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石玄天 第181章

聽到劉得寶此言，喬先永不由得看向他，疑惑道，“這又是何理？”

劉得寶嘆了口氣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這黃三背後的來頭極大，他本人是這市場上的一霸，您別看這場上乞丐多，都是他手下控製的乞丐，外麵來討錢的，要麼就要答應他抽七成的要求，要麼就不許進來，霸道的很。這些他手下的小乞丐，也不知道有多少，大多是他從外省人市上買來的，有的我猜甚至是從什麼人家裏拐來的。可憐這些小孩兒，跟著黃三不但要討錢，還被他逼著教唆者偷別人東西，每日交不齊數目，便要被他毒打，不給飯吃，什麼懲罰都幹得出來。”

劉得寶看喬先永的神情越來越凝重，隨後說道，“這南城集市，沒什麼人來惹他的。他手下這個柱兒，小人倒也認識，歷來是個愣頭青，從小就沒少挨他打。可巧的是，這柱兒每日都能交齊黃三要的份錢，因此黃三也沒什麼合適理由收拾他。公子剛才，可算是給了黃三收拾這柱兒的理由了，怕是現下正被黃三不知道捆在哪裏毒打呢。黃三這廝下手忒狠，怕是兩鞭子給打死了也未可知。”

喬先永一聽，麵前立時浮現出剛才柱兒那孩子的麵孔來，他立時想起，自己父親喬老大那年慘死，他被魏泓救起時，也不過柱兒這年紀，惻隱之心頓時湧了上來，急道，“劉師父，你常來此處，必定知道黃三毆打這些孩子們的地方，現在先不多說別的，趕緊帶我過去。”

劉得寶倒是完全沒有想到喬先永會做此反應，嘴中還在囉囉嗦嗦得說道，“公子，他這個人打孩子沒有什麼同情心的，場麵也不好看。公子要是愛看這些熱鬧，有的是別處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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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先永懶得和他口舌，沉著臉瞪了他一眼，說道，“廢話什麼，趕緊！”

劉得寶無奈之下，隻得引著喬先永從人群之中轉來轉去，左一拐，右一彎，也不知道拐了幾拐，彎了幾彎，也不知道他如何認得這曲裡拐彎的去處，穿過幾條狹小骯髒的巷子之後，二人來到一處髒兮兮的門前，那門像是虛掩著，從外麵看去，也看不清楚裏麵到底是如何。

劉得寶小聲說道，“喬公子，要是知道您今日要動手，我就多帶幾個人來了。這黃三手下不少人呢。”

喬先永四處看看，不經意的答道，“我看他像是個沒功夫之人。”

劉得寶也鬼鬼祟祟的張望著四周，一邊說道，“他雖然沒什麼功夫，但是他養著一批打手，咱們還是小心為妙。”邊說著，便從身後抽出一柄短刀來，牢牢握在手中。

喬先永今日出門卻沒帶兵刃，見門邊雜七雜八的堆了一堆雜物，便順手抄起一根生鐵棍拿在手中。輕輕拍了拍劉得寶肩頭說，“劉師父，我昨夜看你功夫不弱，不要妄自菲薄了。”說完打了個手勢，示意劉得寶先走。

劉得寶技藝等身，似乎也並不十分害怕，輕輕一推那木門，門便“吱呀”一聲緩緩開了，隻見門內是一條又深又黑的走廊，二人於是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剛走了十幾步，就聽到有幾個孩子抽泣之聲，隱隱約約的好像還有如泣如訴的青澀聲音哭喊道，“黃三爺，我給您老人家磕頭了，您饒了我哥吧！”旁邊還有若乾個微小的聲音也傳來一片乞求之聲，似乎都在苦苦求情。

