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 第8章

停屍房外猩紅色的光芒輕輕吐息著，從外麵向裏麵看去，所有的事物都蒙上了一層血色的光，將裏麵襯得好像什麼兇案現場。

而在裏麵正在化解那龐大的執念糾纏體的卡洛斯更顯得不像什麼正派人物——白色的病號服被染成血色，手裏搖著一個奇奇怪怪的小鼓，還吟唱著聽不等的咒語，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放鹽的邪惡巫師。

菲洛克特工向後擺擺手，身後的特工拿起防爆盾頂在前麵，邁進了停屍間，菲洛克特工緊跟其後。

身體進入停屍間的時候好像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周圍的紅光消失無影，顯現出裏麵真正的場景——那是如星空一般美麗而震撼人心的景色。

菲洛克特工隻是身體素質比普通人要更好一些的特工，並不是異於常人的超凡者，在他的眼中，不能直接看出這些執唸的本質，所以映入特工們眼簾的是數不清的記憶投影。

無數的記憶投影好像一個個小螢幕懸浮在淡藍色的半空中，無數的喜怒哀樂在裏麵上演，而它們的邊緣正在一點點消散，化為漫天的金色光點，整個空間裏好像在下一場金色的雨。

菲洛克特工曾經到海那邊的東方古國看過一場“打鐵花”，他至今都記得當時心中的震撼，那是人類創造的，卻又是人所想像不到的美麗瞬間，好像神靈下凡不經意的一揮手，將不屬於人間的美麗帶到這個世界，而人們隻能窺見一瞬間。

特工們被美麗的景色所震撼，但是他們隻是愣了一瞬就冷靜下來，井然有序的向著卡洛斯包圍過去。

他們並不知道造成克勞福德朗醫院現在情況的是不是他，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控製住這個變數是他們最優的選擇。

卡洛斯背對著他們，瘦削的身體裹在寬大的病號服裡顯得格外單薄。

吟唱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他轉過身來，閉著的雙眼緩緩睜開，鈷藍色的雙眸直直的望向在場的指揮官菲洛克特工，菲洛克特工在對上他眼神的一刻值，愣住了。

該如何形容那雙眼睛呢？

好像神祇站在高高的祭台上，慵懶且不經意的望向信徒的眼神，無驚無喜，無恐無悲，空茫茫的一片望不見盡頭，讓人可恥的生出一種為他而悲哀的同情感。

那種世間之大，處於茫茫人海卻孑然一人，與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

菲洛克特工望著他，抿抿唇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木倉。

這樣的人不會是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他與這世界格格不入，又如何有那心情去迫害他人，將整個醫院的人拉入地獄呢？

卡洛斯看到他收起木倉，知道他們不會再攻擊自己。

“我需要半個小時。”卡洛斯對著菲洛克特工說道，他這才注意到卡洛斯的麵容還很稚嫩，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

“專業的問題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乾，你還是個孩子，不應該過早涉入這種事，我們會保護你的。”菲洛克特工笑著說，他是那種在所有人眼中都很溫和的老好人，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他的笑容特別容易讓人喜歡，容易放下警惕。

“你們？”

卡洛斯的視線落在在場的人身上，很確定自己沒有看見能夠解決問題的專業人士。

菲洛克特工點點頭。

卡洛斯搖搖頭，說：“你們隻是身體素質比較好，卻不能解決靈魂層麵上的東西。給我半個小時，我把這些執念都超度了，然後在這個停屍間畫一個魔法陣，以後就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你們幫我攔住外麵的那些死屍，別讓他們進來搗亂就可以了。”

菲洛克特工有些猶豫，雖然他身為神盾局頂尖的特工，見到過很多殘酷的戰爭，不應該有太多的同情心，但是在他的意識裡，他始終認為，孩子是需要保護的，不到最後關頭，不能讓孩子在前麵衝鋒陷陣。

菲洛克特工真的是一個心思很柔軟的人，雖然人已中年，但還是有一種少年人的浪漫，堅信正義，愛好和平。

他遲疑不決，這時耳機裡卻傳來外麵的訊息。

走廊裡出現了一大批死屍，正在朝著這裏浩浩蕩蕩的趕過來。

安靜的醫院突然嘈雜起來，子彈從木倉膛中射出，穿過血肉，卡在牆壁上，但是這些子彈隻是因為衝力讓死屍停頓了一瞬，然後機械的繼續往目的地走，腐朽的血肉順著傷口落在地麵上，將地麵和牆壁弄得髒兮兮的。

停屍間中，菲洛克特工聽到外麵木倉聲一片，終於下定決心。

“外麵交給我們！如果有意外隨時告訴我，你隨時可以停下來。”他拿起木倉，帶頭往外麵走去。

“報告總部，請求啟動備案。”他扶著耳機說道。

卡洛斯抿抿唇，突然叫住他。

“接著——”卡洛斯將手中的撥浪鼓扔給菲洛克特工，他一把接住。

“它能夠幫助你們驅趕死靈。”卡洛斯有些擔憂，死屍並不需要擔心，隻要打斷四肢就不會造成威脅，但是如果出現大戰，可能會引出醫院中數不清的死靈，在黎明到來之前，死靈纔是最恐怖的，他們會瘋狂的攻擊人。

菲洛克特工接住撥浪鼓朝卡洛斯揮了揮，木質的珠子擊打在鼓麵上，獨特的聲音伴著他的腳步離開停屍間。

“哎，”卡洛斯嘆口氣，接下來的每一步都不容易，“我還是一個病號呢。”

又是化解這龐大的執念，又是佈置魔法陣解決根源，誰能想到他今天才剛剛獲得魔力源，成為一名巫師學徒呢？

不僅要帶傷上工，還要倒貼材料費，唉，希望外麵那群人能夠堅持到他完成，有那個撥浪鼓在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

地下二層，特工們被死屍們逼著向後退。

木倉聲持續不絕，越接近地下二層，死屍們越靈活，力氣也越大，子彈打斷他們的四肢，死屍們就用軀幹蠕動著向前，張著嘴撕咬，而被打斷的四肢落在地上，還掙紮著去抓特工的腿。

血和碎肉將整個地下二層的樓梯口都給鋪滿了，台階上也慘不忍睹。

“擋住擋住！”菲洛克特工一邊不停地攻擊著，一邊不停地喊著。

麵目猙獰的死屍踩著同伴的身體撲過來，像是野獸一樣的攻擊著人們，不畏死不怕痛，力氣還大的可怕，全力攻擊下能夠將特工的胳膊折斷，露出森森白骨。

血腥味鋪天蓋地，慘烈的哀嚎聲不絕……

默默隱藏在陰影中的死靈卻讓現場雪上加霜，眾多灰白色的死靈無視子彈，無規律的衝進戰場中，一部分特工換上銀製並且用聖水浸泡過的子彈，但是醫院是死靈的重災區，消滅了一個，還有十個撲上來，源源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