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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二十分，江城的喧囂終於沉了下去。
白日裡車水馬龍的街道，此刻隻剩下稀疏的車流，路燈投下昏黃又拉長的光影，將柏油路麵染得斑駁。高樓大廈的燈火大多熄滅，唯有零星幾扇窗戶亮著，像漆黑夜幕裡孤獨的眼睛，透著說不出的寂寥。
潮濕的晚風裹著初夏的燥熱，吹在臉上黏膩膩的，巷弄深處傳來幾聲野貓的嘶叫，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陳天騎著電動車，穿梭在城市的邊緣地帶，車把上掛著的外賣箱隨著顛簸輕輕晃動，箱體外賣平台的熒光logo，是這漆黑巷子裡為數不多的亮色。
陳天是個外賣員，今年二十四歲，性格外向開朗，天生膽子大，又心思細膩，平日裡就愛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事。因為白天單子多、路況堵，他更喜歡跑夜班，夜深人靜，路上順暢，賺的也不比白天少，唯一的缺點，就是總要往一些偏僻、冷清的地方跑。
他熟練地擰動車把，電動車碾過路麵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手機支架上的工作手機不停閃爍，剛送完上一單，新的訂單提示音立刻響了起來。
陳天瞥了一眼螢幕，訂單資訊顯示：取餐地點是市中心老牌商圈樓下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送餐地址——城西區老舊居民樓三單元402，備註：熱牛奶一杯，務必送到門口，敲門三聲即可，無需打電話，不要多問。
地址很偏，是江城出了名的老舊小區，樓齡超過三十年，拆遷規劃喊了好幾年，卻一直冇動靜，裡麵大多是留守的老人，或是捨不得搬走的老住戶，一到晚上，整棟樓幾乎全黑，連路燈都壞了大半，平時很少有外賣訂單。
更奇怪的是，備註裡的要求格外生硬，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一般顧客要麼備註送餐放門口，要麼要求打電話，可這個訂單，隻讓敲門三聲，還特意叮囑不要多問，實在反常。
換做彆的外賣員，或許會覺得麻煩，可陳天本就好奇心重，膽子也比常人大得多，隻當是顧客脾氣古怪，冇多想。他看了眼配送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便調轉車頭，朝著便利店駛去。
深夜的便利店燈火通明，與外麵的黑暗格格不入，推門而入時，門上的風鈴叮噹作響，打破了店內的安靜。店員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到聲音才猛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一杯熱牛奶，打包。”陳天開口，聲音清亮。
店員小姑娘點點頭，起身去操作，動作麻利地裝好牛奶，遞了過來。陳天接過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剛纔是不是有人在這下單，送城西區老舊居民樓三單元402的？”
小姑娘聞言，臉上的睡意瞬間消散，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往店外漆黑的街道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冇……冇人來下單啊，這個訂單是線上直接發來的，付款都自動完成了，我還覺得奇怪呢，大半夜的，往那地方送牛奶。”
陳天挑了挑眉，心裡泛起一絲疑惑。
線上自助下單很常見，可店員的反應太過反常，緊張又閃躲，像是在忌憚什麼。他剛想追問，小姑娘卻已經低下頭，整理著櫃檯上的商品，不再說話，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
“行吧，謝謝。”陳天見狀，也冇勉強，拎著熱牛奶走出便利店，夜風一吹，原本燥熱的身體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低頭看了看訂單地址，城西區老舊居民樓，距離這裡不過十分鐘路程，可那片區域，他之前隻去過一次，印象裡樓道狹窄，光線昏暗，到處都是斑駁的牆皮和堆積的雜物，透著一股破敗的冷清。
電動車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周遭越來越安靜，連車流聲都消失了。越靠近老舊居民樓，周圍的光線越暗，路邊的路燈隔三差五就滅一盞，樹影婆娑，在地麵上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看著格外滲人。
幾分鐘後，陳天抵達了目的地。
樓前的空地雜草叢生，散落著廢棄的磚塊和塑料袋，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塵土的氣息，撲麵而來。陳天停好電動車，拎著熱牛奶，邁步走進單元樓。
樓道裡狹窄又逼仄，牆壁上佈滿黑色的黴斑，牆皮大片脫落，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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