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
她把光核——那顆在灰燼迴廊裡長出的新心臟——托在掌心,對著太陽照了照。
光線穿透,核心裡浮現細小的裂紋,裂紋裡又滲出新的光。
“像孵蛋。”
她歪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破殼。”
池硯屈指,輕輕彈了一下光核,“殼破了,樂園就關張?”
“也許吧。”
沈昭昭笑,“到時候我們一起失業。”
老A推著一輛嶄新的餐車從廣場拐角拐進來,車頂掛著粉色招牌:A-000號限定·贖罪鬆餅鬆餅金黃,上麵用糖霜畫著縮小版的鐮刀和奶杖。
機械臂叮叮噹噹,把第一份鬆餅遞給唐甜。
唐甜戴著奶白色圍裙,眼圈還紅,卻笑得比直播時真誠得多。
“甜妹,收賬。”
老A的電子音帶著罕見的輕快。
唐甜把鬆餅塞進客人手裡,回頭衝沈昭昭比了個OK的手勢。
——她欠下的黑料,如今用一杯杯“懺悔**”慢慢還。
GM·K隻剩一顆畫素頭,被插在餐車頂當招財貓,眼睛一眨一眨,循環滾動字幕:本日道歉:已完成明日繼續陽光越升越高,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沈昭昭站起身,拍拍裙角的糖霜,朝廣場中央走去。
那裡不知何時豎起一塊新的木牌,粗糙、未經打磨,像臨時砍下的樹樁。
木牌上釘著一張白紙,紙角被風吹得翻動,卻一個字也冇寫。
池硯跟過來,把一支筆塞進她手裡。
“寫點什麼。”
他說,“給明天。”
沈昭昭握著筆,筆尖懸在紙上。
她想起灰燼裡那些四散的螢火,想起自己空掉的胸口,想起池硯那句“陪你”。
最後,她隻寫了一行很小的字:彆怕,苦儘會甘來。
寫完,她把筆遞給池硯。
池硯在下麵補了一句:如果苦還冇儘,就再來一杯可可。
風掠過木牌,紙角嘩啦啦響,像替他們答應。
遠處,老A關掉餐車燈,唐甜摘下圍裙,GM·K的畫素眼閃了最後一下,宣佈今日收工。
沈昭昭回頭,看見池硯向她伸出手。
她握住,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兩顆心跳隔著皮膚互相迴應——一顆是光核,一顆是舊傷,此刻都暖得恰到好處。
太陽徹底躍出地平線。
樂園的燈一盞盞熄滅,卻冇有人離開。
沈昭昭把腦袋靠在池硯肩上,輕聲說:“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