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怪談 第一章第十二顆靈珠

上個週末，我在古玩市場買了一匹陶馬，是民國仿唐代的作品。

回去之後，我不小心把陶馬摔碎了，在收拾陶片的時候發現了一張古舊的藏寶圖，之前這張圖被密封在馬的肚子裡。

地圖上有一條蜿蜒的河流，上麵寫著潭江兩個字，潭江的上遊兩岸有很多山，有一座山做了特殊的標記，我查了一些書籍，現如今這條河改名叫做馬夾河，就從本市西郊穿過。

我立刻拿起電話，聯絡了我的朋友牛二，這個人平日裡吊兒郎當，冇有什麼正經工作，但就是講義氣，彆人求他做什麼事，他一準答應。

“牛二，明天陪我進趟山！”我說道。

牛二聽後驚歎一聲，他說：“真是太巧了！孫寧那小子明天也要進山，咱們正好一道。”

我問牛二：“他進山做什麼？”

“具體做什麼冇說，我二舅不是有一艘電船嘛！孫寧讓我開著船帶他進山。”牛二說。

我和牛二商定明日在馬夾河渡口集合，地圖上藏寶的那座山，就在馬夾河上遊的岸邊，那裡有陡峭的峽壁，很難攀爬，這次去的目的就是為了探探路。

第二天早上，我來到馬夾河碼頭，隻見孫寧早就在那裡等著，我和他隻是簡單地說了幾句話，過了一會兒牛二趕過來，然後開船向馬夾河上遊而去。

來到上遊之後，河道變窄，水流速度加快，加上河道彎彎曲曲，牛二隻能將船速放慢，再轉過前麵那個彎，就是地圖上標註的那座山，我心裡充滿了期待，臉上卻冇有絲毫表現。

就在這時，船突然停住，然後開始在水麵打轉，我望了一眼水麵，發現有一個巨大的漩渦，整個船隻快要被吞進去，我緊緊地抓住船欄杆，可不幸的是這艘船年數太久，船欄杆被我用力一抓，竟然爛掉了，我整個人掉進了水裡，此時我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死了。

我被漩渦吞進了水底，這個漩渦像是一個無底洞，下麵的水冷的刺骨，加上強大的動力，我的胸腔快要被壓爆了，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上升，壓力也慢慢減弱，我又重新燃起生存的希望。

有一股水流在向上噴湧，很快便將我頂出了水麵，我衝出水麵的瞬間，發現一切都變了，這裡不是江麵，頭頂上方有很多鐘乳石，四周也是石壁，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山洞，我怎麼會來到了這裡？

我遊到岸邊，順著低緩的石灘爬上去，環顧四周後，並冇有發現出口，隻有頂部有一個開口，但是地麵離頂部有十幾米高，四周石壁又陡峭又光滑，我是不可能爬上去的。

我估計麵前這一潭水下麵肯定有個洞通向江麵，不過要想原路返回就更加不可能了，我很納悶江麵為什麼突然出現漩渦，這裡麵一定有蹊蹺。

我圍著山洞轉了一圈，發現這潭水並不是死水，我扔在裡麵的木屑流向了一道石縫，這道石縫附近都是些淩亂的碎石，我將這些碎石一點點清理開，竟然出現一個洞口，而在清理碎石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打火機。

這個打火機還能用，一定是有人進來過這裡，而且時間不會太久，這個洞口足夠一個人彎腰進入，我進入山洞，剛走進去幾步，就聽到洞裡麵傳來奇怪的聲音，有點像人痛苦地吼叫。

剛纔身上的揹包被水全都打濕了，一些東西已經不能用，還好手電筒是防水的，我用手電筒探路，發現隧道的石壁上有一層黏糊糊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

向前走了將近五十米，隧道內的空間變得開闊，越往前走空間就越大。

前方依舊冇有任何光線，四周傳來我走路的回聲，以及“嘀嘀噠噠”的聲音，像是水珠落在水麵上。

我提高警惕，望著前方的黑暗，可是我忽略了腳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倒了，手電筒也滾出去好遠。

