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02:18 井口
當顧夜和林硯被繩索拖拽著,渾身濕透、遍體鱗傷地冒出鎖龍井幽深的井口時,迎接他們的不是夜空的星光,而是手電光柱交織成的刺目白網,以及同伴們驚駭、焦急、混雜著難以置信的臉。
陸錚和沈星瑤跪在井沿,雙手被粗糙的繩索磨得鮮血淋漓,卻死死攥著不敢放鬆。蘇瑾在一旁拿著另一支手電,臉色蒼白地照著井下,直到確認兩人都出了井口,才腿一軟,癱坐在地。趙建國被安置在幾米外一塊相對乾燥的石頭上,裹著毛毯,依舊昏迷不醒,但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
“顧夜!林硯!老天……你們……”陸錚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想去扶顧夜,卻被顧夜身上縱橫交錯、深可見骨、還在滲著黑紅色血水的傷口驚得手停在半空。那些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彷彿被凍傷,又像是被某種腐蝕性的東西汙染過。
“彆碰傷口!”顧夜嘶啞地低喝,自己用棗木劍(劍身上的符文已黯淡無光)撐地,試圖站起,卻一個踉蹌,被旁邊的沈星瑤及時扶住。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烏青,撥出的氣息在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但眼神中的銳利和冰冷絲毫未減,隻是深處多了難以掩飾的疲憊。
林硯的狀況同樣糟糕。他胸前的衣物被自己扯開,露出心臟位置——那裡的皮膚上,原本隻是微微發熱的輪迴印記,此刻竟變成了暗金色,如同一個複雜的烙印,微微凸起於皮膚表麵,散發著微弱但恒定的暖意,與周遭陰冷的環境格格不入。印記周圍的皮膚呈放射狀的毛細血管破裂的暗紅色。他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胸口,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嘴角溢位帶著冰碴的血沫。
“先離開這裡……”林硯強撐著說,目光掃過井口。那口鎖龍井此刻異常安靜,冇有黑霧升騰,冇有詭異的聲響,隻有井口邊緣殘留的、被爆炸衝擊波震碎的苔蘚和石屑,顯示著剛纔下方發生的恐怖。但他能感覺到,井底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寒和怨恨並未消失,隻是如同受傷的巨獸,暫時縮回了巢穴深處,舔舐傷口,積蓄著下一波更猛烈的反撲。
“對,離開!馬上!”陸錚回過神來,和沈星瑤一左一右架起幾乎虛脫的顧夜,蘇瑾也連忙過來攙扶林硯。幾人不敢耽擱,甚至顧不上仔細清理現場,帶著昏迷的趙建國,踉踉蹌蹌地快速撤離了這片凶險的窪地,朝著招待所的方向退去。
回程的路上,死寂的鎮子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霧氣依舊濃重,但那種無處不在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窺視感和隱約的電視雪花聲,減弱了許多。街道兩旁那些黑洞洞的窗戶後,模糊晃動的影子似乎也消失了。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臭味淡了些,但多了一種……焦糊的、類似電路板燒焦的臭氧味,混雜在潮濕的海風裡。
“探測器顯示,環境異常電磁場強度下降了大約40%。”蘇瑾一邊走,一邊盯著手中平板的螢幕,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困惑,“低頻脈衝信號幾乎消失了。那些不穩定的低溫點……也減少了超過一半。就好像……整個鎮子的詛咒‘活性’,突然被強行壓低了一個檔次。”
是因為井底“螢幕”的爆炸,乾擾甚至破壞了部分詛咒網絡?還是因為貞子的核心暫時“靜默”,導致其力量輻射減弱?冇人能確定。但這份異常的“平靜”,並未帶來絲毫安全感,反而讓眾人心頭籠罩上更濃重的不安。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為致命。
第二日 03:40 招待所
門被重重關上,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頂死。窗戶用木板和符紙加固。顧夜不顧自己傷勢嚴重,強撐著用最後一點硃砂和還算乾淨的布條,在招待所一樓地麵和牆壁上,畫下了一個簡易的、但比之前強得多的“淨邪安魂陣”。陣法完成的瞬間,一層淡金色的微光流轉開來,室內的陰冷氣息被驅散大半,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一些。顧夜也終於支撐不住,噴出一口帶著冰渣的黑血,直接昏倒在地。
“顧夜!”
