吧？你，一直在屋子，沒有離開過吧？你，想騙我走吧？”

“不用你管。”

被說中心事的朱婷，嚇破了膽，怒氣開始從心底湧現出來，居然敢於門外的人進行對峙。

“你從窗戶向外瞧瞧，看到其他光了麼？”

朱婷沒有動，聽著門外的人接著說道。

“我在這裏待了很多天了，你是我第一個碰到的活人，外麵一個人都沒，你怎麼能讓他們過來救你。還有，在這裏手機是沒有訊號的，電也是用一點就少一點，我勸你還是先把手電筒關掉吧，不要浪費。”

“你騙我。”

朱婷對著門外大喊。

“我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麼？”

“你騙我，讓我把門開啟，然後你就可以進來傷害我了。你是大灰狼，但我可不是小兔子，不可能上當受騙的。”

朱婷聲嘶力竭的喊，希望有人被聲音吸引然後注意到這裏，趕跑外麵的那個人，就自己出去。

“好了，你別喊了，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你還是省點力氣，好好動動你那榆木腦袋想想吧，等你想清楚自己把門開啟讓我進去的時候，咱們再好好談談。”

聽到外麵的人居然說自己的腦袋是榆木做的，朱婷便氣不打一處來，連忙反駁道。

“我纔不是榆木腦袋呢，我更不會主動給你開門讓你進來。”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可不要跪下來喊我爸爸。”

朱婷聽到外麵的人撂下的狠話，回嘴道。

“你，做，夢。”

“那好，我可走了。我本來還以為能看見一個好好交流的物件，沒想到卻碰上了你這個潑婦，真是掃興。還有，你這住的太高了，30層樓，差一點沒把我的腿給爬斷了。你要是還住在這裏，可一定要做好準備，別到時哭著去找我，就按照你今天對我的態度，我肯定是不會幫你往這樓上運東西的。你要是現在反悔了，還趕趟。隻要對我說幾句軟乎話，發幾聲嗲，我就……”

“別做你那春秋白日夢了，還想讓我求你，不，可，能。”

朱婷言詞激烈，態度明確，意圖明顯的警告外麵的人。

門外的袁亮嘆了一口氣，臉上帶笑，語氣遺憾的對門裏說道。

“好吧，對不起，剛才嚇到你了，是我的不對，我在這裏向你道歉。我馬上就走，到樓下會用燈光向你這晃一下，你就知道我走了。然後每天……不，這無時無刻不是黑天，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不過我會每過十二個小時就來這裏一趟，我不會上樓，就在樓下拿手電晃你，你要是害怕一個人下樓，就在樓上喊我，我會上樓來接你。”

朱婷沒有說話。

門外的袁亮也等一會，見裏邊的人真的是不想跟自己說話，也隻好無奈的轉身離去。

“再見。我走了。”

入戶門的隔音效果很好，朱婷並沒有聽到外麵的人離去的腳步聲，害怕外麵的人是在騙她，她並沒有動，一直等到有一束光從窗外照射進房間裏來的時候，她才起身，來到窗前，望向光線傳來的方向。

天太黑了，朱婷看不清下麵都有什麼，但隱約間能看到一個人騎在一台電動車上，向她的方向搖晃著手裏的手電筒。

興許是搖累了，也可能是知道自己已經收到訊號，那個人放下手電，騎著電動車緩緩的遠去，一直走到黑暗的深處，不見了蹤影。

朱婷突然癱坐在地上，彷彿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被在一瞬間抽走，慢慢的開始抽泣起來，最裏麵還在嘀嘀咕咕的說著一些自己也聽不懂的話。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還嚇唬我，要撬門……還想讓我管你叫爸爸，臭流氓，不要臉，挨千刀的……就該讓警察把你抓起來，讓你蹲大牢，讓你嚇唬我……還想讓我對他嗲嗲的，做夢……我一個人怎麼了，我一個人也能活下去，不用你這個臭流氓幫，也不用你可憐我……嚶嚶嚶……我怎麼這麼倒黴啊，這種事為什麼會讓我碰見，為什麼我的命這麼苦啊……天啊，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麼……”

——

樓上的朱婷在哭，樓下的袁亮在笑。

沒想到還有機會碰到活人，還是一個女孩子，袁亮心想自己真是太走運了，不過在興奮的心情消退下去後，袁亮纔想起自己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沒有問她呢，不禁心中有些後悔，想要立馬掉頭去問，卻又因為剛才放了狠話，抹不開麵子，不想讓那個沒有禮貌的女人笑話自己，隻好強自忍耐，頭也不回的離開。

一路上，袁亮不停的糾結著，腦子裏想了很多。

最後，終於一把捏住剎車，停了下來，掏出一個記事本，寫下一些跟那個沒有禮貌的女人再次見麵的時，需要瞭解的事情，還有應該告知的一些事情。

將大部分自己能想起來的都寫在了記事本上，袁亮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又檢查一遍是否有什麼遺漏之處，確認無誤後，纔再次啟動電動車，準備回家。

坐在車上，袁亮的腦中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有以前的事，也有接下來要做的事，有對人的，也有對其他東西的。

他那裏胡思亂想，車子就開始左搖右擺，在大路上走s形的線路，在路過了一個公交站台的時候，袁亮不經意間看見公交站的指示牌，隻見在那上麵的什麼也沒有。

袁亮沒有什麼反應，騎著車，一下就過去了，但一種不協調的感覺卻在腦袋裏徘徊，袁亮不知道這感覺是從何而來，但回過頭來，卻看不見剛才路過的那個公交站台。

轉回頭來，看向前方兩側，隻見道路兩邊的商店的牌匾也在黑暗的籠罩下變得更加的模糊。

“好像，天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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