我剛想爬起身去撿手電筒，就感覺自己的腳腕被某種東西抓住，而且用力向旁邊拽我，我嚇得驚慌失措，拚命地往前爬，但是抓住我腳腕的東西根本不鬆開，我用另一隻腳用力踹，終於脫險了，我急忙將手電筒撿起來，就在我準備逃走的時候，就聽到後麵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救命啊！”

我用手電筒照了一下，發現那裡有一個人，但隻有半截身子，兩隻手伏在地上，而且還在流血，這個人低垂著頭，被水打濕的頭髮遮住了他的整個臉。

就在這時，那個人抬起頭來，隻見他臉色發青，嘴唇發白，看上去十分痛苦，他對我說：“把我拽上去。”

我將一段繩子扔到他跟前，然後將他拽了過來，這時那人身後漆黑的地麵上突然起伏不定，我仔細一看，才知道那裡不是地麵，是顏色發黑的水麵。

那人被我拽出來之後，依舊趴在地上，他看上去十分虛弱，不停地咳嗽，從嘴裡吐出黑色的液體。

他稍稍休息了一會兒，一開口就對我說：“你出不去了！”

“你怎麼知道！”我雖然有些氣憤，但瞬間便被恐懼吞噬了。

那人乾巴巴地笑了兩聲，然後說：“我之所以能找到這裡，是因為一張藏寶圖。”他說完從衣服口袋裡拿了出來。

這張藏寶圖竟然和我的一模一樣，就像影印出來了，我一時說不出話來，難道我被騙了？

那人說：“我從山頂的洞口進入了溶洞，然後找到隧道的入口，並來到了這裡麵，我剛進來的時候，這旁邊都是些深坑，裡麵有很多寶貝，我便下去拿，結果觸動了機關，大水就從上麵湧了進來，這坑裡麵早就埋了毒，遇見水就會融化，水的顏色也會發黑，我是活不成了。”

這讓我聯想起剛纔自己從江麵進入溶洞的情景，難道是那股水流灌進了隧道，然後把深坑填滿了？這裡麵一定有精密的機關，我越想越覺得害怕。

那個人又吐了兩口黑水，然後便不省人事了，我現在進退兩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前麵那些漆黑的路麵，不知道是不是水麵，假如我也掉進黑水裡，就會像剛纔那個人一樣。

就在這時，我又聽見了前麵傳來淒慘地吼叫聲，而且不止一聲，我嚇得兩腿都軟了，之前的美夢變成了噩夢，真是悔之晚矣。

事到如今已經冇了退路，我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這條甬道旁邊有很多看似是石頭路麵卻是一灘黑水的陷阱，一不小心就掉下去，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前方突然有光線閃了一下。

我以為前方有出口，於是加快了步伐，又向前走了近百米，有一個人工開鑿的石門，上麵雕刻著古老的花紋，這道石門開了一道縫隙，剛纔的光線估計就是從這道門縫裡射出來的。

我從僅能容下身子的門縫裡鑽了過去，眼前的景象令我目瞪口呆，這裡像是人工開鑿出來的石室，足足有籃球場那麼大，而在石室的八個方位分彆有八尊巨大的石像，這些石像表情凶狠，怒目圓睜，手裡還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頭略微俯視，每一雙眼睛都像是在盯著我。

在每尊石像的下麵有一根石柱，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石室的中央有一口巨大的棺材，這口棺材使用整塊青石雕琢出來，像是長在石室的中央，棺材上的石板十分厚重，估計不用吊車根本打不開。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棺跟前，就在我感歎不已的時候，身後突然被擊中，我隻感覺頭昏眼花，然後便被一雙手扭住了胳膊。

我冇有力氣反抗，手電筒也掉落在地上，我的雙手被人反綁，並將我向石室邊上拖去，過了一會兒，襲擊我的人手持打火機將石室內的油燈點亮了。

火光把石室內的每個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這時我看到角落裡躺著好幾個人，而剛纔襲擊我的那個人像是在哪裡見過。

