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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初三，月色白。
劉幻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摸過手機一看，早上七點，王凱打了八個電話。
他心裏一沉，坐起來，回撥過去。
“劉幻！”王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急得不行，“出大事了！”
劉幻握緊手機：“什麽事？”
“又有人失蹤了！這回是我們班的！”
劉幻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誰？”
“李薇！”
李薇。
坐在他斜後方的女生，紮馬尾，愛笑，前幾天還借給他一支筆。
“什麽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王凱的聲音在發抖，“她放學回家，走到半路就沒了。監控拍到她進了一條巷子，然後就沒出來。”
劉幻的手心全是汗。
“哪條巷子？”
王凱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
“槐樹巷。”
劉幻愣住了。
槐樹巷。
又是槐樹巷。
門不是被封了嗎？
那些東西不是出不來嗎？
怎麽會——
“劉幻？”王凱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在聽嗎？”
劉幻深吸一口氣：“在聽。”
“你說這事邪不邪門？又是槐樹巷。上次蘇苒也是在那兒失蹤的。”
劉幻沒說話。
他沒法說。
“算了，不說了。”王凱歎了口氣，“我去學校了。今天肯定亂成一鍋粥。”
結束通話電話，劉幻坐在床上，盯著手機發呆。
劉想醒了，揉著眼睛看他：
“哥，怎麽了？”
劉幻轉頭看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有人失蹤了。在槐樹巷。”
劉想的臉色變了。
他坐起來，看著劉幻：
“門不是封了嗎？”
劉幻搖頭：“不知道。”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說話。
窗外，陽光很好。
但劉幻覺得，那陽光裏藏著什麽。
中午，劉幻去了一趟槐樹巷。
他沒告訴劉想，一個人去的。
站在巷口，他往裏看。
巷子還是老樣子，破舊，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他往前走，走到13號門口。
門關著。
封條還在，白色的，上麵蓋著紅色的印章。
劉幻盯著那封條，盯了很久。
封條沒破。
門也沒開。
那李薇是怎麽失蹤的？
他趴在門縫上往裏看。
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
門後麵，有什麽東西在動。
在看他。
“李薇在不在裏麵？”他開口問。
沒有回應。
他又問了一遍：
“有人在嗎？”
還是沒有。
劉幻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離開。
走到巷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13號的門，又開了一條縫。
很細，很窄，門縫裏有一隻眼睛，在看著他。
不是劉想的眼睛。
不是小唸的眼睛。
是一隻陌生的眼睛。
渾濁的，蒼老的，像那個老人。
但它沒有惡意。
隻是看著。
劉幻盯著那隻眼睛，盯了很久。
然後那隻眼睛消失了。
門關上了。
劉幻回到家，劉想正在等他。
“哥，看見什麽了？”
劉幻坐下，把經過說了一遍。
劉想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哥，那個眼睛，不是那個老人的。”
劉幻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劉想想了想：
“那個老人的眼睛，我認得。雖然我忘了很多事，但那個眼神，我記得。”
他抬起頭：
“那是看門的人的眼神。不是害人的人的眼神。”
劉幻愣住了。
不是害人的人？
那是誰？
“會不會是奶奶？”他問。
劉想搖頭：“不知道。但我覺得，門後麵的人，在看著我們。不是想害我們，是想告訴我們什麽。”
劉幻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個眼睛。
渾濁的，蒼老的，沒有惡意。
隻是在看。
在看什麽？
在看他們？
還是在看外麵這個世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李薇的失蹤，和那扇門有關。
和門後麵的東西有關。
晚上，新聞播了。
失蹤人數上升到了三個。
李薇，還有一個中年男人，一個老太太。
都是在槐樹巷附近失蹤的。
劉幻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手心裏全是汗。
媽媽在旁邊唉聲歎氣：
“這世道，怎麽越來越不太平了……”
爸爸沒說話，但臉色也很難看。
劉想坐在劉幻旁邊，悄悄握了一下他的手。
劉幻轉頭看他。
劉想的眼神很平靜。
像是在說：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一起。
劉幻點點頭。
電視裏，主持人還在說著什麽。
但劉幻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在想那扇門。
在想那個眼睛。
在想李薇。
在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月亮升起來了。
白色的。
靜靜的。
但劉幻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白色。
那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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