眾人一陣手忙腳亂。陸錚檢查了他的傷口,眉頭緊鎖:“傷口很深,有陰寒怨氣侵入,在侵蝕他的生機。普通的傷藥和繃帶冇用。”
“用這個。”林硯喘息著,從自己貼身的內袋裡,掏出顧夜之前給他的那個裝“青木回春丹”的小瓷瓶。裡麵還有最後一顆。他毫不猶豫地倒出來,塞進顧夜口中,又接過蘇瑾遞來的溫水,小心灌下。丹藥入口,顧夜慘白的臉色微微好轉了一絲,呼吸也平穩了些,但依舊昏迷不醒。
“他消耗太大,內傷加上陰氣侵體,需要時間。”林硯自己也是強弩之末,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倒。他讓蘇瑾幫忙,用乾淨的布蘸著溫水(不敢用井水,用的是自帶的瓶裝水),混合少量食鹽,小心翼翼地為顧夜清洗傷口。那些被“螢幕”碎片劃出的傷口,邊緣的皮肉竟然有些發黑壞死,清洗時顧夜即使在昏迷中也疼得微微抽搐。
沈星瑤則負責處理林硯的傷。他胸前的輪迴印記依舊散發著暗金色的微光,觸手溫熱,與周圍冰涼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沈星瑤用消毒濕巾小心擦拭印記周圍破裂的毛細血管,發現那些暗紅色的痕跡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淡。“這印記……好像在你用過後,有點不一樣了?”
“不知道。”林硯搖頭,他感到印記深處有一種奇異的、微弱的“脈動”,彷彿與他自己的心跳產生了某種共鳴,但又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更加宏大、冰冷、秩序的韻律。他不敢深究,眼下保命要緊。
趙建國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像是受到了巨大驚嚇後的自我保護性昏厥,身體冇有明顯外傷。
一番忙碌,天色已近拂曉。灰色的天光透過木板的縫隙滲入室內,驅散了部分黑暗,卻也讓這破敗的避難所更顯淒涼。
眾人圍坐在點起的小型燃氣爐旁(從黑衣傭兵隊遺物中找到的),燒著熱水,吃著壓縮乾糧。冇有人說話,隻有爐火輕微的劈啪聲和窗外遙遠的海浪聲。氣氛沉重,劫後餘生的慶幸,被更深的疲憊、後怕以及對未來的茫然所取代。
“說說吧,井底下,到底發生了什麼?”陸錚打破了沉默,目光看向林硯。沈星瑤和蘇瑾也看了過來。
林硯喝了一口熱水,溫熱的感覺稍微驅散了體內的寒意。他整理了一下混亂的思緒,從進入濱海路17號地下室開始,到發現“螢幕”、遭遇貞子屍骸、最後那場瘋狂賭博般的“乾擾”行動,儘可能清晰簡潔地講述了一遍。他隱瞞了自己用輪迴印記激發光束的細節,隻說在絕境中,兩人用顧夜的劍光和那盒空白錄像帶作為媒介,嘗試了筆記本上提到的“特定頻率聲光乾擾”,冇想到引發了“螢幕”爆炸,暫時壓製了貞子。
即便如此,講述的內容也足夠驚心動魄,讓陸錚三人聽得臉色變幻,心驚肉跳。
“你們……簡直是在鬼門關上盪鞦韆!”沈星瑤忍不住道,“要是那‘螢幕’爆炸再猛烈點,或者貞子屍骸冇被‘靜默’……”
“我們冇有選擇。”林硯苦笑,“當時那種情況,不搏,就是等死。好在……我們賭贏了半步。”他強調“半步”,因為危險遠未解除。
“筆記本,還有那盒空白帶,都毀了?”蘇瑾更關心線索。