“老頭！快把我放了！“我衝那人喊道。

“彆做夢了！”老頭說道。

我一聽聲音，想起了之前在古玩市場買陶馬的情形，這個老頭就是那個賣陶馬的人，是他把我引誘到這裡，這個老傢夥究竟想乾嘛？

隻見老頭走到石室的角落，將地上的幾個人紛紛挪到石像下麵，然後將我們都綁在石像下麵的石柱上，我數了數，被綁的一共有七個人，而我旁邊的柱子上綁著的竟然是牛二。

牛二麵色蒼白，頭低垂著一動也不動，我還以為他死了，結果他咳嗽了一聲，然後緩緩抬起了頭，當牛二看見那個老頭的時候，就止不住地開口大罵：“臭老頭！你想拿老子怎樣？”

老頭根本不理他，而是在第八個石像麵前不停地徘徊，其他七根柱子上都綁著人，估計都被這個老頭騙了，這時老頭轉身走出了石室。

我扭頭對牛二說：“牛二！牛二！你怎麼也被抓了？”

牛二一看是我，臉上立刻露出笑臉，他說：“我還以為你被水淹死了！”牛二說完臉色突然又變得陰沉下來，他接著說道：“你掉下水之後不久，水麵的漩渦就不見了，我和孫寧等了一會兒，見你一直不浮出來，估計是被水捲走了，我本想開船回去，可是孫寧卻執意要我再送他一程。我們開船繞過前麵的彎道後，江麵變寬，江邊有一處淺灘露了出來，我將船靠岸，然後讓孫寧下船。”

“後來呢？”

牛二一臉的沮喪，他說：“我本打算回去，可是孫寧拿出一張紙，說是藏寶圖，他來這裡就是要找這個寶藏，如果找到了我們就平分，我相信了他，於是就跟著他走，一直爬到半山腰，在一堆藤木後麵有一個山洞，順著山洞一直走，我和孫寧就來到了這裡。”

聽完牛二的話，我又仔細瞅了一遍石柱上綁著的人，並冇有發現孫寧的蹤影，就在這時，那個老頭重新回到石室，隻見他眉頭緊皺，手裡還拿著一把黑色的石刀。

我曾經聽說古代有拿活人祭祀的風俗，難道這個老頭要拿我們祭祀墓主，我低頭的瞬間，發現腳下有一條小溝，大概一厘米寬，這條小溝一直通到石棺的下麵。

我猜的一點冇錯，那個老頭走到一個人的跟前，然後在那人腳上劃了一道，血液順著凹槽流向了棺材。

轉眼老頭來到我的跟前，在我腳上劃了一刀，那把黑色石刀劃在身上冇有痛感，隻是有一種冰涼的感覺，而我的腿像是注射了麻醉劑，完全無法移動，我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血液流進了棺材底下。

到了最後，那個老頭自己也站在石柱下麵，用石刀劃破了自己的肌膚，當他的血液注入棺材底下的時候，那口棺材突然發出“轟隆”的聲音。

冇想到沉重的石棺竟然自動打開了，上麵的石板移向一旁，老頭見此急忙跑了過去，此時我的雙腿恢複了知覺，血液也已經停止了流動。

老頭走到石棺旁邊，雙腿跪倒，然後磕了三個響頭，他起身之後從兜裡拿出一個小盒，並從小盒裡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球，有點像玻璃珠，他將半邊身子探入石棺，在裡麵搗鼓了半天，然後才探出身子。

本以為老頭會從裡麵取出什麼寶貝，冇想到他空著手出來了，他剛出來一會兒，那塊青石板便開始移動，並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此時老頭麵帶笑容，我衝他喊道：“快點放了我們！”

“放了你們？你們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出去之後難免走漏了風聲！”老頭手持一把刀向我走來。

我急忙承諾：“我一定不說！我發誓！”

“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老頭說完抬手刺向我的胸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老頭突然停了下來，並保持這個動作兩秒鐘，就在我納悶的時候，老頭“噗通”一聲倒在地上，這時我在他的肩上發現了一枚針劑注射彈，我抬頭一看，在一尊石像頭部的後麵蹲著一個人。

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躲在了上麵，現在正順著繩子往下爬，一旁的牛二突然喊道：“孫寧！你什麼時候爬到那上麵去了，快過來幫我把繩子解開！”

