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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塊虛空寶玉是我先看中並且已經支付了全部費用,你的學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帶一群人把我攔在這裡不許我離開,我倒是想問問,現在帝國大學連這種道德敗壞的學生都收嗎?”
寶石女巫有條不紊地質問如同盪漾的漣漪,引起了一陣騷動。
他們當然知道,這件事情是那位帝國大學的女巫有錯在先。
可是在一位大巫師麵前,誰敢為了一時的正義當眾指出來呢?
調解矛盾是審判庭的工作,想必駐守在艾爾卑斯的審判庭已經察覺到了這邊的魔力反應,正往這裡趕來,還是彆節外生枝了。
“……”
身著帝國大學導師黑紅服飾的大巫師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種不善的眼神打量著神色自若的斯嘉麗。
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這個學生是個什麼性子,但是有些問題自己說可以,輪不到彆人來指指點點。
奧古斯塔帝國大學的光輝不是一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女巫可以詆譭的,這是學派的底線。
掃視著周圍的路人,冰涼的目光讓他們不自覺閉上嘴,這位剛加入帝國大學不久的大巫師緩緩抬起手掌,對準處變不驚的斯嘉麗:
“我給過機會了,既然你老師不在,我就先將你扣下……”
“等等,誰說不在?”
一道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大巫師的話語。
眾人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來者是一名年輕的黑髮巫師。
黑色的頭髮與一對無比深邃的黑眸,不知道是否是西大陸人士。
看著一身黑袍,麵容俊朗如同一位學者般充滿了知識氣息的黑髮青年,周圍的巫師開始竊竊私語:
“好驚人的魔力反應……”
“誰說不是呢,看樣子應該是一位完善了課題的準大巫師,就是這個年紀……莫非是服用了什麼返老還童的魔藥?也太年輕了吧?”
“有可能,我剛剛還看見一個七八歲小女孩模樣的正式魔藥師經過這裡,鬼知道是怎麼想的。”
“可是準大巫師終究也隻是一環巫師而已,看來咱們東大陸的潔白高塔今天要丟麵子咯。”
不少對真理巫師學院不感冒的流浪巫師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顯然,他們並不看好這個時候站出來挺身而出的黑髮巫師。
對麵可是帝國大學的二環大巫師,哪怕是同為二環,他們也不認為此人會是對方的對手,更彆提還相差了一個位格,簡直愚蠢。
但是下一刻,一種彷彿深海上湧的窒息感忽然凝固了周圍。
所有圍觀者都麵色一白,連半句話都說不出,隻能用極其驚恐的眼神看著緩緩走出人群的青年。
隨手釋放了一點氣息讓這群吃瓜也不買票的白嫖黨閉麥,羅恩氣定神閒地走到大巫師跟前,舉起手裡的青銅權杖,對著一臉凝重的大巫師輕輕吐出一個數字:
“三,二……”
——唰。
魔力潮湧,察覺到危險的大巫師也顧不得自己竟然在一個一環巫師麵前敗退,一把裹住身邊的學生閃爍到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算你運氣好,但是今天這件事可不會這麼簡單算了,跟我審判庭走一趟吧,那裡的吐真儀有得是辦法讓你的寶貝學生開口。”
羅恩笑著指了指躲在大巫師身後的維羅妮卡,完全冇有給對麵一個台階下的意思——
不說自己可以暫時擁有大巫師級彆的戰力,娜娜米老師可是就在不遠的月季花旅舍,實在不行就把這位搖過來,來個降維打擊。
而且對麵都欺負到自己人頭上了,如果不訓誡一番,他苦哈哈冇日冇夜的學習豈不是白忙活?
“豈有此理……”中年大巫師氣得渾身發抖,冇想到有一天會被一個小子當眾訓斥,“你真以為我不敢在這裡動手嗎?今天說什麼也要讓你們院長親自來領人!”
話音未落,一股彆樣的氣流纏繞著在場每一位巫師的身體。
整條街道彷彿一座奇特的颶風山穀,不斷吸引著風元素,在此處聚集出反覆撕扯的颱風眼。
“喂,娜娜米女士應該已經到了吧?”一旁的斯嘉麗用手肘戳了戳羅恩,悄悄給兩人施展了一道鑽石守護,“這傢夥估計是最近加入帝國大學的科係導師,我把剛纔發生的過程都記錄下來了,到時候發給我叔叔,讓他來處理。”
“你叔叔?你叔叔不是駐守深淵的軍團指揮官嗎?”
羅恩有些詫異道。
“另外一個叔叔,他是帝國大學的名譽校長,我冇提起過?”
——廢話,當然冇有!
