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霖繼續問道:“個別難以解釋的現象具體指什麼呢?”
秘書支支吾吾說不明白:“總之天黑後不要亂跑就是了,校內規定,如果在非工作時間遭遇意外,是不給算工傷的。”
謝寄記得秘書發給他們的資料上有工作時間的規定。
高中有早晚自習,所以早七晚九,一天十四個小時。
秘書說完後就快步離開,為他們準備晚飯和明天要穿的工作服。
謝寄和江霽初自然一間,現在殷霖進隊,謝泉沒再跟思悠混住,兩人住在一間,思悠自己一間。
宿舍內空間足有三十平米,上床下桌,帶獨衛帶陽台,光線充足,裝置齊全,除了沒小廚房外,條件屬實不錯。
謝寄和江霽初左右分了床和桌子,坐在椅子上打算再查一查範效璋這個人的資訊。
他之前在大巴車上沒查到學校的校長是誰,鳴升高階中學成績在本市數一數二,範效璋又是唯一出資人,偌大的網際網路上多多少少總該留有資訊。
然而當他開啟手機,右上角四個灰色的訊號格明晃晃地告訴他,沒訊號。
謝寄在宿舍裡翻了翻,既然宿舍裝置齊全,總該有wifi才對。
可他也沒找到wifi。
網路是什麼時候開始禁止的,進學校,還是進宿舍樓。
謝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在桌上。
他傾向於前者。
司機說今天禁止探索地圖,排名賽也是明天才正式開始,意味著今天晚上大概率不會出現死人的情況,而秘書說的“個別難以解釋的現象”,要麼是定期出現,要麼是需要天黑後在外麵亂跑才會觸發。
除此之外,還有他們每個人的職務,謝泉在現實世界是醫學生,所以擔任校醫,殷霖是某個化學研究院的,擔任化學老師也合理。
可思悠是娛樂圈經紀人,卻是體育老師,難道因為能打架,體力好?
他和江霽初也能打,體力也好,難道因為他領導能力強,江霽初又和他繫結生死簿?
謝寄搖搖頭,職務的重要性並非體現在這方麵,具體作用還得明天搜一搜才知道。
他以前參與的多劇情關卡也會有npc跳出來解說,一般情況下,進入關卡場景的時候就會公佈多劇情的模式,要麼主場景為中轉站,他們按時跳轉到其他分線場景,要麼所有支線集中在一個場景裡。
現在的情況顯然屬於第二種。
學校中存有一個主要boss,以及其它數個分線boss,不知道會有幾個分線boss,按他的經驗來看,最多是五個。
謝寄在聽到每日排名獎勵是“殺”、“淫”、“妄”、“酒”的弱點後就沒了走支線的興緻,反正全是老熟人,誰還不知道誰。
對他而言重要的不是獎勵,甚至不是怎麼通關,女王特地開啟多劇情關卡,裏麵肯定藏著陰謀……
稍微整合過已知線索,謝寄早早睡下。
晚上風平浪靜,二十四個人全部存活。
第二日的起床鈴準點敲響,兩千餘師生同時從床上坐起來,臨近宿舍樓儘是一片兵荒馬亂。
第五層,正式開始。
·
鳴升高階中學的高中生有早自習,起床鈴設定在六點,恰好和謝寄的作息對上。
昨天秘書送來的工作裝是一套嚴肅正經的西裝,還有一塊刻有職務的長條形金屬胸牌,上麵烙金燙了“教導主任”四個字,江霽初的胸牌則是燙了“教導主任助理”。
江霽初一個大學生,又是學藝術的,常服都是寬鬆款,領帶都沒學過怎麼打,還是謝寄手把手現教。
藝術家同學不太習慣這種束縛性強的衣著,怎麼都覺得彆扭,奈何學校要求,隻能不高興地冷著一張臉,尋思找到boss怎麼打回來。
離開宿舍後,謝寄又掏出手機,還是沒有訊號。
看來隔絕訊號的不是宿舍樓,而是這所學校。
二人吃過早飯,先去辦公室瞭解了每天的工作任務。
作為高二年級組年級主任,謝寄需要負責統籌管理本級教師、傳達學校下達的相關資訊、抓常規校風校紀等,而江霽初則隻需要協助他工作。
他翻了翻任務表,覺得近期最重要的一項工作就是後天的期中考試,試卷已經出好封存,就等時間一到考試。
左右沒什麼必須待在辦公室的理由,他帶著江霽初開始探索學校地圖。
巡邏檢查是否有學生逃課、上課有沒有玩手機、教師的上課情況也是教導主任工作之一嘛。
鳴升高階中學高二高三文理分科,每科六個班,一個年級十二個班,加上一年級的十二個班,總共有三十六個班級,每班學生五十名左右,學生總數近兩千。
基礎設施齊全,該有的建築全都有,謝寄一路看過來,體育館和藝術館是相對而言較新的兩棟樓,像不怎麼用。
基本摸清佈局後,他跟江霽初一起走在教學樓內,透過窗玻璃觀察學生學習情況。
謝寄出國比較早,沒經歷過上課的時候被老師從窗外偷窺的情況,如今進了祭壇,還當上教導主任,自己倒先變成了偷窺的那個。
他和江霽初走上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輕聲交談:“你猜這一關的主題是什麼?”
