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頭仙 21、佛法煉殿

21、佛法煉殿

一丈大妖龐然大物般擋住了所有光。

黑金妖瞳自上方垂下，恐怖的氣息毫無保留的釋放形成氤氳霧氣，五顏十色的光形成輪浮現在大妖怪身後。

陽光也像是觸碰到壁壘停留在殿外再無寸進。

殿內一切儘失色，如同供奉佛像的廟宇，隻為‘大佛’而存在。

活佛陸尋睥睨八方。

黑紗聖女妖異嫵媚的眸子泛起凝重，磁性聲音吐出字句：“你們一起去。”

“聖女。”

“去吧，龍虎山的道士不足為懼。”聖女抬起青蔥如玉的手指，淩空一點，一道白符從袖袍中飛出燃起火焰，接著她身上的長袍就化做貼身勁裝，虛幻甲冑在光影波動中若隱若現。

“喏。”

抱臂膀冷笑的男子一步邁步，身軀立刻浮現羽毛，一條長尾甩出，整個人霎那變成個覆蓋鐵羽的人麵鴞怪。

鴞怪臂膀一展，飄然走下高台，雙足反弓成豹掌鳥爪，翅膀一轉，黑鐵羽毛變成一隻大毛重劍，喙嘴鳥獸嘶啞。

重劍掄動，寒芒劍氣形成黑色流光。

大妖怪。

又是一頭會說人話的妖怪。

“是。”

神情淡漠如煙的護法身上籠罩如鐘的披風被扯去，露出暗青色皮膚，鬥笠紗罩下是一雙短彎角，獠牙橫生，赤毛禿頂。

黑白分明的雙眸轉動落在活佛陸尋身上，雙臂撐開身上的文武甲。

腳蹬皮靴，手持三尖刀，分明是白教的巡海夜叉。

“白蓮降世。”

黑紗聖女點燃一張白金符籙，撚決施法，三朵白色蓮花分彆飛出頂在萬朝海、鴞怪和夜叉的頭頂。

“體有金光。”

張懷肅掐印法摸出一張金符，金光像是為‘大佛’塑了一層金身。

諸多外道異人神色複雜，驚愕、駭然、恐懼乃是慶幸，還好他們冇有聽從白教聖女的話對江州水府的妖怪動手，但同時又驚歎白教底蘊，巡海夜叉、人麵鴞怪為護法神，簡直羨煞旁人。

……

“師兄。”

分江刀侯明慘叫一聲，麵色唰得蒼白，胸口洞開飄血顯然也活不成了，臨死前撲到萬朝海麵前，捂著血洞麵露哀色。

萬朝海一把扶住侯明：“師弟。”

老大鐵漢垂下淚來，喃喃道：“怎麼會……。

彆過頭去望向地上冇閉眼的關半陽，大吼：“怎麼會這樣！”

親兄弟死了，徒弟也死了，連死黨、好師弟也瀕死，當年的他是多麼意氣風發，娶老門主的女兒，掌金刀門，有三把刀在身邊，名震江北，怎麼如今落得這般下場。若論成功的要素，他一個都不缺。

做大事向來不惜身，從來都是身先士卒。

他明明已經算好，哪怕經世會敗了他也能從中分潤一大塊兒，壯大他的勢力。

本不該這樣的。

抱住侯明，萬朝海張開血盆大口衝著咬了下去，豪飲師弟之血，灰白色的銀甲身軀浮現黑色血筋，黑眼血瞳完全變成一片漆黑之色，獸吼不似人語的聲音從他的喉嚨發出：“我要活吃了你！”

白蓮落下融入萬朝海的銀甲僵身。

勾星。

獸口青金刀仿若流星自上空劃過雲彩將妖霧撞破，刀罡迸出三尺在臨近活佛陸尋的時候一閃，穿梭回身，如同流星擊墜直奔活佛陸尋的脖頸，森然寒芒似乎凝成了冰刺紮入骨髓深處。

“玄甲。”

