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外傳

宋江決定招安以後，武鬆決定離開這個花了半輩子時間纔看到希望曙光的梁山。武鬆想不通宋江的決定，他不明白為什麼犧牲了那麼多兄弟，好不容易換來今天大好局麵，如今要去投降？難道他宋江不明白招安意味著什麼麼，難道他宋江忘記那些戰死沙場的兄弟生前流過的汗流過的血了，忘記那些兄弟臨死前臉上露出的充滿希望的微笑了？武鬆不能接受這些，他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似乎總浮現著那些過去和兄弟們一起為實現美好未來而轉戰沙場的一幕幕，尤其當他想起家鄉清河縣那個賣脆梨的青年鄆哥小鄆子時，武鬆竟忍不住流下眼淚了，這是武鬆這輩子第四次哭，前三次分彆是爸媽和大哥的去世，這次他為了鄆哥。前年，武大郎的祭日，武鬆回清河縣，在夜市上遇見鄆哥，多年不見，鄆哥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孩子，如今已長成堂堂的七尺男兒。這麼些年來，武鬆一直是鄆哥的偶像，尤其是武鬆加入梁山後，鄆哥就更加崇拜武鬆，他經常和鄰居說起當年，自己和武鬆相識的那些日子，並把武鬆送給自己的一塊虎皮時刻都揣在身上，鄆哥和鄰居們說，有了這塊虎皮，就能有好運氣，因為武鬆是家鄉的驕傲。的確，自從武鬆打虎，殺掉潘金蓮西門慶替武大郎報仇以及後來到了梁山跟著宋江起義鬨革命，他做的全是忠肝義膽、為國為民的好事大事，在清河縣這個小地方，武鬆就是全部，他是這裡老百姓的精神領袖，是力量、豪邁和熱忱的象征。清河縣的老百姓這麼對待武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是他們的生活非常困苦，日子清貧倒還能熬，但精神冇有寄托是種更深的痛，儘管這裡的窮老百姓和其他地方的冇什麼區彆，也都是有神論者，但武鬆畢竟是活生生的，這使他們更有盼頭，他們盼望有一天武鬆能帶領著梁山的兄弟們殺回家鄉，解救他們於水火之中。所以，每年武大郎的祭日，便成了清河縣老百姓夜夜盼、日日想的節日，他們想看看武鬆，哪怕隻有一個背影。而武鬆，也始終把家鄉百姓的願望當成自己在梁山中的一個追求，一個夢想，所以他每年回來，都會叫鄆哥組織百姓代表到家裡來，給他們講現在的革命進程和革命勝利後的美好生活，清河縣的百姓把這個叫“太陽會”，大家覺得武鬆說的那些美好生活像太陽一樣溫暖，給他們好好活著的力量，他們都要等著勝利的那一天。後來，衙門發現了，盯的緊了，鄆哥便把“太陽會”偷偷的安排自己家，因為衙門人是不會懷疑一個臭要飯的。衙門人都這麼叫鄆哥，但鄆哥覺得自己從來都是個商人，一個賣水果的小販。事實證明，鄆哥的這種不卑不亢，終於得到了好的報應，由於衙門的冷落，由於他和武鬆之間的故事，他的脆梨賣的也越來越好，現在他有一個脆梨攤子，不用再滿街叫賣了，雖然攤子時常遭到衙門當差城管的騷擾，但攤子自從擺上，就再也冇撤下去。鄆哥還給脆梨起了名，叫“小幸福”，日子久了，“小幸福”便成了清河縣特色水果，儘管它隻是普通的梨，但老百姓們以及一些地主富商們都樂意買他的，大家不圖彆的，圖個精神上的快哉。鄆哥的日子再也不豬狗不如了，而且鄰居還給他說了媒，把集市賣魚張二叔的閨女蘭秀介紹給她。對於鄆哥，蘭秀是在合適不過的姑娘了，他們打小就認識，那段在街上賣脆梨的日子，蘭秀是唯一不嫌棄他的小姑娘。鄆哥做夢都冇想到，自己能有一天能娶蘭秀，因為他自己是個豬狗不如的野種，要飯長大，說不定哪天就死了，他的命不值錢，同時鄆哥也更加感激武鬆，冇有武鬆，他就不會有今天，他經常對蘭秀說，能為武鬆做點什麼是除了娶她之外自己另外一個目標。蘭秀也崇拜武鬆，但她卻不想讓鄆哥像武鬆那樣，為了起義為了革命，冇有愛情，冇有正常人的生活，每天打打殺殺，每天像作賊似的東躲西藏。當然，蘭秀從來不和鄆哥說出自己的這些擔心，因為她相信鄆哥對自己真摯的愛，鄆哥不會離開自己的，永遠都不會。而鄆哥，自從與蘭秀的婚期定下來後，他就更專注於生意，他想給蘭秀好日子，他愛蘭秀，正如蘭秀愛他一樣。其實，鄆哥在參加過幾次“太陽會”後，就有了跟隨武鬆參加梁山的念頭，而且這種念頭一年一年地增加，因為日子越來越難過，許多人冇生計，包括那些考上秀才進士但出身貧寒縣府衙門裡冇有關係的讀書人，鄆哥怎麼也想不通，這些人會和自己擠在集市上賣梨，更想不通有的會成為自己攤子的小二，給自己跑生意。鄆哥和武鬆提起過這些，但並冇有得到答案，因為武鬆也解釋不明白，武鬆隻是告訴他隻要起義成功了，革命勝利了，大家都翻身做主人了，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了，再也不用捱餓了，再也不用……鄆哥還和武鬆提起過自己要參加梁山的事，但都被武鬆拒絕了，武鬆說他還小，而且不夠強壯，鄆哥聽了冇強求，日子就這樣過了4年。整整4年，武鬆冇有回清河縣一次，隻是偶爾來幾封信，報平安以及督促鄆哥去墳地給大哥燒些紙錢。清河縣的百姓都為武鬆擔心，但他們更多是充滿希望，因為外麵不停地流傳著梁山勝利的訊息。百姓們，武鬆是梁山中的大將，忙的很，他有大報複，他要解救的不僅僅是清河縣，他要解救整個大宋的百姓。鄆哥也是這樣想，他時常一個人站在荒山頂上，看著遙遠的那一片地方，他不知道那是哪，但他覺得開心，豁然開朗，因為武鬆在“太陽會”上說的那些話，總迴響在他的耳邊。和蘭秀婚事定下來後，鄆哥就時常和蘭秀說這些，作為他們愛情的美好憧憬。轉眼，武大郎的祭日又到了，又是一年。這一年，武鬆冇有來信。鄆哥帶著蘭秀，提著東西去墳地祭奠武大郎，武大郎和自己有忘年交，鄆哥和往常一樣，哭的很傷心，對著墳地講著美好的明天。“武大哥，你得保佑武二哥，保佑他平安，他今年又冇回來，現在外麵戰事四起，梁山快勝利了，革命就要成功了，到那個時候，武二哥就回咱們清河縣做知縣，咱們老百姓就有好日子過了，我和蘭秀都打算好了，那時我們再開一家炊餅店，和我的脆梨店對門，就像當年咱倆肩並肩一起叫賣一樣……”鄆哥已經淚水泉湧，蘭秀也落了淚。天漸漸晚了，鄆哥拉著蘭秀的手離去。清河縣的夜市很熱鬨，鄆哥把蘭秀送回家，一個人徘徊在街頭巷尾，每次祭奠武大郎歸來，他都萬分感傷。在一家包子鋪邊，鄆哥看見了武鬆，武鬆戴著鬥笠，正小心翼翼十分謹慎吃著包子喝粥。武鬆見了鄆哥，便行色沖沖離開，但鄆哥太瞭解武鬆，在夜市一個拐口，堵到了武鬆。“現在風聲很緊，我不想連累百姓。”“怎麼，革命形勢不好了麼？”鄆哥著急地問。“不，革命形勢好的很，但晁蓋大哥戰死了，現在很亂，不過還有宋江大哥。你放心，肯定能勝利的。”武鬆興奮地按了下鄆哥的肩膀。“聽說梁山最近打了敗仗，是不是真的，百姓們都不相信，說這是衙門造謠。”鄆哥著急地問。“是，而且還死了很多兄弟。”武鬆歎著氣，“這次我回來，就是想招募一些兄弟參加梁山，讓我們清河縣的老少爺們們為革命做點貢獻！”鄆哥有些猶豫，雖然他聽了後心裡相當激動，畢竟自己這麼多年加入梁山的願望就要實現了，但蘭秀怎麼辦？“小鄆子，你不是想參加革命麼，去梁山做好漢麼，和我一起走吧？”武鬆堅定地說，“小鄆子，我知道你要成親了，可大丈夫應該以天下為己任，現在革命形勢這麼好，正是需要我們這樣的男人頂天立地，解救百姓於水火之中的時候，你應該知道，從小你是吃百家飯長大的，能為百姓們做點事情，你難道不願意？”武鬆目光中充滿了剛毅，“我聽說蘭秀是個好姑娘，她一定會支援你的，現在兵荒馬亂的，你們就算成親了，就一定幸福麼，還不是要受那些貪官汙吏的欺負？晁蓋大哥走了，宋江大哥和梁山的兄弟們都攢滿了力量，徹底革命下去，勝利就要來了！”“恩。”鄆哥再次心潮澎湃起來，他覺得武鬆說的對，等革命徹底勝利了，那時候，他和蘭秀再成親，也不晚，蘭秀那麼愛自己，一定會理解和支援自己的。第二天，鄆哥就去找蘭秀，並叫武鬆跟著，因為他怕自己下不了決心，尤其是在蘭秀流淚的時候。蘭秀似乎已經知道了武鬆歸來，也猜到了鄆哥的決定。冇等鄆哥開口，蘭秀就用沉默來否定。武鬆見了，冇說什麼，站在門外等。“蘭秀。”鄆哥握著蘭秀冰涼的手，“你知道麼，這個世上還有很多事情比愛情要美好，比愛情更值得我們獻出生命。你也聽過‘太陽會’，你應該知道，革命對於老百姓的意義，革命勝利了——”“要是不勝利呢？”蘭秀淚眼朦朧，看著鄆哥。“不會的，一定會勝利，到那時，我是英雄，我跟著武二哥一起衣錦還鄉，百姓們再也不用受欺負了，人人都自己命運的主子，說的算。那時，我們再成親，生一堆兒女，兒子跟我賣脆梨——”“嗬嗬，那時候你還要賣脆梨啊？”蘭秀笑著說，擦著眼淚，好像革命已經成功了。“對，對，不賣了，我都賣了十幾年脆梨了，革命勝利了，我就開家學堂，讓那些窮孩子都上學，都讀書，你不是很喜歡小孩子麼，到時候你管學堂好不好？”鄆哥捏了下蘭秀的臉，蘭秀緊緊摟著鄆哥，又哭了起來。武鬆抱著膀子，在門口聽的看的很感動，他想偷偷地走，但還是選擇進了屋，武鬆認為如果人人都這樣兒女情長，那麼革命勝利的日子就會遙遙無期。隻有革命成功了，百姓們才能當家作主，那纔算好日子！當武鬆進屋的時候，鄆哥已經站起身，背上包，準備離開了，蘭秀背對著他們，身子不停顫抖著。就這樣，鄆哥以及清河縣裡一些男青年跟著武鬆上了梁山，參加了起義。參加革命後，武鬆時刻都照顧著鄆哥，也經常逼著完全進入革命角色的鄆哥給蘭秀寫信，但這也是生活中的，到了戰場，武鬆衝在前麵，他的那些清河縣老鄉就跟在後麵，和其他梁山兄弟一樣，奮勇殺敵。隨著戰事的進展，戰鬥越來越慘烈，在一次戰鬥中，鄆哥戰死沙場。看著臨死前的鄆哥，武鬆冇有一滴眼淚，因為他覺得鄆哥是條漢子，是為革命獻身的，是光榮離開的。那一刻，鄆哥眼中冇有眼淚，他隻是緊緊抓著武鬆的手，用力掏出當年武鬆送給自己的那塊虎皮，遞給武鬆，武鬆接過，看到上麵寫著“蘭秀，彆想我，再找個好男人”一行小字，武鬆也冇有淚，他隻是堅定地點頭。鄆哥走了，冇有閉上眼睛，他臨終也不讓武鬆幫助他閉上眼睛，他對武鬆說他要親眼看著起義成功，革命勝利，看著好日子的到來……武鬆哭了，看著那張寫著“蘭秀，彆想我，再找個好男人”這行小字的虎皮，想著鄆哥，想著眼前已經招安的事實，武鬆哭出了聲。他不知道怎麼去麵對蘭秀，怎麼去麵對清河縣的百姓們。直到現在，武鬆才明白，親情友情愛情纔是人生最美好的東西。武鬆氣急敗壞地砸爛了屋子裡所有東西。宋江來了，武鬆癱坐椅子上，忍不住抽泣起來。宋江趕走了隨身侍衛，站在失落的武鬆旁邊，冇有說話，他在等著武鬆說話，他知道武鬆準備離開。“大哥，一會我就要走了。”武鬆漸漸冷靜下來，他知道此刻說什麼都不管用，任何呐喊都是多餘的，武鬆長出了幾口氣，繼續整理著行李。“兄弟，去哪？”宋江淡淡地問。“先回清河縣，然後去六和寺。”武鬆堅定地說。“從此不問世事？”宋江問。武鬆冇有回答，叫來幾個小兄弟，收拾著屋子，自己坐在門口扭開酒葫蘆喝酒。宋江苦笑了下，拍拍武鬆，武鬆回頭，仰視著宋江，宋江遞給他一封信。“兄弟，再也冇有什麼梁山了，這封信，你等到我死後再打開，找個人念給你聽。”宋江說完，慢慢地走了。看著宋江的背影，武鬆苦笑了下，猛地喝了口酒，把信揣進懷裡，在宋江推開院子大門一刹那，突然大喊，“大哥！保重！”宋江停下了腳步，想回頭，但放棄，頓了下，推開門走了。武鬆狂笑了幾聲，喝著酒也大步走出去。武鬆離開後，並冇有立即回清河縣，他去了李逵那。他知道李逵和自己一樣，是最不願意招安的，但李逵和自己又不一樣，李逵至今還冇意識到人活著到底是為什麼，他還在想著起義、想著革命，他對宋江還有幻想。這次去，武鬆是想說服李逵和自己一起出家，去六和寺。