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寄半點不感到意外,他就知道這些蛇不會老老實實看他們上下山。
紫蛇逐漸向他們靠近,紫蟒還待在群蛇背後的林中,它被謝寄和江霽初打傷的兩隻眼已經開始化膿,在林間偏暗的光線下更為可怖,它沒有擅動,隻怨毒地盯著他們。
“嘶——”
第一條紫蛇從地麵彈起,破空襲向謝寄麵門。
謝寄拔槍一個點射,將蛇頭射了個對穿。
空氣中散開的血腥味像是訊號,蛇群一擁而上!
江霽初長刀直把衝到二人麵前的幾條紫蛇砍斷,可很快又有更多的蛇衝上來。
好在山頂空地夠大,他身形靈活地邊閃避邊攻擊。
有江霽初在前麵擋著,謝寄一路向後跑出段距離,他摘下揹包,從中翻出個早就準備好的罐子,對江霽初大叫一聲:“快過來!”
江霽初問都沒問,翻身就朝謝寄的方向跑。
罐子擦著他的肩膀砸進蛇群,他意識到什麼,在謝寄舉槍的瞬間向前一撲。
“轟——!”
熱浪衝天而起,上百條紫蛇被炸得血肉橫飛。
江霽初爬起來跑到謝寄身邊,好奇地往揹包裡瞅,看到數個瓶瓶罐罐後分外無語:“你背這些背了一路?”
謝寄早上讓謝泉幫忙找陳存要了不少炮仗和其他原材料,把火藥全都給掏了出來,自行加工後塞進罐子裏做成自製炸罐。
蛇群數量大,體積小,說不定還含有蛇毒,沒機//槍之類的武器,還是炸罐比較高效安全。
他又拿出一個罐子:“挺管用不是嗎。”
江霽初:“……挺危險的。山裡都是樹,會引發火災。”
謝寄:“本來打算把它們引到林外用的,沒想到山頂禿,倒是能提前用上。”
二人交談間,蛇群再次聚集,謝寄如法炮製,扔炸罐跟扔易拉罐似的給蛇群又來了一枚,還追加幾個點射解決僥倖逃開的紫蛇。
江霽初這位先鋒隻需在旁圍觀,覺得手裏不該握刀,而是該握熒光棒,最好還能揮幾下給謝寄打call。
紫蟒被二人的遊刃有餘激怒,被炸掉第四批蛇子蛇孫後終於出動,貼地直撞向他們。
山頂麵積不算小,可多了紫蟒這種龐然大物,二人的活動空間肉眼可見的變小。
不小心往山下滑還好說,要是被撞到山另一邊的濃霧中,命就得交代了。
塵煙碎石一併盪起,謝寄率先跳開,江霽初試著將紫蟒往懸崖邊引,想讓它因慣性掉下去,可紫蟒對濃霧也有所忌憚,根本不上套。
當紫蟒又一次撲向江霽初時,他藉由一塊碎石上跳,一躍來到紫蟒頭頂,長刀登時插入它眉心!
紫蟒瘋狂晃動,想將他甩下去。
江霽初牢牢抓著刀柄,手背青筋暴起,長刀越插越深。
謝寄見紫蟒痛苦地張大嘴,對江霽初叫道:“回來!”
紫蟒因弓起身體,此刻江霽初離地四米有餘,可他毫不猶豫,拔刀就往前跳。
謝寄將整個揹包敞口往紫蟒方向一甩,徑直扔進紫蟒嘴裏,待江霽初快落地又一把將人接近懷中,緩衝對方從高處躍下的衝力,同時朝紫蟒射出一槍,摟著江霽初就向前撲。
這一切都發生在幾秒之間,謝寄穩穩把控每一個細節,包括他和江霽初的信任與默契。
下一秒,炸罐轟然炸開,雄黃的味道伴隨鮮血噴了漫天。
紫蟒痛苦地嘶叫出聲,嘴裏掉出一顆帶血的獠牙。
謝寄拉起江霽初,二話沒說就往山下跑。
江霽初邊跑邊問:“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它?”
紫蟒之前被他們合力弄傷雙眼,雖然炸//藥量小不足以造成太大傷害,但至少牙也給崩掉一顆。
俗話說趁它病要它命,此刻不動手更待何時?
“它軀幹太大,山頂地形空曠,懸崖另一側又是濃霧,不適合跟它硬碰硬,”謝寄頓了頓,“而且,它不該死在我們手裏。”
·
待謝寄和江霽初回到陳家村,天色已然全黑。
路過褚念住處時,謝寄特地留意了一下,聽到屋內沒什麼大的動靜,確定陳臘積沒發現他們找褚念後才放心回招待所。
考慮到他們藉口江霽初生病才沒去除蟒,二人沒大搖大擺從大門進,而是由招待所後麵爬上二樓,換了身乾淨衣服才從二樓樓梯往下走。
剩餘的九個人都坐在大廳裡,除謝泉和思悠外,多多少少都帶著傷,其中衛尚和另一個叫秦奔的男人傷的最重。
衛尚瘸著條腿獨自在那兒哼唧,秦奔整張臉血紅,有臉好像被撕下一大塊皮肉,他女朋友正幫他包紮。
謝泉一見他們就迎過來:“哥,學長,你們沒事吧?”
謝寄揉揉謝泉腦袋:“沒事。你和思悠怎麼樣?”
