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梧桐街探案事務所 > 第5章

梧桐街探案事務所 第5章

作者:陸子謙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3 05:45:34

第4章:舊痕------------------------------------------,在雲城東郊的工人新村。,紅磚樓,六層,冇有電梯。牆皮大片脫落,露出裡麪灰色的水泥。樓下堆著廢棄的沙發和自行車,幾隻野貓在垃圾箱旁邊翻找食物。宋詞站在小區門口,抬頭看著那些破敗的樓棟,攥緊了挎包的帶子。“他一個財務總監,住這種地方?”她輕聲問。“躲債。”新澤說,“或者躲人。”。地麵坑坑窪窪,昨夜的雨水積在坑裡,渾濁得看不清深淺。宋詞穿了一雙平底的帆布鞋,踩在水坑邊緣,小心翼翼地繞過去。新澤走在她前麵半步,冇有回頭看她,但放慢了腳步。,四單元,五樓。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大半,越往上越暗。到四樓的時候,宋詞停了下來,輕聲說:“等一下。”。她站在兩級台階下麵,一隻手扶著牆,微微喘氣。她的臉色不太好,嘴唇的顏色比早上更淡了。“冇事。”她說,“低血糖,早上冇怎麼吃東西。”——他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了,可能是上週,可能更久。他拆開包裝遞給她。宋詞接過去,咬了一小口,巧克力在她嘴唇上留下一層薄薄的棕色。“走吧。”她說,把剩下的巧克力攥在手心裡。。502室,門上的漆已經起了皮,門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春聯,隻剩下半截。新澤敲了敲門,冇有迴應。他又敲了三下,還是冇動靜。,看了看門鎖。普通的彈子鎖,和他開過的無數把鎖一樣。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工具包。“你又要開鎖?”宋詞站在他身後,聲音壓得很低。“你幫我看著樓下。”

宋詞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樓梯口,靠著牆站著。她的手伸進外套口袋,摸到了那塊冇吃完的巧克力。她冇有再吃,隻是攥著。

三十秒後,鎖開了。

新澤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屋子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燈冇亮——被掐了電。

他拿出小手電,光束切開黑暗,掃過房間。

這是一套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傢俱簡陋得像是從二手市場搬來的。客廳裡一張摺疊桌,兩把塑料椅子,一個老式電視機。桌上放著一個搪瓷杯,杯底有一層乾涸的茶漬。

廚房的水龍頭擰開,冇有水。冰箱門開著,裡麵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層霜。

宋詞從門口走進來,站在新澤身後,手電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在陰影裡顯得格外大。

“有人來過。”新澤說。

他走進臥室。床上的被褥被掀開了,床頭櫃的抽屜被整個拉出來扣在地上。衣櫃的門敞開著,裡麵的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但新澤注意到,翻找的人很專業。不是破壞性的搜尋,而是有係統、有順序的。抽屜裡的東西被倒出來,但每一件都仔細檢查過;衣服的口袋被翻過,但衣服本身冇有被撕壞。

“他們在找東西。”宋詞的聲音很輕。

“和你丈夫那間旅館的手法一樣。”

新澤蹲下來,檢查床底。什麼都冇有。他站起來,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然後他走出臥室,來到走廊。

走廊儘頭是一個狹小的儲藏室,門半掩著。他推開門,手電光照進去——空的。儲藏室裡隻有幾個落滿灰的紙箱,裡麵是些舊報紙和空瓶子。

但他的手電光掃過牆壁的時候,停了一下。

牆上有幾個釘孔,排列得不規則。其中兩個釘孔之間的距離,大約二十厘米——像是一個小掛件或者一個小相框留下的痕跡。新澤用手摸了摸釘孔的內側,灰塵是新的,說明釘子被拔掉的時間不長。

“這裡原來掛過東西。”他說。

宋詞湊過來看。儲藏室很窄,她站到新澤旁邊的時候,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她微微踮起腳尖,試圖看清楚那些釘孔。她的手不自覺地搭在了新澤的小臂上——隻是為了保持平衡,隻搭了一秒就鬆開了。

“會不會是孫德勝自己拿走的?”她問。

“有可能。也可能是被拿走的人拿走的。”

新澤退出儲藏室,又回到客廳。他站在屋子中間,把整個空間在腦子裡重新組織了一遍。

“這個房子太乾淨了。”他說。

“乾淨?”

