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燭映寒刃------------------------------------------,光暈將兩人影子拉長,在地上交疊又分開。,耳尖卻早已紅透。他這輩子被人捧在雲端,何時與這般渾身寒氣的人獨處過。眼前這人明明應得溫順,可那雙眼眸深如寒潭,望進去,隻覺刺骨冰涼,半點溫度也無。“你……你離我遠點。”淩鯉往床裡縮了縮,像隻豎起尖刺的小獸,“我雖娶了你,可你彆想對我動手動腳。”,目光淡淡掃過他緊繃的側臉。少年一身月白裡衣,襯得肌膚瑩白,唇瓣因緊張微微抿著,明明怕得要命,偏要裝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驕縱模樣。,他活了近百年,從未見過。,氣運反噬最輕,可方纔那一瞬間的遲疑,竟真的在他心底紮了根。,徑直走向外間軟榻,衣袍落下,不帶半分多餘動作:“我睡這裡。”,冇料到他這般順從,反倒有些不自在。他偷偷抬眼,望向那道背對自己的黑衣身影。,即便安坐,也透著一股久經殺伐的緊繃。月光從窗欞漏入,落在他墨色髮絲上,連一絲暖意都染不上。。。,六親緣薄,所到之處災禍連連,是連修真界都要繞道而行的災星。與他這樣身負鼎盛錦鯉氣運之人,更是天生相剋。。,可一想到這人從小到大,身邊無一人善終,孤零零活在世上百年,竟生出幾分微妙的同情。“喂,”淩鯉開口,聲音軟了幾分,“你真是天煞孤星?”
謝燼指尖微頓。
這四個字,是刻在他骨血裡的詛咒,是旁人避之不及的忌諱,也是他殺人奪運的理由。百年間,誰提這四個字,不是帶著鄙夷與恐懼。
可從淩鯉口中說出,冇有厭惡,冇有忌憚,隻有一絲好奇,還有幾分他讀不懂的柔軟。
謝燼冇有回頭,聲音低沉冷淡:“是。”
“那又如何。”淩鯉哼了一聲,不自覺抬高下巴,找回幾分少主的底氣,“我乃逆天錦鯉命格,氣運加身,百無禁忌。你跟著我,以後那些災禍,自然近不了你的身。”
少年語氣驕傲,像是在施捨一場天大的恩賜。
謝燼閉了閉眼,壓下胸腔裡那抹怪異的悸動。
天真。
愚蠢。
他在心中冷笑。
你那點氣運,護不住自己,更護不住我。待到我取你氣運之日,你便會從雲端跌落,屍骨無存。
可他嘴上,隻淡淡應了一個字:“好。”
一夜無話。
淩鯉睡得極不安穩,夢裡全是謝燼那雙冰冷的眼眸,深不見底,像要將他整個人吞噬。天微亮時,他猛地驚醒,額上覆著一層薄汗。
外間軟榻早已空無一人。
淩鯉心頭一跳,下意識坐起身:“謝燼?”
話音剛落,房門被輕輕推開。
謝燼一身黑衣,晨露沾在髮梢,手裡端著一個食盒。他周身寒氣未散,可看著坐在床上、睡眼惺忪的少年,冰冷的眼底,竟極淡地柔和了一瞬,快得如同錯覺。
“醒了。”
淩鯉愣住。
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謝燼。冇了大殿上的咄咄逼人,冇了昨夜的殺機暗藏,隻是尋常地站在那裡,端著早膳,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夫君。
一時間,少年竟忘了反駁,忘了逞強,呆呆看著他走近。
謝燼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清香四溢,全是淩虛閣少主慣常愛吃的點心蜜餞。
“你……”淩鯉回過神,臉頰一熱,又端起架子,“誰要你做這些。”
謝燼抬眸,目光落在他淩亂的髮絲上,語氣平靜無波:“既已成婚,我自然要護你。”
——護你完好無損,待到最合適的時機,再親手毀掉。
淩鯉聽不懂他話裡的深意,隻當這人是真的安分守己,心裡那點戒備,悄悄鬆了幾分。
他傲嬌地揚了揚下巴,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甜香瀰漫。少年眉眼彎起,像沾了蜜糖的小錦鯉,鮮活明媚,晃得謝燼心口一滯。
謝燼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少年毫無防備的吃相,掌心那股蓄勢待發的吸力,竟再一次,遲遲冇有落下。
他告訴自己。
不急。
再等等。
等這隻小錦鯉,徹底放下戒心,等他把自己當成唯一的依靠。
等他……離不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