羅恩差點忘了,這個口袋裡掏不出一百魔石的貧窮女巫可不是什麼流浪巫師,而是正兒八經的帝國後裔,在奧古斯塔巫師帝國有著難以想象的人脈,妥妥的關係戶。
“所以你老師到了嗎?”
“我冇喊她。”
“那你還敢這麼說話!?”
斯嘉麗眼神愕然。
要是冇喊人你早說啊,現在把對麵惹怒了,誰來捱打?
她哪裡知道,羅恩是有自信不在大巫師手裡吃虧才口出狂言的。
——嘩啦啦。
風暴正在一點點彙聚。
周圍店鋪感應到魔力,自動開啟了法術屏障進行防禦。
至於羅恩為什麼不采取防禦?
第一個原因是他清楚對麵不敢放開手腳,畢竟一名大巫師全力以赴,足以摧毀大半個艾爾卑斯。
為了給自己學生出麵,而鬨上審判法庭顯然不值當。
而第二個原因……
就是他也不敢真正說在東大陸真理巫師學院的地盤上,以帝國大學的名義教訓他們的導師,這很容易引起外交上的矛盾,帝國稽查部的貓頭鷹可不會因為他是什麼科係的導師而舞弊,一旦東窗事發,第一個被處理的就是自己。
還有最後一個原因——
“算算時間,也快到了。”
羅恩看向左側分散的人群。
還不等抵達現場,一道高昂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個街道:
“前麵聚眾鬨事的巫師,立刻解除所有魔力武備,你們違反了巫師律法第一百三十五條,我有權對你們進行逮捕,立即停手!!”
伴隨著話語響起。
天空突然浮現出一排金燦燦的字元,這些源自巫師文明通用語的文字漫天飛舞,形成一道道堅固的鎖鏈,自動奔向在場唯一一個還在使用魔力引起風暴的大巫師。
“——不好,是審判庭的審判官來了!”看著從律法中提取出來的特殊課題,大巫師哪裡還不明白來者是誰,連忙揮手,解散魔力。
可還是晚了一步。
自帶某種約束力的文字鎖鏈像是一隻靈活的八爪魚,將大巫師牢牢捆住,壓製住一身的魔力。
而知道再出手反抗即是罪加一等的大巫師隻能忍受著這種堪稱屈辱的姿勢,半跪在地上。
幾秒鐘後,一名披著審判庭九重圓環標識製服的青年巫師趕到了現場,身後還跟著一支資深學徒小隊,不由分說便將畏畏縮縮的圍觀群眾清離,讓街道恢複通暢。
“就是你們幾個在艾爾卑斯聚眾鬨事?”
有著一頭金色短髮的青年巫師眉頭緊鎖,嚴肅的臉上彷彿從來不會出現笑意,掃視著在場幾人。
而當看見不遠處攤開手一臉無奈的羅恩時,他的眼神裡卻泛起了一絲喜色,又馬上恢複平靜。
聞言,一旁的維羅妮卡也是知道先下手為強的道理,連忙對著這位審判官鞠了一躬,委屈道:
“閣下,都是這兩個真理巫師學院的巫師惹事,我和阿德裡安老師隻是來艾爾卑斯采購必需品,冇想到遇到了這樣的煩心事,請您幫老師解開束縛吧,他是無辜的!”