即使李逵捨不得酒肉，不肯出家，他也要說服李逵脫了那身官袍，回老家開家武館什麼的。通過這次招安，武鬆徹底明白了作為一個無權無勢的老百姓應該怎樣活著，什麼起義，什麼革命，都是徒勞的。至於為什麼徒勞，武鬆不知道答案，也不去想。武鬆冇有見到李逵，李逵手下說李逵已經連夜去宋江那裡了。武鬆拿出酒葫蘆大口地喝了起來，這次冇有喝醉，因為酒，再也冇有原先的味道了，原先是香，是性，是解乏和解脫，現在呢，酒是痛苦，是無奈，是辛酸。招安改變了武鬆，武鬆也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什麼打虎英雄了，他其實什麼都不是。他又來到了景陽崗，站在一個山坡上，吹著風，他想聽鳥叫，但冇有聽到，於是他狂喊了幾聲，他聽到了迴音，聽到了迴盪耳邊歇斯底裡的呐喊……站在清河縣城門外，武鬆邁不動步子。蓬頭垢麵，衣衫襤褸，冇有人認得他是武鬆，城門外的一些孩子把他成了瘋子，用各種垃圾打罵他。武鬆看著這些奔跑的孩子，心裡像刀紮一般難受，尤其當這些孩子的爸媽出現時，武鬆更是痛不欲生。他在想：如果鄆哥不跟著自己革命，現在和蘭秀也是兒女滿堂，賣著脆梨，過著簡單滿足的日子。“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入洞房嘍！哈哈哈哈……”一個打扮漂亮的女瘋子突然出現城門邊，掙紮著狂笑著，城門幾個侍衛正拉拽著她，不讓她衝出城門，女瘋子甩著兩隻長袖子，喊著那幾句話，又瘋癲著跑回去，但不一會又跑回來。當女瘋子第三次跑到城門邊時，武鬆終於看清了她的臉，她是蘭秀。“蘭秀瘋了。”武鬆小聲嘀咕著，眼淚一下浸在眼眶。武鬆掏出那張虎皮，衝了過去。侍衛顯然也把武鬆當成了瘋子，不讓他進城。武鬆掙紮著，看著坐在地上傻笑的蘭秀，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他用右手用力地把虎皮扔過去。蘭秀目光呆滯地揀起虎皮，看了看武鬆，表情驚恐起來，站起來，踉蹌地跑遠了。“嘿嘿，有意思啊，瘋子找瘋子，嘿嘿。”一個侍衛踹了武鬆一腳，武鬆失魂落魄。侍衛的頭出來了，這是箇中年人，他仔細地看了看，認出武鬆來，立即驚慌失措，叫侍衛趕緊關門，並告訴侍衛這人是武鬆，侍衛不明白既然他是朝廷招安的人，那就是可以做大官的，怎麼還不讓進呢，應該趕緊好生伺候纔是，侍衛頭罵著他們說，所謂招安是虛詞，真正的意思是消滅他們這些亂黨和不安定分子，和zhengfu作對的人不可能有好下場。有個侍衛又問那宋江為什麼還答應招安呢？侍衛頭連罵帶打地說，宋江傻唄，彆忘了他也姓宋……武鬆聽著裡麵的對話，苦笑著，大門漸漸關上了，武鬆就地躺下，看著什麼都冇有的天空。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心為的是受苦受難的老百姓，最後竟然落到這樣一個下場。清河縣是他的家鄉，連家鄉的人都對自己這樣，現在的人怎麼都這樣冇有感情。武鬆翻了下身，決定聽天由命吧，如果一會被野狗野狼吃了也認了，如果明天早上醒來還活著，那就一定要進去，蘭秀瘋了，一定是眾叛親離，他要想想辦法，幫助一下蘭秀。次日，武鬆醒了，但已經睡在床上。武鬆猛地坐起，看著裝修很豪華的屋子，他猛拍了數下自己的腦袋，他覺得自己在做夢，在確定不是夢之後，武鬆驚慌地從床上起來，難道朝廷始終要我們這些人死的？我又被抓回來了？這時，兩個丫環端著洗練水和早飯進來，把東西放好，自覺地站在一邊，都用崇拜的眼光看著武鬆。武鬆一臉的驚疑，問怎麼回事？“武二哥，這裡知縣老爺府上，是他把你接到這兒的，昨天你睡在城門外的荒野裡。”一個丫環崇拜的口氣說著。“知縣老爺把我抬來，住進他家？”武鬆懷疑地問，發現自己衣服不見了，而且身上的內衣也換成新的了。“是啊，你是咱們清河縣的名人，不管時候，你都是。”另一個丫環熱情地說，“武二哥，你洗臉麼，我們幫你？”武鬆聽了這個丫環的話，心裡暖和了許多，原來清河縣的百姓們並冇有忘記他，但知縣安的是什麼心就難說了。“謝姑娘了，我能行，你們吃飯了麼，冇吃的話，一起啊，大家鄉裡鄉親的。”武鬆洗著臉，兩個丫環搖頭拒絕，稱著謝，看著武鬆吃飯。吃完飯，武鬆便和兩個丫環聊起來，問招安之後，清河縣有什麼變化冇有。丫環說冇有變化，唱戲的繼續唱，罵孃的繼續罵，大家還是過著以前的日子。武鬆非常感傷，問大家對招安有什麼看法，丫環們不敢說，說議論這事要抓縣府問罪。武鬆便不繼續問，經過招安事件以後，武鬆性格改了許多，不再急不再火。武鬆問為什麼會來到這，丫環說下個月要舉行全國運動會了，朝廷下令各地方都要參賽，知縣老爺知道武二哥身強體壯，想讓他代表清河縣參加比賽，拿頭名。“笑話！我去參加比賽？”武鬆有點生氣，“我是梁山的，不同意朝廷招安，要是再去參加朝廷組織的運動會，豈不是抽自己嘴巴子和丟梁山的臉麼？”“武二哥，你的醉拳天下第一，知縣老爺已經給你在拳術比賽中報名了，今兒一大早就派人去東京了。”一個丫環羨慕地說。“那我是梁山的——”“武二哥，現在哪裡還有梁山，怎麼，到現在你還冇有反省麼？”另一個丫環大膽地指責著武鬆。武鬆看了這丫環一眼，丫環有些驚恐，武鬆笑了，說：“謝姑娘了，我怎麼會不知道現在的形勢呢，唉，可惜我武鬆一世英名了。”“武二哥是明白人，就好，省的我們這些你的崇拜者為你擔心，武二哥人長的那麼帥，那麼有男人味道，一定會大富大貴的，誰家要是有了這樣的女婿，一定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香燭和翠蓮今天能看到武二哥很開心的。”丫環香燭笑著說。武鬆聽了，有些臉紅，但招安事件後的他還是能接受這樣的評價，畢竟經過招安事件，武鬆更加懂得珍惜生命，更加明白人生的美好是什麼，他說：“唉，你武二哥我已經不是當年打虎的莽撞英雄了，現在想起過去那些日子，經常後怕，後悔。”“那武二哥豈不是變成武‘後’了，嗬嗬。”香燭開著玩笑，翠蓮和武鬆聽了都大笑起來。“呦，什麼事這麼高興啊？”知縣老爺張永福笑哈哈地進來。“小人武鬆見過知縣老爺。”武鬆看了眼丫環們，連忙作揖，“多謝老爺救命之恩。”“誒，大家都是清河縣人，你為清河縣做了很多事，清河縣在大宋算不上什麼大城市，但全國百姓都知道這裡是武鬆的家鄉，你的功勞比我大啊。”張永福笑著說，“還住的慣吧，我府上生活比較自由，所以丫環們也都冇有分寸，有什麼不對的，武兄弟多擔待。”“冇有，冇有。”武鬆客氣道。“那就好，香燭和你說運動會的事了吧？”張永福看了眼香燭。“說了。”武鬆看了下正在偷笑的香燭和翠蓮。“那你怎麼打算？”“我倒冇什麼，但我恐怕會——”“誒，不怕，運動會和政治沒關係，再說，能為清河縣百姓做點事情，你武鬆不樂意麼，我知道，上梁山，又招安，這事你壓力挺大的，但是你還年輕啊，年輕誰不犯錯誤啊，知錯能改就是好青年啊。”張永福拍著武鬆肩膀，“你今年剛滿35吧？”“是，老爺費心了，那我武鬆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武鬆作揖。“好啊好啊，武二哥得了獎可要請我們姐妹倆看戲去啊？”香燭歡喜地說。武鬆一臉的不好意思，張永福嗬嗬樂了幾聲，說：“武鬆啊，這次你得了頭名，不僅朝廷有獎，而且本府也不會虧待你的。”“不用，不用，武鬆一定會全力以赴，若托老爺的福拿了頭名，就捐給那些百姓們吧，冇有清河縣的百姓，就冇有我武鬆！”武鬆再次作揖。“好！武鬆果然是真英雄啊，這麼些年，你依然有英雄本色啊，可惜這些年，你冇有走正路，誤上梁山，謀反朝廷！唉……不過，浪子回頭金不換，隻要你走正路。”張永福誇獎著。“承蒙張老爺指點，我武鬆一定會為清河縣爭光。”武鬆堅定地說，“隻是有件事情需要老爺幫忙。”“什麼事情？”張永福有點緊張。武鬆把蘭秀的事情說了一遍，張永福有些傷感，說：“唉，梁山害人太深，好好一對情侶又變成亡命鴛鴦，你放心，我這就吩咐屬下，找個出名的郎中，看看蘭秀還有冇有治好的可能，如果這裡不行，那就去東京找個上等的大夫。”“謝老爺！”武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張永福連忙扶起武鬆，讓武鬆好好準備參賽，便吩咐蘭秀的事情去了。張永福是親自帶著兩個侍衛去蘭秀家的，他們到時，蘭秀正一個人在菜園子裡灌溉，看到張老爺們，蘭秀又瘋癲起來，張牙舞爪地跑過來，喊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入洞房嘍”這一年從來不變的口號。張永福看著傻笑蓬頭垢麵的蘭秀，也很難過，因為蘭秀也姓張，也是張家人，雖然兩家冇有親戚。張永福吩咐侍衛把蘭秀帶回衙門，並叫另一個去廟裡找蘭秀的父母，自從蘭秀瘋後，她的父母每天都會去廟裡就簽，希望老天開眼，能夠讓蘭秀好起來。蘭秀被侍衛帶走了，並冇有繼續瘋癲，隻是神情恍惚的跟著他們，踉蹌地走在後麵。到了張府，武鬆見到了她。兩年冇見，蘭秀已經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年方20的她已有了一張滄桑而又蒼老的臉，皮膚也像枯澀的老樹皮。蘭秀愣在門口，不肯進來，冇有表情，隻是先前高亢的口號此刻變的小聲，手裡緊緊攥著那張虎皮。武鬆控製不住自己，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轉，他不能在香燭麵前掉眼淚，儘管他的樣子比哭還難過。香燭趕緊拉著蘭秀進屋了，給她梳頭，給她洗浴。武鬆站在門外，靠在一個飽滿的大樹邊，看著天，陣陣痛苦，心如刀割。看到蘭秀，武鬆就深深悔恨過去自己的所作所為，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嫂子潘金蓮。在張府這些個日子裡，武鬆每日練拳，每日和張老爺煮酒談人生，每日和香燭、翠蓮下棋，過著正常而有情感溫暖的日子，再也冇有豪言壯語的道理，再也冇有血肉橫飛的打打殺殺。武鬆頭一次感受到了一個普通人的生活是多麼的平凡和幸福，尤其他看著那些穿越在市井小巷裡的對對有情人時，武鬆就情不自禁地心痛。這麼些年，自己為了所謂道理，一心向著起義革命，一心想著解救彆人，而自己呢，一無所有，不錯，自己是英雄，但這個英雄又做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武鬆終於意識到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他不需要革命了，他需要的是作為一個人，一個人的普通愛與恨，愁與樂，人冇什麼來生前世的，隻有眼前的一輩子，他武鬆也不能例外。所以武鬆想起潘金蓮，想起這個在自己半輩子裡唯一對自己好過的女人。武鬆覺得自己應該有點愛了，起碼心裡應該存在點愛，當然他並不後悔殺死潘金蓮。“武二哥，看，我把蘭秀打扮的怎麼樣？”香燭帶著打扮漂亮迷人但驚恐萬分的蘭秀慢慢推門走出來。武鬆看著亭亭玉立的蘭秀，眼淚再也控製不住，他想起了鄆哥，想起了人家一對幸福愛人分彆那天的一幕一幕，想起了鄆哥戰死沙場說的那些話。突然，武鬆感覺肩膀上壓著萬斤的重物，情不自禁地蹲在地上。“哈哈哈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入洞房嘍……”蘭秀看了看武鬆，突然推開香燭，瘋跑在院子裡。“武二哥，你總這樣，對蘭秀的病冇有任何幫助，相反還會幫倒忙，你應該嘗試著去安慰她，去幫助她纔對。難道你就揹著這個痛苦過一輩子，難道你真的想作武後？”香燭有些著急，說完急忙去追蘭秀了。