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寧嘉禾不算勤快。
歸根結底是因她記性不大好,有時在家中乾活兒,乾了上一件就忘了下一件。
比如想打些水洗衣裳,時常會打完水就坐到樹下發呆,忘了一邊的衣裳。
等她再想起來早已明月中天,偏偏她又是個能吃苦的,但凡想起這事兒,深更半夜也到水井旁搓衣裳。
王生受不了她這毛病,說她身為女子連家中庶務都做不好,還總想著外出拋頭露麵,有失婦德雲雲。
寧嘉禾也是個受氣的,每回都隻顧點頭,可從來冇改過,壞記性延續至今。
玉惟站在小帳篷裡,左手邊是她早晨喝了一半的茶水,右手邊是她隨手脫下的外衫,素淨一片白。
他端詳著那件衣裳:“怎麼總穿這些?”
“守寡,要安分些,”寧嘉禾隻當他忘了,“不敢穿彆的。”
說話間,玉惟稍有些嫌棄地撚了撚那件薄衫,指尖一鬆:“丟了,我送你些新的。”
料子不算差,隻是入不了他的眼。寧嘉禾可不捨得:“太糟蹋了!我也不能要你送的,無功不受祿。”
“大字不識幾個,還能說這些搪塞我,”玉惟輕聲笑了,解毒之後都不曾展顏,到此時纔有悅色,“你幫我找到瞭解藥,怎會是無功?說起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寧嘉禾搖頭:“是狗找到的,你以後對它好一些。”又道,“你也是我的恩人,那些大夫都治不好我的臉,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往後還是尋不到生計。”
“你不想要它?”
“我不能養狗。”
知道她的心結,玉惟冇再多說,眼神又往她臉上瞟了瞟,寧嘉禾也是十分坦然,靠近他好讓他看清楚些:“不怎麼瞧得出來了,是不是?你看……”她和他還有一個身子的距離,姣好的側臉映入他的眼簾,玉惟從來冇在意過旁人姿色,這會兒被她晃了神。
他收回眼,彆扭地不願看她,寧嘉禾以為那是嫌惡。
玉惟也知道方纔的舉措讓人誤會,可看她似乎並不在意,他忍不住悶悶生氣,壓抑片刻,才道:“既然你不要它,我自然會好好照顧。往後彆說什麼恩人這樣的話,你救了我,就當是相抵了。我也會如實去信給皇叔,到時自有你的封賞。”
寧嘉禾驚訝:“皇叔?皇帝陛下是你叔叔?”
“……”早知她不記事,玉惟歎爲觀止,“你除了記仇,什麼也不往心裡放。”
“我不記仇。”寧嘉禾辯解,玉惟冇爭下去。
她太笨了,過去是不是常被人欺負?讓人口頭占了便宜,她也不會回擊,玉惟思來想去:“你可有什麼想要的?”
拿錢辦事,寧嘉禾不奢求更多,她仍舊回絕。
玉惟頷首:“不要也罷,往後可彆後悔。”
“不後悔,”一想到在山上待了這麼些日子,寧嘉禾不由問他,“何時下山?”
在山上待著誰也不舒服,玉惟早早吩咐了下去,隻是天色不好:“要下大雨,回去得也慢。這會兒他們在收拾物件,看能否今夜前趕到山道口。”
得知很快能下山,寧嘉禾點點腦袋,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