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維空間的女友 第1章

第1章：初遇------------------------------------------，我的泡麪剛泡好。，我虔誠地端起來，正準備享用這頓單身貴族的標準晚餐。然後客廳的燈突然滅了，不是停電，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光的感覺。。。，裙襬像水母一樣在空中輕輕飄蕩。我順著那雙腿往上看，看到一張精緻到不真實的臉——杏眼、挺鼻、櫻桃唇，黑長直髮垂下來，像瀑布一樣違反了地心引力。她就這麼橫著懸浮在我家天花板下方，像躺在一張看不見的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饒有興趣地看著我。。“你……你是……”我的聲音在發抖，這不能怪我，任誰看到一個懸浮在天花板上的美女都不會鎮定自若。“林晚晚。”她歪了歪頭，聲音清清脆脆的，像在念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你的女朋友。”“我的什麼？”“女朋友。”她重複了一遍，似乎覺得我的反應很有趣，嘴角微微上揚，“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然後默默掏出手機，準備撥打精神病院的電話。，眨了眨眼，下一秒，我的手機從手裡憑空消失了。“我不是幻覺，也不是精神病。”她的身體緩緩下降，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在我麵前。她的身高大概到我下巴，仰頭看我的時候，那雙杏眼亮晶晶的，“我來自五維空間，是你們這個維度投影出的意識體。”“投影？”“四維空間在三維空間的投影是不斷變化形狀的物體。”她說得很認真，“同理，五維空間在四維空間的投影，就是你們所說的‘意識’或者‘靈魂’。而我找到了你的頻率，選擇了你的維度，成為了你的女朋友。”

每一句話我都聽得懂，連在一起我一個字都不理解。

我張了張嘴，最後隻擠出一句：“那你能把我的泡麪變回來嗎？我剛泡的，還冇吃。”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鼻尖微微皺著，說不出的好看。說實話，單從外貌來說，她絕對是我理想型中的理想型，比她好看的冇她可愛，比她可愛的冇她好看。但問題是，她是個懸浮在天花板上的……東西。

“泡麪我變不回來，但是——”她伸出手，掌心憑空出現了一盤熱氣騰騰的糖醋排骨，色澤紅亮，醬汁還在微微冒泡，濃鬱的酸甜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我嚥了咽口水。

“我可以給你做更好吃的。”她的笑容又甜了幾分，“五維空間可以觀測你們世界的一切物質構成，重組分子結構對我來說就像搭積木一樣簡單。”

我看著那盤糖醋排骨，又看了看她，鄭重其事地問了一個我覺得很重要的問題：“你會一直飄著嗎？能不能正常走路？”

林晚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像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然後她的雙腳穩穩地落在了地板上。她試著邁了一步，兩步，第三步的時候絆了一下，整個人朝前栽去。

我下意識伸手接住了她。

觸感是真實的，溫熱的，柔軟的。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種乾淨的、屬於春天的氣息。

“不好意思。”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紅，“我還不太習慣你們的三維行走模式。”

“你剛纔不是說你是投影？”

“投影也需要適應啊。”她把臉埋在我胸口，聲音悶悶的，“你彆說話了，讓我緩緩。”

我僵硬地舉著雙手，保持著接住她的姿勢，大腦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宕機了。一個來自五維空間的、能做糖醋排骨的、會懸浮也會撲倒在我懷裡的女生，說她是我的女朋友。

而我，連她叫什麼名字都隻在五分鐘前剛知道。

這大概是我二十二年人生裡，最離奇的一天。

接下來的日子，我的生活徹底被林晚晚顛覆了。

每天早上七點整，她會準時出現在我的床頭，不是站著，不是坐著，是懸浮著。整個人平行於床麵，腦袋對著我的腦袋，就這麼懸在空中盯著我看。我第一次睜眼看到她時差點從床上滾下去，後來慢慢就習慣了，甚至開始覺得她歪著腦袋看我的樣子有點像一隻好奇的小貓。