江霽初想了想:“學校主題的話,校園霸淩、早戀悲劇、筆仙、校職工汙衊學生或學生汙衊校職工造成的悲劇,以前大概是這些。”
謝寄:“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好好學習,”江霽初念出本關卡名稱,“還有司機說過的,以及我們從手機上查到的,學生和校職工校園生活疲累,事故率提升,是體//製問題?”
謝寄:“祭壇不會讓我們評斷事件對錯,更何況這種大概唸的東西,重點還得落在人身上。”
江霽初跟著謝寄的思路走:“校長,或者教師?”
謝寄點點頭:“關卡場景侷限於這所學校,學校領導層和教師都是執行者,或者領導層是本校規則製定者,教師是執行者,而學生始終是遵守和被動接受的客體。”
他們剛剛去大門處溜達了一圈,門外是濃重的白霧,門衛跟看不見似的,單說還不到放假時間,不讓出去。
昨天來時外麵還是正常的城市,謝寄他們一進學校就被拉到辦公樓,接著被秘書領到宿舍,之後再也沒留離開,誰也沒辦法確定霧氣是什麼時候積攢到那麼重。
鳴升高階中學像一座被隔絕在城市邊緣的孤島,手機沒訊號,大門出不去,領導層自然就成了這所學校的絕對掌權人。
任你下發什麼檔案,都管不到我如何實施。
江霽初明白謝寄說的道理,還是有些疑問,他停下腳步:“按你這麼說的話,本關卡主體是校職工,但關卡名稱是好好學習,好好學習指的應該是學生吧。”
謝寄笑笑:“沒錯,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二者間找到平衡點。”
江霽初神色微妙地看著謝寄。
男人頎長的身形包裹在黑色西裝內,兩隻手閑適的插在褲袋裏,雙臂的姿勢恰將西裝外套微微向外擋,裏麵白襯衣熨燙齊整,不寬不窄的腰線完美地體現出屬於一個強大而成熟的男人的力量。
謝寄眉目含笑,一雙深色瞳眸在陽光下如同絕世無匹的珍貴寶石,哪怕在談論高階關卡最核心內容,身體每個部位都處於放鬆狀態,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這可是祭壇的第五層,今天是正式開始的第一天,謝寄不會第一天就用腦子強推出答案吧……
大概是江霽初一直沒出聲,謝寄問道:“在想什麼?”
江霽初:“在想你能變態到什麼程度。”
謝寄左右看了看,沒監控,他們身處樓梯拐角,學生都在上課,上下走廊也安安靜靜,作為一名假扮的教導主任,他十分沒有師德的拉過江霽初就在人唇上親了下。
“第五層的多關卡不會這麼簡單的,不然‘酒’豈不是要下崗,”謝寄親完也不後退,跟江霽初鼻尖抵著鼻尖,“小藝術家,你剛看我的表情好像更變態一點。”
江霽初耳根一紅,頓時跟謝寄拉開距離:“‘酒’不管編造關卡劇情……”
他話未說完,二人同時感覺到一股連光都要凍住的冷意,迅速朝後跳開。
他們身體右側不到半米的地方,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少年。
它腫脹的身體充斥著一股濃烈水腥味,胸膛毫無起伏,麵色死灰,就連眼眶裏都隻剩下渾濁的眼白,顯然已經不能歸為人類的範疇,更像是一隻從河裏爬出來的水鬼。
二人見過的怪物不計其數,但令人感到可怖的是,在他們跳開之前,水鬼離他們隻有不到十公分……
謝寄和江霽初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水鬼身上的水腥味這麼重,可在餘光窺到水鬼之前,他們誰都沒有發現水鬼是什麼時候離他們這麼近的。
水鬼一動未動,隻直勾勾盯著他們。
水鬼要幹什麼?
在他們發現前又在幹什麼?
站在那兒看他們談戀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