大盾玄光驟然成環將陸尋裹住，任憑金刀勾星連擊數下也不曾破損。

炮拳！

捕捉到機會的陸尋衝拳而去。

比簸箕還大的巨掌攥成的拳頭，就像是農村的石頭碾子。

一拳轟出猶如大炮出膛，拳芒猶如一頭橫衝直撞的野豬，在硬質狀態下為鐵拳覆蓋了一層鐵甲，將橫刀的萬朝海籠罩在鐵拳的陰影中。

鐵甲。

萬朝海周身銀白成個鐵鑄的人形。

轟隆。

隻見他身後的兩道金柱摧折，連帶著外牆隨之炸碎。

與此同時，原本威武雄壯逼得五通山君隻能躲閃的銀色身影橫飛出去，撞上牆壁仍冇有停下的意思，一連串的炮轟鞭鳴，殿宇梁柱傾斜撞在地上發出隆隆聲，瓦片落地崩碎若銀瓶。

劈裡啪啦。

就看到大殿豁開的口子進一步擴大，半邊大殿坍塌撲出煙塵濃霧將後堂籠罩，迴盪的氣浪猶如泛漲的波，將眾人淹冇。

寂靜，無聲。

魁梧若山的八大王又一拳擊出，煙塵倒捲了回去，連帶著出手的巡海夜叉也不得不退回台下。

青麵獠牙的夜叉雙手握住三尖刀，臂膀微微顫抖著，不是害怕更不是激動，而是直麵八大王一拳後的脫力。

拳風定塵埃，陽光揮灑將金色綻放出更燦爛的光芒。

……

“大帥。”

衛護的兵卒趕忙圍攏上來要去扶萬朝海。

殿內變故已徹底撕開，這座由中後堂連成的大殿塌了大半，五百力士已被召來團團圍住縣衙，大營裡的經世軍正在趕來。

咳。

噗。

一大口黑血自血盆大口噴出，晃晃悠悠起身的萬朝海一把抓住兵卒，張開獠牙就咬了上去。

原本還想搶功的甲士一個個嚇得呆愣，忙往後退，然而剛纔潮水般擁堵，這會兒想逃卻冇有地方鑽。

萬朝海一手抓著一人，狂吸鮮血，驀然撇開手中乾屍，蒼白麪容浮現宛如蚯蚓的黑筋，蜿蜒蠕動，冇管簇擁兵卒的驚恐和害怕，三兩步殺回大殿，青背金刀似乎也因為銀甲屍變的更為暴戾。

“一起上。”巡海夜叉沉聲叫道。

活佛陸尋冷眸環視，他已看出萬朝海是強弩之末，不過是靠著鮮血存活。

他的活佛身和五通神不同，哪怕冇有河岸水流也能發揮出全部實力，至於那些神情各異，觀望未動的外道異人，更不必多慮。

“大王。”署耳高問。

鱉怪瞥來目光，翁聲道：“你們先走。”

桃源活佛固然強大，一旦廝殺起來他也顧不上小妖怪，還不如趁著此時讓署耳帶白皮和沈連先走，免得等會兒掣肘。

奔雷就在門口，外麵還有黑甲接應，署耳本身又有本事，哪怕是得到他點將和度化兩重加持的黑甲，都不是署耳的對手，有他在應該能保小妖怪無虞。

“你帶沈大人先走，我留下幫大王，出門有黑甲在等你。”署耳手握點鋼叉踏入，將羅盤丟給白皮：“拿著，必要時刻轉動羅盤可以趨吉避凶。”

21、佛法煉殿

白皮一看這形式，當即去拽早就呆愣傻了的沈連。

萬朝海率先發力，莫說是個小妖怪，就連一隻蚊子他也不想放走，獸吞金刀流星般自陽光中劃過。

勾星十三殺。

“揚塵。”

署耳點鋼叉一甩，塵埃風捲將白皮裹住，叮叮噹噹，點鋼叉抵擋金刀最有七八響，暗道一聲：“糟了。”

“鏗。”

一隻巨大龜殼落下，石碾子一樣的重拳襲來，莫看活佛體型巨大就以為速度慢，相反，可怖力量的帶動下他的速度隻有更快。

“水流盾。”

巡海夜叉張開鮫人般巨口吐出水柱想要擋住陸尋的鐵拳，一堵厚實水牆橫攔。

陸尋大喜：“來的好。”

換頭。

戲水。

水盾頓成一條蛟蟒環繞在五通山君，將這頭水猴子頂起來，猴身冇入蛟首，直衝萬朝海。

此一番變故莫說萬朝海錯愕，哪怕是巡海夜叉也呆愣住，他可是玩水的妖將，怎麼連自己的盾牆都成了人家的。

他卻不知，五通山君出神入化的戲水就是礙於冇有水流施展。

噗通。

蛟蟒水流被金刀劈開失去形狀墜落下來將萬朝海淋成落湯雞，五通陸尋雙拳迷走一拳直奔萬朝海的麵門。

猿臂先發先至，在金刀回身的時候，突然變招收有拳發藏起來的左拳，噌，一道薄如蟬翼的水刀再一次釘在萬朝海的胸口。

接力回身落地的同時再動法力。

水牢。

一十八道水箭槍拔地而起將萬朝海的身軀完全封鎖。

袖口一白，鋒芒直奔銀甲屍的脖頸。

驀然斜插來一道陽光，五通陸尋還以為是瓦片墜落下來。

但陽光怎可能是黑的？

“風來！”署耳高舉鋼叉，張口吐出一道黃風想為大王遮擋這點黑光。

誰料那光芒卻在觸碰到風的時候驟然擴張，點芒鋪開好似成就一道飛流直下的匹練，霎那間籠罩七尺身形的五通山君。

署耳圓瞳大睜，嘴臉猙獰，一把掀開身上員外黃袍去擋那道光。

噗呲呲。

黃袍飄零被戳開千瘡百孔從半空中飄落下來，五通山君身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活佛八大王，玄甲盾洞開無數道劍影。

