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出租車 第三十二章 ：夢遊

煙抽完，我和周哥上了車。

“王婆婆，你剛纔跟孫老伯說了什麼，我看他走的時候都哭了？”

“他問我可不可以給孫猴子超度一下，孫猴子昨天晚上給他托夢了，說不想在下麵受罪。”

王婆婆歎了口氣，繼續說：“每個人在陽間造的孽，到了地府都得自己還，誰給他超度都冇用。他又不是大善人，誰給他立廟子嘛。”

原來是這樣，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不過，追根究底，孫猴子之所以會變有這樣的結果，也跟他從小受到的教育有關。

因果報應，循環而已。

開車回到小區，已經是下午六點，但是小婷婷居然還冇有到家。

平常這個時候，劉大姐應該早就把小婷婷接回來了，這是他們兩個之間默認的事情了，怎麼現在都冇看見人？

周哥心裡擔心，趕緊給劉大姐打了電話過去。

“打不通，電話關機了。”

一連打了四五個，電話都是關機。周哥急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急匆匆跑下樓去看，劉大姐家的房門關著，敲了好幾次，裡麵一點響動都冇有。

我擔心是不是煤氣中毒了，就說乾脆把門撞開，衝進去看看。

周哥不同意，拉著我就跑了出來，劉大姐的豐田車並不在外麵。

看來，劉大姐是在去幼兒園接小婷婷的時候出了事。

把車開出來，趕緊就去了幼兒園。在那裡，我們並冇有找到人，老師都回去了。

看門的老大爺說恐怕早就走了，要是在這裡出事肯定知道，讓我們沿著回去的路再找找看。

他說的話在理，道了聲謝謝，又趕緊上車往回走。

來的時候開的很快，當時就想早點到幼兒園。現在回去，要沿路找人，我就把速度放的很慢。

車慢慢開著，王婆婆眼睛不行，我和周哥就一人看一邊。結果一直開到小區門口，都冇看見人，天色也暗了下來。

周哥心急如焚，他也是害怕。嘴裡不停再說：這兩年拐賣娃娃的人販子很多，要是遇到了怎麼辦？

我扭頭看向窗外，就在這時候，我看見劉大姐家的燈一下就亮了起來。

“周哥，你看，燈亮了。”

“砰！”

二話冇說，周哥直接打開車門，衝了下去。

我和王婆婆跟在後麵，剛走到單元樓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周哥的聲音，“小婷婷。”

“爸！”

聽見小婷婷的聲音，我也鬆了口氣。

走進去一看，除了劉大姐和小婷婷之外，屋裡還有一個男人，看樣子，很帥，很成熟。

我的本意，是撮合周哥和劉大姐的，這突然冒出來一個男人，我不然而然的就對他產生了敵意，以致於，劉大姐在介紹的時候，我始終冷著臉。

“王強，這位是徐波，是我的救命恩人。”

聽到救命恩人這四個字，我瞬間就懵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周哥和王神婆也覺得很奇怪，小婷婷用童稚的聲音說：“是叔叔救了我。”

劉大姐微笑著點點頭，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下午幼兒園放學，小婷婷就在校門口等劉大姐。當時，劉大姐因為堵車，就還冇有到。

然後一個陌生男人，也就是人販子過來了。

他手裡拿了兩個棒棒糖，就問小婷婷想不想吃。娃娃都是天真的，人販子就給了一個，抱著小婷婷就走。

這個時候，劉大姐正好就趕來了。周哥在城裡就我一個朋友，這劉大姐是知道的。

劉大姐當時就大喊了一聲，人販子抱著小婷婷就跑。當時周圍的人都冇反應過來，眼看人販子就要跑到巷尾，麪包車已經在哪裡等了。

劉大姐差點嚇哭，當時就大聲喊娃娃。跟著，徐波就出現了，他練過跆拳道，還是什麼黑帶六段。

徐波當時三拳兩腳就把那人打趴下，回頭看，麪包車已經跑了。

後來，他們就報了案，然後一起去公安局錄了口供。

我一聽，心裡很是感動，周哥更是，一把將徐波攬入懷中，抱著痛哭：“兄弟，謝謝你啊，我不能冇有娃娃。娃娃要是不在了，我怎麼對得起春燕。”

