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飛燕最近有些不安,這不安來自於蘭玉樓的那個女人。
前兩天,那個女人竟然派人送了她一幅字來,說是那女人自己寫的,想要餘飛燕指點一二。
餘飛燕家族奉行的一向是“女子無才便是德”,哪裡會指點他人的字帖。何況餘飛燕本就不喜這個女人,甚至恨不得除掉那個女人。因此餘飛燕當時並未理會那幅字,將它收在了一旁。
但今日餘飛燕還是看了那字帖,發現上麵寫的是前朝蘇大家的詞。
玉骨那愁瘴霧,冰姿自有仙風。海仙時遣探花叢,倒掛綠毛幺鳳。素麵翻嫌粉涴,洗妝不褪唇紅。高情已逐曉雲空,不與梨花同夢。
題為《西江月梅花》。
“不過是篇描寫梅花的詞罷了,又不是她自己作的,我看著也不怎麼樣。”餘飛燕如今的心腹丫環霜雲撇撇嘴,滿臉不屑。她也會一兩個字,這“梅花”二字她也恰巧認識。這個蘭玉樓裡的主子有這樣大的風頭,身為餘飛燕的丫環,自然是要不屑於那個女人的。
誰知餘飛燕卻是搖了搖頭,她昔日與閨中小姐玩鬨時也曾感歎過這首詞。
這詞並不是單純的詠梅,而是蘇大家為了悼念自己的侍妾所作的詞,這分明是一首悼亡詞!
這個任筠寫一首悼亡詞來讓自己指點是什麼意思!若她知道這詞,不會不知道這詞的真正含義。這樣不詳的詞,將它放在自己這裡究竟是何用意!
餘飛燕越想越氣,但又隱約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甚至越想越詭異。
這好端端的,自己可還冇理會蘭玉樓裡的那個女人,她這算是主動挑釁嗎?
那天晚上,餘飛燕做了噩夢。
她夢到了昔日被她害死的那些人,那些死去的孩子,還有霜蓮......甚至還有當初住在蘭玉樓裡的女人。那些人圍著她,渾身都是血地圍著她。他們讓她償命,讓她去死!
餘飛燕想喊,可是她怎麼也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她想要逃離,卻被那些東西給抓了回來。那些東西的指甲尖而長,上麵還滴著血珠。那指甲冰涼,劃過她的臉龐,血珠留在她的臉上,黏稠的觸感讓她幾乎嘔吐。
她恨不得自己能暈過去,但無論怎麼樣她也清醒的厲害。
餘飛燕開始求饒,但因為叫喊不出,她的聲音聽起來詭異異常。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會給你們燒紙錢的。”
餘飛燕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漸漸地聽到周圍的動靜消失了。
輕舒了一口氣,餘飛燕準備抬頭看看。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躺在床上的餘飛燕猛地睜開了眼。
是夢啊!
半夜醒過來的餘飛燕不由得大口喘著粗氣。她覺得嗓子有些乾,本想讓霜雲給她倒水,但最終她還是自己起來了。
喝完茶水,正準備回到床上的餘飛燕卻突然看到地上躺著的白紙,她認出這是任筠送來的那幅字。在這樣的黑夜裡,燭光隱隱地搖曳著,月光也不過是在屋內透進了一條縫。這便更加映襯的那紙更顯的白了,就像是死人的臉一樣。陰森森的,可怕的厲害。
想到這裡,餘飛燕收回了準備撿紙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