“誰對誰錯你說了不算。”
金髮青年搖搖頭,肩頭上代表職務的星星徽章熠熠生輝:
“都和我走——”
“請您稍等一下,”一直站在羅恩身旁的斯嘉麗突然拿出一枚記錄水晶,開口道,“我這裡有整個事件的全過程,希望一等星審判官閣下可以當街宣判他們的罪名。”
“這、這……”一聽斯嘉麗居然還留了一手,本來想顛倒黑白的維羅妮卡頓時麵色慘白。
看著即將飛到審判官手裡的記錄水晶,她知道必須要趁著這個最後的機會,銷燬唯一的罪證。
然而她剛要出手,一股無法抵抗的威壓陡然降臨,將這名帝國大學小有名氣的高材生當場鎮壓。
頭顱和四肢彷彿灌了鉛一般無比沉重,維羅妮卡便是以一種更加羞恥的姿勢倒在了大巫師阿德裡安身邊,一邊是是非不分的導師;一邊是胡攪蠻纏的學生,乍一看還是挺對稱的,是一丘之貉。
看著這一幕,金髮青年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羅恩,最後隻是吐出一句不算嚴厲的警告:
“羅恩,你不能擅自在艾爾卑斯市區裡使用威壓,這會破壞周圍的建築,下不為例……”
“好的好的,我一時著急了冇想那麼多,冇有下次了,尊敬的馬庫斯閣下!”羅恩擺擺手,表示自己真的記住了,可是壓製住維羅妮卡的威壓仍然冇有解除。
“不是說過了嗎?不用加上多餘的尊稱,以你在阿蘭德事件做出的傑出貢獻,我應該喊你一聲閣下纔對。”金髮青年微微一笑。
不知道是單純的巧合,還是這個世界太小了,聞訊而來的審判官正是曾經監督弧線戰爭,又與羅恩一起對抗三首男巫的戰友,大審判官斯卡蒂的侄子——馬庫斯。
這位當初的資深學徒,如今也順利晉升成為正式巫師。
從剛纔聲勢浩大的律法課題來看,馬庫斯顯然成功體現了巫師律法中的力量,實力頗為不俗。
這也讓羅恩對審判庭多出了一絲好奇,律法的力量源自巫師文明的穩定性,而整個巫師文明除了幾個有當世傳奇坐鎮的魔法族群,其餘都是沿用巫師律法,可想而知這條司法之道其實也極具潛力。
“私事我們待會再聊,我先處理你們之間的問題。”
打了一聲招呼,馬庫斯拿起記錄水晶,仔仔細細翻閱著裡麵的畫麵,確定冇有造假的可能。
檢視了整件事情的經過後,他目光冰涼地瞥了眼一旁瑟瑟發抖的女巫,言語裡滿是法律的公正:
“還有需要狡辯的嗎?”
“我,我……”維羅妮卡咬著牙還在爭取,“我要求聯絡帝國大學的法務部為我進行辯護!”
“看來你對巫師律法的認知非常淺薄,像這種證據確鑿的民事糾紛,你冇有申請辯護的資格。”
馬庫斯的回答擊穿了她最後一層心理防線,整個人癱倒在地,知道自己的前途已經毀於一旦。
而她的導師,那名不幸被牽連進來的大巫師阿德裡安也看出來了一些端倪——這個審判官好像和對麵非常熟絡,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但是阿德裡安並冇有選擇借題發揮,他算是看明白了,維羅妮卡確實是個惹禍精,如果可以利用這次事件擺脫這樣一個惹是生非的學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帶走,把他們全部帶到司法堡壘,擇日接受定案。”
“——是!長官!!”
一名看樣子似乎是馬庫斯副官的青年巫師當即迴應,接著將悔不當初的維羅妮卡與恢複平靜的阿德裡安一同帶走,前往艾爾卑斯底部的審判庭分部所在。
處理完這一切之後。
終於可以從工作狀態中切換出來的馬庫斯直接給了羅恩一個熱情的擁抱,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久不見,羅恩,如果不是知道你會來艾爾卑斯參加正式魔藥師的考覈,我都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了,你是怎麼做到,在短短幾年的時間裡走到這一步的?”
“原因無他,全靠勤奮。”
對此,羅恩也是十分大方地說出了自己進步神速的秘訣:
“尖端知識,一定要攝入大量適合自己的尖端知識!這些前輩們總結出來的知識結晶,可以快速完善課題的缺陷,使其趨於完整。”
馬庫斯聞言,露出一抹苦笑:
“我倒是也想用尖端知識武裝自己,可這東西實在是太貴了,我在審判庭辛辛苦苦工作一整年都換不了兩份尖端知識……”
——審判庭待遇這麼差?
羅恩有些詫異地看著馬庫斯。
不過他也理解對方的處境,尖端知識確實貴,無論是用貢獻點走內部渠道還是上魔網購買都很貴。
當初羅恩自己也會為了每週一份的免費尖端知識,上巫師俱樂部泡個好幾天,當個白嫖怪。
而且審判庭的待遇應該算是巫師總部體係裡中等偏上的。
工作一年換不了兩份?
看看那些流浪巫師,他們可是想都不敢想購買尖端知識。
動輒上千魔網幣的售價,把他們全身家當賣了都買不起。
更彆說每個領域都要劃分出來的必修尖端知識,價格是通用型的好幾倍,一套下來一兩萬魔網幣,就算是大巫師也一口氣拿不出這麼多錢,著實讓人潸然落淚。
隻能說在窮這個方麵,羅恩、馬庫斯還有斯嘉麗都非常有共同話題,不同的是,羅恩已經找到了生財有道的門路,而馬庫斯和斯嘉麗還暫時困在工作的泥潭裡,緩緩前行。
“——對了!”
馬庫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看向羅恩,眼前一亮:“以你的實力一定可以勝任審判官的職位,要不要試試看?我們待遇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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