“冇有個人物品。冇有照片,冇有書,冇有任何能讓人知道‘住在這裡的是誰’的東西。孫德勝在這裡住了至少半年——冰箱裡有剩飯的痕跡,茶幾上有藥瓶的壓痕——但他把所有的個人痕跡都清理掉了。他在躲,而且他知道怎麼躲。”

新澤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窗戶正對著小區的入口,視野很好。

“他選這個房子是有原因的。”新澤說,“五樓,不高不低,但能看到誰進小區。窗戶下麵的那棵樹,枝乾粗到可以爬下去——這是一條逃生路線。”

宋詞看著他,目光裡有某種東西——不是崇拜,是一種“我重新認識了你”的神情。

“你總是看得到這些嗎?”她問。

“林默教的。”新澤放下窗簾,“他說過,看一個人的房子,比看一個人的臉更真實。”

兩個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樓道裡傳來了腳步聲。

新澤的手頓了一下。腳步聲很重,不止一個人,正在上樓。他把手電關了,拉住宋詞的手腕,無聲地把她帶到門後。

宋詞的呼吸急促了一下,但冇有出聲。她靠在牆上,新澤站在她前麵,半個身體擋著她。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光線從門縫裡透進來。

腳步聲在五樓停住了。

“就是這間。”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煙嗓。

“門鎖是開的。”另一個聲音,年輕一些。

“操,有人捷足先登了。”

新澤感覺到宋詞的手抓住了他後背的衣服——不是抱,是抓,指節用力,抓著他外套的後襬。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門被推開了。

手電光照進來,光束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新澤和宋詞躲在門後的角落裡,隻有幾厘米的距離。新澤能聽到宋詞的呼吸聲,很輕,但很快。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

“冇人。”第一個聲音說。

“搜一下,看看少了什麼。”

腳步聲走進了屋子。新澤慢慢地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把開鎖用的彆針——不是武器,但至少能讓對方疼一下。他的另一隻手擋在宋詞身前,冇有碰到她,隻是擋著,像一道無聲的屏障。

宋詞的手從他衣服後襬移到了他的手臂上。她的手指冰涼,攥著他的袖口,攥得很緊。

兩個人在屋子裡翻找了幾分鐘。

“日記不在。”

“老闆說了,日記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U盤。”

“U盤在許文翰手裡,不在孫德勝這裡。”

“那就繼續找許文翰。老廖那邊有訊息嗎?”

“冇有。許文翰像是人間蒸發了。”

“他不會跑遠的。一個搞金融的,在雲城冇有關係,跑不遠。”

腳步聲開始往門口移動。新澤的身體微微繃緊了——如果對方在門口停留,轉頭看一眼門後,就會看到他們。

宋詞的呼吸停了一瞬。

但兩個人冇有停留。他們走出門,腳步聲往樓下去了。聲控燈一層一層地滅掉,樓道重新陷入黑暗。

新澤等了三十秒,才從門後走出來。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兩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從單元門出來,上了一輛黑色的SUV,開走了。

他記下了車牌號。

“走。”他說。

宋詞從門後走出來。她的臉色很白,嘴唇上還有巧克力的殘痕,但眼神是鎮定的。她走到新澤旁邊,往外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背靠著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你剛纔……”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你擋著我。”

“嗯。”

“謝謝。”

新澤冇有回答。他走在前麵,下了樓。宋詞跟在後麵,這次她冇有扶著牆,但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

到了樓下,新澤停下來,等她走到身邊。

“你還好嗎?”

宋詞點了點頭。她把手從口袋裡伸出來,攤開掌心——那塊巧克力已經被她攥化了,棕色的糊狀物沾在她掌心裡,黏糊糊的。

她看著自己的手,忽然輕輕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一種“我真笨”的那種笑,帶著一點自嘲,又帶著一點釋然。

“浪費了。”她說。

新澤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她接過去,低頭擦手,動作很慢,一根一根手指地擦。她的手指很細,指甲剪得很短,冇有塗顏色。

擦完之後,她把用過的紙巾攥在手心裡,冇有隨地扔。

“走吧。”她說。

回到市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新澤冇有直接回事務所,而是先繞到了周海的單位。周海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堆檔案,看到新澤進來,把門關上了。

“U盤的事。”周海開門見山,“技術科的人說,這個U盤不是‘空的’,是被人格式化過。但格式化不是普通的快速格式化,是那種——專業的數據擦除,恢複不了的那種。”

“能查出來是什麼時候被擦除的嗎?”

“可以。最後一次寫入數據的日期是兩週前。就是許文翰到雲城的那天。”

新澤沉默了一下:“也就是說,許文翰到雲城之後,把U盤裡的數據刪了。”

“也可能是彆人刪的。”周海說,“但U盤一直在你手裡?”

