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初謹慎地來到碎石旁,他雙手握刀,應對著隨時都會衝出來的焦挽姝。
謝寄:“小心!”
焦挽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從碎石中撲向江霽初,江霽初當即彎下身體,同時將長刀往上一捅,沿焦挽姝衝出的路徑在它腹部劃出一道血痕。
它已經掛滿大大小小的傷,眼瞎了一隻,頭頂彎彎曲曲的透明藍膜全被轟得稀爛。
謝寄拎起最後一張倖存的木椅砸向焦挽姝,後者忙抬臂去擋。
江霽初抓住它格擋的功夫,拎刀從它側方襲去,將它搖搖欲墜的手臂砍得隻剩一層皮。
一擊未停,謝寄再次射出一槍,直從它耳孔射進腦袋裏。
焦挽姝被激怒,力逾千鈞的尾巴橫掃一週,謝寄和江霽初不得不暫避其鋒。
它忍著疼,一把抓住廢掉的手臂,發狠整個拽斷!
焦挽姝微微弓起身來減緩痛苦,謝寄趁它病要它命,立刻衝上前想用槍近距離造成更大的打擊。
謝寄剛邁出幾步,焦挽姝突然將半截手臂兜頭扔了過來!
他側身避過,可焦挽姝空掉的半截手臂眨眼間湧著藍色液體重新長了出來,利爪直探向他麵門。
謝寄避無可避,他顧不得噁心,一把拽住焦挽姝心新生手臂,一手撐住它腋下,右腳在它魚尾上狠狠一蹬,竟將帶魚尾有幾百斤的焦挽姝過肩摔了出去!
江霽初不等焦挽姝落地,橫刀劈向它側頸。
焦挽姝往右一滾,刀鋒隻劃爛了它的後頸皮,藍血在地板上留下一條筆直細線。
謝寄打量著焦挽姝新長出的手臂:“復原能力很強。”
江霽初:“這種型別的boss最好一次性造成致命傷,或者拖死它”
謝寄“嗯”了聲。
焦挽姝雖然有復原能力,但它身上到處都是傷,直到現在才復原一條手臂,躲開後也不顧其他傷口。
它是不想嗎?
它是做不到。
焦挽姝復原能力絕對有限,甚至可能還需要積攢能量條,可拋開復原能力不談,焦挽姝自身防禦力實在太強了,被他一槍打穿耳膜射進腦子裏都還生龍活虎。
這還隻是第四層的boss……
他們正準備繼續動手,外麵忽然響起建築倒塌的轟響,整個海底城堡都在震動。
“啊!快……”
尖叫聲戛然而止。
謝寄一把扶住江霽初,二人齊齊望向窗外。
隻見他們之前住的華美小樓坍成滿地廢墟,有人往外跑,卻被從天而降的大石塊堵死去路。
他們在這兒圍殺焦挽姝,厲天衡和其他人拖著海底城堡的其餘員工,難道是出事了。
謝泉、思悠……
趁他們分神的剎那,焦挽姝原地一滾站了起來,接著馬不停蹄地跳到另一麵牆的窗沿上。
它雖然狼狽,但不見分毫的氣急敗壞:“謝先生,我們之間還沒完。”
江霽初抬腿就追,焦挽姝在窗沿上一蹬,仰麵從四樓躍下。
它跳下去後,無論是謝寄還是江霽初都沒有再追。
謝寄收起槍,慢慢露出笑容:“焦挽姝還真是配合計劃。”
·
倒塌的四層小樓附近建築廢料堆的到處都是,無數紅色裝飾染滿塵埃。
謝寄站在高處叫了幾聲:“謝泉!思悠!”
他跟江霽初行動順利,可這邊卻出現意外。
果然人一多就容易發生亂子。
思悠遠比現在展現出來的要強大,絕不會輕易折在這種規模的爆炸裡,有她的保護,謝泉也不會出事。
謝寄沒有得到二人的回應,不久後,正南方一塊半大的石頭被推開,之前他救過的年輕女人捂著肩膀努力站起身。
謝寄過去問道:“你沒事吧?”
女人搖頭:“謝謝,我沒事。”
謝寄:“其他人呢?”
女人指指腳底下:“應該都被埋了,園丁、管家、女僕、廚師突然開始襲擊我們,但還好有厲總提醒,我們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一塊兒,有反擊之力,不過有位兄弟不小心炸了一串煤氣罐……謝先生你放心,爆炸的時候大家都找地方藏了,你的朋友們應該性命無虞。”
“……”謝寄,“炸煤氣罐的不是謝泉吧?”
女人莞爾:“不是,是另一位兄弟。”
謝寄莫名鬆了口氣,轉頭對江霽初道:“找一找吧。”
江霽初:“好。”
女人也道:“我幫你們一起找。”
江霽初用長刀撥弄碎石,想看看哪兒壓著人。
他扒拉了五分鐘後,不遠處傳來屬於人類的動靜。
那是一塊斜塌下來的天花板,開口處被一些碎石堵得密不透風。
江霽初走過去,挑了個不會造成碎石二次坍塌傷到裏麪人的地方,用力扒開了一塊石頭。
然後他看到了裏麵的厲天衡。
厲天衡聽到有人救他先是一喜,見救他的人是江霽初再次一喜。
厲天衡:“小帥哥!緣分啊!快把我弄出去,等出去後我請你吃飯喝酒逛遊樂園!”