“筆記本在爆炸中估計完了。空白帶……作為媒介,在激發乾擾後,應該也消耗殆儘了。”林硯回憶著錄像帶冇入“螢幕”裂縫時的景象,“但關鍵是那個頻率,15734赫茲,以及‘聲光同時’這個條件。那個維修工的思路可能是對的,用超高頻率的聲光組合,能乾擾詛咒的顯化和結構。但具體如何穩定產生這種頻率,需要什麼設備,我們一無所知。”
“還有那麵‘螢幕’,”陸錚沉吟道,“按照你們的描述,它像是一個……詛咒網絡的監控終端和集結點。能顯示濱海路17號的情況,說明詛咒的力量可以通過某種方式‘投射’和‘觀測’。炸掉它,可能暫時切斷或擾亂了一部分網絡連接,導致了全鎮詛咒活性的下降。但貞子是核心,隻要她的怨恨還在,網絡就可能自我修複,或者……以其他方式重建。”
“修複需要時間。”蘇瑾調出探測器數據,“從活性下降的程度和範圍看,這次乾擾造成的破壞不小。這可能是我們的機會視窗。但視窗期有多長,無法確定。”
“那個‘頭兒’,”沈星瑤突然開口,看向陸錚,“他提到中午鐘樓見麵,談合作。現在我們有他想要的‘濱海路17號’情報(雖然那裡被毀了),也證實了‘聲光乾擾’的思路可能有效。他手裡的關於‘弱點’和‘安全靠近井的方法’的情報,對我們現在至關重要。尤其是顧夜現在這個樣子……”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顧夜,冇有說下去。
“還有他說的,‘有人加速詛咒進程’。”林硯補充,“如果詛咒活性下降是暫時的,那麼那些‘加速’的人,可能會想辦法讓它更快恢複,甚至……變本加厲。我們必須弄清楚是誰,想乾什麼。”
陸錚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傷痕累累的同伴,最終點了點頭:“去。必須去。但要做好萬全準備。我和沈星瑤去。林硯,你和蘇瑾、趙建國留在這裡,照顧顧夜,守住據點。這次,無論如何不能再分開了。感應石和傳音符準備好,有任何不對,立刻聯絡。”
“小心。”林硯冇有反對。他現在狀態極差,去了也是拖累。
第二日 11:50 鎮中心鐘樓
所謂的鐘樓,其實是一座不過二十米高的、磚石結構的小塔樓,位於鎮子中心一個小廣場上。鐘麵早已停擺,指針鏽死在不知何時。塔樓年久失修,外牆爬滿枯藤。
陸錚和沈星瑤提前半小時到達,在廣場邊緣一處半塌的報刊亭後隱蔽起來,仔細觀察。廣場空無一人,隻有幾隻烏鴉停在鐘樓尖頂上,發出沙啞的叫聲。霧氣比夜間淡了些,但天色依舊陰沉。
十一點五十五分,三個人影,從廣場對麵的一條小巷裡,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正是那支三人小隊。戴眼鏡的年輕人依舊走在前麵,手裡把玩著那枚乳白色的珠子。冷峻高挑的女人和矮壯沉默的男人跟在身後一步,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們徑直走到鐘樓下,停了下來。年輕人抬起頭,看了看停擺的鐘麵,又看了看報刊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朗聲道:“陸隊長,沈小姐,既然來了,就出來吧。這地方開闊,藏不住人,也方便談事情,不是嗎?”
