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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巡邏隊的邀請
倒計時：二十四天。
農曆十三，月色灰黑轉暗紅。
昨晚死了多少人？
劉幻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數。
旁邊那棟樓，至少兩家出了事。
自己這棟樓，好像沒事。
他下樓去看。
單元門口圍了一堆人，但不是哭喪的，是在商量事。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國字臉，穿著一件舊軍大衣，說話嗓門很大。
看見劉幻下來，他眼睛一亮：
“小夥子！正找你呢！”
劉幻愣了一下：
“找我？”
國字臉走過來，伸出手：
“我叫趙國棟，當過兵，住3棟。昨晚咱們這棟能守住，多虧你教的那些法子。”
劉幻握住他的手：
“我叫劉幻。”
趙國棟點頭：
“知道。302那個小夥子，給全樓發紅繩的那個。”
他指了指旁邊那群人：
“這些都是各樓選出來的代表。我們商量了一早上，想請你當總指揮。”
劉幻愣住了：
“總指揮？”
趙國棟說：
“對。你懂這些，我們不認識。”
他歎了口氣：
“昨晚旁邊那棟死了三個。三個啊。再這麽下去，不等那個什麽深紅月，咱們就死光了。”
劉幻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麵前這些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眼睛裏都是血絲，臉上都是疲憊。
但眼神裏，還有光。
那種想活下來的光。
他點頭：
“好。”
趙國棟眼睛一亮：
“真的？”
劉幻說：
“真的。但我有個條件。”
趙國棟問：
“什麽條件？”
劉幻說：
“所有人都得聽我的。我說纏雙層，就得纏雙層。我說晚上別出門，就別出門。我說跑，就得跑。”
趙國棟回頭看了看那群人。
那群人紛紛點頭：
“聽！都聽！”
“你能救命，不聽你的聽誰的？”
劉幻點頭：
“行。那就開始。”
他走到人群中間：
“第一件事，清點各樓的紅繩存量。”
“第二件事，組織巡邏隊，今晚開始，每棟樓至少五個人值班。”
“第三件事，統計各樓的公雞數量。不夠的去菜市場買，統一殺，統一浸繩，統一曬月亮。”
“第四件事，家家戶戶互相檢查。門窗紅繩有鬆的、有斷的，馬上報告。”
他一條一條說下去。
那群人拿著本子，一條一條記。
趙國棟站在旁邊，看著他，眼睛裏全是佩服。
這小子，有條理。
等劉幻說完，趙國棟問：
“那你呢？你幹什麽？”
劉幻說：
“我守最危險的那棟。”
趙國棟愣了一下：
“哪棟？”
劉幻指著旁邊那棟樓：
“昨晚死了三個的那棟。今晚，它還會來。”
人群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棟樓。
五層的舊樓，窗戶黑洞洞的，像張開的嘴。
劉幻說：
“那棟樓的人，現在最害怕。害怕的人，最容易出錯。出錯的人，最容易死。”
他轉身：
“我去盯著。順便教他們怎麽纏。”
趙國棟想說什麽，但沒說出來。
他隻是拍了拍劉幻的肩膀：
“小心。”
劉幻點頭：
“知道。”
他往那棟樓走去。
劉想跟在後麵。
走到樓門口，劉幻回頭：
“你跟來幹嘛？”
劉想說：
“你說的，不管發生什麽，一起。”
劉幻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好。一起。”
兩個人走進那棟樓。
樓道裏很暗，燈壞了，沒人修。
牆上貼滿了紅繩，歪歪扭扭的，有的是剛纏的，有的已經鬆了。
劉幻一層一層檢查。
走到三樓的時候，他停下。
302的門上，紅繩斷了一根。
斷口很整齊。
敲門鬼咬的。
門虛掩著，裏麵黑漆漆的。
劉幻伸手，推開門。
屋裏很亂。
地上有血跡。
窗戶開著。
窗框上的紅繩，全斷了。
昨晚那個人，就是在這兒死的。
劉幻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然後他把門關上。
從口袋裏掏出兩根紅繩，重新纏在門上。
纏得緊緊的。
劉想看著他：
“哥，裏麵都沒人了。”
劉幻說：
“今晚，還會有新人住進來。”
他繼續往上走。
走到五樓。
501的門開著。
一個老太太站在門口，手裏攥著一根紅繩，渾身發抖。
看見劉幻，她眼睛一亮：
“小……小夥子，你來了！”
劉幻走過去：
“紅繩給我。”
老太太把紅繩遞給他。
劉幻看了看。
沒斷。
但纏得鬆了，一扯就掉。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新的，重新纏上。
纏得緊緊的。
又掏出一根，纏在窗戶上。
雙層。
老太太看著他，眼淚流下來：
“謝謝你……謝謝你……”
劉幻搖頭：
“不用謝。今晚別出門。”
他繼續往上走。
六樓。
七樓。
八樓。
每層都檢查，每層都重新纏。
紅繩用了一根又一根。
口袋空了。
劉想把自己的那根也遞給他。
劉幻接過去，繼續纏。
等他們從頂樓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那棟樓，家家戶戶都纏上了雙層紅繩。
劉幻站在樓下，抬頭看。
那些紅繩在風裏輕輕晃動。
像一道一道的防線。
劉想站在他旁邊：
“哥，今晚它們還會來嗎？”
劉幻說：
“會。”
他看著那些紅繩：
“但今晚，它們沒那麽容易進去了。”
太陽落山了。
天邊泛起暗紅色的光。
月亮快出來了。
今晚，又是新的一夜。
還有二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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