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一到初三廣場會有祭壇積分排行榜,今天正是初一。
謝寄之前去看的時候,排行榜第一名還是團馬賽克,聽行人的說法,馬賽克被取消了?
商場和廣場同路,兩人打算先去廣場。
每值放榜期,廣場人流量都會比平時多一倍有餘,今天卻多了快三倍,彷彿能進平民區的人全都趕來看熱鬧。
謝寄站在外圍,遙遙眺望巨大液晶屏。
黑底白字的螢幕第一行還是“積分排行榜”五個手寫楷字。
稍靠左下的位置,他曾經用來掩人耳目的名字格外醒目,尤其當名字後麵還跟了一串其他人都沒有的具體數值時,幾乎在場所有人的關注點落到屬於他的那一欄上。
第一名:Sea
積分:60109283
謝寄往牆邊靠了靠,從虛空撈出生死簿。
他上一關卡撈了不少積分,但和六千多萬還差得很遠,排行榜上的積分應該是算上了第一次進祭壇的分數。
江霽初也憑空撈出本生死簿遞給他。
他接過翻開一頁。
持有者:謝寄
最高通過關卡等級:第七層
剩餘積分:56819283
果然。
雖然他被女王第二次拉進祭壇,但第一次確實是已經通關了的,正常情況下生死簿應該銷毀。
謝寄悄悄問道:“你留下來的,還是女王留下來的?”
江霽初:“女王。”
江霽初留下他的生死簿是出於感情,女王留下他的生死簿,就該是出於陰謀了。
廣場大螢幕上他的名字被馬賽克糊了七年,昭示著他遲早有一天會回來。
而第五層裡他和江霽初坦誠後,女王便撤掉了馬賽克。
Sea。
方大加粗的白色字母宛如一雙扭曲的眼,女王從祭壇最深處傳來赤//裸的凝視與挑釁。
他隨手將兩本生死簿都拋回虛空,沖大螢幕無聲一笑。
要來便來,誰怕誰。
“別看了,沒勁,”謝寄掰過神情嚴肅的江霽初,指指被人群擠到路邊的攤位,“有賣關東煮的,要不要吃?”
江霽初:“要。”
廣場上人多,關東煮攤位前也排起了不短的隊,反正他們也沒別的事,就當排隊感受活人氣。
中午謝寄倒騰了應季的果茶,江霽初喝得有點多,隊排到一半臨時和謝寄分別,去了最近的洗手間。
解決完生理問題,江霽初來到洗手池邊洗手。
祭壇已存在至少千年,期間或許也有別的人離開,但都被像謝寄一樣重新被女王拉了回來。
一次通過可能是僥倖,可沒人能永遠幸運,次數多了總有翻車的時候,何況女王還會用各種方式挑釁。
而現在他跟思悠成了boss。
他們都不是甘願聽命於女王的人,第七層現存boss都要參與,哪怕到時候女王作妖,他和思悠也能幫謝寄他們。
既然沒人能永遠幸運,那就徹底終結。
他冷漠地和鏡子裏的自己對視,擦乾淨手出去找謝寄。
快走到關東煮攤位時,右側突然跑出來個男人。
“小帥哥,又見麵了啊,你也來看積分排行榜?”
江霽初一開始沒意識到對方是在叫他,直到男人擋到他的路才反應過來。
他心中疑惑。
這人誰?
他的疑惑太過明顯,男人笑容一僵:“小帥哥,你不會把我忘了吧,我,厲天衡啊,謝總朋友。”
提到謝寄,江霽初終於才從記憶角落找到厲天衡這個人。
哦,就是之前婚禮關卡被壓到亂石底下,還想跟謝寄告他狀的那個。
他略微頷首,繞開厲天衡就要繼續去找謝寄。
人都有征服欲,厲天衡男男女女見得多了去了,像江霽初這樣自身條件合他口味,又不是欲拒還迎的型別實在少有。
上個關卡見過後惦記了好幾天,沒想到今天就給撞見了,本來想聊幾句,好傢夥,人家不記得自己是誰?
厲天衡這輩子都沒受到過如此冷遇。
江霽初方嚮明確,一看就知道是要去找人,至於找誰,那還用說嗎?
他在現實世界跟謝寄互相看不順眼,上個關卡還被謝寄狠狠壓了一頭,這會兒對眼前青年的欣賞和勝負欲全都被激發。
厲天衡大步擋住江霽初去路:“你真跟謝總在一起了?”
謝寄男朋友的身份觸及到江霽初心中隱秘的喜悅和自豪,他難得屈尊降貴地應道:“有事?”