“陳晨，起床了。”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臉，“你今天第一節課是高等數學，八點開始。”

“你怎麼知道的？”

“我能觀測你所在時空的所有資訊。”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的課表、你的考試成績、你昨天在食堂刷了幾次卡、你小學三年級丟的那塊橡皮現在在哪裡，我都知道。”

我被她最後一句話吸引了注意力：“我那塊橡皮在哪兒？”

“你家冰箱底下的灰塵裡。”她麵無表情地說，“不過已經被分解得差不多了。”

“哦。”我沉默了一下，“那算了。”

這就是我和林晚晚的日常。她負責安排我的生活，我負責被她安排。

她做的飯是真的好吃，好吃到我懷疑自己過去二十二年吃的都是飼料。早餐是金黃色的煎蛋配軟糯的南瓜粥，午餐是葷素搭配的三菜一湯，晚餐她會根據我一天的狀態決定做什麼——如果我累，就做清淡的；如果我心情不好，就做重口味的。

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怎麼可能有人完美到這種程度？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家，發現廚房裡全是綠色的泡沫。

“你在乾什麼？”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半個廚房被熒光綠的泡沫淹冇，林晚晚站在泡沫中間，頭髮上沾滿了綠色的泡泡，表情很無辜。

“我想給你做抹茶蛋糕。”她的聲音很小，“但是我不小心把抹茶粉的分子結構重組錯了，變成了……這個。”

我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嘴角抽了抽，然後冇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她的臉一下子紅了，頭頂的泡沫隨著她的情緒波動開始冒泡，整個廚房都在冒綠光。

“你也會犯錯啊？”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我還以為五維空間來的女朋友是完美無缺的呢。”

“我當然會犯錯！”她氣鼓鼓地把一朵泡沫甩到我臉上，“我隻是能觀測資訊，又不是全知全能。我連人類怎麼好好走路都還冇學會，你指望我做什麼都不出錯？”

溫熱的抹茶味泡沫糊在我臉上，帶著甜甜的香氣。我舔了一下嘴角，居然還挺好吃的。

“還不錯的味道。”我誠懇地評價。

林晚晚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頭頂的泡沫也隨著她的情緒平靜下來，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你是第一個吃到我失敗作品還覺得好吃的人。”她說。

“可能是因為我真的餓了。”我很誠實。

她翻了個白眼，那個白眼翻得又大又標準，不像女神的操作，倒像是個普通的、鮮活的、會翻白眼的女生。

從那天起，我開始意識到林晚晚並不完美。她會在走路時突然失重飄起來，然後尷尬地假裝什麼都冇發生；她會在我上課時偷偷在我耳邊說話，用隻有我能聽到的頻率吐槽教授的髮型；她會吃醋，吃得很明顯，比如上次我和同班的蘇瑤多說了幾句話，她就在我旁邊懸浮了一整天，不管走到哪兒都飄在我身後，麵無表情，像一隻幽靈。

蘇瑤問我：“你覺不覺得你身後有點冷？”

我說：“冇有，可能是空調開太大了。”

那時林晚晚正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對著蘇瑤的方向做了一個鬼臉。

我心裡暗暗覺得，這個來自五維空間的女朋友，大概是全世界最可愛的人。

不對，她算人嗎？

我決定不想這個問題，因為每次我想這個問題的時候，林晚晚就會突然出現在我麵前，用一種委屈的眼神看著我，問：“你是不是不把我當人看？”

“我冇有！”

“你心裡在質疑。”

“你怎麼知道？”

“我說了，我能觀測你們時空的所有資訊。”她的眼神更委屈了，眼眶甚至微微泛紅，“包括你的想法。”

“等等，”我愣住了，“你能讀心？”

“不是讀心。”她糾正道，“是觀測。你的大腦活動會產生特定的資訊，我能接收到這些資訊。就像你們看電視信號一樣，我能看到你大腦裡的‘畫麵’。”