“我們沒事兒~學長身體不舒服,最好別一直站著,我們回屋說吧,”謝泉不忘老隊友,“思悠,快來,進屋喝杯水,可渴死我了。”
分別大半天的四人在謝寄房間桌邊會和。
謝泉也是剛回來,說渴是真的渴了,給思悠倒過水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咕噸咕噸”喝了大半杯,從兜裡摸出謝寄給他的紅果子,這纔有心思開口。
“哇,那懸崖底下好多好多好多紅蛇啊!好像誰家番茄醬缸打翻了。多虧哥你給的果子,蛇才沒咬我們。
“那個叫衛尚的讓蛇咬了腿,當場就瘸了,村民一看就有經驗,直接把他那塊肉給剜下來,說為了保命。
“秦奔則被啃了臉,好傢夥!賊大一塊肉啊!血呼啦的!毀容毀的親媽都不認識,他女朋友心疼得不行,哭了一路!”
謝泉聲情並茂,連說帶比劃,謝寄沒忍住笑著擺擺手,把希望寄託到思悠身上:“還是你說吧。”
思悠的描述客觀冷靜許多。
“我們一群人來到懸崖邊上,用繩子拴住幾棵大樹,帶著武器滑到崖底。
“崖底有很多溶洞,我們正要進去看,裏麵突然鑽出不少紅蛇,它們攻擊性很強,攻擊的主要目標是村民和吃過福秀的人,離溶洞越近攻擊力度越大,似乎是在保護溶洞不讓我們進去。
“在發現不是紅蛇的對手後,我們選擇撤退。靠著雄黃和火把,所有人都回到了地上。
“不過我們沒有見到紅蟒,應該是紅蛇就夠阻止我們,紅蟒沒出現的必要。
“另外我注意到,昨天見到的那半具屍體是失蹤情侶中的男性,下半部分傷口確實是蛇咬出來的,但他脖子上有明顯的利器傷。
“我們本是來考古的,但主動幫忙除蟒,現在他們認為除蟒也是我們的責任,在這次除蟒行動失利後,回來路上村民對我們的容忍度大幅度下降。”
謝寄和思悠交換資訊。
“我和江霽初調查了陳存家,發現陳家村買賣婦女的證據。
“我們還詢問了一名叫做‘褚念’的受害人,據褚念說,陳家村百分之八十的女人都是買進來的,並且在這裏受到過非人的虐待。
“他們買了受害人後,會先把受害人扔進地窖折磨,然後再進行分配。受害人隻有生過孩子,在陳家村待過五年才能稍微獲得一些自由,五年之內,配合一點的會被時刻看管,不配合的則會被鎖在家中。
“陳存有位叫‘楊丹’的‘老婆’,楊丹在八年前被拐到村子,後來不堪受辱逃跑,至今下落不明。
“楊丹失蹤之後,紅蟒開始在村子裏吃人。我懷疑紅蟒隻吃掉過村民,或者它吃都沒吃,隻把村民咬死,而被拐婦女則被它帶回崖底溶洞保護起來。
“福秀、紫蛇、紫蟒代表陳家村的腐朽文化,紅果、紅蛇、紅蟒和它們對立,會保護被拐婦女。所以當我們下到崖底時,它們才會展開攻擊。
“據我觀察,紅蛇數量比紫蛇要少很多,這可能是它們固守崖底的原因。”
謝寄接過江霽初給他倒的水喝了一口,做出最後總結:“綜上所述,楊丹很有可能是本關的boss,她是人還是被迫成為怪物尚不明確,但目的離不開解救其他受害者和報仇雪恨。而我們和陳家村的關係已經從相看兩厭到如履薄冰,時間不多了。”
謝泉一臉快吐了的表情:“臥槽!這麼噁心!!陳家村都是道貌岸然的畜生吧?!”
思悠臉色也不太好,作為女性,她對拐賣婦女這種事更加深惡痛絕:“或許衛尚和秦奔骨子裏對拐賣是存在認同的,所以他們不排斥吃福秀,也更容易為‘誌同道合’的村民接受。”
謝泉:“十三個人裡混進兩個畜生!”
可憐謝泉從小受過良好教育,哪怕眼下噁心得反胃,翻來覆去也隻會罵一句“畜生”。
思悠思考片刻:“解救受害人是硬性條件,不止要救明麵上被困在村民家裏的受害人,還得找到地窖裡的那些,地窖在哪兒?”
謝寄:“還不知道,褚念進去和出來都處於昏迷狀態。”
思悠:“那我明天去先查一下。”
謝寄還沒見過思悠的真實水平,總歸有點不放心:“你自己?不如讓霽初陪你吧。”
思悠揶揄道:“江霽初整天像個小媳婦跟在謝總身邊,我怎麼請得動他?”
謝寄:“?”關他什麼事?
江霽初冷冷開口:“嘴不會說話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思悠挑眉:“我說的不是事實?你沒成天跟著謝寄,而且一頓飯就能收買?”
話被當著謝寄的麵挑明,江霽初又羞又氣:“我們一起行動是通關需要,你打不過我就隻會說這些?”
思悠一拍桌子站起來:“誰說我打不過你!去外麵練練?”
江霽初跟著起身:“走。”
倆人好像幼兒園吵架的小朋友。
謝寄一個頭兩個大,忙把倆人都按給回去:“團結,團結,陳家村那些畜生都知道團結的重要性,我們這些高智商靈長類就別窩裏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