陸錚和沈星瑤對視一眼,知道對方早有察覺。他們從報刊亭後走出,保持著安全距離,武器雖未舉起,但手都放在隨時可以拔出的位置。
“東西帶來了嗎?”年輕人開門見山,目光在沈星瑤腰間掠過。
“你要的‘濱海路17號’調查結果。”陸錚從懷中掏出一份蘇瑾連夜整理的簡報(基於林硯口述和部分實物證據照片),但冇有立刻遞過去。“你的情報呢?先說弱點,再說靠近井的方法。”
“爽快。”年輕人笑了笑,也不介意,“弱點,其實你們已經摸到邊了——頻率。貞子的詛咒,本質是一種高度有序的、基於特定精神頻率和電磁頻段的‘資訊汙染’和‘規則扭曲’。她的怨恨是能源,錄像帶、電視、夢境、甚至記憶,是載體和傳播渠道。而要乾擾甚至破壞這種‘有序’,就需要用更強大、或者更‘尖銳’的無序去衝擊它。特定頻率的超高聲波和強光,尤其是能引起靈體能量共振的頻率,效果最佳。你們在地下室引爆的那個……‘小煙花’,雖然粗糙,但路子是對的,所以效果立竿見影。”
他頓了頓,看向陸錚:“至於安全靠近井的方法……很簡單,但又很難。在井的‘領域’內,貞子的力量會被放大,物理規則會被扭曲。想要相對安全,就需要在她‘領域’最薄弱,或者注意力被嚴重分散的時候進入。什麼時候最薄弱?要麼,是她剛剛發動過一次大規模詛咒,力量需要時間恢複的時候——比如昨晚井邊的爆發後。要麼,就是有大量‘外界’的強烈乾擾,暫時壓製或攪亂了她的領域的時候。”
“你們昨晚,剛好撞上了第二種情況的後半段——你們自己製造的乾擾,削弱了她的領域,所以你們能活著出來。但那種乾擾不可複製,代價也太大。”年輕人搖搖頭,“真正‘安全’的方法,是第一種。我們需要等,或者……製造一個機會,讓她進行一次足夠消耗力量的‘爆發’。然後,在她恢複之前,進入井中,完成該做的事。”
“製造爆發?怎麼製造?”沈星瑤追問。
“很簡單,給她足夠多的‘餌料’。”年輕人的笑容變得有些冰冷,“比如,將詛咒錄像帶的內容,以最大功率,向全鎮範圍‘廣播’。刺激所有潛在的被感染者,同時吸引貞子本體的注意力,讓她不得不調動大量力量去‘處理’和‘收割’。這個過程中,她的領域會出現波動和空隙。那就是機會。”
陸錚和沈星瑤心中一寒。這方法,等於要犧牲整個鎮子可能還殘存的活人,以及……那些尚未觸發詛咒的輪迴者!難怪他說“有人加速詛咒進程”,恐怕打著類似主意的人不止一個!
“你們想讓我們當‘餌料’的一部分,還是幫你們製造‘廣播’?”陸錚聲音沉了下來。
“彆誤會。”年輕人擺擺手,“我們不需要你們當餌料。餌料……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黑衣傭兵隊覆滅的方向,“昨晚那些傢夥留下的‘遺產’,加上我們的一點‘小禮物’,足夠引發一場不錯的‘騷動’了。我們需要你們的,是另一件事——進入井底後,真正的‘破解’方法。你們在井底,除了乾擾,還看到了什麼?那麵‘螢幕’之後,是什麼?貞子的屍骸,具體是什麼狀態?這些,纔是徹底解決詛咒的關鍵。我們共享進入的機會,你們共享井底的情報。很公平,不是嗎?”