厲天衡換上一副憐憫的神情:“小帥哥,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謝總好是好,但不適合談戀愛。”
江霽初眼神頓時一凜。
厲天衡好歹是經過大風大浪的,頂著刀子繼續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謝總嗎?因為第一次見到他,他就給我種隨便就能將人看穿的感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厲天衡笑得十分和善,彷彿當真要跟江霽初推心置腹。
“小帥哥,你和謝總相處多久?倆月總有了吧,你有事能瞞得住他嗎?
“老油條在謝總麵前都藏不住,何況你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
“和謝寄在一起,你將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你今天上了什麼課,見了什麼人,吃了什麼東西,想給他什麼驚喜,甚至於你不用張嘴他就知道你要說什麼。
“小帥哥,你不覺得可怕嗎?”
謝寄買到了關東煮,等了一會兒沒見江霽初回來,就順路過去找人,正好聽到厲天衡的一番話。
雖然沒厲天衡說得那麼嚴重,但站在江霽初的視角,好像也差不多。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也有意控製,比如猜到後不說出來,可思考是一種本能。
江霽初還是個少不經事的學生,而年輕人最討厭束縛。
尤其是在他自行得到記憶,拆穿江霽初偽裝,又引導江霽初說出那麼多秘密之後。
一次性紙筒被他捏得淺淺內陷,謝寄眸光微沉,決定先打斷二人對話,如果江霽初介意,就好好聊一聊。
他還沒邁出一步,就聽到江霽初的聲音。
“那又怎麼樣。”
江霽初麵無表情地看著厲天衡,精緻五官間的冷漠被陽光削去幾分,眼中反倒顯出屬於十**歲一往無前的意氣。
可江霽初語氣還是淡淡的:“隻要他不介意我無趣,我也不介意他知道。”
邁出去的腳步陡然輕快,謝寄眉梢幾不可查地一彎。
他悄無聲息來到厲天衡身後,突然開口:“這不是厲總嗎?”
厲天衡正因江霽初毫不在意的態度愣神,被謝寄冷不丁一嚇,經典國粹差點脫口而出。
他暗中沒好氣地翻個白眼,表麵教養良好地嘲諷道:“謝總這是去盜賊技校進修了嗎,走路都沒個聲音。”
謝寄:“難道不是厲總跟我男朋友說我壞話說得太專註,以至於沒聽到嗎?”
江霽初一見他就走到他身邊:“你怎麼找來了。”
謝寄:“等不到你,所以來看看怎麼回事。”
江霽初立刻自證清白:“我是被攔下的。”
厲天衡被當場戳穿也不覺得尷尬:“謝總挺清閑啊。”
謝寄:“比不得厲總閑得管人家家事。”
厲天衡和謝寄懟慣了,指著積分排行榜大螢幕陰陽怪氣反擊道:“說起來,謝泉小小年紀就擠進了排行榜,真是年輕有為,但奇了怪了,排行榜怎麼沒見謝總這個哥哥的名字?”
好好學習關卡中,因為體育館那一波,每個人最少也拿到了七位數的積分,謝泉硬是擠進了排行榜榜末。
謝寄看著厲天衡的得意樣,低聲問江霽初:“假名能換嗎?”
江霽初點點頭。
積分屬於生死簿,而生死簿歸他管,登記假名也都是去他在主城區的辦事處。
江霽初心念一動,積分排行榜上“Sea”三個字母開始扭曲變形,逐漸化為“謝寄”兩個漢字。
此刻廣場還站滿了人,變化被看個正著,人群如熱油進水,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名字變了!”
“積分沒變,所以Sea是假名吧?真名是謝寄?”
“謝寄?我怎麼感覺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
“是不是那個剛進祭壇的新人,聽說他特別牛逼!”
“也許是他取代第一名成了新的第一名,所以今天馬賽克才取消了?”
“可他不是新人嗎?!怎麼弄的六千多萬積分?!”
謝寄沖排行榜一揚下巴:“確實奇了怪了,厲總年起輕輕眼怎麼就瞎了呢?”
厲天衡:“?!”
他瞎沒瞎自己不知道嗎?!
積分排行榜的第一名怎麼就從Sea變成謝寄了?那可是六千多萬的積分!
即使老成持重如厲天衡,也不免被大螢幕上的突變嚇到:“你……不對,名字怎麼突然就變了?!”
這種時候還能注意到關鍵,厲天衡也算個人物。
謝寄神秘莫測地笑道:“這就是第一名的特權啊,八十九名的厲總,任重道遠,我在榜首等你。”
他說完不顧厲天衡的反應,也不顧身後越炸越響的油鍋,拉過江霽初離開廣場。
女王掀開江霽初底牌,又於萬眾矚目間公開Sea這個名字向他挑釁。
那他就以同樣的方式告訴女王,他不怕她。
他會堂堂正正地把女王拽下王座,將所有人至今受的苦楚盡數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