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石玄天 第192章

吳夫人聽到喬先永此言，不由抬頭和張婆對望了一眼，臉色也突然一變，忍不住說道，“永兒，咱們家雖然不是武林中人，和這事也沒什麼關係，但娘還是好奇想問問，你師父這費了許多心血和功夫，到底在尋找什麼。另外一個，娘也怕你出什麼危險，你師父要尋這東西，別是要殺人放火之類的才能得手吧？”

喬先永淡淡笑了笑說道，“母親，師父確實透露過一點訊息，說這東西對中原武林來說至關重要，有可能顛覆過去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江湖格局。但師父也說過，此事至關重要，他還沒有完全探明白，幾個月前在岱山與我分別時，便說要繼續去打聽個清楚。既然現下約我在京城會麵，想來那事情是已經有些眉目了。”喬先永說著說著，語氣又變得嚴肅起來，嘆道，“母親，師父對我的養育之恩，我是無以回報。隻要做的不是有違道德之事，師父要我做的事再危險，我也得上前啊！”

吳夫人點了點頭，說道，“娘隻是擔心你，也沒什麼其他意思。永兒，今日好像就是廿五日，你等下去了南城，見到你師父，一定要請他回來和娘相見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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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先永卻搖搖頭說道，“母親，師父既然能託人送信給我，就意味著他一定已經知道我住在這府中。為何不來與我相認呢，想來是師父大概不願總是被人當成恩人什麼的承情吧。母親，我看師父此人，生性淡泊，他既不願意來，我們也不要強求的好。”

吳夫人沉吟片刻，說道，“永兒，你還是今日見了你師父，將孃的意思和他好好說說。如果他執意不肯相見，倒是也隻能由得魏大俠去了，如此可好？”

喬先永躬了躬身說道，“娘理解就太好了。”

吳夫人又說道，“現下離午時還有一個多時辰，我看你也快去準備準備就出發吧，要不然耽誤了時辰，讓師父等著不好。”

喬先永見吳夫人催他離開，想來是要暗中安排什麼事情，也不再追問，隻是笑著點點頭，又突然說道，“母親，我沒請示過母親的意思，收留了兩個小娃在我屋中，讓他們幫著琪兒打打雜，不知母親大人意下如何？”

關於柱兒和豆兒之事，吳夫人早就知曉，此時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笑道，“這麼小的事，你做主就行啦，不用來問我。府中的規矩，讓琪兒多教著點。人不夠用，再讓張婆回你那邊伺候就成。”

喬先永看了一眼張婆陰沉的臉色，連忙搖搖頭，說道，“夠了夠了。母親，那我先告退了。”話說畢喬先永就退出了房間，但他好像仍然能感受到身後吳夫人和張婆子刀子一樣的目光。

喬先永回房換了外出的長衫，又叮囑了琪兒和豆兒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若無其事的出了吳府。他讓門口的小廝從馬廄牽出一匹極普通的黃馬，不緊不慢的向著南城集市走去。這集市便是頭一日劉得寶帶著他去的地方，因此路線倒也是毫不猶豫。

待黃馬拐到大路上時，路上的行人倒不是很多，喬先永心裏琢磨了琢磨，裝作不經意間，猛地回過頭去一看，果然，如他心中所料，有三匹黑馬不緊不慢的跟在距離他幾十米遠的後方，上麵的騎手確是帶了青色鬥笠，完全的遮住了麵孔。那幾人見喬先永突然止住了馬，也慌裏慌張的呼哨著胯下的馬匹停下了腳步。

喬先永心裏暗笑一聲，隨即下了馬，拉著韁繩湊到路邊一個正翻炒著熱騰騰的糖栗子攤上去看。那夥計正翻騰著鐵鏟，滿臉冒著汗珠，見喬先永湊過腦袋，便放下了手中的傢夥，笑嘻嘻的招呼道，“這位爺，來點栗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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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先永若無其事的捏起幾個已經放在簸籮中等著變涼的栗子，不慌不忙的剝了三個，慢慢的嘗著，然後從袖子中掏出一串銅錢，對著那夥計說道，“來給我稱二斤。”

那夥計麻利的拿出銅秤，秤栗子，包栗子，收錢找錢，倒是順的很。喬先永拿起夥計遞給他的一包栗子，又裝坐不在意的向後看了一眼，果然，那三個騎黑馬之人停在原處，毫無耐心的拽著馬的轡頭，其中一人還不耐煩的抖著腿。