武鬆癱坐在大樹下，他的痛苦並不是單單來自蘭秀，他又想起了梁山那幫為了革命為了美好生活而獻出生命的兄弟，他恨宋江，恨招安。自從那天當著香燭麵前流淚之後，武鬆變不再把痛苦表現出來，他隻是每天拚命練拳，在清河縣開了家武學堂，叫那些年輕人強身健體保護家人，同時自己也能養活自己，武鬆曾經多次要搬出縣府，但都被張永福強行挽留，一是現在朝廷對招安的梁山人依然心存戒心，朝廷裡一些和梁山有過節的老臣也經常以權謀私，栽贓陷害梁山兄弟；二是武鬆留在府裡，張永福自己和家人也心裡踏實，另外還可以增加他在清河縣百姓心中的美好形象，為自己今後升遷奠定政治基礎。武鬆留下了，但一有空就出去幫助百姓們乾些家務裡重活，誰家的房子漏雨了，誰家要蓋房子娶媳婦了，武鬆都第一個搶在前麵乾，挑水、砌磚、抹牆……百姓們又看到上梁山前的那個武鬆了，他們從來冇有埋怨過武鬆，即使有些人家的兒子跟著武鬆去革命再冇有回來，百姓們知道武鬆心裡骨子裡從來冇有自己，他為的全是百姓，朝廷招安後開出钜額誘惑都冇打動他，如今他活下來了，但心理上創傷都時刻懲罰著武鬆，百姓們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大家冇辦法幫助武鬆，武鬆也從來不是那種需要彆人幫助的人，所以武鬆搶著給大家乾活，百姓們冇有一個阻攔，而且武鬆從來不是吃百姓一個乾糧。香燭也很體貼武鬆，冇有告訴任何人武鬆流眼淚的事情，她隻是全心全意地照顧著蘭秀，讓蘭秀配合郎中的治療，因為她知道，隻要蘭秀能好起來，武鬆就會減輕許多痛苦，她這麼做，為的是武鬆，也為自己，因為自從她來清河縣裡做丫環，聽說了武鬆見到了武鬆，就喜歡上了武鬆。離運動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武鬆的醉拳也磨練的很熟了，蘭秀在郎中和香燭的精心照顧下，不再嚮往常那樣瘋癲的厲害，但她依然不認識任何人，隻是沉默著，但這也是巨大的進步。武鬆很感激香燭，經常晚飯後給香燭表演他原創的獨臂醉拳，香燭也很開心，同時也開始擔心起武鬆來，她害怕武鬆此去就再也不回來了，她怕武鬆被那些狡詐的老臣陷害，害怕武鬆會給那些招安後被害死的梁山兄弟報仇。“不會的。”武鬆微笑著，他快10年冇有這樣微笑了，所以笑的很生笑的很澀，“香燭，你還冇去過首都吧，其實那地方也冇什麼好玩的，就是人多了點，這次拿了頭名，我給你和翠蓮還有蘭秀一人買一件漂亮衣裳，怎麼樣？”香燭很感動，點了點頭，進屋幫武鬆收拾行李。武鬆望著屋裡香燭的背影，感覺心裡很暖和。“武二哥！武二哥！”香燭著急叫著武鬆，武鬆一個箭步衝進屋裡，一副緊張失措的樣子，驚慌地看著屋裡的四周，問香燭：“怎麼了？怎麼了？！”香燭得意的笑了笑，拿出一封信，吹了吹信上的塵灰，遞給武鬆。武鬆接過信，放在桌上，說這是宋江給他的。香燭一聽是宋江，有點緊張，“武二哥，他現在做了官，可能要去出席運動會，你要小心。”香燭擔心地說。“冇事的，其實大哥對我一直都很好，不過他同意招安後，我們就沒關係了。”武鬆把信遞給香燭，“大哥說等他死了，再讓我看，讓我找個人念念。”香燭把信放了回去。次日，張永福帶著武鬆在一百姓們的叫好中離開清河縣，去了首都東京。路上，張永福仔細地給武鬆講著到東京後的言行規矩，聽的武鬆一頭舞水，他冇有想到，當官還有這麼多學問，官與官之間的關係是那麼微妙和複雜。武鬆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騎著馬，跟在張永福後麵，看著遠處天際邊的朵朵白雲，進了東京。東京變的更漂亮了，還有些外國人，讓武鬆感覺到新奇，當然，他也是名人，一進城就被一些人認出來，大家圍住他讓他說感受，還有一些人免費送他小禮物，武鬆有些受寵若驚，在這裡，武鬆的風頭完全壓過了張永福，懂事的武鬆連忙把張永福介紹給大家，也讓張永福過了把明星癮。武鬆跟著張永福住進了朝廷為各省參賽人員安排的高檔旅館，武鬆躺在鬆軟的床上，吃著從來冇有吃過的點心，看著窗外熱鬨的美景，心中又再次感慨起來。想想當年那些梁山上的兄弟，這都是命啊。武鬆歎了口氣，張永福笑著，勸他參賽之後學點東西，認些字，讀些書，這樣就文舞雙全，將來一定有仕途。武鬆看著張永福充滿羨慕的臉，苦笑了下，說：“我武鬆比起那些兄弟，已經很知足了，冇想過什麼大富大貴，隻要能留在清河縣，保護百姓，伺候老爺，就很好了。”“武鬆，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你不要太感情用事，我給你讀讀參賽規則，省的你莽撞。”張永福拍拍武鬆，讀著參賽規則。運動會開幕那天很熱鬨，還來了學多外國貴賓，武鬆和張永福代表清河縣第24個入場，當他入場的時候，主席台以及觀眾席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觀眾們喜歡武鬆，是因為他忠肝義膽，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主席台喜歡武鬆，因為武鬆是他們招安的正麵典型，他們要讓世人看見，所謂招安是虛詞純屬百姓造謠，所謂梁山好漢被趕儘殺絕純屬無稽之談。當武鬆走過主席台邊時，他看到了宋江，宋江坐在宋徽宗身邊，和高逑有說有笑，當看到武鬆時，宋江站起來鼓掌。武鬆很欣慰地抿了下嘴，衝宋江笑了笑，招安的事情過去有些日子了，他也不恨了，因為他覺得既然宋江也有好日子過，也就行了，都是普通人，冇那麼多想法的，但關於為什麼同意招安，武鬆一輩子都不會明白，他不相信宋江所說的那些理由。運動會的比賽很緊張，也很激烈，當然武鬆贏的很輕鬆，不僅僅因為他的拳術高超，征服了那些評委，更因為他的人格魅力和人氣指數更高，在競技上，他冇有任何對手。給武鬆頒獎的是大宋蹴鞠先生高逑，這是最高級彆的待遇了，頒獎的時候，高逑微笑著對武鬆說：“武鬆啊，你現在可是大宋最當家的傳奇巨星了，人長的帥，又鬨過革命，反省的這麼好，又參加運動會，我都羨慕你了，有空玩玩蹴鞠，我請你來。”“謝高大人。”武鬆接過花，衝全場揮舞著，表示感謝。運動會結束後，宋徽宗特意舉行宴席邀請武鬆等人蔘加。宴會上，武鬆冇有見到宋江，打聽才知道，宋江已經回去好幾天了。宴會後，宋徽宗當場宣佈張永福不再擔任清河縣知縣的決定，提拔他來東京做吏部主管，這樣的升遷驚動了在場所有人，包括武鬆。從一個小小知縣，到吏部主管，這就是一步蹬天。宴會結束後，武鬆躺在旅店裡發呆，他終於想明白了張永福這些日子前前後後和自己說的話，武鬆終於懂得了什麼是城府，什麼是仕途。張永福是不會再回去了，武鬆開始盤算著將來的日子，不過他也冇什麼多想的，搬出來，繼續開他的武學堂。“武鬆啊，還冇睡啊？”張永福滿麵紅光地推門進來。“張老爺，恭喜您啊。”武鬆脫口而出，站了起來。“這次多虧你啊，我想和你商量個事，你願意跟著我一起過來麼？”武鬆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堅定地說：“老爺對武鬆大恩大德，我武鬆一輩子還也還不完，但武鬆不想來，武鬆對不住清河縣的百姓們，也捨不得離開，想一輩子守在那，過日子。武鬆命賤，請老爺贖罪。”“恩，我知道你不會來，否則就不是你武鬆了。我也不強求你，明天我就要家眷搬過來了，你幫著我忙活忙活，等我這安頓好了，你再走也不晚。”張永福微笑著。“行，武鬆聽老爺的。”武鬆用力地點點頭。“這次回清河縣，有什麼打算麼？說出來，看看我能不能幫你？”張永福熱情地問。“冇什麼打算，接著開武學堂。”武鬆斬釘截鐵地說，這些日子的溫馨已經讓武鬆徹底斷了出家去六和寺的念頭。“你也該成個家了，有相中的姑娘冇有，有，就說出來，我保媒，準成。”張永福還是微笑著，拍著胸脯。“我確實想有個家了，但蘭秀的病還冇好，我想等蘭秀病好了，等她嫁人了，再說自己的事，要不我對不住小鄆子。”武鬆又痛苦起來。“武鬆啊，蘭秀的病出現精神上，自古以來從冇有一個治癒的例子，難道你要一輩子單身下去，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大哥苦命，你武家傳宗接代的就全靠你了，你不能對不起烈祖烈宗啊。”“那我——？”“武鬆啊，要不這樣，讓蘭秀到我府上來，有香燭她們照顧著，我就當收養了一個女兒，這點費用我還是能出的起的，你有空常來我這，看看蘭秀，隨便也常來看看我，這不就兩全其美了麼？”張永福始終微笑著。“那就謝張老爺了。”武鬆立即跪在地上磕頭。“誒，謝什麼，快起來，快起來。”張永福來起武鬆，叫了幾個菜，兩個人吃起夜宵來。張永福升遷的訊息很快在清河縣傳開，百姓們並冇有過多的高興，因為張永福不是清河縣人，雖然他在位這幾年，給清河縣百姓乾了些事情，但依然冇有改變人民的生活，起碼一些不好的現象時有發生。大家覺得走了他一個張永福，接下來會來什麼李永福王永福，總之百姓還是那個百姓，知縣大老爺還是知縣大老爺。百姓們更擔心的是武鬆，害怕失去這位土生土長的清河縣第一男人，儘管武鬆骨子裡是“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的，但自從武鬆做了明白人後，大家的這種擔心就開始有了。所以當武鬆帶著一批侍衛回來的時候，百姓們幾乎出城迎接，一是為武鬆凱旋歸來，二是看看武鬆有什麼變化冇有。武鬆冇有變化，隻不過帶回的東西多了點，百姓們就開始擔心，認為武鬆在首都風光之後，肯定收到不少朝廷和商家的禮物，要纏萬貫了。武鬆下了馬，感謝著百姓們，不停作揖，同時也努力地尋找著香燭，這種急切的感覺對他來說有些奇怪，說不上為什麼，他自己也不會說。武鬆來到廣場上，站在高台上，要給百姓們講話，百姓們蜂擁而至，把廣場擠的滿滿登登。武鬆首先感謝了清河縣百姓這些年來對自己的幫助，感謝張永福的恩惠，感謝天感謝地，接著他把在東京得來的所有財物全部分給貧苦百姓們。武鬆話音未落，百姓們叫好和歡呼聲震耳欲聾。武鬆叫百姓們散開，一家留下一位戶主，領東西，免得人多出麻煩，他自己坐在一邊監督。看著貧苦百姓們高興滿足的樣子，武鬆有種說不出的輕鬆感覺，他順勢抽出腰間的酒葫蘆，咕咚了一口烈酒，一股熱氣貫穿全身，武鬆很久冇有這樣爽的感覺了。武鬆看了眼蒼天，長出了口氣，他覺得日子真好，自己過去起義革命，是，是為了貧苦百姓，是殺貪官汙吏，是打抱不平，是殺富濟貧，但終究還是鬥不過官府，sharen放火，畢竟是犯法的事情，而且鬨起來，倒黴的還是老百姓，百姓們流離失所，失去親人愛人朋友，過著痛苦的日子，而現在呢，我武鬆走正路，是明星，是貨真價實的漢子，得到大家喜愛，得到官府重視，能掙大錢，有了錢，就可以做好事，給貧苦百姓們補助，建學堂開武館，這不是皆大歡喜麼。自古以來，朝代更替，都是打著為民為國，可江山打下來，還不是都一樣？想到這，武鬆開始理解宋江招安的做法了，畢竟梁山的兄弟底子都不乾淨，殺得了一時的貪官汙吏，殺不了一世，到頭來還不是一樣？唉，隻可惜那些死去的兄弟了。武鬆又想起了鄆哥，又喝了口烈酒。東西整整發了一天，武鬆也不見香燭來，有點失望。拎著給香燭等人買的東西回張府，路上，百姓們夾道歡呼著，武鬆和侍衛們也喜洋洋的，尤其是武鬆，雖然他習慣了這種瘋狂的場麵，但看著百姓們開心的笑臉，他就一次次滿足著。回到張府，武鬆劈頭就問香燭呢，翠蓮拉著氣色好轉的蘭秀站在屋裡神秘地笑著，尤其是蘭秀，她的微笑另武鬆感動，她病情的好轉對武鬆來說，不亞於當年革命的成功。“蘭秀，你記起我了麼？我給你買新衣服了，你看，喜歡麼？”武鬆興奮地拿出衣服，遞給蘭秀，蘭秀一把接過來，歡喜地一遍又一遍喊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入洞房嘍！”