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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空無一人的鐘聲------------------------------------------，像一塊浸了水的灰布，把青溪鎮裹得嚴嚴實實。，鎮西的老鐘樓準時敲響了鐘聲。、厚重，一聲接一聲，在霧氣裡撞出細碎的迴音，飄遍整條青溪老街。，三十年裡，鐘聲從未斷過，也從未錯過分秒。，敲鐘的不是她。，淩晨五點剛被兒女送進來，急性支氣管炎，咳得直不起腰，彆說爬鐘樓，連下床都費勁。，指針穩穩跳到五點四十分。，窗外傳來了鐘聲。“當——”，臉色瞬間慘白。“誰？誰在敲鐘？”，聲音發顫：“鐘樓的鑰匙隻有我一把！我冇去！冇人能上去！”，輕聲安慰：“阿婆，您記錯了吧，鐘樓一直是您守著，說不定是您兒子替您去的？”“不可能！”陳阿婆喘著氣，“鐘樓的門從裡麵反鎖，鑰匙我貼身藏著，誰也拿不走！而且……而且那鐘，必須手動上弦，我昨天就冇上！”，怎麼會自己響？
青溪鎮不大，常住人口不過兩千，老街更是巴掌大的地方，家家戶戶沾親帶故。鐘聲一響，整條街的燈次第亮了起來。
林深是在鐘聲裡醒的。
他剛回青溪鎮三天，暫住在外婆留下的老屋裡，就在鐘樓斜對麵。
作為一名 you 懸疑小說作家，他對所有反常的事，都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他披了件外套，推開窗。
霧濃得化不開，十米外的鐘樓隻剩下一個模糊的黑影，尖頂刺破霧層，像一隻沉默的巨手。
鐘聲還在繼續，一共十二響，不多不少。
奇怪的是，鐘聲停下後，鐘樓裡再冇有任何聲音。
冇有腳步聲，冇有開門聲，甚至冇有一絲人氣。
林深皺了皺眉。
他記得很清楚，昨天傍晚路過鐘樓時，木門緊閉，銅鎖掛在門環上，落著一層薄灰——那是常年無人觸碰的痕跡。
守鐘的陳阿婆他見過，腿腳不便，每天隻在傍晚去檢查一次鐘擺，絕不可能淩晨五點爬上去。
那到底是誰，在敲鐘？
他穿好鞋，推門走進霧裡。
石板路濕冷，踩上去滑溜溜的，霧氣沾在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越靠近鐘樓，那種莫名的寒意越重，不是天氣的冷，是骨子裡發毛的涼。
鐘樓不大，三層磚木結構，底層是一間小屋子，放著陳阿婆的雜物，二層是鐘擺結構，頂層是鐘麵和敲鐘的銅錘。
木門上的銅鎖完好無損，冇有被撬過的痕跡。
林深伸手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鎖是好的，門是鎖的，那敲鐘的人，是怎麼進去的？
他繞著鐘樓走了一圈。
牆壁是老舊的青磚，爬滿了青苔，冇有窗戶，唯一的入口就是正麵那扇木門。
冇有攀爬的痕跡，冇有破損的牆洞，整座鐘樓，像一個封閉的鐵盒。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青溪鎮的老警察，周建斌。
周隊五十多歲，在鎮上乾了一輩子警察，臉上刻著風霜，看見林深，他擺了擺手：“小林，你也聽見鐘聲了？”
“周隊，”林深回頭，“您也覺得不對勁？”
“何止不對勁。”周隊壓低聲音，“陳阿婆淩晨五點進的醫院，我剛從醫院過來，她親口說，鑰匙冇離身，鐘也冇上弦。”
他抬頭望著霧中的鐘樓，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鎖是好的，門是封的，冇上弦的鐘，自己響了。這事兒，邪門得很。”
霧更濃了，風一吹，捲起細碎的霧粒，打在臉上冰涼。
鐘樓的黑影靜靜立在那裡，彷彿一隻蟄伏的眼睛，在霧裡默默看著他們。
林深忽然注意到，頂層的鐘麵，有一處極細微的異樣。
霧太大，看不真切，可他分明覺得，那黑色的鐘麵上，好像多了一點不該有的東西。
像是……一道紅色的痕跡。
“周隊，”林深指著頂層，“你看鐘麵。”
周隊眯起眼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霧氣緩緩流動，遮住了鐘麵，又慢慢散開。
就在鐘麵正對老街的位置，一道鮮紅的印記，清晰地露了出來。
不是汙漬，不是劃痕。
是一個用紅漆畫的、歪歪扭扭的十字。
周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不是鎮上的東西。”他低聲說，“青溪鎮，從來冇有人用紅漆畫十字。”
林深的心，輕輕一沉。
封閉的鐘樓，無人敲響的鐘聲，憑空出現的紅漆十字。
三天前他回到青溪鎮時，外婆留下的老屋裡，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紅漆十字，畫在書桌的抽屜上。
當時他隻當是哪個孩子的惡作劇，擦掉了。
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惡作劇。
霧裡的鐘樓，依舊沉默。
鐘聲已經遠去，可一種看不見的危險，正順著霧氣，悄悄籠罩了整個青溪鎮。
林深望著那道刺眼的紅十字，忽然意識到，他回青溪鎮這件事，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偶然。
有人在等他。
有人在用鐘聲，向他發出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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