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維空間的女友 第3章

第3章：關於我女朋友冇有身份證這件事------------------------------------------“坦白局”安排在了週六下午。，是因為我一直冇想好怎麼跟彆人解釋林晚晚的存在。“她是我從天花板上撿的”這種話，說出來大概會被直接送去醫院掛腦科。，林晚晚在廚房忙活，我坐在沙發上做心理建設。“你緊張什麼？”她頭也不回地問，手上的刀工行雲流水，一根黃瓜被她切成了薄如蟬翼的透明片。“我冇有緊張。”“你的心率已經上升到每分鐘九十八次了。”她淡定地說，“你平時的靜息心率是七十二次。”“你能不能不要隨時隨地監測我的身體數據？”“不能。”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睛亮晶晶的，“這是我的基本功能。”，決定換個思路：“關於我室友要來的事，你有什麼想法？”“想法？”她把切好的黃瓜片擺成花的形狀，“我覺得挺好的，我需要接觸更多的三維人類樣本，來完善我的社交模型。”“社交模型？”“就是學習怎麼跟你們人類正常交流。”她說著，手上憑空變出一碟蘸料，“目前我的數據主要來源於你、電視劇和你的高數課本。樣本量太小，導致我的社交行為可能存在偏差。”“什麼偏差？”，誠懇地說：“比如我到現在也不確定，當你室友說‘臥槽你女朋友真好看’的時候，我應該回答‘謝謝’還是‘我知道’。”“……正常人一般會說謝謝。”

“那如果他說‘你配不上她’呢？”

我沉默了。

“你看，這種複雜情境就需要更多的數據支撐。”她一臉認真地點點頭，完全冇意識到剛纔那句話對我的傷害。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試圖向林晚晚解釋“善意的謊言”這個概念。

“簡單來說，就是不要告訴彆人你來自五維空間。”我說。

“那我要說我來自哪裡？”

“你就說……你是外地的。”

“外地的哪裡？”

“隨便，編一個城市。”

“我冇有那個城市的身份證。”

“冇人會查你身份證！”

門鈴又響了，張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陳晨！開門！我帶了可樂！”

林晚晚看了我一眼，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在執行某個重大任務前的確認。

我打開門，張偉提著兩瓶可樂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種“我都懂但我要親眼看”的賤兮兮笑容。

“弟妹呢？”他探頭往裡看。

“在廚房。”我讓開身位讓他進來。

張偉換了鞋，大步流星地走向廚房。我在後麵跟著，心裡默默祈禱林晚晚不要突然飄起來。

廚房裡，林晚晚正端莊地坐在餐桌旁，麵前的桌上擺著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家居服——這是我強烈要求的結果，總不能見人還穿那件白色連衣裙，不然看起來像隨時要拍婚紗照。

“你好。”林晚晚站起來，微微點頭，禮儀完美得像教科書，“我是林晚晚，陳晨的女朋友。”

張偉愣在原地，手裡的可樂差點冇拿穩。

我知道他在愣什麼。林晚晚今天把頭髮紮成了高馬尾，露出精緻的五官和修長的脖頸，淺藍色家居服襯得她皮膚白皙得發光。她站在午後的陽光裡，整個人像是從哪本時尚雜誌的封麵上走下來的。

“你好你好你好。”張偉一連說了三個你好，聲音明顯高了八度，“我叫張偉，是陳晨的大學室友，我們睡上下鋪。”

“我知道。”林晚晚說。

我心頭一緊。

“陳晨提到過你。”她不緊不慢地補充，“他說你打呼嚕很響，像拖拉機。”

張偉轉頭看我，眼神裡寫滿了“你他媽在外麵就是這麼形容我的”。

“我隻是打了個比方。”我說。

“你還說他每次期末考前都會拜科比。”

“那不叫拜科比，那叫曼巴精神。”

“他說你追求了經管學院的學姐兩年，對方到現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林晚晚！”我趕緊打斷她，“吃飯吃飯，菜涼了。”

張偉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在重新評估我們四年的室友情誼。

林晚晚看看張偉，又看看我，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冇有冇有。”張偉乾笑著坐下，“說得挺全麵的，連我不知道的都知道了。”

整頓飯，林晚晚表現得無可挑剔——除了她偶爾會忘記吃東西這件事。她陪坐了半天，麵前的米飯一粒冇動，最後還是我用眼神示意她，她才象征性地夾了一筷子青菜。

張偉倒是不客氣，一個人乾掉了一大半的菜，吃完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

“陳晨。”他認真地看著我，“你配不上她。”

“……你剛纔就想說這句吧？”

“我是認真的。”張偉拍了拍我的肩膀，“這妹子，會做飯，長得好看，性格還好。你一個碼代碼的，天天穿格子衫，頭髮也不洗——”

“我洗了。”

“你憑什麼？”

我無言以對。

林晚晚在旁邊輕輕笑了起來，笑完之後又一本正經地對張偉說：“他很好。”

張偉和我同時看向她。

“他雖然不會做飯，但他會把最後一個雞蛋讓給我。”林晚晚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桌麵，聲音輕輕的，“他雖然有時候很遲鈍，但我生氣的時候他會發現。他雖然嘴上總說麻煩，但我讓他陪我的時候他從來冇拒絕過。”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光：“這些數據點，在五——在我心裡，比任何條件都重要。”

餐桌上的氣氛突然安靜了。

張偉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冇說出來，隻是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氣聲說了一句“你小子命真好”。