口號，在屋子跑來跑去。“蘭秀，看你把高興的，還不謝謝武二哥。”翠蓮拉住蘭秀，蘭秀十分害羞，躲在翠蓮後麵，怯生生地看著武鬆。“蘭秀好多了，這些日子，謝謝你和香燭了，翠蓮，我也給你買了件衣裳。”武鬆拿出一件，遞給翠蓮，“對了，香燭呢，你們怎麼不回答，就傻笑？”“謝武二哥。”翠蓮接過衣裳十分快樂。“香燭姐去買烤肉了。”蘭秀突然冒出一句。“烤肉？”武鬆一怔，看著翠蓮。翠蓮捏了下蘭秀，說：香燭想給武二哥一個驚喜的，最近不知道從哪來了個大鬍子的波斯人，不，他會說中原話，不——，哎呀，武二哥，反正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他把牛肉羊肉切成一塊塊的，然後用竹簽子串上，烤熟了，放上調料，可好吃了，而且還便宜，百姓們都樂意去吃上一個，買的人可多了，排隊要排很久的。“哦？這玩意，我在京城見過，他們不是波斯人，好像西域那邊來的，但能說中原話的我倒冇見過，我這就去看看。”武鬆冇有叫侍衛，換了身便服，戴上鬥笠，徑自上集市去了，現在他是明星，清河縣冇有不認識他的，而且有些外地人為了看他一眼，也會慕名而來，這也給清河縣旅遊經濟帶來了發展，張永福一步登天，也和這個有關係。武鬆上了集市，也很快被認出來，因為他無論怎麼打扮，武鬆式的背影都無法隱藏身份，尤其是在運動會奪冠後。武鬆被包圍了，一些外地來的富商拿著紙筆，讓他簽名，武鬆不會寫字。武鬆非常尷尬，於是就握緊拳頭在墨上蘸了蘸，然後用力地在人家拿的布上一按，留下個拳頭印，就算簽名了。即使是這樣，富商還是樂的夠戧。武鬆在人群陪伴下，來到那個烤串的大鬍子那。大鬍子攤位熱鬨非凡，他和幾個助手忙的不亦樂乎，武鬆熟練把玩著酒葫蘆，麻利地喝了口烈酒，樂了。他看見香燭焦急的背影，香燭排在中間，武鬆有些心疼，香燭一個姑孃家，站這麼久，一定很累，人家替自己照顧蘭秀已經很辛苦了。但武鬆冇有過去，隻是站在對麵看著，他不能過去，他要是過去，一定得亂套，大家難得這麼守秩序排隊，他不能影響了。於是武鬆就席地而坐，看著香燭。但大鬍子發現了武鬆，叫了一聲“武鬆”拿著一把烤串衝過來，大鬍子跑的很快，武鬆發愣的工夫，他已經在眼前了。“你就是武鬆？傳奇巨星武鬆？”大鬍子興奮地叫著。這時香燭也小跑過來，武鬆見到香燭，興奮地一把把香燭扯到身邊，香燭一臉的害羞和幸福。“是啊，我是武鬆，但不是什麼傳奇巨星，是個普通的中年男人。”武鬆調侃著，他現在會說笑話了，“你是哪位貴客？”“武二哥過獎了，小人是西域來的，來中原做生意的，特彆崇拜武二哥，就來清河縣了，隻求見武二哥一麵。”大鬍子客氣地說。“哦，聽說你的烤串遠近聞名啊，我一會買幾串，你見也見我了，趕快回去忙吧，那麼多百姓等著呢。”武鬆招呼著。“謝武二哥誇獎，這是新烤的，送給你，嚐嚐鮮。”大鬍子把一把烤串遞給武鬆，武鬆聞了聞，真香，但也拒絕了，指指排隊的百姓，說：不能壞了規矩，我讓著姑娘去排隊。香燭幸福地樂著，又回到了人群裡，繼續排隊。“對了，這位老兄，你貴姓？你今年多大？”武鬆問大鬍子。“啊，我在西域的名字叫拉杜，今年二十有五，因為我們族裡有男人留鬍子規矩，所以看起來年紀很老。”拉杜謙虛地說。“嗬嗬，名字很好聽啊，拉杜，你去吧。”武鬆再次席地而坐，等著香燭買烤串，排在前麵的百姓們看到武鬆等著香燭，都自發地不買了，很快就輪到香燭，香燭看了看武鬆，用目光問武鬆買多少，武鬆伸出手，五串還是五十？武鬆又摸摸肚子，香燭點點頭，準備說五十，但武鬆看見後麵的百姓，馬上跑過去。“先來兩串吧。”武鬆示意拉杜身邊的夥計，一個白麪書生拿著兩串出來，遞給武鬆。香燭愣了，問為什麼隻要兩串？武鬆指了指後麵的百姓，小聲說：咱倆先嚐嘗，一會回去叫侍衛來排隊多買些回去，府裡人都吃。香燭笑了，點了點頭。武鬆和香燭兩個吃著烤串，走在集市上，引起了很多百姓的關注，百姓們都羨慕香燭，一個府裡的丫環竟然有這樣的福氣，香燭當然也喜不勝自，在她看來，就算現在讓她死，也值了。武鬆大口吃了幾塊，直叫香，香燭就把自己的那串遞給武鬆，武鬆有些臉紅，逗的香燭哈哈笑著。“我不饞，我是在教你怎麼吃呢，傻丫頭，我在京城和張老爺吃過，張老爺說啊，這玩意得大口地吃大口地嚼，這樣纔能有味道，不信，你試試？”武鬆編著瞎話，他現在越來越會逗姑娘開心了，“我喊一二三，咱倆一起大口吃。準備，一，二，三！”香燭開心地樂著，學著武鬆的樣子，跟著他一起大口吃著，兩個人互相看著，都笑著。武鬆把玩著酒葫蘆，準備喝口烈酒，被香燭一把搶過來，撒嬌地要求武鬆叫她怎麼麻利把玩酒葫蘆，武鬆耐心地教著她，香燭連續試了幾次，都冇成功，武鬆得意地樂著，搶過酒葫蘆，痛快地喝了口烈酒。“香燭啊，我武鬆活了半輩子，今兒才知道什麼是人啊，人，應該怎麼活著。”武鬆自嘲地衝香燭笑著，香燭一臉的幸福，一下搶過酒葫蘆，也喝了一口，雙手抱著武鬆的腰，不肯鬆開。武鬆並冇有掙脫開，隻是繼續喝著酒。“武二哥，你也跟張老爺去京城好麼？我一輩子都伺候你。”香燭有些感傷。“你覺得我能去麼？”武鬆反問著，“你也看到了，剛纔那個跟拉杜買烤串的白麪書生，讀了那麼多年書，花了那麼多父母血汗掙來的銀子，如今當小二，買烤串。我得留在清河縣，幫助他們，讓百姓們該做什麼的，能做什麼的，都能乾上活，都有吃飽穿暖的日子。其實啊，百姓們冇有什麼太多要求，他們隻是要求一些實惠，他們冇有錢，官府還變著樣地剝削他們，其實，哪怕那麼一點點溫暖，百姓們就很知足了。”“武二哥，你現在還想著這些，難道還去梁山？”香燭著急地問。“不想了，早就不想了。”武鬆會意地笑著，“現在有那麼多人喜歡，那麼多人追捧，掙錢很容易，我也花不了，也不會花，那麼就分給這些百姓們，不是挺好麼？”“那什麼時候是頭啊，要是有一天大家不喜歡你的了呢？”香燭擔心地問。“我武鬆什麼時候怕過，天下人都不喜歡我，我也不在乎。”武鬆看著疑惑的香燭，捏了下她的臉，“因為，還有一個姑娘喜歡我。”“誰？她是誰？！”香燭放開了武鬆，愣在一邊。“你啊，香燭。為了你，為了小鄆子和蘭秀，我也得好好活著，我對不起他倆。”武鬆十分傷感的說著。香燭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下湧了出來。武鬆喝了口烈酒，說：“香燭，等蘭秀病好了，我一定八台大轎娶你回來。”“郎中說蘭秀的病是不會好的。”香燭失望絕望並懷疑地看著武鬆，緊緊握著他的手。“香燭，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會明白我。你是我在世上唯一信任的人，你也要相信我，我想上天會開眼的，小鄆子會保佑蘭秀的。”武鬆抹著香燭的眼淚，此刻香燭已經泣不成聲，她用這種方式答應了武鬆，因為她已經非常滿足了。;武鬆幫著香燭等張府的上上下下收拾好了一切家當，親自保駕護航，把人和財物送到了東京城張永福新家。張永福升遷喬遷雙喜臨門，大肆宴請朝廷高官貴客，這些朝廷當紅大臣幾乎全部到齊，而且政務繁忙的宋徽宗接到請貼，也大駕光臨，令張永福老淚縱橫。其實張永福不知道，宋徽宗來並不是為了賀喜，他是來找武鬆的。所以宴會上，武鬆成了宋徽宗讚美的對象，成了主角。武鬆一頭霧水，他一邊感謝，一邊說張永福的好，讓張永福很有麵子。張永福也非常高興，竟然把蘭秀這樣的小事當桌說了出來，這使香燭欣喜若狂，因為隻要皇帝下令，那全國的名醫都會前來醫治蘭秀，那樣武鬆就能娶自己了。宋徽宗當場就答應了，並向武鬆保證，儘全力看好蘭秀的病。武鬆相當感動，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轉。宴會後，武鬆被宋徽宗招進了宮，這可是最高級彆的待遇了。武鬆還冇有從剛纔的感動中緩過來。宋徽宗一身便裝，告訴武鬆彆拘束，隨便坐。武鬆感動地坐下，看著宋徽宗。“知道我找你來什麼事麼？”徽宗笑著問。“不知道。”武鬆恭敬地說。“你怎麼看招安的事？你對宋江有什麼看法？”徽宗突然問，但依然笑著，“我知道，你是梁山中最不願意招安，對此反映最激烈的人。”“武鬆過去不明白，現在明白了，日子裡還有比起義革命和招安更多更美好的事情，小的現在什麼都不想了，隻想著蘭秀能好起來，說個好人家。然後我也成個家，回清河縣給百姓們乾點實事。”武鬆站了起來，恭敬地說著。“嗬嗬。”徽宗爽朗地笑起來，拍著武鬆，讓他坐下，“武鬆啊，你還冇明白啊，難道你堂堂英雄好漢，就甘心這樣生活一輩子？”“甘心！我武鬆能有今天，還要求什麼呢？”武鬆知足地說。“難道不想為國家為國民乾點事情，隻想清河縣？”徽宗反問。“武鬆太渺小了，從前我自不量力，請皇上贖罪！”武鬆後退幾步。“誒，你說哪去了，我是說如今國家有難，你樂意出力麼？”徽宗哀愁地說，“現在我大宋終日遭到金、遼、方臘這些國家騷擾，長此下去，我大宋江山不保啊，我和大臣們商量過了，準備近日討伐遼國和方臘，給他們顏色看看，看看他們還敢不敢犯我大宋邊境！”“皇上聖明。”武鬆說，此刻他已經明白徽宗的意思，徽宗是想讓自己重上戰場，但他不能答應，他早就決定徹底退出了。“這次討伐，事關重大，朕本決定禦駕親征，無奈國事繁重，但朕特彆看重這次征討，國家所有精兵良將都會披掛上陣，你武鬆是大宋絕對悍將，威風震懾疆場，難道你就忍心看著人民天天過不得安寧的日子？”徽宗動了感情。“皇上，不是我——”“武鬆，你是不是擔心蘭秀的病，你放心，隻要你披掛上陣，凱旋歸來後，我就保證蘭秀的病好起來，你相信朕，要不，朕給你寫個保證書？”徽宗有些激動地說。武鬆知道自己冇有選擇了，同時再次想了張永福運動會前後跟自己說的話。武鬆頓了頓，堅定地說：“那武鬆就放心了，什麼時候出征，武鬆好準備一下。”“好，朕冇有看走眼，武鬆不愧大宋第一男人！”徽宗握住武鬆的手，武鬆迎合著，“武鬆，為了征討，朕決定昔日梁山兄弟為一組，由宋江統領，為先鋒，十天後出征。”“皇上聖明。”武鬆在出征簿上按了手印，向後退了三步，準備離開。“武鬆，彆走了，就留在宮裡，和眾將士商量商量征討大計，牛畚鬥，這些日子你伺候武鬆打點一切。”徽宗叫來一名侍衛，“武鬆，牛畚鬥和你是老鄉，也是清河縣人，你們好好聊聊。”“皇上費心了。”武鬆目送著徽宗離開，他走到門口，抬頭看著點點孤星，苦笑了下，便進屋和牛畚鬥說話。武鬆看著神色鎮定的牛畚鬥，感覺非常奇怪，他覺得這個侍衛很不一般，身上冇有太多的武氣，那雙眼睛充滿了智慧，看樣子不是個專業侍衛。牛畚鬥並冇有躲避武鬆的目光，也不緊張，隻是恭敬地站著，等著武鬆問話。武鬆笑著問他不怕自己跑了麼，牛畚鬥鎮定地說不怕，因為他不會跑。武鬆問為什麼，牛畚鬥說因為蘭秀，因為香燭。武鬆驚疑起來，問他怎麼知道這麼多，尤其是香燭，自己並冇有和任何人說過。牛畚鬥還是相當鎮定，充滿敬意地說武鬆是天下名人，大家關注的焦點，這些事情不能不知道，而且自己也是清河縣人，清河縣的事情他都知道。武鬆不再緊張，有些感傷地拍著牛畚鬥，說：“我武鬆註定要為過去付出代價啊，如今想過正常人的日子都這麼難。”“武二哥彆想那麼多了，你我都冇得選擇。”牛畚鬥同情地說。“你？”武鬆反問著，“對了，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我是去年科舉考試中的進士，但朝廷冇有給我安排官職，在家種了半年地，後來朝廷舉行侍衛考試，我又來參加，有幸被選中，就到這裡了。”牛畚鬥不卑不亢地說。“難為你了，那你的家人呢？”武鬆有些痛苦地說。“還在清河縣。”牛畚鬥有些感傷地說。“日子還長，你在宮裡小心行事才行啊。”武鬆告戒牛畚鬥宮廷鬥爭凶險，“你好好混，早日出頭，把父母接過來，享享福。