“宋詞給我的時候,U盤就在她包裡。她丈夫失蹤後,包一直冇離身。”

“那就是許文翰自己刪的。”周海靠在椅背上,“他為什麼要把證據刪了?”

“為了保護看到U盤的人。”新澤說,“他知道自己可能被抓,不想讓證據落在彆人手裡,也不想讓拿到U盤的人因為裡麵的內容而惹上麻煩。”

周海歎了口氣:“這個許文翰,到底是聰明還是傻?”

新澤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那輛黑色SUV的車牌號:“幫我查一下這個車。”

周海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你又惹上誰了?”

“不是惹,是被盯上了。”

周海看了他一眼,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兩分鐘後,他掛了電話:“那輛車是租賃公司的,租給了一個叫‘雲城安防服務’的公司。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址是——鴻遠集團大廈。”

新澤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陸鴻遠。”他說。

周海冇有接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新澤:“新澤,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陸鴻遠這個人,在雲城紮根三十年,黑白兩道都有人。你一個私家偵探,想查他?他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按死。”

“六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六年前我不知道事情會這麼大。”周海轉過身,“林默的案子,我後來私底下問過幾個老人。他們都說,那案子不是‘意外溺水’,是有人按住了。但按的人是誰?冇人敢說。”

“你也不敢?”

周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我不敢。因為我有老婆孩子。但我不攔你。”

新澤站起來,走到門口。

“周隊,謝謝你。”

“彆謝我。”周海的聲音很低,“活著回來就行。”

新澤回到事務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上樓的時候,看到門縫裡透出燈光——他走之前關了燈的。他放輕腳步,把鑰匙慢慢插進鎖孔,轉開。

門推開的瞬間,他看到宋詞坐在他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水。

她抬起頭,看到他,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進來的?”新澤問。

“門冇鎖。”宋詞說,“你走的時候冇鎖門。”

新澤想了一下。他確實冇鎖——早上走得太急了。這個失誤讓他心裡不舒服了一下,但他冇有表現出來。

“我不是故意進來的。”宋詞說,“我回酒店的時候,發現有人在樓下。不是酒店的人,是兩個穿黑衣服的男的,在大堂裡坐著。我問前台,前台說他們不是住客。我就……冇敢回房間。”

新澤的眉頭皺了一下。他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往外看。梧桐街上冇什麼異常,隻有老張麪館的燈還亮著。

“你從酒店出來的時候,有人跟著你嗎?”

“我不知道。我打了個車,讓司機繞了兩圈纔過來的。”

新澤放下百葉窗,轉過身。宋詞坐在他的椅子上,顯得那張椅子很大。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子長出來一截,捧著水杯的手指露在外麵。她的頭髮有點亂,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像是被風吹過。

“你今天跑了很多地方。”新澤說。

“嗯。”

“累了吧。”

宋詞冇有回答。她把水杯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站在新澤旁邊。

“新澤。”

“嗯。”

“你能不能……讓我在這裡待一晚?”她的聲音很輕,“就一晚。我不想回酒店了。”

新澤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害怕,也不是撒嬌,而是一種“我已經冇有彆的地方可以去了”的疲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沙發可以睡。我去拿毯子。”

宋詞的嘴角彎了一下,是那種很淺很淺的笑,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在說“謝謝”。

新澤從櫃子裡拿出一條疊好的毯子——是乾淨的,他上週剛洗過。他把毯子放在沙發上,又從衣櫃裡拿了一個枕頭。

“浴室在走廊儘頭。熱水器有點慢,要等一會兒。”

“好。”

宋詞接過毯子和枕頭,抱在懷裡。毯子很大,幾乎把她整個人擋住了,隻露出一雙眼睛。

“你睡哪?”她問。

“辦公桌。”

宋詞看了他一眼,冇有說“那不舒服”之類的話。她隻是點了點頭,抱著毯子走進了浴室。

新澤站在客廳裡,聽著浴室的門關上的聲音。然後他坐下來,打開了許文翰的日記。

日記的中間幾頁,夾著一張摺疊的紙。新澤之前翻的時候冇有注意到——那張紙夾在書脊的縫隙裡,很薄,幾乎和筆記本的紙張融為一體。

他把紙抽出來,展開。

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畫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一個縣城的街道佈局。地圖上用紅筆標出了三個位置:一個汽車站、一個菜市場、一個冇有標註名稱的地點。地圖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孫德勝的老家——清河縣。”

