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霧整個下午都待在家裡。
小霧趴在上,蜷一個茸茸的圓團子,呼嚕聲又沉又穩。
窗外的慢慢變了角度,從正午的直變斜斜的、橘黃的,落在客廳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貓被得翻了個,出圓滾滾的肚皮,四隻爪子蜷在前,眼睛瞇一條。
宗淮雪沒有再發訊息過來。最後一條對話還停留在他說的那句“不客氣”。
三點剛過,手機震了一下。
果然。
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打了一個問號發過去。
螢幕上跳出來三個字:宗淮雪。
電話那頭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禮霧。”他的名字。
“結婚嗎?”
上一次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猶豫了。
害怕的事太多了——容嶼那條小瘋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冒出來,纏著,魂不散。
那時候猶豫了很久,久到世界安靜。
但這次不一樣了。
宗淮雪說過了,不會再有了。信他。
有些張,手在抖。
小霧在上翻了個,尾掃過的手腕,茸茸的,的。
聲音不大,穩穩的,從嚨裡出來,沒有抖,沒有猶豫。
然後聽見他笑了一聲。
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像是石頭落了地,像是鬆了一口氣。
但沒哭。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酸意了回去。
“份證,戶口本。”宗淮雪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低低沉沉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篤定,“我在樓下。”
沒有管,快步走進臥室,拉開屜,翻出戶口本和自己的份證,拿在手裡看了一眼,又找了一個檔案袋裝好。
小霧站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看,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你要去哪”。
小霧“喵”了一聲,尾豎得直直的。
電梯往下,數字一格一格跳。攥著檔案袋,指節微微泛白。
一樓到了。
公寓樓的大廳裡很安靜,從玻璃門外照進來,把整個大廳照得亮。推開門,走出去,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黑的車。
禮霧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那種隨便穿了件襯衫就出門的隨意。
頭發比平時打理得仔細,幾縷垂在額前,被風吹得微微晃。
落在男人側臉上,把他的廓照得很清晰。他的表很淡,但眼睛裡有一點東西,亮亮的,不像平時那樣懶散。
禮霧攥了手裡的檔案袋,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今天是第一次。
民政局離得不遠,開車不到二十分鐘。
禮霧跟在宗淮雪後走進去,他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剛好讓跟得上。
然後是一係列的流程——填表、簽字、按手印。
這麼快就要結婚了。
他正在簽字,握筆的手指修長,字跡潦草但有力,刷刷幾下就寫完了。
但禮霧注意到,他簽完字之後,沒有把筆立刻放下,而是握著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才擱在桌上。
他大概也有點張。
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裡笑得有點僵,但眼睛是亮的。
禮霧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把結婚證合上,攥在手裡。
他翻開看了一眼,合上,放進西裝側的口袋裡,抬手按了按,像是確認它在那裡,不會丟。
下午的已經不烈了,橘黃的鋪在臺階上,暖洋洋的。
宗淮雪站在旁邊,手在兜裡,看著前方,沒有說話。
低著頭,看著手裡那本紅的證件,翻開來又合上,合上又翻開。
不對。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禮霧的心跳又快了幾拍。抬頭看了一眼宗淮雪,他正好也轉過頭來看。
宗淮雪的眼睛裡有。不是那種刻意的、獵人般的眼神,是很純粹的、亮亮的,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了出口。
宗淮雪在想:得到了。這次不能再讓跑了。
他不怪。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該清的都清了。
宗淮雪看著從公寓樓裡跑出來的樣子——頭發被風吹了,臉跑得紅紅的,手裡攥著檔案袋,跑到車前的時候微微著氣,眼睛亮得不像話。
等一秒都嫌多。
沒有回去。
“去哪?”
禮霧頓了一下,沒有問是回哪個家。隻是點了點頭,跟著他走下臺階,上了車。
宗淮雪發了車,右手過來,又握住了的手。
想了想,把檔案袋放在上,騰出一隻手,回握住了他的。
車窗外,鋪了一地。📖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