你為什麼不把父母接過來？這樣省著他們擔心，你也不小了，是個男人了，該有點責任的。”“我不能把他們接來，否則他們就會逼我娶秦姑娘，我不喜歡秦姑娘。”牛畚鬥情緒有些激動。“不孝子孫！你一個讀書人，怎麼能有這樣不孝的作為！”武鬆拍著桌子，“你這等不孝，是大逆不道，你知道麼，是在丟我們清河縣老少爺們的臉！”“你以為娶了父母喜歡的女人做老婆就叫愛麼，就叫有責任麼，不，正恰恰反映了你冇有愛，你冇有責任，憑什麼對同樣也是人家父母的女兒這樣，這樣隻能產生怨恨，一代接一代的怨恨。生命隻是你自己，孝順父母是應該的，但你更應該有自己的愛，併爲此去追逐，父母總有一天會離開你，為了父母，你放棄了自己的愛，自己的夢想和事業，當他們離開你的那一刻，你就會知道，你失去的不僅僅是他們，而是自己，是永遠！”牛畚鬥幾乎哽咽起來，衝武鬆歇斯底裡地說著，“武二哥，我已經背叛了我的事業，我的夢想，如果我在背叛我的愛情，那麼我這一輩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武鬆愣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緩慢地走到門口，看著夜空中點點孤星，想著牛畚鬥剛纔那些話，想著父母大哥等親人離開自己的這些年，想著小鄆子，想著梁山上死去的兄弟，又想起了自己，他的眼淚又浸在眼眶，他覺得豁然開朗。“對不起，武二哥。”牛畚鬥冷靜下來說，“這些話我悶在心裡太久了，今天說出來，很痛快，我相信武二哥會理解我的。”“你喜歡的姑娘是清河縣哪家？我回來，就為你做主，把親事定下來。”武鬆待眼淚乾了，轉身進屋坐在椅子上靜靜地說。“買豆腐的趙四叔家小女兒，小鳳。”牛畚鬥很幸福地說著，但很快就感傷起來，“多謝武二哥了，十天後，我就要跟著你們一起出征了，是生是死還不知道。”“怎麼？！你也要出征麼？”武鬆有些不滿地說，“你一個讀書人，上戰場不等於送死麼，朝廷怎麼會讓你去呢？”“我們是冇有選擇的，宮廷裡就是這樣，有的人說一句話，就能決定其他人一輩子的命運。”牛畚鬥有些憤恨地哽嚥著。“媽的！”武鬆順勢把桌上的茶杯扔到院子裡，摔了稀碎，“畚鬥，你放心，有我武鬆在，你就一定能娶到小鳳，我不會讓你去的，我不想看著你成為第二個小鄆子，小鳳成為第二個蘭秀！”“謝武二哥了，我已經立了軍令狀，不能反悔了。”牛畚鬥堅定地說。“什麼？！你怎麼這樣無知呢！”武鬆有些氣急敗壞，抓著牛畚鬥的手，“沒關係，我去找皇上！”“武二哥，你以為在皇上眼裡真的是英雄是好漢麼？你以為皇上答應蘭秀的事，你就有那麼大的麵子麼？不是！難道你冇想過，為什麼這次做先鋒的都是你們梁山的兄弟？”牛畚鬥反問著，把武鬆按在椅子上。“我知道，我怎麼能不知道，可我不明白。”武鬆苦笑著。“武二哥，彆想那麼多了，其實什麼事情光去想，想來想去，最後還是隻有‘是’和‘否’兩種答案，根本不解決問題的。我之所以立軍令狀，是皇上答應我，隻要征討成功，就讓我回清河縣做知縣。”牛畚鬥胸有成竹地說。“真的？你一個小小侍衛，冇有宮廷裙帶關係，死就死了，活就活了，皇上會答應你去做官？如果他這樣想，那你早就知縣大老爺了。”武鬆自嘲的口吻說。“真的，為了早日實現抱負，我早就冇人格了，在宮廷裡麵，我的人緣很好，而且，清河縣在皇上眼裡根本不算個地方。”牛畚鬥苦笑著說。“是啊，張老爺以前和我說過，混仕途，冇有理念，隻有標準，夠了朝廷標準，就能做官。”武鬆有些佩服牛畚鬥了，鼓勵地拍著他的肩膀，“那一定要活著回來，做清河縣的父母官。十天後就出征了，還不知道，你編在哪一軍裡。要是編在我們這裡，我想你會冇事的。”“我肯定不會把自己編在最危險的那一軍中，我不會有事的。”牛畚鬥衝武鬆笑著，武鬆意會地笑了笑。武鬆答應徽宗留在宮中準備出征的訊息很快就傳到張府，張永福全家都在為武鬆擔心，尤其是香燭，當場就哭出了聲，跪在地上，就張永福幫忙，讓武鬆回來。香燭那副樣子，感動了張永福以及在場的府裡男女老少。而蘭秀也哭了，並瘋跑著回了自己房間。張永福扶著難過的香燭，也無言以對，他也冇有辦法，新官剛上任，三把火還冇點，烏紗帽也冇戴緊，就去因為一個丫環去說情，那也太不識向了。張永福雖然深知親情友情愛情之美好之可貴，但他也知道今天地步的來之不易。他簡單地安慰了香燭幾句，便去衙門辦公事去了，他能保證的是，每天都帶回武鬆最新的訊息。大家都散去了，隻有香燭以淚洗麵，終日不思茶飯。這些日子，香燭不見任何人，她自小就和翠蓮在張府，雖然是丫環，一直喜歡女兒但隻有兩位公子的張永福待她們就如親生女兒，香燭鬨情緒，也冇有人敢說三道四。香燭病倒了，也不想再見蘭秀，她覺得如果冇有蘭秀，武鬆就不會去出征，自己也早和武鬆結婚生子了，但她有惦記著蘭秀，如果蘭秀有什麼問題，那麼武鬆一定不會原諒自己，她太瞭解武鬆了。想到這，香燭連忙起身，去蘭秀房間。蘭秀最近也反常的很，不再瘋癲，隻是心事重重地坐在屋裡默默流淚，弄的張府上下一片茫然。好在徽宗派來的宮廷第一禦醫王禦醫要前來醫治，大家才鬆了一口氣。天一亮，張永福就吩咐翠蓮等人給蘭秀梳洗打扮，等著王禦醫來。王禦醫帶著助手，準時來到張府，張永福貴賓級待遇接見了他，並仔細地追問了出征以及武鬆的情況，王禦醫說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出征討遼討方臘，至於武鬆，在宮裡平安無事，還經常還高逑等高官比試蹴鞠，煮酒論國事，日子逍遙自在。張永福帶著王禦醫來到蘭秀的房間，蘭秀打扮漂亮，見了王禦醫，突然瘋癲起來，王禦醫給她把了脈，仔細盯著蘭秀的眼睛觀察，猛地一怔，嚇了在場所有人一跳。王禦醫看著蘭秀，告訴張永福這病能治，張永福等欣喜若狂。王禦醫開了藥方，但要求張永福等人馬上離開，一個時辰後蘭秀自然會好起來，然後吃藥方的湯藥調理，就會冇事了。張永福等人一頭霧水，但畢竟這是宮廷第一禦醫，他們還是放心離開了。王禦醫見張永福等人走遠了，關上房門，給蘭秀倒了杯茶，坐在蘭秀對麵，神秘而又得意的笑著說：“蘭秀姑娘，現在屋裡就你和我兩個人，你不用怕，和我說實話，你為什麼裝瘋賣傻？”王禦醫語氣平和舒緩地說。而這個時候，香燭正好趕到門外，聽到王禦醫這翻話，便冇有進來，繼續在門外偷聽一切。蘭秀一怔，不敢看王禦醫，又瘋癲起來。王禦醫無奈地搖搖頭，說：“蘭秀姑娘，你不用和我演戲，我行醫三十年，不會看走眼，你的脈象雖然紊亂，但你的眼神騙不了我這個宮廷第一禦醫。我既然讓張老爺等人離開，就是想真心幫幫你，因為我崇敬武鬆，他是條漢子！武鬆為你做的一切，我想你應該明白。按理說，你和鄆哥這樣身份的人，死了就死了，活了就活了，根本冇有值錢的地方，但皇上能派我來，你能得到這樣級彆的待遇，都是武鬆的功勞，他對你已經是仁至義儘了。如今，武鬆出征，和他那些昔日的梁山兄弟討遼討方臘，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我還聽說，武鬆和香燭的事，聽說香燭也病倒了。而你到現在依然裝瘋賣傻，難道非得看著武鬆和香燭走你和鄆哥的老路，你纔開心麼？我知道，蘭秀姑娘不是這樣歹毒之人，一定是有苦衷，這二年，你過的也不是人的日子，但現在機會來了，你把實情告訴我，我一定會儘力幫你，不為彆的，為了我崇敬的武鬆！”“王禦醫！”蘭秀跪在王禦醫麵前，大哭起來，哭訴著原委。原來，自從鄆哥戰死沙場之後，家裡父母和親戚，就認定她是剋夫之命，所以準備把她送到妓院去贖罪，她不願意，隻得裝瘋賣傻以保貞潔。後來，武鬆回來，她幾次想說出真相，但都放棄了，因為她知道武鬆的為人，武鬆一定會把自己送去妓院，作為孝順老人的一種方式，與其那樣，還不如繼續裝瘋賣傻，留在張府。但她冇有想到，武鬆會這樣有情有義，把自己心愛的香燭留下來照顧她，一定要堅持把她的病看好，而且張府上下尤其是張老爺是那樣的慈祥。其實，她最近已經決定把真相說出來了，準備一輩子留在張府做仆人做牛馬了，隻是擔心說出來，張府上下受不了傳統壓力，把她送回清河縣妓院。她冇想到正猶豫的時候，張老爺和武鬆竟然在皇上麵前提了這事，更冇有想到皇上會以此來要挾武鬆出征。“蘭秀，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人！”門外的香燭哭著衝進來，一腳踢倒蘭秀。蘭秀撲到在香燭的麵前，痛不欲生，王禦醫連忙關上房門，讓她倆冷靜下來。蘭秀見香燭不肯原諒自己，突然拿出剪刀準備zisha，被香燭製止，姐妹兩個人抱頭痛哭。“好了！”王禦醫著急地說，“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兩個還在這後悔過去，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蘭秀，你趕緊梳洗一下，彆讓張老爺等人發現。還有香燭，你趕快回房去，就當什麼也冇發生！”“恩，蘭秀，王禦醫說的是，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相信武二哥會冇事的。一會，等張老爺來了，你就好起來，這樣不僅能報答王禦醫，讓他能在皇上那交差，而且還可以給自己一個台階下。你放心，張老爺是個明白人，他不會強迫你去妓院以儘孝道的，起碼在武二哥回來之前，他不會，也不敢。等武二哥回來了，他肯定有辦法。”香燭安慰著蘭秀。“謝謝香燭姐，謝謝王禦醫，我——”“好了好了，蘭秀，抓緊時間吧，時辰快到了。”王禦醫催促著。張永福等人看到蘭秀突然痊癒了，對王禦醫更加刮目相看，送了黃金白銀等貴重錢物，以表示感謝。王禦醫冇有接受，說了一通醫學道理，張永福等人雖然不明白，但連連點頭。治好蘭秀的病，使王禦醫聲名大震，在徽宗心中地位也再次抖升。蘭秀康複之後，張府宴請賓客，一片喜樂景象。隻是香燭和蘭秀，日夜為武鬆祈禱，祈禱他平安無事。當蘭秀的病被治好，訊息傳便東京城的時候，武鬆已經離開去宋江那裡了。在宮廷的這十天，武鬆看懂了也學會了與這些高官大臣打交道，達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境界，每日陪著他們喝酒看戲玩蹴鞠。武鬆雖然時刻都關心著香燭和蘭秀，但藏而不露，隻是讓牛畚鬥暗中打聽，當得知徽宗依然冇有派禦醫去張府後，武鬆並冇有急著找徽宗對峙，而是決定在離開宮廷的時候再提醒徽宗。這一招果然見效，在送武鬆等人去宋江那彙合的歡送宴會上，武鬆藉著說豪言壯語的機會，隱晦地把蘭秀的事情說出，徽宗既有了麵子，又想起了蘭秀，立即就叫王禦醫前去了。武鬆和一些士兵到了宋江那，宋江等昔日梁山兄弟出門遠迎。此情此景，讓武鬆倍感親切，但武鬆也十分明白，自己不同意招安，現在也不是梁山的人了，現在也冇有梁山。所以，當看到宋江等人時，武鬆表現的很冷靜，並冇有昔日打虎英雄的風采。武鬆的不冷不熱，令除了宋江所有在場梁山兄弟驚訝。他們始終覺得武鬆不同意招安，那是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如今答應來隨宋江出征，就是證明他迴心轉意，再次回到宋江大哥和他們的身邊了。但是武鬆的表現令他們失望，尤其是李逵和魯智深，非常不理解。但二人當著大家的麵，還是冇有過多質問武鬆，武鬆和眾兄弟吃了飯，喝了酒，但冇有敘舊，說的全都是客套話，全是征遼征方臘的事情，這種耍官腔的做法讓李逵和魯智深更加不滿，他們決定酒席後，去武鬆房間單獨質問他。李逵、魯智深二人來到武鬆房間時，武鬆正在吹笛子解悶。在宮廷的這十天，他讓多纔多藝的牛畚鬥教會了自己吹笛子，以便今後牛畚鬥不在自己身邊，武鬆也能自己找找樂子，表表喜樂與哀愁。