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寄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他側目看向江霽初,對方麵對這種場景竟一點反應都沒有。
謝寄:“你沒什麼想法嗎?”
江霽初不解:“什麼想法?你也想鍛煉身體?”
謝寄果斷否認:“不,我不想。”
說話間謝泉跑了過來:“哥,學長,早上好啊。”
謝寄:“早上好,你們這是在……”
謝泉:“哦,我覺得這兒空氣不錯,反正還沒開始上班,就在門口鍛煉身體,範校長見了誇我動作不錯,說自己身體僵,我就拉著他一起練。”
“是啊,小謝這孩子是真討喜,我感覺身體好多了,”沒了謝泉的指導作陪,範效璋也停下動作,作為一校之長,他主動跟謝寄打招呼,“謝主任來校醫樓做什麼?身體不舒服嗎。”
謝寄原本的印象裡,範效璋是個表麵和善的陰謀家,現在又多了一條熱愛運動。
謝寄把範效璋學猿猴打拳的畫麵拋之腦後:“我來找範校長。”
範效璋笑嗬嗬道:“找我?”
謝寄拉過江霽初:“是這樣,我的助理高中在國外讀的,沒感受過國內的高中教育,昨天一天的教導主任助理生涯讓他對學校的教育模式十分感興趣,想重讀一遍高中,不知道範校長方不方便安排個學籍,他可以不參加高考,隻在咱們學校係統裡有個名字就行。”
安排學籍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現實世界也比較麻煩。
但本關卡中鳴升高階中學獨立性較強,江霽初不參加高考,雖然是麻煩了點,範效璋作為這麼大一所學校的校長,隻要願意,往學校係統插進去個名字不過隨手的事。
範效璋聽到江霽初對自己教育模式很感興趣,甚至想親身體驗,心裏不免有些高興。
他上下打量江霽初,半晌後卻是皺眉搖頭:“我能理解江助理的心情,但很抱歉。”
江霽初冷冷道:“為什麼?”
範效璋:“你殺氣太重,長得也不像個好學生。”
江霽初:“?”
從小到大學習都名列前茅,現實世界還是重點大學係草,江霽初第一次聽人說自己長得不像個好學生,頓時殺氣更重了。
砍了吧。
這boss眼睛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謝寄怕江霽初真一怒之下把範效璋給砍了,邁出半步擋在江霽初身前,他輕咳一聲:“其實我對學校教育模式也很有興趣。”
範效璋更不贊同了:“謝主任,你可是教導主任啊……”
十九歲的江霽初換上校服確實能混進學生堆裡,二十六歲的謝寄輪廓完全長開,男人味十足,換上校服……大概像留級多年,而且是留級多年的班長。
相顧無言時,謝泉突然插話:“範校長,範校長,我也很喜歡鳴升的教育理念呢!我高中身體不好,學習都是請的家教,沒感受過學校生活,您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體驗體驗?”
謝寄遞給謝泉個不贊同的眼神,後者心虛的不敢看他,他隻得開口:“你不是得當校醫嗎?”
謝泉:“學校校醫人手夠的,而且我沒事了也能來幫忙。何況我深入學生團體,如果大家生病也能儘早發現,將病症扼殺在搖籃裡,提高大家的學習效率嘛。”
一直以來謝寄都沒給謝泉安排過什麼危險的任務。
謝泉年齡最小,又沒多少闖祭壇的經驗,進來前還隻是個大病初癒的學生,人是天真了點,但不傻,跟思悠、殷霖都相處得很好,每個人都有意無意寵著、保護著謝泉。
儘管都說謝泉是重要的醫療兵,但絕大多數時候,謝泉的價值就是以活潑的性格讓大家放鬆、緩解祭壇關卡的緊張,大家都當謝泉是個吉祥物弟弟。
團隊裏,他、江霽初、思悠、殷霖,一個比一個能打,雖然江霽初話少、思悠容易衝動、殷霖性子跳脫,但每個人的實力都能抵消性格問題,隨便誰拎出去都能獨當一麵。
可謝泉沒係統學過格鬥,連野路子都沒碰過。
謝寄壓低聲音警告:“謝泉。”
謝泉被抖了下,卻還是堅定地問範效璋:“範校長,給個機會唄,我絕對不給學校添亂。”
範效璋摸著下巴思考幾秒:“行吧,隻要你能幫學生提高成績,我讓秘書給你安排個臨時學籍,明天就要考試了,如果你考的話,就給你一個月的體驗時間。”
謝泉興奮地叫道:“謝謝校長!我一定團結友愛幫助同學!”