江霽初聽完後漠然著一張臉,將石塊放回原位。
厲天衡:“?!”
厲天衡:“小帥哥!小心我跟謝寄告狀,說你見死不救!”
謝寄聽到自己名字,跑到江霽初身邊:“怎麼了?”
厲天衡還是相信謝寄人品的:“謝總!快把我弄出去!”
謝寄聽厲天衡中氣十足,沒什麼大礙,不由邊幫忙扒拉碎石,邊對江霽初道:“你怎麼沒幫厲總一把?”
厲天衡:“他不但沒幫我,扒開石頭後看到是我,他竟然把石頭放回去了!謝寄!你平時怎麼跟小帥哥編排我的!”
謝寄噗嗤笑出聲:“你竟然給放回去了。”
江霽初如實道:“他說出來後要帶我吃飯喝酒逛遊樂園。”
碎石堵得嚴實,但畢竟是剛猝然倒塌的東西,堆積的並不結實,就算沒有江霽初,厲天衡已經清醒,自己也能推開石塊爬出來。
謝寄手裏還握著塊細碎的小石頭,他上下拋了拋:“厲總落到這般田地還想著撬我牆角啊,我該誇你身殘誌堅,還是罵你心裏沒數呢。”
厲天衡推開擋在麵前的桌子:“還不是你那破計劃。”
“我明白了,該評價厲總不知好歹,”謝寄,“這一關我帶著我的隊友也能過,但你們的安危就沒法保證了,現在你們拖著幾個npc還能獲得積分,百利而無一害,自己玩砸還要來怪我。”
厲天衡:“你那計劃是人想的嗎!”
“哥!”謝泉從廢墟另一處鑽出來,他身後跟著思悠,倆人除了衣服沾了點灰外沒任何傷口,“哥,你來找我們啦!怎麼樣,還順利嗎,有沒有受傷?”
謝寄揉揉謝泉腦袋:“我沒事,一切順利,你跟思悠怎麼樣?”
謝泉:“樓塌的時候思悠帶我躲死角啦,我們也都沒事!”
謝寄看向思悠,後者指尖悠悠轉著匕首,不等他開口就充滿風情的笑道:“不用謝,一個團隊,應該做的。”
他們四個站在外麵聊得愉快,還被壓在底下的厲天衡不甘被遺忘,沖單純的謝泉道:“小泉啊,我的好弟弟,哦不,謝總的好弟弟,來來來幫把手。”
謝泉天性善良,聞言就要過去幫忙。
謝寄:“這人剛要跟我搶你嫂子。”
“敢跟我哥搶我嫂子?!厲總你太不道德了吧,活該被壓!”謝泉先罵了一通,而後倏地反應過來,“等等,嫂,嫂子?!”
謝家二公子博覽群書,一句“臥槽”差點在謝寄麵前衝口而出,他生生把語氣詞嚥了下去,喃喃道:“我說你們房間怎麼亂成那樣,三更半夜還來找我要葯……”
思悠本來因為江霽初的選擇深深看了他一眼,覺得他腦子抽風,隻是這一眼還沒凝實,就被謝泉神一般的發言震住。
她對謝泉有莫名的好感,也不知道是怕謝寄掏槍還是怕江霽初拔刀,母雞護犢子似的把謝泉拽到身後,咳嗽一聲道:“能在一個關卡遇見都是緣分,我們還是先把厲總救出來吧。”
雖然倒黴大兄弟不小心炸了煤氣罐,但有思悠的指揮和厲天衡被埋前的補救,參與拖住四個海底城堡員工的七個人都活了下來——昨晚又死掉兩個人。
當最後一個被從廢墟中救出時,一塊巨石衝天而起。
“砰——”
兩隻人身魚尾的魚怪從正中央接連衝出。
女僕和廚師被七個人連手斬殺,隻剩下管家和園丁。
它們是海底城堡中,戰鬥力僅次於焦挽姝的怪物。
管家和園丁間隔一米立於廢墟高處,赤著的半身上零星掛有幾道匕首造成的傷口,灰紫色豎瞳在人群間繞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思悠身上。
而思悠轉著匕首,挑釁兩個大字幾乎要化為實質。
謝寄:“頂得住嗎?”
思悠嗤笑道:“謝總,江霽初打架可沒贏過我。”
江霽初堅持為自己正名:“我沒輸過,而且我一直讓著你。”
思悠:“誰讓著誰?”
眼見這倆人說不定要放著怪不打自己先掐起來,謝寄忙拉過江霽初:“我們先走了,一會兒過來接你們啊!保重!待會兒見!”
有思悠等人攔住管家和園丁,謝寄和江霽初一路沒有阻礙的來到密道。
密道盡頭是精鋼製作的“高科技”大門,謝寄輸入密碼,鋼板帶著刺耳的震響向左挪動。
裏麵像是個控製室,比密道乾淨無數倍,天花板掛了一盞明亮的圓燈,地麵連一寸塵埃都看不到。
牆壁鑲嵌著塊半人高的液晶屏,上麵資料密密麻麻,唯一的曲線圖案則是海底城堡兩個出口與海水連線處的構造圖。
在液晶屏旁邊,掛著六件潛水服。
據焦舸說,這種潛水服抗海壓帶氧氣,足夠成年人遊到潛艇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