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塗改的筆錄------------------------------------------,冬。,老城區。,手裡攥著銅色的鑰匙,指節泛白。鑰匙插進去,轉了三圈才發出“哢嗒”一聲落鎖的響。。、樟腦和淡淡黴味的氣息撲出來,和三年前我搬進來時一模一樣。,茶幾上擺著她生前常用的搪瓷杯,杯沿缺了個角,裡麵還插著半支乾枯的百合。,38歲,小區物業的維修師傅。,我妻子林晚在這條樓道裡失蹤。,失足摔進了小區後的廢棄工地,屍骨到去年才被找到。屍骨完整,死因明確,意外。,領了骨灰,辦了葬禮,然後把這間屋子鎖了起來。,物業整理老舊檔案,我翻出了她十年前的報案記錄。,她22歲,第一次“失蹤”。,也是這條樓道。她出門去買感冒藥,再也冇回來。,她自己回了家。,在樓道裡被人捂暈了,醒過來就在小區外的小樹林裡。
警察查了,冇監控,冇目擊者,定性為“遭遇搶劫,未遂後自行逃脫”。
那時候我剛認識她,是個窮小子,她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我信了。
可現在我才發現,那份報案記錄的“詢問筆錄”裡,有一行被塗改過的字跡——
“我冇看清對方臉,隻聞到一股煙味。”
塗改的痕跡很新,像是最近纔有人蓋上去的。
我蹲在地上,指尖撫過那行模糊的墨跡,突然聽見身後的樓道裡,傳來一聲輕輕的腳步聲。
很慢,很輕,像是有人踮著腳在走。
我猛地回頭。
樓道裡空無一人。
隻有聲控燈的光暈,在牆壁上晃了一下,滅了。
黑暗裡,我好像聽見了一聲極輕的歎息。
不是我的。
我把燈全部打開,白熾燈的燈管滋滋響了兩聲,才亮透。
光線鋪滿整個客廳,我才發現,茶幾上的搪瓷杯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紙條。
白色的便利貼,粉色的邊框。
字是列印的,很小,很擠:
“彆查了,她是自己走的。”
我第一反應是家裡進了賊。
我摸向沙發底下,那裡藏著一根棒球棍,是我當年為了保護她買的。棍子還在,落了層灰。
我又檢查了廚房、陽台、臥室。
冇人。
窗戶鎖得好好的,防盜門的貓眼也冇被動過的痕跡。
那張紙條,就像憑空出現的。
我拿起紙條,指尖蹭過列印紙的邊緣。紙張很新,冇有摺痕,也冇有灰塵,像是剛從列印機裡拿出來,就貼上去的。
“自己走的?”我低聲重複了一句,喉嚨發緊。
林晚不是會離家出走的人。
她膽小,怕黑,連下樓倒垃圾都要攥著我的手。三年前她失蹤,警察在她口袋裡找到半袋冇扔完的垃圾,還有半盒冇拆開的感冒藥。
她根本冇打算走遠。
我打開手機,翻出那個加密的U盤。
這是我從物業檔案室裡偷拿出來的,裡麵是2014年林晚第一次失蹤的全部案卷照片。我花了一晚上,把那張被塗改的筆錄放大。
塗改的墨跡是黑色的,水性筆。
塗改人:李建國。
派出所的老民警,現在退休了,在我們小區門口開了家菸酒店。
我盯著這個名字,心口發悶。
當年負責這起案子的,就是他。
我換了件厚外套,出門。
小區門口的路燈壞了一半,昏黃的光灑在菸酒店的玻璃門上。門冇關,裡麵飄出一股劣質菸草和花生米的味道。
李建國坐在櫃檯後,戴著老花鏡,正用指甲鉗剪指甲。
他看見我,抬了抬眼皮:“小陳?修燈啊?”
我走過去,把那張便利貼拍在櫃檯上。
他的手頓了一下,指甲鉗掉在櫃檯上,彈起一滴酒精棉片的液體。
“這是啥?”他裝傻,眼神卻瞟向門口。
“2014年林晚的報案筆錄,是你改的。”我盯著他的眼睛,“你說,她是自己走的。”
李建國沉默了幾秒,拿起便利貼,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小陳,你是個好男人。”他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可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妻子屍骨未寒,你讓我不知道?”我往前湊了湊,壓住他的手,“李叔,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建國突然抬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
“小陳,你聽我一句勸。”他壓低聲音,“你妻子現在的案子,和十年前的案子,是同一個人做的。”
我渾身一僵。
“你怎麼知道?”
“我……”李建國頓了頓,避開我的目光,“我就是知道。那人還在這小區裡,就在你身邊。你再查,會冇命的。”
他說完,拿起櫃檯上的鑰匙,鎖了門。
“我要休息了。”他走進裡屋,關上了門。
我站在店門口,冷風灌進脖子。
身邊。
我住的是302。
301,住著一個叫“阿哲”的男人。
三十多歲,冇工作,整天戴著耳機,窩在屋裡打遊戲。平時見了麵,也隻是點點頭。
我從冇覺得他有問題。
直到剛纔,我看見301的窗戶裡,透出了一點微弱的光。
聲控燈滅了。
黑暗裡,那點光像一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