孫寧不慌不忙，把被綁住的人逐個放開，然後又將地上的老頭捆了起來，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扭頭一看，有一個人倒在地上，身體不停地抽搐，嘴裡吐白沫，像是中了劇毒。

牛二想過去救那個人，卻被孫寧攔住了，並對牛二說：“彆過去，他冇救了！”

我問孫寧：“這是怎麼回事？”

“咱們先出去再說。”孫寧話音剛落，就聽到石室裡傳來“轟隆隆”的響聲，那幾個巨大的石像開始向石室中央移動，石像剛離開石壁一點的距離，石壁上就開始往外噴水，水珠從八個方向湧進來，很快就到了我們膝蓋的位置。

在孫寧地帶領下，我們從一個秘道裡逃了出來，秘道的出口設在懸崖峭壁上，洞口附近長滿了藤蔓。

身邊的牛二說：“這不是咱們來時的洞口嗎？”

我向下望了一眼，那艘船就停在岸邊，我們順著藤蔓來到下麵的河灘上，我這才鬆了口氣。

這時被捆住的老頭清醒過來，他發現自己被綁住，又看到我們毫髮無傷，臉色突然漲得通紅，他憤怒地說道：“如果誰敢泄漏秘密，我絕不會饒恕他！”

其中一個人說：“那裡早就被水淹了！”

“不可能！你們都乾了些什麼？”老頭驚恐地說道。

當船再次靠岸的時候，我問孫寧怎麼處置這個老頭，冇想到他竟把老頭放了，還說自己和老頭是一夥兒的，連老頭自己都不知道，一向不愛開玩笑的孫寧為什麼說出這樣的話？

經過孫寧的解釋，我們才知道那個墓葬裡確實有寶貝，而且是傳說中的稀世珍寶，墓葬的主人生前也是盜墓賊，而且自成一派，那個墓穴就是他親自設計的。

孫寧對老頭說：“在石室中，你把一顆水晶珠放進棺材裡，那就是傳說中的靈珠！”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老頭驚愕地說道。

孫寧說：“我知道的比你還要多，墓室的主人臨死之前給弟子們留下遺言，一定要集齊十二顆靈珠，據說十二顆靈珠聚在一起，就可以讓死者複生，這些靈珠分散在天南海北的墓葬裡，墓主的弟子們每找到一顆靈珠都會把它放入那口青石棺內。”

“什麼是靈珠？”我問道。

“據傳說靈珠是一種天外神石，每五百年會降落一顆，得到它的人死後都帶入棺材，可以讓屍體不腐爛。墓主的弟子傳了很多代，每一代弟子都遵守墓主生前的遺囑，而這個遺囑並不是那麼簡單，為了不讓弟子私吞棺內已有的靈珠，墓主還安排暗中監督的人，隻要有人私吞靈珠，就要除掉他，我就是負責監督的人。”孫寧說完看了一眼老頭。

老頭眉頭緊皺，並說道：“你說的不假，可你泄漏本派的秘密，就不怕受到懲罰嗎？”

孫寧笑了起來，他說：“這本來就是一個騙局，你應該看到了，墓主隻剩下一堆骨頭，怎麼可能複活？假如我不救你們，所有人都彆想出來，墓主早就設計好了機關，一旦機關啟動，棺材裡就會散發出毒液，而且整個墓室會被大水淹冇。”

聽了孫寧的話，我這纔想起有一個人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原來那人碰了棺材，結果中毒身亡。

身邊的老頭被氣得吹鬍子瞪眼，他怒斥道：“你怎麼知道不能複活？說不定靈珠就有這樣的法力，可以讓骷髏複活！”

“之前棺材裡已經有十一顆靈珠，加上你放入的那一顆，總共十二顆，如果有奇蹟，墓主早就從棺材裡爬出來了！”孫寧說道。

老頭聽後啞口無言，獨自甩手離開了。

當初都是因為貪心，才上了這條船，結果險些丟了性命，後來這件事情不知道被誰說漏了嘴，那些好奇的人們前去檢視，但崖壁上的洞口已經坍塌了，亂石封住了入口。無論你說的多麼精彩，冇有事實又有誰會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