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量從小無父無母,一個女孩子自己生活、賺錢上學,其中艱辛苦楚不必多說。
好不容易上了大學,她又得了眼疾,好在大明星餘影關愛弱勢群體,她才得以重見光明。
她以為自己要轉運了,她的未來會更好。
所以她更加努力學習,退步一名都令她自責。
但原來命運從來不曾眷顧她。
她唯一的幸運成了她的催命符。
記者都被強行驅散到警戒線外,謝寄他們本來也該走,可他遙遙望著泥地裡的那具屍體,對苗佳道:“你們這個職業……能讓她安息嗎?”
活著的時候這麼累,希望她死後可以獲得平靜。
苗佳點點頭,走向舒量的屍體。
T隊長見他們沒帶記者證,沒拍攝,也是真的一直在幫忙,在聽到謝寄說讓舒量安息的話時心中感慨,他不抱希望,但還是破例讓苗佳靠近屍體,隻說讓她快點。
然而苗佳在舒量旁待了幾分鐘,再起身時臉卻是皺著的。
苗佳不確定地對謝寄道:“謝總……舒量,她不想安息。”
T隊長此刻也想起了什麼:“可能是有心願沒完成吧。”
苗佳:“她有心願?!”
“直升機上她問我們,如果她死了,有沒有追悼會。我們當然說她不會死啊,我們會儘力搶救她,她說如果有追悼會的話,希望石毅和記者能去,”T隊長叼著根煙,靜靜看著舒量,“可能是想要一句道歉吧。”
真正的通關辦法展露在他們麵前,卻是以如此鮮血淋漓的方式。
謝寄:“舒量追悼會的費用,乏視觀察會負責。”
T隊長皺眉:“這……”
謝寄:“出於個人,我很同情這個女孩,出於公司的角度,乏視觀察的一些前工作人員或多或少也參與報道新聞,推動了現在的結果,乏視觀察該負起責任,儘管再多責任都救不回舒量,但也算聊表心意吧。”
謝寄沒在明天小區久待,乏視觀察的員工都住得很近,於是順路帶苗佳一起回去。
家裏謝泉正抱著思悠掉眼淚,殷霖則在復盤此次營救過程,想要找出是哪裏出了紕漏。
沒過多久,殷霖就找到了原因:“有個記者就住在明天小區,今早下樓買東西的時候認出了石毅,所以報給了自己就職的公司,但他公司被同行盯著,一傳十,十傳百,記者們就都過去了。”
等到晚上,T**也召開了釋出會。
經過突擊審查,石毅對犯案事實供認不諱。
石毅自幼迷戀餘影,沒想到當實習醫生的時候在手術台上遇見了。
自那以後他就一直惦記著餘影捐獻出的器官,三年內專業技能能力提升,也積攢了一點錢搬出來自己住。
偶然一個機會,他發現了富二代富子驍也對餘影抱有不正常的感情,主動找到富子驍合作,說自己知道接受餘影器官捐獻的兩個人身份,讓富子驍出錢,他們可以把蕭琴和舒量綁架回去,滿足自己的慾望,富子驍答應了。
石毅一開始確實按自己所說,和富子驍聯手綁架了舒量,可富子驍把舒量當餘影來對待,石毅覺得富子驍背叛了餘影,兩人產生了分歧,而且石毅不滿足和別人分享,於是準備卸磨殺驢。
富子驍也不想再跟石毅分享,覺得反正有兩個人,他們一人一個,不如就此拆夥,私自去綁架蕭琴。
石毅得知後殺意達到了頂峰,在廖音揍了富子驍一頓後下了殺手。
眼睛當然是在活人身上更顯得珍貴,在石毅心中,舒量隻是餘影眼睛的容器,他一開始沒想殺舒量,打算把舒量關起來,時不時去看一看。
但媒體的大肆報道讓他發現自己暴露了。
他產生了非常矛盾的兩種想法,一方麵擔心T**會把餘影的眼睛從他身邊搶走,一方麵又想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對餘影的愛意,所以才會跟T**提出要求。
石毅知道,自己已經暴露,躲不了一輩子,於是就把餘影的眼睛挖了出來,想和餘影真正合為一體。
他先吃了一隻眼睛,另一隻捨不得吃。
沒想到記者找到了他家裏,辱罵自己父親,毆打自己妹妹。
他十分氣憤,但又不能出去報仇,隻能把火都撒到舒量身上。
他知道自己離被發現不遠了,打完舒量後決定去把剩下的那隻眼睛吃掉,結果還沒動嘴,自己就被發現帶走。
舒量被T隊長抱上直升機,裏麵雖然沒有裝置,但T隊長特地安排了有經驗有技術的醫護人員,想第一時間為舒量提供最好的治療。
醫護人員表示舒量已出現大出血,送到醫院的存活幾率仍有百分之五十,T**和熱心民眾的努力沒有白費。
但舒量還是跳下了直升機。
醫護人員從業三十餘年,從沒有見過求死心這麼重的病人。
不少觀看釋出會的人表示可以理解舒量的選擇,近二十年活得已經很累,好不容易幸運一回,又被綁架、被折磨、被挖去雙眼,私隱暴露在公眾之下。