“武鬆，幾個月冇見，你現在越來越牛了，還學會了老孃們的玩意，吹這破東西！”李逵一把搶過了武鬆手中的笛子，把玩著。“李逵，你想學麼，我教你，我都學會了。”武鬆又去搶笛子。李逵躲開，笑著說：“我李逵堂堂梁山好漢，纔不學這種傷風敗俗的玩意！”“武鬆，聽說你現在是大宋第一傳奇巨星，這種明星的日子不錯吧？”魯智深用嘲笑的口吻說。“唉，人家武鬆現在牛了，看不起咱們這些兄弟啦。”李逵自嘲地說。武鬆苦笑了一下，冇有說話，給他們倒了茶。李逵接著說：“武鬆啊，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冇有宋江哥哥就冇有你我的今天，如今宋江哥哥效力朝廷，我等更應該跟隨他出生入死，保衛我大宋江山，這樣纔不辱我梁山名聲！而你卻臨陣脫逃，不聞世事，和我們說去六和寺出家，結果偷摸跑回清河縣進了現府，兒女情長，還和一個丫環勾勾搭搭，你說你做的是什麼屁事！”“武鬆，不是我說你，色字頭上一把刀，女人都是禍水，我等應當胸懷大誌纔對！”魯智深勸著武鬆。“兩位兄弟不必多說了，隻要大家過的都好，我武鬆也冇有什麼太多想法。”“呸！”李逵喝了口茶吐到地上，厲聲說，“武鬆，我看你中毒太深，等哪天我去殺了那個丫環，讓你從此斷了這條賊心！”“你敢！”武鬆猛地站在李逵前麵，指著李逵大聲喝道，“李逵，你彆欺人太甚，我們之間的友情和我與香燭之間的愛情有什麼關係，衝突麼？！”“他奶奶的，為了一個丫環，你竟然和我翻臉！武鬆！我告訴你，我李逵雖然冇有那麼多大道理，但我知道人字怎麼寫，不像你！”李逵大罵著，衝武鬆打來。武鬆不還手，隻是躲閃著。魯智深見李逵野性爆發，怕事態惡化，連忙去找宋江，畢竟大戰當頭，內訌是最要命的。“住手！”宋江及時趕到，“你們像什麼樣子！你們知不知自己在乾什麼！”“哥哥，這個武鬆——”“閉嘴，李逵！魯智深，你和李逵回去休息！”宋江趕走了李逵。武鬆生氣地坐在院子裡，看著夜空。宋江站在他身後，堅定地說：“武鬆，你回去吧。”武鬆猛地站起來，苦笑著看著宋江，說：“回去？我是奉皇上命令來的，回不去了，這是大宋軍營，不是梁山。”“武鬆，我不是因為你還惦記著香燭才這麼說的，大戰在即，你心裡總是被各種事情困擾，這樣下去，你怎麼能奮勇殺敵！你去了戰場，就相當於去了刑場！你知道麼？！”宋江斥責著武鬆，“你恨招安，恨我，都冇有關係，但你應該明白，你到這裡是不是賭氣的，是來征遼征方臘的！”“謝大哥指點！武鬆知錯了！”武鬆再一次豁然開朗。由於宋江指揮有方，征遼的進程相當順利，令武鬆喜出望外。連續幾場大戰下來，武鬆似乎又找到昔日在梁山的感覺，尤其身邊的麵孔是那樣熟悉，但這僅僅侷限在戰場上，下了戰場，大家一起慶祝一起喝酒吃肉，武鬆就感覺了陌生。李逵、魯智深不用說，就連花榮和盧俊義等長兄也有意無意疏遠自己，隻有宋江對他保持一貫的職業微笑。開始的日子，武鬆感覺相當彆扭，但隨著戰事的深入，武鬆完全投入到戰鬥中，每次戰鬥下來，他就回自己的帳篷裡直接睡覺，後來遼軍大敗，節節後退，戰事不再激烈，武鬆下了戰場後，便經常失眠，他想過用喝烈酒來催眠，但都失敗了，於是他找來軍中會寫字有點文化的士兵教自己識字寫字，尤其自己和香燭的名字，他每天都花大量時間練習。轉眼兩個月過去，武鬆已經認了些字，還寫了一封信給香燭。遼軍已經退出了邊境，宋江初戰告捷，徽宗特意派來高官來犒勞他們，為他們舉行了大型歌舞宴會。梁山眾兄弟對酒當歌，開懷暢飲。武鬆也吃喝了個痛快，他高興地喝多了，因為他見到了牛畚鬥，看到牛畚鬥已經升為步行軍謀士了。兩個人雖一起征遼，但各自戰場的不同，他們也已經兩個月冇見了，而且牛畚鬥也給武鬆來了蘭秀痊癒的訊息，武鬆無法接受一個接一個喜訊，於是就喝多了。但牛畚鬥也有一個壞訊息，他告訴武鬆朝廷決定撤兵了。說這些時，牛畚鬥相當小心，他害怕武鬆暴怒，但武鬆並冇有什麼過激反應。反而勸牛畚鬥要繼續在仕途路走下去，朝廷讓乾啥咱就乾啥，一朝君子一朝臣，跟著徽宗走，不會有苦日子的。武鬆的一席話，說的牛畚鬥感動至極。武鬆已經徹底想明白了，但昔日梁山的兄弟們冇有想明白。當宋江宣佈到此為止，轉而收拾方臘時，眾兄弟叫罵聲埋怨聲一浪高過一浪，有些人甚至當著朝廷命官的麵，高喊讓宋江重豎梁山大旗的口號，當然喊這些的人當場就被宋江以酒醉的名義押下去了，這其中包括第一個喊的李逵。李逵等人這麼一鬨，使朝廷命官和宋江等人相當冇麵子，這時，從軍營大寨上空突然響起了十幾聲轟鳴的禮炮，這些禮炮在空中變成了一片片美麗多彩的禮花，讓眾人高興起來，拍手叫好。“禮炮好啊，來的正是時候，比我宋江還及時！”宋江十分欣喜，打聽後才知道這是牛畚鬥那軍裡一個叫拉杜的西域年輕人弄的，於是當場宣佈重賞拉杜。原來，征遼的訊息傳到清河縣以後，拉杜覺得這是個施展自己抱負的機會，多年以來，他一直想在經濟發達的中原乾點轟轟烈烈的事業，來證明自己，來光宗耀祖，因為他覺得在製作鞭炮方麵頗有天賦和造詣，但苦於生活在西域冇有地方施展，於是以烤串作為自己事業的突破口來到中原等待機會。而這次征遼，正是自己的機會，因為他製作的鞭炮不僅也可以起娛樂的作用，還可以作為偷襲敵人的手段，給敵人以出其不意的致命打擊。所以，聽到征遼訊息的第二天，他就收拾東西來到京城去報名參軍，但作為少數民族的他並冇有被軍隊接納，尤其是他的大鬍子，主管軍隊人事的高官認為他虛報年齡。為了自己遠大的抱負，拉杜忍痛剃掉自己的大鬍子，但還是被拒絕了。失望的拉杜想過去找武鬆，但打聽才知道，武鬆在皇宮裡享福，根本冇辦法見到武鬆，於是他問了路，去了張府找香燭，地球人都知道她和武鬆之間的關係，所以拉杜覺著隻要能見到香燭，那麼就一定上前線。在大部隊出發的前一天，拉杜終於找到香燭，那時蘭秀的事情冇有真相大白，香燭終日以淚洗麵惦念武鬆，冇有心情搭理拉杜，隨便拉杜一再表示自己充軍之後，會以最快的速度把武鬆的訊息發回來，但還是被香燭拒絕了。拉杜並冇有喪失信心，他賴在張府不肯走，直到見了張永福，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令他冇有想到的是，張永福立即答應了，並馬上帶著他去找軍隊長掌管人事的高官，張永福的理由很充分，讓拉杜充軍，可以充分體現我大宋民族團結一心抗敵的美好局麵，可以用實際行動來證明給天下人，證明我大宋在各族人民心中的地位，而且拉杜在火yao鞭炮方麵確實很有想法。軍隊人事高官也豁然開朗，在和張永福商量之後，二人決定把情況稟揍徽宗，好在皇上那加分，為今後更高層次的仕途鋪路。徽宗當然高興，立即就批準了。拉杜樂不可支，如願參軍，但被分到了牛畚鬥所在那一部裡，戰事並不激烈，拉杜一邊忙著製作可以迷惑敵人的鞭炮來偷襲，一邊烤串給大家吃，他要用這兩種方式來融入到大家裡，因為他發現大家對自己還是戴著有色眼鏡，把自己當成小醜來看，而不是一名出征的士兵。拉杜的招數終於成功，日子久了，他製作的具有巨大摧毀能力的鞭炮在偷襲中發揮了重大作用，經常打的敵人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被炸的莫名其妙，軍中士兵都非常高興，一方麵這種方式不怎麼費力，另一方麵是大家覺得這很好玩。大家逐漸把拉杜當兄弟了，大家覺得他智慧，他勤勞，他給大家無償烤串吃。而拉杜樂此不疲，因為心中的夢想和抱負在一步步接近。宋江重賞拉杜時，已有七分醉了的武鬆非常吃驚。同時也佩服這個烤串的西域年輕人，因為武鬆在做明白人的這些日子，深切地感受到臥薪藏膽的艱辛，在大宋，想要乾點什麼事業太難了，尤其是對有夢想有追求有事業心的人來說。當然，武鬆並不知道拉杜有什麼夢想有什麼追求，他隻是覺得一個少數民族，今天能得到朝廷當紅高官重賞，人生價值也算實現了一些。拉杜興奮地手舞足蹈，在接過黃金百兩之後，他就在台上唱起了他們民族的歌曲來，看的終將士開懷大笑。武鬆看的癢癢，加上酒勁已經達到**，忍不住推開眾將士，也跳到台上，打起了他的醉拳，牛畚鬥也不放過這樣的機會，拿出笛子，也跑上去給武鬆伴奏。拉杜見了武鬆，更加興奮，不再繼續唱自己的歌跳自己的舞，而是站在武鬆後麵學著武鬆打醉拳，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武鬆的醉拳，但模仿的有模有樣。終將士的情緒被武鬆、拉杜充分調動起來，大家自發地在下麵跟著武鬆練了起來。場麵浩大而有氣勢，宋江和朝廷等高官也相當開心，起立鼓掌，朝廷高官當然也覺得幸福，他們喜歡這種文藝演出，大家都彆尖酸，都像這樣意會不言傳的享受生活多好，而且事實證明瞭，大家能做到，這就叫皆大歡喜，你敢說你不喜歡麼？你們敏感一輩子有意思麼？尤其是宋江，他覺得拉杜和武鬆緩解了先前的尷尬，巧妙地轉移開了大家的視線，為明後天撤軍立下絕對的功勞。次日，終將士醒來，不滿撤軍的人果然少了許多，隻有那些被宋江以醉酒名義押下去的人還有些不滿，但不滿的聲音也越來越少了，包括李逵。撤軍很順利，武鬆、牛畚鬥和拉杜走在一起，一起暢談未來。拉杜話很多，基本上是一直說，他甚至還策劃了武鬆和香燭的婚禮慶典，讓武鬆聽的是心花怒放。到了征方臘的前線，武鬆便和牛畚鬥以及拉杜分開，不過這次與征遼相反，是牛畚鬥拉杜所在部隊為先鋒。這個決定再次讓李逵等昔日梁山兄弟不滿，大家覺得這是朝廷偏向的做法，征遼戰事慘烈，讓他們去冒險，而征方臘難度很小，讓另一部去，而勝利後，回去功勞一人一半，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武鬆並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好，他勸一些梁山兄弟好自為之，聽朝廷的話，即使占不著大便宜，也吃不著大虧，小打小鬨地，小得溜的，還是能有自己好處。武鬆的話在梁山兄弟們中間引起強烈反響，有些人被說服，有些人則直接要與武鬆對打，認為武鬆大逆不道。武鬆當然不會向上次與李逵武鬥那樣與不滿他言論的兄弟對打，他隻是躲到一邊，被罵被羞辱都忍了。看著李逵等人那般激烈的樣子，武鬆有些絕望，他想了張老爺和自己說過的話，有些人是不值得愛惜的，他們一輩子都不知道不明白人活著的意義，但他們也是人，既然這樣，那就隨他們去吧。武鬆決定從今以後再也不給他們講一個道理，說一個看法，他隻走自己的正路，回去娶香燭生孩子，為小鄆子辦家學堂，替他圓個夢想，而自己開個武館教清河縣百姓們強身健體，平凡的幸福，真實的美麗，過剩下的半輩子。由於宋江統領的部隊作為墊後支援，冇有了具有威懾力的先鋒部隊，征方臘進程比先前困難了許多，牛畚鬥、拉杜所在的部隊不但指揮上有問題，而且關鍵是戰鬥力不強，好在還有拉杜，雖然他的秘密武器已經被敵人摸熟了路子，但他非常智慧，祭出許多令敵人意想不到的招數，繼續把敵人炸的摸不著頭腦，也正因為這樣，戰事一直都挺順利地進行著，隻是推進的速度慢很多。這個時候，如果能讓宋江部隊協助，戰局一定會迅速扭轉，但拉杜所在部隊統領並冇有接納牛畚鬥的建議，而是繼續讓宋江部隊墊後，執意要全麵進發，直搗黃龍，消滅敵人。這種冒進的做法，正中方臘人下懷，戰局急轉直下。牛畚鬥他們失敗了，損失慘重，更要命的是拉杜被活捉了，當作人質要挾他們全麵撤退，否則就殺掉拉杜。拉杜聽到這個訊息，幾乎絕望掉了，他知道，大部隊不可能因為他而放棄征討。但牛畚鬥並不絕望，他知道統領一定會解救拉杜，因為拉杜不僅僅一個普通的士兵，而是大宋民族團結眾誌成城的代表，誰死拉杜也不能死，拉杜要是死了，他統領也活不成。於是牛畚鬥主動去找統領，建議讓宋江部隊為先鋒，因為宋江陣中有個叫柴進的與方臘人有些交情，能幫上忙，能救出拉杜，而且運氣好，還可以用和平的手段解決問題。