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走過來看了看他的臉色。
“力撞了?你冇試過錯開頻率?等待的頻率和恐懼的頻率不一樣,你讓它們走同一個拍子當然撞。”
她靠在門框上,“你是鐘錶匠出身,那我問你鐘錶裡有幾根針?”
“三根,時針分針秒針。”
“它們同一個速度嗎?”
艾德裡安愣了一下,當然不一樣,秒針最快,分針稍慢,時針最慢,三根針各有各的速度纔不會撞。
他的兩根線也不能同一個速度,他重新來過。
等待的線走得慢一點,恐懼的線走得快一點,兩根線從圓盤上伸出去各走各的節奏,這次冇撞。
他讓兩根線各自碰到舊鐘,鐘的碎片迴應了兩下,一下是等待的一下是恐懼的。
第三天快結束的時候他把兩根線試著擰在了一起。
等待和恐懼各走各的節奏,慢慢擰成一股,他推出去碰到舊鐘,鐘的律動加快了一瞬。
“你的力夠強了,”薇拉說。
“但精度還得練,碰到諾亞碎片的時候不能猛拉,碎片有根,你得繞著根慢慢鬆動。
碎片紮根的時候,根會和裂痕長在一起,你拉得太猛萬一根斷了,裂痕碎了諾亞也會碎圓。”
他看著薇拉,她說得對,他看到諾亞忘東西的時候會急,急了手就重。
“我幫你,你拉的時候我在旁邊感應,你太猛了我就喊停。”
薇拉走到他麵前,“還有一件事,你釋放了三天,你的光痕白天都能感應到了。
卡斯珀也說經過你房間的時候能感覺到,關不掉了,這個你得注意,要是被彆人撞見就麻煩了。”
“明天去醫務室試拉諾亞的碎片。”
“你確定?”
“諾亞的呼吸又慢了,昨天還有十幾次今天大概隻剩十次了。”
薇拉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點頭,自己上了樓。
艾德裡安站在一樓,舊鐘在牆邊,時間已經到5:00了,他把手放在錶殼上,碎片在裡麵四秒走一個來回。
秒針在動,很慢,但確實在走。
他上了樓,在手腕上加了一行字:
明天拉諾亞碎片
後麵又加了兩個字。
小心
艾德裡安躺下來,閉眼,想睡但睡不著。
他在想那兩根線碰在一起炸開的感覺,圓盤震了一下,但那一下震動讓他想到一件事。
他的碎片跟舊鐘的碎片是同一個節奏,四秒一個來回。
他碰過碎鏡片,碰的時候看到了巨鏡碎裂的畫麵,也許那次碰觸建立了某種連接。
他的圓盤、舊鐘的碎片、鏡碎片、湖底的影子,四者之間有聯絡。
他不知道是什麼聯絡,但節奏一樣。
第二天下午,第七舍的四人齊聚在醫務室。
空氣裡有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窗戶開了一條縫,風把窗簾吹起來又放下,反反覆覆。
窗台上有一杯水,水麵紋絲不動,不知道擱了多久。
諾亞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也不眨眼,嘴脣乾裂起了一層白皮。
校醫說他三天冇吃東西了,喂水的時候會咽但不主動喝,脈搏每分鐘隻有三十多次,比正常人慢了一半。
艾德裡安站在床邊,聽著諾亞的呼吸,很慢很慢,快跟死人冇什麼兩樣了。
薇拉在門口,卡斯珀在窗外走廊裡看著兩頭,以防有人來。
“開始吧,不能再拖了。”薇拉說。
艾德裡安閉眼,注意力沉到胸口,兩塊碎片兩道光痕,等待和恐懼,然後鬆塞子。
兩股力力湧出來,他不讓它散,把力收成一根線,碰到諾亞的手腕再穿過皮膚,穿過肌肉最後碰到圓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