喬先永心裏發笑，又慢吞吞的上了黃馬。

這一路上，喬先永手也沒閑著，嘴也沒閑著，除了方纔熱騰騰的糖栗子之外，還買了一包五香瓜子兒，一簍南橘，兩個糖人兒，一個蟈蟈籠，連毛筆硯台紙張都各買了些。偶爾回頭看時，隻見那幾個黑衣人早就將鬥笠掀起，不耐煩的左看右看，彼此之間不知在竊竊私語什麼。

喬先永買了個痛快，一看日頭已經快要懸在頭頂正上方，連忙快馬加鞭的向南城集市趕了過去。這南市就如前些日子和劉得寶來時一樣，擠滿了各色人等，因為時間已經臨近中午，各色小吃飯香都飄了出來，喬先永一路上嘴裏塞滿了東西，此時倒也不覺得肚中有餓意。他仍然將黃馬拴在集市外的拴馬石上，隨後慢悠悠的擠進了人群。

沒走多一會兒，喬先永隻見麵前一處似乎是空地之處被裏三圈外三圈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不斷的有人爆發出“好！”“妙！”之聲。喬先永於是也向人群正中擠了進去，他身材高大，沒多費勁就擠到了最前排。喬先永站定之後，用餘光一掃，隻見那幾個黑衣人也四散在了他周圍，隻是大概由於總與旁人發生碰撞，所以摘掉了鬥笠。喬先永定神一看，隻見站的離他最遠的一個黑衣人，正是劉得寶，他大概生怕喬先永發現自己，頭卻壓的低低的，和平時飛揚跳脫的神氣完全像換了一個人。

喬先永鄙夷的一笑，再看這被許多人圍在正中的，到底是何方神聖。隻見這正中土地上，鋪了一張七彩斑斕的毛氈，上麵正經危坐著一個羽扇綸巾的道士，那道士極為清瘦，兩側顴骨高高聳起，眼圈卻是蠟黃的。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青色道袍，袖子和袍子都空空蕩蕩的，隻露出了枯瘦的雞爪一般的手腕和手指。

那道士口中不知正嚼著什麼，嚼了一陣兒，便“噗”的吐出一顆青綠色的像是瓜果的果核一般的東西，隻是他吐出的力道極大，那果核立刻便鑽進了他麵前鬆軟的土中，還盪起了一圈小小的沙塵。隨後那道士便閉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詞，即使喬先永站的如此之近，卻也聽不清楚他到底在念些什麼說辭。

隻聽周圍的人不斷的發出“咦”，“快看，快看！”“有了！有了！”，喬先永便順著身旁一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道士方纔吐出果核之處，平白的鑽出一顆翠綠的嫩芽，那嫩芽隨著道士口中的喃喃聲音，卻歪歪扭扭的越長越高，沒過多久便長了兩寸多高。周圍的人吵嚷的聲音越來越大，連喬先永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道士卻突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唸了一聲，“咄！”隻見那長出的兩寸多高的翠綠小苗又一瞬間縮回了地中，消失不見。

那道士打量著四周人群，目光卻定在喬先永身上一陣，上上下下將他看了個夠。這時突然聽到人群中有人喊道，“好個老道！實在是有點本事！”“再來一個！再來一個！”更有人紛紛的扔出一枚兩枚銅錢的，亂七八糟的掉落在道士身邊的泥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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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聽到眾人喊得熱鬧，微微一笑，也並不張口言語，隨即從懷中掏出一把黃豆，在手中來回掂量著，隨即雙手合十，又閉起了雙眼，口中不知唸了些什麼詞，隨後眼睛也不睜，卻突然將這數粒黃豆向擁擠的人群中一拋。眾人哪想得到這道士會突然來這一下，卻見那道士這一擲的力道卻不小，每粒黃豆都被不偏不倚的扔到了人群中，沒有一顆落在這空地上。

突然隻見，人群中傳來了“哎呀哎呀”，“你他媽的抓著老子幹嗎”，“放開我放開我”，“疼死了，哎呦喂，輕點不行嗎”的種種聲音。喬先永不由得疑惑的回頭看去，隻見人群中各個角落幾乎同時站起了七八個一模一樣打扮之人，每個人的打扮都與這道士一模一樣，隻是長相不同罷了，奇怪的是，這每名道士，手中都或揪或押著一人。幾乎在同時之間，這幾名道士拽著手中那人，忽的騰了起來，從眾人頭頂上飛過，輕巧的落在了空地那道士的四周。

空地那道士也站了起來，輕描淡寫的說道，“老道感謝眾位父老鄉親的捧場，特表演個小小把戲，撒豆成人，化了數個分身，將這人群之中偷偷摸摸掏人家錢袋子的，摸姑娘小姐們大腿的等等之人揪了出來，也算是老道一點小小心意！”

人群中隨著那道士的聲音，驟然爆起了雷鳴一般的陣陣喝彩聲，喬先永也看的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