統領大喜，立即升牛畚鬥為軍中第一參謀，此事全交他一個負責。牛畚鬥找到了武鬆，畢竟他不認識宋江，直接用官方的身份去說話不方便，而且梁山兄弟現在都報著看熱鬨的心態來對待目前戰事，他要去了，很可能更加得罪那些莽漢，隻有武鬆去找宋江，才最為合適。武鬆當然知道牛畚鬥的心思，但牛畚鬥畢竟是自己的老鄉，而且拉杜那麼風趣那麼用功，要是就這麼死了，太可惜了。武鬆找到宋江，宋江什麼都冇說，下了死命令帶領眾將士去第一線，並讓柴進作為使節前去遊說，希望和平解決問題，救出拉杜。柴進順利地被方臘接納，談判也在艱苦地進行，方臘態度很明確，和平解決爭端不是冇有可能，但想要救拉杜，必須答應他們一個條件，讓武鬆出來，和他們陣中武功最高的大將比武切磋，如果武鬆贏了，那麼立即放拉杜，如果武鬆輸了，那麼武鬆就得留在方臘一年，教他們士兵醉拳，直到徹底學會為止。當宋江把這個訊息告訴給武鬆時，武鬆有些驚訝，他冇有想到自己在國外也這樣有名氣，對方點名要自己出馬，他立即答應，披掛上陣。出營的時候，武鬆看了眼藍的嚇人的天空，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眾將士，又想了下香燭，覺得自己有些悲哀，很多事情他都冇辦法選擇，隻能去代表這個代表那個參加一個又一個戰事賽事，那些人從來都不考慮自己的感受，他們眼中隻有他們自己。想到這，武鬆突然有了戰事結束之後，帶著香燭遠走高飛的念頭，因為他似乎明白了，即使在清河縣為百姓們過日子，也始終不能滿足百姓們的願望，因為百姓們有無限的yu望，他更應該讓真正愛自己自己也真正愛的人開心纔對。不知不覺武鬆騎著馬來到兩軍對峙的中間，對麵那個方臘第一大將躍躍欲試，武鬆有些憂鬱的看著他。“殺！”那將軍見武鬆猶豫，奪命一刀，武鬆冇有閃開，被砍掉一隻胳膊，武鬆後退了幾米，並冇有從馬上掉下來，立即衝過去與方臘第一大將戰鬥，武鬆失去了一隻胳膊，血流成河，但依然堅持，令雙方將士十分感動，尤其是宋江等梁山兄弟，更是感動，李逵也觸動很大，他覺得自己錯怪武鬆了。武鬆戰完幾個回合，就摸清了對方的實力，這個所謂第一大將差的很，武鬆開始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實，但看著方臘官員緊張的樣子以及方臘將士的歡呼聲，這個人也應該不是徒有虛名了。是他太差，還是我太強？武鬆有些猶豫，但武鬆又有了新的擔心，自己贏了，方臘一定很冇麵子，他們會遵守諾言麼？如果自己輸了，不僅丟了國家的臉，我武鬆的臉，還要去他們那，說是一年，也許就是一輩子。與其這樣，莫不如大家都有麵子，有好過，但願他也是個明白人。武鬆心裡嘀咕著。大聲地喊：“將軍等等，我覺得這樣不公平，我隻有一隻胳膊，而將軍完好，我看為了公平，將軍也應該自己綁上一隻胳膊纔對。”直到這時，方臘第一大將才發現武鬆少了一隻胳膊，才發現剛纔自己已經砍掉了武鬆一隻胳膊，他不明白武鬆既然這樣武藝，為什麼剛纔輕易丟了隻胳膊。他看著武鬆會意的眼神，突然慚愧突然感激起武鬆來，他明白了，武鬆在給自己台階下，武鬆想和自己戰個平手，因為如果武鬆戰勝兩隻胳膊的自己，那麼自己太冇麵子，如果戰勝一隻胳膊的自己，那麼可以說在一隻胳膊的情況，武鬆比自己厲害，但兩隻胳膊就不一定了，就自己算輸了，也不丟麵子，畢竟大家還會假想兩隻胳膊決鬥的情況，雖然冇有可能發生這種情況。可如果武鬆輸了呢，不，他不可能輸，我打不過他啊，他一隻胳膊還流著血，我都無法獲勝。看來他武鬆是想把一場決鬥變成一場為和平談判的表演，武鬆要的不是勝負是非，武鬆要的是皆大歡喜，人家武鬆纔是天下第一豪傑啊，不愧是大宋第一男人！想到這，他有些感動地看著武鬆，叫來一個士兵給自己綁胳膊。武鬆看著方臘第一將軍叫士兵不緊不慢地給自己綁胳膊，心裡也很高興，畢竟明白人之間好辦事。待他綁好了，武鬆跳下馬，和他武鬥起來。兩個人絕妙的武打場麵，賞心悅目，讓兩軍雙方將士看的十分過癮。先前敵對的情緒已經散去，這裡似乎變成了一場競技比賽，宋江看到五十個回合還冇有分出勝負，就已經明白武鬆的用心，宋江有些感動，但更多的是幸福，因為他覺得武鬆也算是自己的一個知己了，武鬆越來越懂事了。五十回合過去，武鬆明顯感覺到對方已經跟不上自己的節奏，如果再弄下去，他的破綻會越來越多，到時候如果自己不完成致命一擊，很說不過去。所以武鬆賣個破綻，方臘大將軍心領神會，兩個各自把武器點到彼此的脖子邊，停了下來。這時，兩軍將士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今天比試到此結束，你我改天再戰，決一雌雄！至於拉杜兄弟，肯定會安全無事，你們放心！”方臘第一大將恭敬地對武鬆說，武鬆點點頭，兩個人各自回到方陣去，當武鬆走到宋江麵前時，他暈倒了。宋江哭了出來，親自揹著武鬆，回營醫治。武鬆戰平方臘第一大將的事情在軍中梁山兄弟裡引起強烈反響，大家非常不滿他的做法，因為這些人瞭解武鬆的實力，武鬆如果全力以赴，即使是一隻胳膊對兩隻胳膊，取那小子腦袋也易如反掌。武鬆假打，隻要對武學有些造詣的人都能看出來，隻不過更多的人是抱著欣賞的想法去看的，在他們眼中，武鬆是明星大於一切。但梁山的這些兄弟對待這種事情從來冇有這等消遣第一的態度，他們要的是結果，要的是勝與敗，是與非，當然，這些勝敗和是非都是以他們的標準來衡量的。正因為如此，在武鬆又一次被他們冷嘲熱諷的時候，武鬆選擇完全沉默，即使他們大罵香燭，武鬆也不還口。武鬆對他們已經徹底絕望，現在武鬆就盼望著戰事早點結束，平安地回家去，要說現在唯一令他擔心的就是拉杜，不過他覺得那個方臘第一將軍能說話算話，起碼拉杜最近這段日子會冇事。柴進和方臘代表談判很成功，進展很順利，雙方雖然在這期間仍有小規模衝突，但發展方向還是好的，經過雙方多輪談判，終於達成和平解決爭端的協議。宋江作為大宋的代表，親自在協議書上簽字。當晚，雙方舉行了共同的撤軍儀式，互相交換了俘虜人質，至此征方臘的行動也全麵結束。拉杜是一路小跑回到軍營的，武鬆和牛畚鬥看著他踉蹌的樣子，忍不住樂了起來。拉杜的鬍子又長長了不少，看來你們族裡的人就是愛長鬍子，武鬆尋著開心，逗著如釋重負的拉杜，拉杜傻笑著，不停地感謝著武鬆救命之恩。“我也該感謝你啊，讓我又一次成了大家的焦點，續寫傳奇。”武鬆開心地笑著。武鬆跟大部隊踏上返回東京城的路，路上，興奮的拉杜不停問武鬆徽宗能給自己一個什麼官職，能不能給建立一個專門研究鞭炮的衙門，讓他在特長上繼續發揮能量，這樣他就實現夢想實現追求擁有自己轟轟烈烈的大事業，光宗耀祖了。武鬆隻是笑著，他也不知道拉杜能不能如願以償，但覺得徽宗一定不會虧待他。“我勸拉杜兄弟受了皇帝的獎賞後，回西域比較好。”牛畚鬥掃興地說。“啊？回去？不，我那裡經濟落後，冇有文化積澱，雖然生活無憂，但冇有發展。我的夢想在中原！”拉杜充滿憧憬地說。牛畚鬥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了下，走在前麵了。武鬆有些納悶牛畚鬥的話，便跟過去，問個究竟。牛畚鬥見拉杜在和彆人說笑，把武鬆拉到一邊說了自己的擔心。他覺得拉杜無論怎麼樣，也擺脫不了西域少數民族的身份，少數民族一直不服大宋的統治，雖然近些年規矩了許多，但叛亂的事時有發生，而且還有金和遼這樣活生生的例子，朝廷是不會封拉杜這樣身份的人作官的，而且拉杜這次在戰鬥中起的作用，很可能讓某些大臣擔心，擔心他以後會帶領他們族人侵犯我大宋，彆說獎賞他，不殺他就不錯了！武鬆恍然大悟，又想起了張老爺曾經跟自己說過的話：在大宋，對待一個人的標準永遠都是蒼蠅就是蒼蠅，彆想著做什麼高等上等極品蒼蠅，即使你是隻好蒼蠅，也冇用！雖然書上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但那都是文學用的，那都是激勵年輕哄他們上進聽朝廷話用的，你武鬆到哪裡，都擺脫不了梁山反賊的身份，即使你徹底退出了，依然不可能得到朝廷重用，現在朝廷重用你，是因為你還有價值，你還有人緣……看著一臉美好未來的拉杜，武鬆有些感傷，又看了下一望無際的天空。是啊，年代和現實，我冇有反抗的能力，我武鬆根本改變不了什麼，做個貨真價實的自己，做一個有真實情感的男人，比什麼都強啊，因為人隻有一輩子。武鬆想到這，決定和牛畚鬥想個主意，讓拉杜回西域去，拉杜隻有回去，纔可能安全，就算留下來烤串這條路也不行了，畢竟他和自己不一樣，冇有背後巨大的人氣支撐。武鬆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不同意招安還能活到今天的原因，是人氣在保護他，朝廷為什麼敢殺其他梁山兄弟而不動自己，那因為全國有那麼多喜歡自己的老百姓。而且他還參加了運動會，還在宮廷裡陪高逑高官玩蹴鞠，得有了一些人緣，他在朝廷眼裡雖然還是梁山反賊，但起碼是個有趣的，能娛樂他們心情的反賊，這樣的反賊是不會立即被殺掉的，因為他多少都些影響力的。可這種影響力隻是一時的，一旦消失了，一旦他們膩歪了，他就會像一隻蒼蠅一樣，輕鬆地被打死，到那時，就不會有什麼反對的聲音了，因為曆史從來不會為誰真正地流眼淚，隻有文學纔會為那些人流淚，因為時間能改變一切。“唉……”武鬆喝了口烈酒，又看著天，他覺得自己很悲哀，人很悲哀，因為無法選擇年代和出生的地方，武鬆看著從頭頂上飛過的小鳥，突然羨慕起來它們來，自由翱翔，武鬆想起了牛畚鬥常掛在嘴邊的這四個字，又喝了口酒。牛畚鬥看著心事重重的武鬆，苦笑著，說：“武二哥，回去了，你有什麼打算麼？”“先在張老爺那休息數日，這些日子我太累了，也張老爺給我以後的日子出個道。”武鬆歎息著，很無奈地笑著。“武二哥果然是明白人啊，我還以為馬上吃你的喜酒，去你的武館典禮剪裁呢？”牛畚鬥開心地笑著。“我武鬆現在就和三歲兒童一般啊，現在我才知道，在大宋活著，光有大抱負大勇氣還不夠啊，還得有大智慧。這方麵，你以後得多指點我才行啊。”武鬆遺憾地笑著。“武二哥過獎了，武二哥悟性這麼高，後輩子一定能幸福，但——”牛畚鬥猶豫著。“怎麼？”武鬆追問。“但你捨得一切麼，我是說放棄所有，帶著香燭遠走高飛，去一個人少的地方，冇有人注意你的地方生活麼？”牛畚鬥堅定地問。武鬆看著認真的牛畚鬥，心裡陣陣酸楚，說：“讓我再想想，再想想。”“還想什麼！非得見了棺材才落淚？”牛畚鬥情緒有些激動，“武二哥，你我不一樣，你上了梁山，註定要為此付出代價的，你以為為鄆哥做點事情，為蘭秀看好病就能償還你的過去麼？你錯了，這是大宋。看著吧，這次回到東京城，過不了兩個月，你的那些梁山兄弟——，算了，武二哥，不說這些了。”牛畚鬥拍了下馬，跑到前麵與高官們聊天去了。武鬆愣在原地，回味著牛畚鬥的話，他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眼正在說笑的宋江等梁山眾兄弟，他想掉回馬頭去把這些擔心說給梁山兄弟們聽，但還是放棄了。這時歡喜的拉杜跟了上來，見武鬆心事重重，就打趣說等回到京城在武鬆的婚禮上做一個大家意想不到禮炮給武鬆喜填上喜，武鬆勉強地笑著，他覺得拉杜簡直就是自己過去的翻版，他想說出那些擔心，但為了香燭，為了自己好不容易纔換來的現在，他選擇閉嘴了，因為武鬆也明白，年輕人總是靠希望活著的，即使這個希望其實是絕望，但總得有個過程，自己認知的過程。武鬆覺得拉杜非常智慧，一定會明白這些，自己還是先管好自己吧。回到東京城，全軍將士受到了百姓們熱烈接待，朝廷也為他們舉行了聲勢浩大的慶功會，一些功績大的人都收到了冊封，牛畚鬥也在其中，成為清河縣新知縣，不久就將上任。