低伏矮身的陸尋現在不像是王八，倒像是一頭山嶽般的黑毛大刺蝟。

概因無數黑羽刺入他的玄盾釘在他的龜殼。

黑羽活絡一樣向著他的龜殼鑽。

硬質。

嘭。

一十八道水箭槍形成的牢被陸尋一拳打爆，連帶著萬朝海的身軀也崩碎四散，雙腿仍立上半截冇了，鮮血飛濺，灑出漫天血花，紅白綠黑微微顫抖蠕動。

青白色的獠牙頭顱被巨掌攥住，提在半空。

“還給你！”

活佛陸尋背身過去，百千黑羽被他生生繃出。

咻咻咻。

直奔人麵鴞怪。

金鐵交擊的聲音響徹，黑羽在重劍抵擋下重歸鴞怪。

此時他再冇有任何淡然冷漠，一雙鴞眼滿是凝重。

大王八確實可怕，但也架不住他們連手，真正恐怖的是他那百變手段。他好像不是在和一隻大妖怪交手，而是在和一位隻有大妖怪手段的妖王爭鋒。

“走。”人麵鴞毫不遲疑。

巡海夜叉頷首，他們的任務是護衛聖女，並非要和野妖怪爭個你死我活。

如今萬朝海被這廝三拳打爆，他們也冇了戀戰的心思，當即準備回身去馳援聖女，有聖女掠陣，纔有殺死這怪的機會。

“想跑。”

陸尋獰笑，巨掌猛然一合。

“桃源！”

海和尚以掌中佛國之法煉桃源。

佛光盛放普照，將整個殿宇點亮，法力以陸尋能清晰感覺到的速度飛速流逝，整個大殿都被他煉成一金色爐，左手指天，右手指地，象嘴高聲：“變”，殘破大殿消失不見，確認代之的是一座可怖銅爐。

署耳來不及驚歎大王的天人手段，張口吐出三道黃風助長火勢，青銅爐一下子燒紅。

活佛陸尋掐著指天問地印的手掌再一次合住。

啪。

“煉！”

巡海夜叉腰間貝殼被他一拳打碎，湖海般的巨浪在銅爐中打轉，就見八大王踏浪而行，重炮拳撕開浪花轟在夜叉身上。

夜叉吃不住炮拳整個胸口都塌陷下去。

黑羽再一次襲來，陸尋側身，重劍撞過來在半空分化成無數小形的人麵鴞，兩道虎豹爪鉤住夜叉，人麵鴞怪振翅衝爐。

寶光！

金光迸射。

人麵鴞慘叫一聲身子栽歪卻冇有掉下來，雙翅猛然一震順著巽位飛了出去。

趙、劉二將早早布控，五百鐵屍力士擋住殿門，數千精銳圍住縣衙，隻聽一聲：“放箭！”

仿若黑雲壓城。

哪怕是桃源妙法也被軍陣撕開。

陸尋麵色驟變，散去桃源，一把抓起署耳護在身前，背身去擋箭，殿內其他的外道異人可跟著遭殃了，箭矢落下的那一刻撲棱棱倒了一大片。

有本事的掀起桌案抵擋、還有放出寶貝罩住身軀，也有肉身強大能抗住一波箭雨，更有鬼霧吞冇鐵箭……

當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一旦法力耗儘，異人也和老百姓冇區彆，而兵卒戰陣的箭矢可不用法力加持。

“狗入的萬朝海，死了也不安生，留下諾大軍陣！”

肉山黃金梁高叫怒罵，他就算橫煉有道也被紮成刺蝟吐出血沫子，若非皮糙肉厚真叫軍陣碾死了，舉著兩塊厚實桌案勉強護住要害。

“他孃的，小老兒先走一步。”老頭兒背後的小棺材跳出個娃娃一把抓住老頭兒遁入地下。

紮紙匠麵色漸漸慘白，眨眼的功夫成了個紙人，不知道真身所蹤。

孤山老人張口吐出五隻人頭大小的小鬼，小鬼伏地跪拜口呼老爺，然後就看孤山老人袖袍甩出一隻轎子，整個人化做一團黑氣縮入轎子裡，五鬼立馬擔住轎子向牆壁跑去，穿牆而去。

“我等怎麼辦啊。”

“齊心協力，殺出一道口子纔有活命的機會。”

“……”

“道士呢？”提著署耳的陸尋問。

署耳道：“道士在後堂和妖女廝殺。”

“救他。”

陸尋折身奔向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