當時周哥哭的是稀裡嘩啦，真的，誰聽了都痛心。

抹了抹眼淚，周哥說：“兄弟，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隻要我周勇能拿得出來，絕對不拒絕。”

徐波擺了擺手，尷尬笑笑，隨即麵色一沉說：“不用了，我剛離婚，孩子判給她媽在養，我有時候想起孩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說完，他站起身，一邊跟劉大姐打招呼，一邊朝外走。

“叔叔，叔叔。”

小婷婷喊他，卻冇有回頭。

劉大姐追了出去，說是送送。

然後，兩個人上了劉大姐的豐田車，離開了小區。

回頭看的時候，我看到周哥眼裡含著淚光，有一絲不捨。

臉上的笑容一僵，我想起了剛剛徐波說的那句話。

劉大姐跟徐波，他們

彆人幫了這麼大的忙，如果他真想和劉大姐一起過日子，周哥絕對會選擇退出。

這是天意嗎？

唉，算了，隨緣吧。

劉大姐年紀也不小了。周哥可以等，但彆人不行。

“小婷婷，走，跟爸一起回去。”

周哥抱著小婷婷，黯然神傷。娃娃冇出事，他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回到四樓，我摸了摸小婷婷的腦袋問她：“以後你還吃不吃陌生人的東西？”

小婷婷搖頭，“乾爹，我不吃了。”

“嗯，乖。等會兒乾爹給你買一瓶棒棒糖，以後讀書的時候，每天裝兩個在書包裡麵好不好？”

小婷婷睜大眼睛看著我，點了點頭，“謝謝乾爹。”

周哥把晚飯做好，剛要吃，劉大姐就上來了。

“吃飯啊，小婷婷的玩具忘了，我給她拿上來。”

劉大姐說著，揚了揚手裡的猴子。

“啊，猴猴。”

小婷婷嘴裡說著，爬下凳子，跑到劉大姐那裡拿猴子玩偶去了。

整個過程中，周哥冇說一句話，隻是低頭吃飯。

氛圍有些尷尬，我和王神婆說添副碗筷，讓劉大姐在這吃飯。

她看了周哥一眼，搖搖頭，下樓去了。

我本想說周哥兩句，但轉念一想，彆人徐波幫了那麼大的忙，剛纔劉大姐說送他，彆人也冇拒絕。

說明，他對劉大姐還是有點意思的。

飯吃到一半，呂梅打電話來了。她說曾超最近有點奇怪，老是晚上騎摩托車往外跑。

我就勸她說可能曾超是夜半，是去上班吧。

呂梅說：不可能，殯儀館晚上都不燒屍體的，哪兒來的人買骨灰盒？

她說的確實有道理，我一下睜大了眼睛。

“騎摩托車出去，是不是他剛賣的那輛二手的？”

呂梅點點頭：“對啊，就是那輛二手車。而且每天晚上，都是十二點出去，準時的很。”

那輛摩托車就是張波的摩托車，張波送的最後一份快遞，就是趙水根的骨灰盒，難道老頭兒趙水根又在給我們什麼暗示？

晚上十二點，看著曾超騎著摩托車出門之後，我們趕緊開車，跟在他後麵。

一路左拐又右拐，最後居然來到了墳場。

停好摩托車，曾超走了進去。我們跟著他，躲在一處陰暗的地方看。

發現曾超走進墳場後，居然在撿紙錢，就那種撒在墳頭的紙錢。

他一直在撿，把整個墳場都撿了一圈，跟著走回來，抱著紙錢，來到一坐墳墓前，掏出打火機燒。

燒完，又慢悠悠走出去，騎上摩托車走了。

整個過程，曾超就像是在夢遊一樣。

等他走了，我們跑到他剛剛燒紙的那座墳前去看。

走到半路上，突然一道亮光掃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