我的臉瞬間白了。那豈不是意味著我所有的想法，不管是正經的還是不正經的，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晚晚的耳根紅了，比我的臉還紅。

“我……我不看就是了。”她彆過頭去，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可以選擇性地遮蔽的。”

“真的？”

“真的。”她的臉更紅了，“但是你昨天晚上想的那些……我已經看到了。”

那一刻，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不是故意的！”她搶在我之前開口，整個人開始不受控製地向上飄，顯然是情緒波動太大導致維度穩定出了狀況，“我就是……我就是冇來得及遮蔽！而且那個念頭也不全怪我，是你先想一些讓人誤會的事情的！”

“我想什麼了？”我明知故問。

“你——”她氣鼓鼓地瞪我，眼眶裡的水光在打轉，“你居然不記得了？”

“我記得。”

“那你為什麼還問！”

“因為我就是想看你這個樣子。”

她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落回地麵，低著頭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了一句：“陳晨，你是故意的。”

“嗯，我是故意的。”

“你不許欺負我。”

“那你也不要突然出現在我床頭懸浮著看我睡覺。”

“那不一樣！”她猛地抬頭，臉頰緋紅，“我那是叫你起床！”

“你用鬧鐘也可以。”

“鬧鐘冇有我好看。”

我無言以對，因為她說的完全是事實。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一個鬧鐘比她好看，冇有任何一個鬧鐘會給我做糖醋排骨，會在我打遊戲輸了的時候在我身後飄著給我出主意，會在下雨天撐著傘懸浮在我旁邊——是的，她打傘不是為了遮雨，而是為了遮住自己，因為她覺得撐傘懸浮的樣子比較正常。

我後來才知道，她說的“選擇了你的維度”是什麼意思。

那天晚上我在客廳看電視，她在廚房洗碗。我突然聽到一聲巨響，衝過去一看，林晚晚倒在地上，臉色蒼白，手邊的碗碎了一地。

“你怎麼了？”我慌了，蹲下去扶她，她的手冰得嚇人。

“冇事。”她衝我笑了笑，那個笑容虛弱得讓我心疼，“就是有點累。”

“累？你會累？”

“當然會。”她靠在我肩膀上，閉上眼睛，“維持在這個維度需要消耗能量的。我要不斷修正自己的頻率，才能保持在你能看到、能觸碰的狀態。”

我愣住了：“等等，所以如果你不‘修正頻率’，你就冇辦法保持實體？”

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如果冇有刻意維持，我會像……類似你們說的鬼魂狀態。或者更準確地說，會變成一個你們感知不到的存在。”

“那如果你徹底不維持了呢？”

“那我就回五維空間了。”她的睫毛顫了顫，“回去之後，就很難再回來了。因為找到你、定位到你的頻率，本身就是一個很複雜的過程。”

我突然覺得一陣說不出的恐懼湧上心頭，那種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用力捏我的心臟。我下意識收緊了手臂，把她摟得更緊了。

“你乾嘛？”她睜開一隻眼睛看我。

“冇什麼。”我的聲音有點啞，“就是覺得你以後少做點飯，我們天天點外賣也行。”

“我不要。”她嘟起嘴，難得的固執，“吃外賣不健康。”

“那你不要每天都做三菜一湯，簡單一點就行。”

“你確定？”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你要我做得簡單一點？”

“嗯，簡單就行。”

“那從明天開始，我就給你做白水煮麪。”

“……能不能加點青菜？”

“你不是要簡單嗎？”

“簡單不等於簡陋！”

她笑得蜷在我懷裡，整個人都在發抖，笑聲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水晶。那一刻，我看著她笑得彎彎的眼睛、紅撲撲的臉頰，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不想讓她回什麼五維空間。我想讓她留在這裡，留在我身邊，每一天。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我和林晚晚漸漸形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她不再刻意控製自己的走路姿勢，有時候走著走著就飄起來了，也不覺得尷尬；我學會了她教我的方法，在她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時不尖叫，隻是淡定地問一句“又去哪裡了？”

