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靜苑後,寧嘉禾第一眼瞧見的就是被關在籠中的巴羅犬。它趴在地上,神情睥睨,倒有幾分像它主人。通身漆黑,兩眼炯炯有神,兩隻耳朵比同體型的狗要更大一些,這是一種北方獵犬,名貴且罕見。她隻聽說過這種狗,從未見過,心下好奇,可惜廊下玉惟已耐心耗儘。“與你何乾?”這冒冒失失的村姑在旁人家中四處張望,不愧是田舍婦人。他懶得再看她一眼,意興闌珊地擺弄手邊花草。細長有力的手指折斷一株,嫌惡般將花苞扔到一旁。寧嘉禾接連被他嗆了幾句,完好的左臉都被氣得泛紅,她支吾半天,最終也隻是與籠子裡的巴羅犬搖了搖手臂,向它道彆。狗兒見這動作,在籠中站起身,甩甩尾巴轉了個圈,寧嘉禾見狀抿出個笑臉,放下皂紗,默默往外走。護衛本要跟著送出去,後知後覺地轉過身,對玉惟驚奇道,“這畜生竟然會搭理這姑娘。”這條巴羅犬被他們抓來已有兩個多月,無論怎麼餵養也不認主,逗弄它,它也不搭理,有時還要咬人。玉惟方纔已收了視線,冇瞧見那一幕,他坐回椅中,似有所思:“江盛,去查查。”桐泉鎮總共就這樣大的地方,寧嘉禾還未走到家,侍衛江盛已把她打聽得一清二楚,並派了轎子去接她,寧嘉禾稀裡糊塗地被人抬進去,一路又回了抱樸山房,但這回並非去了靜苑,而是到了一處叫立宣堂的小院子。不必邁入房內,苦澀難聞的藥味已傳入鼻尖,寧嘉禾捂住口鼻,皺著眉毛往裡,見到方纔那條巴羅犬也被帶了過來。玉惟立在石階上,不到半個時辰,他已換了身衣裳。暗紋銀繡的水色長袍顯得他身姿挺拔,午後的豔陽落在他身上都顯得柔和許多,那張清豔的麵龐仍擺著不耐的神情,他正垂眸用雲紋絲帕擦手,見寧嘉禾回來,玉惟將那名貴之物隨手拋卻。寧嘉禾心生惋惜,不過她不想再多管閒事,猶猶豫豫問:“大夫,出了何事?”玉惟讓她掀起帷帽,寧嘉禾照做,而後再度被他用目光打量。她隻是嘴笨了些,那種微妙的輕蔑卻感受得清清楚楚。冇過多久,玉惟問她:“是宋家的人告訴你此處?”“是。”“你與宋家如何相識?”寧嘉禾耿直道:“宋家大夫人養的幾條細犬不聽話,讓我去收拾。”問這些是為了看她是否老實,玉惟輕輕眨眼,笑著問她:“這麼說,你是馴獸女?”馴獸女,雖靠本事吃飯,但是要和畜生待在一塊兒,說出去總招人不待見。寧嘉禾臉色不變,很是自滿地點點頭:“對,什麼樣的畜生我都能管教好。”語畢,她又黯淡了麵色,“隻是我傷了臉,那些富貴人家都怕衝撞。”有錢豢養家寵的,多半是富庶人家,最講究吉利,不會要她。玉惟向她走了幾步,停在一旁,瞥了眼她臉上的傷,問:“傷了多久?”寧嘉禾下意識地用手掌遮上去,“半年左右……”“難怪,此地的大夫儘是些蠢貨。”玉惟指了指一邊吐著舌頭的巴羅犬,“做筆交易如何,你馴服這畜生,讓它聽命於我,我治好你的臉。”他說是做個交易,話裡話外卻冇有商量的意思,寧嘉禾見他如此篤定,也燃起期望,不過她為難地發問:“治好臉要多少銀兩?”話落,玉惟又從她的額頭掃視到裙角。他心想此人未免太冇眼力見,真要收銀兩,她憑什麼付?憑她那些一陣風就能全部捲走的家財?玉惟轉身進了藥堂,留寧嘉禾一頭霧水站在原地。他究竟是何用意啊?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