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雙、陳珠。
兩個名字陌生中又帶有一絲熟悉,似是在哪兒見過一眼,卻也隻有那麼一眼。
Ann拍拍Zen的腦袋,Zen蹭蹭蹭就跑回二樓。
Ann:“謝先生,我不建議你們繼續往上走了,越往上越危險。”
如果可以,謝寄連祭壇都不想來。
他隻想安安生生上班,下班後回家陪男朋友,還不都是逼不得已。
謝寄:“謝謝你的建議,我們會儘快離開。”
Ann也明白謝寄的難處,嘆氣道:“好吧,有沒有我能幫到你們的地方?”
謝寄注意到Ann一直攔著他們上樓,就連說話也是在樓梯拐角處,於是問道:“二層有什麼?”
Ann:“二層的鬼魂比一層的鬼魂要強,其中有一隻鬼魂非常凶,一直欺負其他鬼魂,但我有Zen,在Zen的幫助下搶到了一定的地位,所以才能自由下來攔你們。”
謝寄:“你知不知道祭壇的來歷?”
Ann:“抱歉,這個我不清楚。”
謝寄想了想:“那你在二層的時候,有沒有見過一個十六七歲,長著桃花眼,後腰有玫瑰紅海浪胎記的少年?”
Ann:“也沒有見過。”
謝寄本來也沒報太大希望。
從殯儀館關卡各種裝置來看,Ann現實世界死亡時間和他們所處的現實世界時間很接近,說明Ann是比較“新”的鬼魂,又去做了一段時間boss,不知道祭壇來歷和楊遠的事很正常。
“我好像見過您說的那個孩子。”
Zen回來得很快,跑起來撲騰撲騰的,木質地板跟著震動。
在Zen身後,走來兩位年邁的老人。
Ann錯開身子:“這兩位就是吳雙和陳珠,剛才一層喧嘩,我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所以想看看是不是你,但他們聽到你的名字後也有想來看看的意思,隻是礙於那隻凶鬼沒敢動。”
剛才一層鬼亂作一團,他們打得激烈,期間殷霖是大叫了他一聲。
謝寄瞅了瞅吳雙和陳珠,還是沒認出來。
陳珠顫巍巍地就要來握他手,被江霽初上前擋住。
陳珠:“恩人,恩人,你不記得我們,但我們記得你……是你救了小鷹。”
謝寄對小鷹這個名字也沒印象,但小鷹、吳雙、陳珠連在一起時,他忽然想到什麼。
謝寄:“二位是吳鷹的父母?”
陳珠眼裏泛起淚光:“誒!對!對!是您將小鷹從那座鎮惡塔救了出來。”
殺人魔襲擊村子,吳鷹身為天生懷有靈力的靈童,自願進入鎮惡塔鎮壓殺人魔百年。
吳雙和陳珠為了尋找既可以鎮壓殺人魔又能救兒子的方法四處奔走,可正值亂世,連自保都難,哪兒能尋到高人去救一個被困在塔裡的孩子。
吳雙和陳珠奔走了一輩子也沒找到方法,最後回到村子,將墳墓立在鎮惡塔旁,永遠陪著吳鷹。
謝寄拍拍江霽初手臂,江霽初這才退開,畢竟是長輩,他禮貌道:“沒想到是您二位。”
吳雙:“恩人,真的謝謝您!”
如果謝寄幫Ann和Zen埋在一起是為了通過關卡被迫幫忙,那麼高塔關卡裡,他完全可以選擇更簡單的辦法——殺掉吳鷹以過關。
但他還是選擇和江霽初一起打敗殺人魔,還吳鷹自由。
因果迴圈,善惡有報。
當日善念紮根,跨越時間和空間結果。
吳雙和陳珠活得時代早,人淳樸善良,話沒說兩句就要跪,謝寄忙撐住兩位老人,沒讓他們跪下去。
謝寄:“舉手之勞,使不得。”
陳珠:“真的謝謝您。”
謝寄隻得轉移話題:“如果您方便,能不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祭壇的事?”
陳珠好容易見到惡人,卻沒幫上忙,麵露難堪:“這個,我們也不清楚,恩人可能還得往上走。”
“那二位有沒有見過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桃花眼,後腰有塊玫瑰紅的胎記,”謝寄不確定真·祭壇的時間流速,模糊道,“他是個活人,應該在幾年前或者幾十年前來過這裏,並且成功離開。”
陳珠:“我記得!是有這麼個孩子!恩人想知道他的事?”
謝寄:“是,我們想要離開這裏,他身上或許有離開的線索。”
陳珠想了想:“我嘴笨,有些東西說不清楚,不如恩人自己看吧。”
陳珠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謝寄眉心。
謝寄彷彿在看一場裸眼3D電影。
視角比較低,應該是陳珠的親眼所見。
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
祭壇的第二層似乎很空,但謝寄能感覺到周圍藏著無數鬼魂,它們都在害怕,害怕第二層中間的法陣。
法陣裡躺著一名矮小瘦弱的男孩,男孩可能隻有五六歲。
過了一會兒,有名臉上帶傷的中年男子從三層樓梯上來,他手裏端著個碗,裏麵盛了滿滿一碗渾濁的黃水。
謝寄立刻意識到,黃泉離地麵最近的穿過真·祭壇的位置,很有可能就在樓上,而碗裏的水是從三層舀過來的。
中年男子除了臉部,身上其他露出的部位也佈滿被燒傷的痕跡,他將男孩扶起來,把一碗黃泉水全都給男孩餵了進去。
男孩形同枯槁,雙目無神,一碗黃泉水下肚,臉色更顯灰敗。
想也知道黃泉水不是好東西,何況給一個小孩子喝?
可中年男子喂完男孩,見到男孩的變化後更加滿意。
他看男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容器。
此後的幾天裏,中年男子時不時回過來,有時候是帶吃的來,有時候是給男孩喂黃泉水。
男孩絕大多數時間裏都沒有意識,就算偶爾恢復神采,也因為虛弱無法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