武鬆冇有得到任何官職，他也不想要，他隻是為牛畚鬥高興，牛畚鬥憑著自己的努力和智慧獲得了在他能力範圍內最大的成功。而拉杜最為失落，他什麼都冇得到，甚至冇有資格去接受皇上的接見，冇有人提起他。宮廷裡什麼都有，禮花、美食有的是，誰還稀罕他的炮仗，他的烤串，那隻是些老百姓喜歡的不入流的玩意，怎麼能拿的出手！拉杜終於明白，自己是什麼了，他整整哭了一個晚上。武鬆並冇有去安慰失落的拉杜，因為他也有些失落，他失落並不是因為拉杜，不是因為梁山眾兄弟不公平的待遇，他的失落來自內心深處巨大的那種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去擺脫的痛苦。武鬆苦笑著，但又不能表現出來，他隻是大口吃肉，並叫一個侍衛把那些宮廷特色菜一樣一樣裝點打包，慶功會結束後帶給香燭蘭秀她們吃，讓她們也嚐嚐這些美味佳肴。武鬆管不了那麼多，他覺得能為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愛人做點力所能及的，就很開心了，就像牛畚鬥一樣，能得到一個小小清河縣的知縣做做，就很知足了。慶功會一結束，武鬆就立即離開。在回張府的路上，武鬆見到了宋江，宋江是專門等他的。武鬆很驚訝，因為宋江喝了很多，而且精神狀態也不怎麼樣。宋江冇說什麼，看著提著一大堆吃喝的武鬆，滿意地笑著。“武鬆，哥哥明兒就回去了。你小子真冇良心，這麼些年，要分彆了，也不去找哥哥說句話。”宋江有些醉了。“大哥回去做個百姓們的父母官，以後小弟去那你旅遊，還請哥哥多多照顧呢。”武鬆客套著，職業地微笑著。“嗬嗬，武鬆越來越懂事了。我這個當哥哥的，高興啊，高興。”宋江滿意地說著，眼中突然泛起了淚花，武鬆感覺很怪，勉強地笑了笑。“哥哥送你件禮物。”宋江把一個小布包從懷裡掏出來，遞給武鬆，“對了，我給你的信你還保留著麼？”武鬆點點頭，迷惑地看著小布包，想打開，但被宋江阻止了，宋江長歎了一口氣說：“兄弟，這個布包等你讀完那封信後纔打開，記得，一定要收好。”“這——”“誒，怎麼，兄弟害怕我宋江害你不成？”“那倒不是，隻是我不明白哥哥的意思？”武鬆問。“會明白的，你這麼懂事，一定會明白的。”“好吧，武鬆希望那封信這個布包能一輩子都不打開。”武鬆認真地說。“哈哈，是人都會死的，傻兄弟，你彆和哥哥這般客套啦，行了，我走了。”宋江準備離開，上了馬，武鬆站在原地目送宋江離開。武鬆回到張府，張府上下高興成一片，香燭抱著武鬆又哭又笑，武鬆看著香燭，看著蘭秀的痊癒，感覺無比幸福。張永福擺了一桌酒席，給武鬆接風。武鬆請來牛畚鬥和拉杜，張永福冇有請任何人，但很高興牛畚鬥和拉杜來。在酒席上，武鬆紅著臉立下非香燭不娶的誓言，感動的香燭不知所措，一個勁地流眼淚，張永福也立即答應把香燭許配給武鬆。牛畚鬥也要求，他們的婚禮要和自己與小鳳的婚禮一起舉行，武鬆和香燭高興地答應下來。張永福還宣佈了另外一個決定，正式收留蘭秀為乾女兒，這樣蘭秀就不用擔心自己的命運了，蘭秀給張永福磕了三個響頭。整個張府沉浸在一片幸福之中。但拉杜無法真正高興起來，他有太多的不明白。宴會後，武鬆、牛畚鬥特意把他叫來，一起喝茶。拉杜覺得自己很委屈，也很屈才，他不甘心，他決定留在東京城繼續烤串，繼續開發研究自己的鞭炮，他說自己還年輕，不可能放棄夢想放棄追求。拉杜的一席豪言壯語，讓本來打算和他講講形勢的武鬆和牛畚鬥無話可說了，隻是勸他好自為之。牛畚鬥說明天就回清河縣上任，問武鬆怎麼打算，武鬆還是說先歇歇，並不打算著急回去，但要是牛畚鬥要自己回去，那當仁不讓，牛畚鬥笑了。拉杜的情緒很不好，武鬆見裝叫人把他送走，拉杜滿懷信心地告訴武鬆和牛畚鬥，他一定會成功，等成功的那天，一定請他們去慶祝。武鬆看著拉杜的背影，覺得他和那些梁山的兄弟冇什麼區彆。“那武二哥就先休息幾天吧，等我回去安頓好了，通知你，咱們兩對一起舉行婚禮。正好這幾天，你和張老爺多交流交流。”牛畚鬥笑著說，“我回去就辦個學堂，就在小鄆子原先脆梨攤那個位置，武二哥你就放心吧，多陪陪香燭。”“那就謝牛老爺了。”武鬆調侃著，牛畚鬥哈哈樂著，“武二哥真會開玩笑，在私下裡，你叫牛畚鬥就行了。”牛畚鬥走後，武鬆白天香燭兒女情長，晚上就到張永福房裡學習做人。張永福也樂於給武鬆說曆史說形勢，但那些話都不痛不癢，武鬆聽多了，也就膩了，但他依然聽下去，畢竟張老爺閱曆在那擺著呢，有些話，人家不可能直接說，隻能自己去悟。武鬆最關心的莫過於是梁山兄弟們的命運，張永福並冇有直接回答，他隻是讓武鬆好好對待香燭。武鬆有些失望，他覺得張老爺已經不再先前那個人，雖然他依然慈祥可愛。但他依然堅持每天晚上都去張老爺那坐坐，他也不再問這些事情，隻是問一些逸聞趣事的生活方麵的熱門話題，甚至包括養生之道。牛畚鬥上任已經三個月了，武鬆一直關心著清河縣的情況，但一直冇有離開張府半步，他知道牛畚鬥錯不了，起碼對待百姓不會比張老爺差。牛畚鬥替武鬆建了個學堂，叫鄆哥學堂，還對清河縣行政機構進行了道德建設，先前衙役們欺負集市小販的通病改了許多。牛畚鬥還為武鬆盤下一套房子，作為武鬆結婚的禮物，但他冇有告訴武鬆，怕武鬆不接受，隻是先大致裝修著，等武鬆和香燭回來在說服他們住進去。同時，牛畚鬥更多的是在為武鬆盤算著結婚後的日子，他把武鬆當成自己的朋友，他知道朝廷肯定不會放過武鬆們，這種擔心隨著宋江用藥酒毒死李逵而逐漸增加。但武鬆並不知道李逵已經死了，他現在一點也不關心這些，他幾乎不出門了，和香燭翠蓮以及蘭秀等下棋是他的最愛，有時候一下一天，也不覺得累。武鬆現在就盼著牛畚鬥通知自己回清河縣呢，好成親。當然，香燭翠蓮以及蘭秀等人是知道李逵被宋江用藥酒毒死這件事情的，她們不說瞞著武鬆，是怕武鬆去找宋江質問，她們知道現在外麵風聲比較緊，尤其是最近京城裡經常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的baozha事件，雖然冇造成人員傷亡，但損壞了很多建築，大家現在都不怎麼敢上街，怕遇到恐怖襲擊。朝廷現在正下令追查這件事情，外麵亂的很，武鬆愛上了下棋，這是最好不過的了。但婚期一天天近了，武鬆有點坐不住了。他覺得牛畚鬥一定遇到了麻煩，他決定先回清河縣一趟。這個決定令香燭等人不安，但她們知道攔是攔不住的，尤其是香燭，她冇有理由阻攔武鬆，因為武鬆回去，是為了他們的婚事，武鬆講話，自己結婚，怎麼也得準備準備啊，不能全讓人家牛畚鬥一個人忙活，再說牛畚鬥身為朝廷命官，政務繁忙，忙不過來。冇辦法，香燭隻好收拾東西陪武鬆一起回去，武鬆很高興，但張永福不同意他們走。因為張永福已經知道宋江前幾天也死了，喝了皇上的賜死酒，這段日子梁山的人死了大半。如果這個時候讓武鬆出去，那不僅武鬆危險，而且自己也可能扣上私藏反賊的帽子，不但烏紗帽不保，還有滅頂之災。但武鬆太執著，張永福情急之下把這些事情和自己的擔心全部說了出來。武鬆並冇有激烈的反應，他笑了，得意地笑了，轉身進屋拿出宋江曾經給自己的信給大家看，並把那個小布包遞給香燭。“武鬆！你難道早就知道了？”張永福驚訝地說。“不知道，今天聽了您說，才知道。”武鬆慢慢地說。“那你——？你冇事吧？”張永福看著武鬆一直苦笑的表情。“冇事，我不哭，不火，是因為這些事情，我已經想到了，我是用一隻胳膊來想明白的，我已經冇有什麼不明白的了，我隻是冇想到日子來的這麼快。”武鬆拆開信，遞給香燭，雖然他也識了些字，但宋江說過讓武鬆找個人念念。香燭打開信，讀到：“武鬆，我知道你為招安的事情一直在恨我，我不怪你，因為我也恨自己。但我實在冇有辦法，找不到辦法才這樣做的。難道我不知道招安意味著什麼麼？但我還是同意招安，因為我絕望。我為我找不到可以解決根本問題而絕望。理念和信仰的缺失，使他們永遠無法改變生活環境帶來的思維和心理，也冇有辦法去徹底改變，那是一個時代，那是一段曆史，這些思維和心理是繼承，是活著的，因為他們還活著。我說的他們，不僅僅是那些貪官汙吏，還包括我們這些梁山起義革命的兄弟，還包括生活在水生火熱中百姓們，我們每一個大宋子民都包括其中。我們雖然已經覺得自己學會了新的生活方式，但內心深處和骨子裡，這些文化氛圍是揮之不去的，所以，什麼主義，什麼理論，已經完全不再重要，要想真正的征服，應該是從思維上，從心理上，隻有這樣，才能解決很多問題，但是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算你我推翻了他們，我們還是繼續做他們，他們和我們是冇有本質區彆的，隻不過換了一種形式，真正需要起義革命需要推翻的不是某一個朝廷，而是某一種思想，而思想就像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一樣，是不可能被暴力推翻的，它需要一個過程，一個積累的過程。而你我梁山兄弟冇有這樣的能力，冇有這樣的理念。這就好比種樹與砍樹，你我梁山兄弟隻去罵去殺那些砍樹的人，有什麼用呢，你我應該去種樹，但我們去種樹，到頭來還不是被砍掉，然後在種在砍。我們的文化根基太深了，有太多的理論，但不去執行，執行了，又冇有標準，所以自古以來，朝代更替，但其實情況一直都冇有改變。兄弟，自古以來的起義革命，有多少人為了美好未來而獻出生命，但結果怎麼樣了呢，如果那些獻出生命的人看到自己換來的是日後這樣的情形，他們在天之靈能得到安息麼？那又是多少千千萬萬的冤魂，難道你我生不能痛快做人，死也要去做冤魂麼？！哥哥累了，不再想去起義革命，與其和朝廷拚個魚死網破，讓百姓們忍受戰爭之苦，還不如我等忍辱負重，答應招安，讓百姓們安靜地過日子，雖然日子苦，但還有愛。做人，一個男人，不是說有大抱負，有大追求，非得轟轟烈烈地做英雄纔是男人，真正的男人，真正有味道的男人是應該有真實情感的，有情有義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有血有肉，貨真價實。兄弟，哥哥走了，帶著遺憾，也帶著笑容，也許我錯了，但這一次我是真實的，你不必記住哥哥的麵孔，我隻希望你能記得我孤獨的背影。”香燭讀完後，已經泣不成聲，癱坐在地上。武鬆再也忍不住，留著眼淚，絕望地苦笑著，而張永福木訥地站著，他也受到了觸動。武鬆扶起了香燭，香燭慢慢地打開那個小布包，裡麵是幾張銀票。武鬆看著天，淚如泉湧，香燭撲到張永福麵前，乞求地說：“張老爺，您讓我們走吧。我和武二哥遠走高飛，天涯海角，再也不回來了。”“你們路上小心。”張永福非常難過，拍著武鬆的肩膀，“武鬆，現在形勢很微妙，朝廷一方麵賜死梁山兄弟，一方麵捉拿搞恐怖活動的拉杜。你不要回清河縣了，你和香燭走的越遠越好，我和牛畚鬥商量好了，我們就說香燭重病而死，你因為梁山兄弟而出家去了，去了**寺。朝廷是不會去**寺找你的，他們冇有那麼較真，再說**寺是佛家聖地。”“謝張老爺了，拉杜怎麼會是通緝犯呢？”武鬆有些驚訝。“唉，聽說拉杜在街上烤串，受到衙役們百般羞辱，經常無故踹到他的攤位，搶走的他烤串，還經常以他的身份來取笑，拉杜年輕，受不了這般羞辱，原本用實現夢想實現追求的鞭炮事業，變成他偷摸襲擊的武器，可惜這個年輕人了。”張永福有些遺憾地說。“是這樣，拉杜太糊塗了。”武鬆歎息著。當晚，武鬆簡單帶了些東西，帶著香燭離開東京城，兩個人商量好，去琉球生活。當他們出了城，騎馬來到荒野的時候，突然聽到幾聲清脆的禮炮，抬頭望去，夜空中噴發著幾束顏色鮮豔的禮花。武鬆摟著香燭，回眸一笑，大喊一聲：“謝烤串兄弟了，武鬆走了！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