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極限,整個人在廢墟之間拉出一道之字形殘影,刀鋒每一次落地都炸起碎石。但鷲巢洸的路線上每次都在他的氣流變化之前拐彎。不是更快——是更靜。影步的精髓不是速度,是轉舵。
善逸在黑暗裡聽不到他,隻能追逐他的“最後消失點”。而逃跑的人卻在拐彎時故意用鞋跟剮蹭地麵,給他留一個殘響——不激烈,但故意留得清晰,像一塊誘餌被咬住的鉤。
追逐戰的終點是那麵殘破的銅鏡。
鷲巢洸忽然停住。銅鏡裂成十三瓣,碎裂麵反射出四個虛擬的影子。善逸看到的是四個鷲巢洸——同時從四個方向朝他衝刺。他的聽覺在瞬間過載。四個方向的腳步節奏完全一致,呼吸頻率完全一致。不是人。是殘像。
善逸的判斷停頓了半秒。
這半秒裡,地麵上那道鷲巢洸自己真正的影子裡伸出了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一拽。善逸摔倒,雷之呼吸的電荷從刀柄上傳入他的肩膀,他仰麵躺著,日輪刀脫手,然後一個黑影從他頭頂越了過去。
鷲巢洸背對月光,站在他身前。然後豎起食指,貼在嘴唇上。
“噓。”
善逸瞪大眼睛。
然後他聽到了——不是心跳。是從幽深甬道底部越靠越近的腳步聲。那不是鷲巢洸的殘影。是一隊搜救人員。為首的那個劍士聲音從承重柱另一側隱約傳來:“三號區域冇有異常——等等,我好像聽到打鬥——”
鷲巢洸消失了。
他帶走了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影子,還有那隻被雷擊暈後倒在地上的大鬼的身軀——他把它拖走了。留下幾處被震昏後又被精細擺放在安全形落的小鬼,以及那名已被包紮好、脈搏恢複平穩的昏迷劍士。
善逸獨自躺在銅鏡前麵,大口喘著氣。月光碎成十三片,每一片都隻照出了他一個人的臉。
鷲巢洸在廢墟的邊緣停下來短暫休整。他把兩隻小的和一隻大的鬼用隨身的繩索固定在斷柱後麵——冇有下死手,隻是確保它們暫時不會醒來傷人或被誤傷。他檢查了一下那隻大的鬼的皮毛異化程度,發現它的皮膚正在緩慢褪色。不是死亡,是一種極慢的退化。冇有無慘維持之後,這些殘鬼的身體正在自行瓦解。
他給它們留了一壺水。不是給鬼喝的——是給鬼如果恢複部分人形之後,可能需要的補給。然後把綁繩調整到不至於勒傷皮肉但短時間內無法掙脫的收束程度。
做完這些之後,他聽到了腳步聲。不是鬼。不是善逸。他回頭,看到一名隱字後勤隊的成員從拐角處快步走近。她胸前掛著急救包,背後揹著一柄短刀,短刀的刀穗上綁著一枚極少見的銅色鈕釦——這是隱部隊裡專門負責廢墟搜救與回收傷員的標記。
她在看到他之前先看到了牆角下的昏迷劍士。她迅速蹲下去檢測脈搏,然後抬起頭,目光正好落在鷲巢洸身上。
佐山紗季冇有說話。她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她認出了他肩胛骨上被善逸削掉布片後露出的舊傷疤,那是整個癸級分隊在訓練營裡傳閱過的“逃兵檔案”照片。她把他從檔案裡拎了出來,但眼前這個人正在包紮一名傷兵。
“這個傷員是你找到的?”她的聲音平穩,冇有帶任何判斷。
“是。”鷲巢洸把手裡的繃帶塞進隨身的急救包,“腿上撕裂傷,失血不多。摔傷骨折,輕度昏迷。”
“我需要把他帶回營地。”
“嗯。”
佐山紗季把醫療用品重新分裝進急救包的外層口袋,拉鍊拉到頭,抬頭:“需要向隊部報告你的位置嗎?”
鷲巢洸冇有回答。他往廢墟陰影中退了一步。佐山紗季看著他從月光與牆影的交接線處消失,冇有追問。她隻是蹲下身,把昏迷的劍士扶上擔架,然後在她那隻皺巴巴的標記手冊上寫了幾個字——寫的不是“發現逃兵”,是“確認醫療處理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