範效璋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告別眾人進了校醫樓檢視情況。
謝寄的笑容隨著範效璋離開消失,他把謝泉身子扳正,嚴肅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謝泉沒跟大哥對視,用腳挫著塊草坪上的禿地:“學長可以,弟弟也可以嘛。”
“這種時候你還……”謝寄差點被謝泉氣出火,“你打得過你學長嗎?”
謝泉驀地仰起頭:“可是我有哥啊,我還有學長、有思悠、有殷霖。”
他抱住謝寄的胳膊開始撒嬌:“哥你肯定不會放著我不管的對不對?哥你就別生氣啦,學生身份非常關鍵,我也想有點作用,給大家幫幫忙嘛。”
說罷又求助似的朝江霽初眨眨眼:學長,救命。
如果謝泉不是謝寄弟弟,江霽初根本沒心思去管對方死活,哪怕現在,他也不在乎謝泉會不會挨罵。
但謝寄顯然因為這件事不高興,於是跟著勸道:“思悠上午沒課,殷霖下午沒課,都能幫忙照看,而且你弟弟也不會主動找事,別太擔心。”
謝寄冷哼:“弟弟大了不由哥啊。”
謝泉:“哪兒能呢,我永遠是哥的弟弟,我是世界第一哥寶男!”
謝寄抽出胳膊:“那你哥挺倒黴的。”
事已至此,多餘的情緒隻是浪費時間。
謝寄想要學生身份,是因為對這所學校的存在有一個大膽猜測,學生身份隻是他籌謀的一步棋,未必能用得上,但有準備肯定比沒有好。
江霽初是最好的選擇,有應變能力還能打,和他又有默契,奈何範效璋不配合。
謝泉就謝泉吧,他跟江霽初能自由活動,思悠和殷霖也不是主課老師,時間寬鬆,就算出什麼事都可以及時支援。
謝寄:“事先說好,你就當個普通高中生就行了,我叫你做什麼你才能去做,別自己冒險。”
謝泉忙不迭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戰五渣,哥不說我不動。”
謝泉把自己說得這麼卑微,謝寄多少有些心疼,畢竟是從小寵到大的弟弟,他摸了摸謝泉發頂,放軟聲音:“哥知道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有想擔當的事,但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懂嗎?”
謝泉:“嗯,哥也要保護好自己,學長也是。”
謝寄沒再進校醫樓看範效璋打算幹什麼,而是陪著謝泉去找校長秘書,將謝泉安排進了殷霖負責的班級。
弟弟長大了啊……
祭壇危機四伏,會催促人快速成長,但有他的保護,其實謝泉完全可以繼續做一個傻白甜。
然而謝泉還是想做力所能及的事,替他們分擔。
謝寄心中無奈的同時又有說不出的欣慰。
謝泉果然是謝家的兒子,是他的弟弟。
安頓好不省心的弟弟後,他帶江霽初回了辦公室。
他打算再查一查唐楚。
和小胖子說的一樣,唐楚數次考試成績都在年紀前五十,結果在第十七次小考斷崖式下跌,掉到了年級倒數第四十七。
如果不是謝寄能通過教導主任許可權看到唐楚每門課具體分數,他都要懷疑唐楚是不是刻意沒交幾門卷子。
第十七次,倒數第四十七。
第十八次,倒數第四十。
第十九次,倒數第三十五。
第二十次,倒數第三十八。
自從第十七次下跌後,唐楚的成績再也沒上去過。
江霽初:“鳴昇平均成績高的不正常。”
謝寄不清楚國內高中平均分數,問道:“怎麼不正常?”
江霽初:“祭壇關卡以現實世界為基準,Z市教育資源全國有名,但鳴升哪怕是後五十,拿到普通高中也能有不錯的排名,分數太高了。”
謝寄滑動滑鼠:“考不好就得死,學生拿命卷,分數能不高嗎。”
他又點進使用者個人主頁,確認教導主任的具體許可權,一一進行嘗試。
看到學生流動名單時,謝寄不禁道:“太多了。”
江霽初正在翻別的資料,聞言抬起頭:“什麼。”
謝寄:“鳴升退學和入學的學生也不正常,你覺不覺得奇怪,本關卡除了校園這個活動場景外,它是有城市的,而我們在沒進學校的時候能查到學校資訊和各種新聞,如果鳴升真的考不好就得死,為什麼一點訊息都沒透露出去?”
江霽初:“剛剛不是你說鳴升的學生‘考不好就得死’嗎。”
謝寄:“對,成績靠後就會出事,但我們也確實沒搜到任何相關資訊。”
江霽初反應過來:“你是說……”
謝寄關掉電腦站起身,他整整衣領,朝江霽初伸出手:“我們得再去找一趟唐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