他拋出誘餌,也亮出了部分底牌。他們有能力製造一場吸引貞子注意力的“爆發”,從而創造安全進入井底的視窗。但他們需要林硯和顧夜在井底獲得的一手情報,來執行最終的“破解”。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對貞子的詛咒這麼瞭解?”沈星瑤忍不住問。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並拿到儘可能多的積分。至於瞭解……”他笑了笑,“輪迴空間裡,情報本身就是力量。我們隻是比你們,更早一些,付出更多代價,收集了關於‘午夜凶鈴’係列世界的情報而已。我們知道這個世界的變異點,知道貞子詛咒的幾種可能形態和破解思路。合作,我們都能得到想要的。不合作……”他聳聳肩,“你們可以試試,靠自己,能不能在貞子下一次全麵甦醒前,找到並執行真正的‘生路’。順便提醒你們,根據我們的監測,全鎮詛咒活性雖然暫時下降,但‘共振’現象已經開始出現了。”
“共振?”陸錚皺眉。
“詛咒網絡被大規模乾擾後的自然修複和反彈現象。”年輕人解釋,“就像用力拍打一張網,它會震動,波及所有節點。接下來一段時間,鎮子裡殘留的詛咒‘錨點’(那些發生過死亡、或者有強烈怨唸的地方),可能會自發地、間歇性地活躍起來,表現形式可能千奇百怪,甚至誕生一些新的、難以預測的怪物。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一塊造型奇特的電子錶:“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的‘禮物’很快就要‘派送’了。合作與否,給你們十分鐘考慮。如果同意,正午十二點整,帶著你們知道的、關於井底的一切,回到這裡。我們會分享進入視窗的具體時間和方法。如果不同意……”他笑了笑,冇有說下去,帶著兩名同伴,轉身走向來時的小巷。
“記住,共振就要開始了。祝你們……好運。”
三人身影消失在巷口。
陸錚和沈星瑤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對方的話,真真假假,但透露出的資訊量巨大,也無比危險。
“怎麼辦?”沈星瑤看向陸錚。
陸錚握緊了手中的簡報,又看了看陰沉的天空和死寂的鐘樓。
“回去。和大家商量。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兩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廣場,朝著招待所方向返回。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正午十二點的鐘聲(雖然鐘已停擺,但彷彿有無形的力量敲響了它),並未響起。
取而代之的,是鎮子各個方向,幾乎同時傳來的、淒厲到極點的、不似人聲的慘嚎!以及……某種老式收音機調到最大音量、卻隻放出扭曲噪音和詭異囈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廣播”聲!
“共振”……開始了。
第二日 12:10 招待所
陸錚和沈星瑤剛衝進招待所大門,還冇來得及說明情況,外麵傳來的恐怖聲響就讓所有人臉色劇變。
幾乎同時,蘇瑾麵前的探測器螢幕,代表環境異常電磁場的曲線,如同瘋了一般向上飆升!無數代表異常能量波動的紅點,在鎮子地圖上各個位置亮起,瘋狂閃爍!
“來了!他說的‘共振’!”蘇瑾失聲道。
昏迷的顧夜猛地睜開眼睛,雖然虛弱,但眼神銳利,他掙紮著想要坐起:“陰氣……在暴動……雜亂……但充滿惡意……”
林硯感到胸口的輪迴印記微微發燙,彷彿在呼應著外界的混亂。他看向陸錚:“他們……真的‘送禮’了?”
陸錚陰沉著臉,快速將鐘樓會麵的情況說了一遍。
“製造爆發……吸引注意力……換取進入視窗……”林硯喃喃重複,臉色難看,“這是驅虎吞狼,也是與虎謀皮。但……他們說的‘共振’已經開始,如果我們不合作,可能連這波‘共振’都撐不過去。更彆說,在貞子恢複過來之前,找到其他進入井底的方法。”
“可他們的話能信多少?”沈星瑤質疑,“萬一視窗是假的,或者他們想讓我們當探路的炮灰……”
“我們需要他們創造的機會,這是事實。”顧夜虛弱但清晰地說,“靠我們自己,幾乎不可能再製造一次安全靠近井的機會。但我們也需要製衡他們的手段。井底的情報,尤其是那麵‘螢幕’和貞子屍骸的具體狀態,是關鍵。不能全告訴他們。而且……”他看向林硯,“你胸口的印記,還有你最後激發的那股力量……或許,是我們自己真正的底牌。”
林硯默然。印記的秘密,他自己都一頭霧水。
就在這時,招待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彷彿無數人拖遝行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同時,一種低沉、混亂、充滿痛苦的呻吟和囈語,混雜在風中傳來。
蘇瑾看向探測器,一個巨大的、代表極高能量反應的紅點,正在快速接近他們的位置!
“有東西……被‘共振’吸引過來了!很多!正在包圍這裡!”
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剛剛暫得的喘息之機,轉眼就被更凶險的浪潮吞冇。
而距離與三人小隊約定的“決定時間”,所剩無幾。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