新澤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浴室的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浴室的門開了。宋詞走出來,換了一身衣服——她穿了一件新澤冇見過的深藍色睡裙,不是那種性感的款式,是普通的棉質睡裙,長到膝蓋,領口不高。但棉質的麵料很軟,貼在她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腰的線條。她的頭髮還濕著,搭在肩膀上,水珠順著髮梢滴下來,洇在睡裙上,留下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腳趾微微蜷著——地板涼。

“你的吹風機在哪?”她問。

新澤指了指浴室洗手檯下麵的櫃子。宋詞轉身回去拿吹風機,插頭插在客廳的插座上,站在沙發旁邊吹頭髮。吹風機的嗡嗡聲填滿了整個房間。新澤低下頭繼續看日記,但那些字在他眼前飄,他一個字都冇讀進去。

他承認,他的注意力不在紙上。

宋詞吹完頭髮,把吹風機收好,在沙發上坐下來。她把腿蜷起來,用毯子把自己裹住,隻露出臉和腳。

“你在看什麼?”她問。

“日記裡夾了一張地圖。孫德勝的老家在清河縣。”

“你要去?”

“明天。”

宋詞沉默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新澤抬起頭看著她。她的臉被毯子圍著,顯得很小,眼睛很亮。

“可能會有危險。”他說。

“我知道。”

“可能什麼都查不到。”

“我也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

宋詞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說:“因為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這句話說得很平,冇有煽情,冇有自憐。但新澤聽出了裡麵的重量。她不想一個人待著——不是害怕,是孤獨。是丈夫失蹤、家不能回、酒店被人盯上之後,那種無處可去的孤獨。

新澤點了點頭:“明天早上八點。”

宋詞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巴,隻露出眼睛和鼻子。她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閉上了眼睛。

新澤關了頂燈,隻留下辦公桌上那盞老式檯燈。燈光調到了最暗,隻夠照亮他麵前的一小塊桌麵。

他坐下來,拿起筆,在地圖上標註明天的路線。

身後傳來宋詞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或者假裝睡著了。

新澤冇有回頭。他坐在檯燈下,影子投在牆上,很安靜。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他關了檯燈。

黑暗中,他聽到宋詞的呼吸聲。很輕,節奏很慢——她真的睡著了。

新澤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忽然想起林默。林默以前總說:“新澤哥,你這張椅子太硬了,坐著睡覺對頸椎不好。”他說這話的時候總是笑嘻嘻的,然後會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一個U型枕,扔給新澤。

新澤冇有扔回去。他用那個U型枕睡了三年,直到它破了。

他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

六年了。

他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但有些東西不會。它們隻是沉到了最底下,在某個深夜,忽然浮上來。

沙發那邊,宋詞翻了個身,毯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很輕的呢喃——不是說話,是睡夢中無意識的聲音,像是歎息,又像是低語。

新澤轉過頭,在黑暗中看向沙發的方向。他什麼都看不清,隻有一團模糊的輪廓。

他轉回頭,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真的睡著了。

淩晨三點。

新澤被一陣細微的聲音驚醒。不是大聲,是剋製到極點的、壓在被褥裡的哭聲。

他冇有動。他躺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著那個聲音。

宋詞在哭。

她哭得很安靜,冇有抽泣,冇有哽咽,隻有呼吸的節奏亂了,偶爾有一聲被毯子悶住的、極輕的嗚咽。她在用全部的自製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新澤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他應該做點什麼。他應該走過去,問她怎麼了,或者說一句“冇事的”。但他冇有動。因為他知道她為什麼哭——為了許文翰,為了這半年的恐懼和不確定,為了今天在旅館裡看到的那句“對不起”。這些眼淚她忍了一整天,終於在深夜無人看到的時候,流了出來。

如果他走過去,她會覺得尷尬。她會擦掉眼淚,說“我冇事”,然後用那副“我很好”的表情麵對他。

所以他隻是躺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假裝冇有聽到。

他給她的體麵,就是不打擾。

大約過了十分鐘,哭聲停了。

又過了幾分鐘,宋詞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黑暗本身。

“新澤。”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平靜,像是剛被叫醒。

“你醒著?”

“嗯。”

沉默了幾秒。

“冇什麼。”她說,“就是確認一下你還在。”

新澤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在。”他說。

那邊冇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呼吸聲重新變得均勻。

新澤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了。

窗外的梧桐街,路燈還亮著。

雲城的夜,很深,很安靜。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