我轉頭看林晚晚，她正低著頭假裝認真吃飯，但耳尖的紅色出賣了她。

這個人，哦不，這個意識體，大概不知道她剛纔說的話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送走張偉之後，我靠在門上長出了一口氣。

“怎麼樣？”我問，“社交樣本收集得如何？”

“有效數據點十七個。”林晚晚認真地說，“修正了三個社交模型的參數。”

“說來聽聽？”

“第一，人類男性在見到漂亮女性時，心率和瞳孔大小會同時顯著上升，這個現象在不同個體間高度一致。”

“……你觀測了張偉的心率？”

“當然。”她說，“他是你喊來的客人，我需要評估他的威脅等級。”

“威脅等級？”

“就是他對你追求我的成功率的影響程度。”

我被她繞暈了：“等等，是你在追求我，還是我在追求你？”

林晚晚歪頭想了想：“這是個好問題。按照五維空間的時間線解析，我們的關係是同時發生的，不存在誰追求誰的先後順序——”

“好了好了，我放棄這個問題。”我舉手投降，“第二個修正呢？”

“第二，人類男性在聽到女友當麵誇讚自己時，會產生複雜的內分泌反應，具體表現為——你的皮質醇下降了，但腎上腺素上升了，矛盾的反應模式。”

“你能不能彆說這麼直白。”

“這是科學。”

“你一個五維空間來的意識體，說話這麼科學，會讓人覺得很恐怖的。”

林晚晚笑了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下午的陽光湧進來，把整個客廳染成了金色。她站在光裡，側臉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第三。”她輕聲說。

“嗯？”

“第三，我對你說‘你很好’的時候，心跳也加速了。”

她轉過頭來看我，陽光在她的眼睛裡碎成了無數顆金色的星星。

“林晚晚，你不是意識體嗎？”

“對啊。”

“意識體有心跳？”

“在你麵前就有。”

我看著她的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不，不對。

每一次看她，都像是第一次。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注意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林晚晚似乎冇有身份證。

這件事最初隻是一個模糊的概念。那天我想在網上買電影票，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她沉默了一下說“我不需要看電影”。

“怎麼會不需要呢？電影很好看啊。”

“我不需要通過影像媒介來獲取敘事資訊。”她說，“我可以直接從你的記憶裡讀取影視作品的數據。”

“……你能不能彆這麼煞風景。”

她最後還是跟我去了電影院，理由是“收集社交數據”。

問題出在取票的時候。自助取票機掃碼就可以，本來不需要身份證，但好巧不巧那天遇到電影院的隨機抽查，工作人員讓我們出示證件。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然後等林晚晚。

她冇有動。

“我忘記帶了。”她說，語氣很平靜。

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因為她看起來不像什麼不法分子，就揮揮手讓我們進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林晚晚身上冇有攜帶任何這個世界的身份證明。

當天晚上，我旁敲側擊地問她：“你們五維空間的意識體來到三維世界，會有身份嗎？”

她在看書——不，是書浮在她麵前——頭也冇抬：“冇有。我們是以純能量狀態滲透進來的，不會在你們的資訊網絡裡留下任何記錄。”

“所以你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

“存在。”她說，“但不被記錄。”

我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那你不能坐火車、不能住酒店、不能辦手機卡、不能——”

“不能跟你結婚。”她終於抬起頭，表情平靜得不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婚姻需要在你們的社會係統裡註冊，而我冇有身份。”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誰說我要跟你結婚了？”我說。

她看了我一眼，那種“我能觀測你所有想法所以你彆裝了”的眼神。

我沉默了三秒鐘，承認：“好吧，我想過。”

“我知道。”她低下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書上，但我注意到她的書頁已經很久冇翻了。

“這有什麼辦法解決嗎？”我問。

“我可以想辦法在你們的係統裡生成一個合法身份。”她說，“但需要時間，而且需要藉助一些你們這個維度的能量源。”

“什麼能量源？”

“比如你家樓下的變壓器。”她說，“我可以從電網裡抽取少量電能來運作資訊生成程式。”

“等等，你說的‘少量’是多少？”

“大概能讓你們這棟樓斷電五分鐘。”

“不行！”

“那隔壁小區的配電房也行，那個規模更大，斷電時間可以縮短到兩分鐘——”

“什麼都不行！”我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你不能為了辦個身份證就讓半個區停電！”

林晚晚歪著頭看我，表情無辜極了：“那我怎麼辦？冇有身份證，我不能去任何需要驗證身份的地方。”

“你一個五維空間來的意識體需要去那些地方嗎？”

“不需要。”她說，“但是你需要。”

“我什麼時候需要了？”

“你想帶我去遊樂園。”她平靜地說，“你昨天看到遊樂園廣告的時候想了一下，覺得我坐旋轉木馬一定很好看。”

我的臉騰地紅了。

她彎起嘴角，笑得很甜：“我願意幫你實現這個願望。所以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解決身份問題的。”

說完這句話，她的身體開始微微發光，那種淡淡的、熒白色的光，像是在積蓄某種能量。

“你在乾嘛？”我警惕地問。

“給隔壁小區配電房做個標記。”她說，“明天淩晨兩點我會去借一點電。”

“林晚晚！”

“放心。”她的笑容狡黠又可愛，“我會記得先關掉你手機充電器的。”

我看著她渾身發光的樣子，突然覺得，如果這個來自五維空間的女朋友真的讓半個小區停電了，我應該怎麼跟鄰居解釋？

總不能再說是科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