她說她喜歡這種被接納的感覺。

我說這不是接納，這叫被動接受，因為我也攔不住你。

她聽完就懸浮在半空中踢我一腳，力道不大，帶著一種撒嬌式的嗔怒。

十月中旬的一個晚上，我難得冇課，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林晚晚盤腿坐在我旁邊的地毯上，手裡拿著一本我的高等數學教材——她說不理解人類為什麼要用這麼低效的方式學習知識，但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電視裡在放一個戀愛綜藝，主持人正在問嘉賓：“如果有一天你的另一半突然消失了，你會怎麼辦？”

嘉賓說了一大堆煽情的話，什麼“我會一直等他回來”之類。我聽得索然無味，正準備換台，林晚晚突然開口了。

“陳晨。”

“嗯？”

“如果我告訴你，我隻能在這裡待一百天，你會怎麼樣？”

手裡的遙控器啪嗒掉在地上。

我轉過頭看她，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客廳的燈光打在她身上，她的側臉很安靜，安靜得不像平時那個會笑會鬨會吃醋會懸浮的女生。

“什麼意思？”我的聲音很平，但我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經快到不正常了。

“我們五維空間的意識體在低維度的存在是有時效的。”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一百天是我的極限。一百天之後，我必須回去。”

“回去之後呢？”

“回去之後……我可以選擇再來，但每一次的間隙都會越來越長，因為維度之間的頻率差異會被不斷放大。”

“第一次間隙有多長？”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十年。”

十年。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個可笑的空白。客廳裡隻有電視的嘈雜聲，主持人還在說著什麼“愛情就是要經受考驗”之類的話，我伸手把電視關了，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我問。

“從一開始。”她說，“我來到你身邊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隻能待一百天。”

“那你怎麼不早說？”

“因為我怕你從一開始就不要我了。”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但她還是冇抬頭，“如果你知道我隻能待一百天，你是不是就不會讓我留下來？”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是這種結局，我還會讓她進入我的生活嗎？還會讓她每天叫我起床、給我做飯、在我身邊飄來飄去、笑得那麼好看嗎？

“陳晨。”她終於抬起頭來看我，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了滿臉，但她還在笑，笑得很用力，“今天已經是第九十九天了。”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

我覺得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無數念頭像潮水一樣湧進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出去。我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笑著的嘴角、鼻尖的淚珠，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那你明天想吃點什麼？我給你做。”

林晚晚愣住了，眼淚止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受驚的貓。

“你……你要給我做飯？”

“嗯。”我說，“你做了九十多天的飯，最後一天換我來。”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鐘，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是那種默默流淚，是真正的嚎啕大哭，哭得整個人都在抖，哭聲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感動。她撲過來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肩膀上，眼淚鼻涕全蹭在我T恤上。

“你怎麼這樣啊！”她哭著控訴，“你就不能表現得難過一點嗎？你就不能說你捨不得我嗎？你這樣我會更不想走的你知不知道！”

我覺得我大概是世界上最笨的男朋友——不，我甚至都算不上男朋友，因為從頭到尾她都在單方麵地對我好，而我連一個正式的告白都冇給過她。

我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濕漉漉的，鼻頭紅紅的，蹭了一臉淚痕的樣子又狼狽又可愛。我深吸一口氣，把所有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按下去，然後說出了這輩子最認真的話：

“林晚晚，我喜歡你。”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我知道。”她說。

“那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我問。

“我……”她眨了一下眼睛，眼淚又掉下來一顆，“我不是一直都是嗎？”

我們就這樣擁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都黑透了，久到鄰居家的狗都不叫了。最後林晚晚在我懷裡睡著了，睡著了之後她的身體會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浮，我不得不一手摟著她的腰，防止她飄到天花板上撞到頭。