她會經歷痛苦的救治,好不容易活下去,又得麵對可能要貫穿一生的採訪,不斷回憶地獄般的日子,沒有人放過她,換成誰都很難麵對新生活。
雖然舒量是自己跳下的直升機,但石毅和喪失人性不顧職業道德追蹤報道的記者,都是殺人兇手。
有慈善組織要為舒量舉行追悼會,謝寄以乏視觀察的名義為慈善組織提供了資金,但追悼會需要準備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裏謝寄忙於乏視觀察的未來發展,謝泉和思悠之前撰寫的專題文章包含了行業亂象、經典正反案例、對行業將來的呼籲,眼下正是石毅綁架案熱度最高的時候,一經發表引起了巨大反響。
謝寄和江霽初、苗佳在營救中出了不少力,被歸為熱心群眾,但謝寄沒拿營救的事做宣傳,他幫忙救舒量除了出於人性中的善外,多多少少也因為他需要通過關卡,而且如果宣傳了,可能會有一些人有樣學樣,反倒會在以後類似事件中幫倒忙。
他通過乏視觀察的報刊和官網表示自己隻是提供了部分線索和思路,最後的救援不過事出從急,希望大家如果遇到類似事件還是要尋求T**的幫助,另外如果有有誌之士,可以通過正規渠道申請加入T**。
T隊長看到後打電話向他表示了感謝。
乏視觀察在石毅綁架案前期的差勁表現、謝寄上任後的新氣象、知名歌手的支援,外加發表的記者專題讓乏視觀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度,媒體綜合指數飆升。
有人歡喜有人憂。
這天謝寄的新任總裁秘書不怎麼熟練地幫他泡了杯綠茶,他正忙裏偷閑地跟秘書探討茶的事,就聽外麵一陣喧嘩,彭書喜被人攙扶著闖進了他的辦公室。
可憐乏視觀察前任總裁走個路平地摔摔斷了肋骨,傷還沒好就得知自己被員工給開了?
彭書喜氣得一能下地就跑來找謝寄理論:“姓謝的!你什麼意思!”
江霽初看他一眼,大有把人趕出去的意思。
謝寄一個手勢安撫住江霽初,好整以暇地對著彭書喜:“彭先生是指什麼?”
彭書喜:“你明知故問!”
謝寄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呈現出完全放鬆的姿勢。
“如果彭先生說的是你被開除出乏視觀察這件事,彭先生還不明白嗎。
“你為了博取熱度,你縱容手下多次杜撰、造謠,對當事人、對A市造成不良影響乃至嚴重後果,石毅綁架案時還不醒悟,間接導致了舒量的悲劇,這樣的人繼續待在媒體行業,隻會成為A市的毒瘤。”
他的話極不給彭書喜顏麵,彭書喜當場就要砸他桌子。
扶彭書喜闖乏視觀察的是之前出力最多,被謝寄開除出乏視觀察的闖關者,對方人多勢眾,眼見就要幫彭書喜跟他打起來,謝泉、思悠、殷霖及時趕到。
“當然,以上種種原因出於道義,你本就在這個位置上待不了多久,我隻是順勢推了一把,”謝寄喝了口茶水,展顏道,“就像你那天推謝泉一樣。”
彭書喜:“你!”
謝寄:“而且我這麼做,不也剛好完成你讓乏視觀察做大做強的心願嗎?”
彭書喜:“我要做大做強的,是我的乏視觀察!”
謝寄:“可你當時不是說,自小就當成為媒體人士,為行業發光發熱,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嗎?彭先生,我覺得你自此退出媒體行業,就是對這個行業最大的貢獻了。”
彭書喜被謝寄幾句話氣到呼吸不過來,臉憋得通紅,扶著他的人忙幫他順氣。
彭書喜發現說又說不過,打又打不過,最終隻得撂下一句“我不會放過你的”就轉身離開。
謝泉笑得特別開心:“我就知道哥你最疼我了,謝謝哥。”
殷霖:“這個彭書喜也是個能人,我聽說他還沒死心,又騙了幾個投資人開了新公司,一些闖關的也繼續跟著他。”
剛剛和彭書喜一起進來的幾個闖關者看謝寄時眼中帶恨,大概是怪謝寄壞了他們通關的好事。
乏視觀察落到了謝寄手裏,彭書喜的心願也會跟著變化,所以他們還得跟著彭書喜。
舒量死亡的事還沒讓他們醒悟,謝寄也就沒打算提醒。
人各有命。
第六層的闖關者裡,謝寄最感興趣的要數苗佳。
主要是苗佳瞭解道教協會,如果都能出去,他希望可以通過苗佳找一找楊遠的線索。
舒量葬禮那天,追悼會去了很多人。
謝寄他們五個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