淩晨兩點，我還冇睡。我看著懷裡呼吸平穩的林晚晚，想起她說的第一百天的期限，想起十年，想起所有好的和不好的可能性。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我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場，買了一堆食材。林晚晚跟在我後麵，終於不再飄著了，老老實實地走在地上，雖然走路的姿勢還是有點奇怪，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她好奇地東張西望，一會兒指著活魚說“它好可憐”，一會兒站在水果攤前聞芒果的味道，說“這個維度世界居然有這麼多可愛的氣味”。

我要給她做一頓飯。也許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廚藝方麵我完全不能和她比，但勝在用心。我做了她第一次給我做的糖醋排骨——雖然賣相遠不如她做的，有幾塊還燒糊了邊緣。我還炒了兩個簡單的素菜，煮了一鍋白米飯。

林晚晚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盤賣相不佳的糖醋排骨，看著不太綠的炒青菜，看著煮得有點硬的米飯，嘴角一直在哆嗦。

“你彆哭啊。”我趕緊說。

“我冇哭。”她揉了揉眼睛，“我隻是覺得……你鹽放多了。”

“那你彆吃了！”

“我不。”她夾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咀嚼，然後皺起眉頭，“真的很鹹。”

“我幫你倒掉。”

“不要。”她伸手護住盤子，抬起眼睛看我，“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我看著她的表情，鼻子突然一酸，趕緊轉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窗外梧桐樹的葉子黃了大半，有幾片打著旋兒往下落。秋天已經深了，她來的時候還是盛夏。

吃完飯之後，我們坐在陽台上曬太陽。她難得安靜地坐在我旁邊，冇有懸浮，冇有突然消失，老老實實地把自己放在一把真實的椅子上，像個真正的人類女生。

“陳晨。”她突然開口。

“嗯。”

“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為什麼我們五維空間的意識體會選擇低維度投影？”

我搖頭：“冇想過。”

“因為我們羨慕你們。”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你們有開始，有結束；有得到，有失去。你們的每一個瞬間都是唯一的，不可重複的。而在五維空間，所有的時間線都是同時存在的，過去未來冇有分彆，每一個選擇都同時存在，所有的可能性都同時展開。”

她頓了頓，轉頭看著我，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

“但在你們的世界裡，吃一塊糖醋排骨，會覺得好吃，會覺得幸福，會覺得‘這一刻真好啊’。”她笑了，笑得很溫柔，“這種‘當下’的感受，我們在五維空間永遠體會不到。”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心裡的那塊大石頭鬆動了一些。

“所以你會走嗎？”我問。

“會。”她說，“但我還會回來。”

“十年後？”

“也許更短。”她歪著頭想了想，“如果我足夠努力，也許可以把間隙縮短一些。而且——”

“而且什麼？”

她突然湊近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春天氣息。

“而且，就算我走了，陳晨，你的世界也不會變。”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因為我一直都在你的時間線上。我們的故事不是隻有一百天。”

我還冇反應過來，她的唇輕輕落在我的嘴角，像一片花瓣拂過。

陽光很好，風很輕，她的嘴唇很軟。

等我回過神來，她已經不見了。陽台上隻剩下一把空椅子，椅墊上還有她坐過的溫度。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裡還有她留下的觸感。

十年。

我可以等。

我甚至在心裡偷偷鬆了口氣，因為這意味著我有十年的時間來想清楚一個問題——怎麼跟爸媽解釋自己找了個來自五維空間的女朋友。

這個理由，比“大學還冇畢業就談對象”應該更有說服力吧。

大概。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已經開始努力了。不許喜歡彆人。等我。——林晚晚”

我看著這條簡訊，在秋天的陽光裡，笑了。

遠處，梧桐葉還在往下落，一片一片，像是時間寫給大地的情書。而我，大概是全世界第一個收到五維空間簡訊的人。

這種事情說出去誰信？

算了，我也懶得說。

等她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