隻聽一個冰冷的聲音說道，“閉嘴！這裏有你說話的地方麼？滾開！死小鬼！”聽起來這聲音似乎更為粗啞，卻不是那黃三的聲音。這陰秘之處必然還有其他人，喬先永不由得想。

這時卻見到前麵像是散發出影影綽綽的燭火之光，劉得寶輕輕拉了拉喬先永的袖子，示意他一起藏身到側麵的一根粗柱之後。喬先永放輕腳步，隱在柱後，又伸出脖子向前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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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柱子的側前方，看得到柱兒已經被綁的嚴嚴實實，頭下腳上的吊在一根房樑上，身上卻已經被打的皮開肉綻，柱兒緊閉著雙眼，顯然已經不省人事。

柱兒的右前方，背對著喬先永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隻露出肩膀和腦袋之人，看打扮正是早上喬先永在集市上撞見的黃三。他的身邊卻一左一右站著兩個手拿軟鞭之人，那軟鞭頭上卻似乎有血液一滴滴一滴落在地上。

黃三的腳邊，還跪著一個渾身顫抖的孩子，看上去也不過是七八歲年紀，仍然在不停的磕頭，將冰冷堅硬的地麵磕的“梆梆”作響。

在柱兒身後，或跪或坐著十幾個孩子，都擠在一處，似乎都在瑟瑟發抖，每個孩子都麵色發青，喬先永雖不認得，但也能依稀辨認出早上來沖他討錢的幾個麵孔。

在這些孩子身邊，還站著十來個一看就是市井流氓打扮之人，每個人臉色都極其陰沉，惡狠狠的盯著這些孩子。

黃三“哼”了一聲，尖聲說道，“媽的，給我繼續抽這小子！今天就給我把他抽死在這兒！媽的，我黃三爺在這集市上說一不二，什麼時候看過別人臉色！要不是因為這臭小子，老子今日能被一個不知哪兒來的野種拿捏住？”黃三像是越說越氣，從太師椅上騰的站起，順手就奪過右邊之人手中的軟鞭，在空中揮了一響，又冷笑一聲，向前踏上一步，眼看著手中的鞭子就又要重重落在柱兒身上。

“住手！”喬先永再也忍不住，怒吼一聲，隨即幾個縱躍就躍到了黃三麵前，使出“七巧如意手”的功夫，劈手就去奪黃三手中的軟鞭。

喬先永所料不錯，黃三確實沒什麼正宗的武學根基，哪裏敵得過喬先永這精妙無比的武林絕學，正在發怔間，手中的軟鞭已經被喬先永一奪即得。喬先永這次卻沒再猶豫，他心裏早已恨極這作威作福的黃三，奪過軟鞭之後，跟著一鞭子就向黃三肩頭抽了下去。

喬先永出現、奪鞭、甩鞭這幾個動作一氣嗬成，一共也沒用了幾秒的時間，別說黃三來不及反應，他身旁圍著的數十個人更是愣住了神。隻有黃三沒頭沒腦的受了這重重一鞭，隻打的他肩頭皮肉開裂，血水直流，黃三一聲怪叫，“他奶奶的，又是這小子！都他媽的愣什麼，給老子上！今日不生剝了這小子，老子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說完踉踉蹌蹌的卻向後退了幾步。

那十幾個流氓惡霸此時反應過來，都唰唰唰的拿起手中兵刃，有槍有劍有刀有棍，一陣亮光閃爍就像喬先永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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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得寶卻不知道喬先永功夫如何，心裏直著急怎麼跟了個愣頭青主子出來，但此時也怕喬先永敵不過，也隻得立刻從藏身的柱子之後躍了出來，抄起手中短刀，向著這幫惡霸應去。

喬先永手中拿著方纔在門外撿的生鐵棍，雖然並不是什麼趁手兵刃，但將鬆煙派劍法融到這鐵棍的用法之中，倒也虎虎生威頗為震懾。喬先永一根鐵棍舞的四麵開花，將攻上來的兵刃倒是紛紛擋著乒乓作響。鬥了幾招，喬先永便發現這十幾人之中，並沒什麼武功好手，有的是力道大，有的是會一些基本的武學基礎和招式，因此這些人人數雖多，招式確實尋常無奇。他心裏一有了數，便喊道，“劉師父，不用管我，先將柱兒救下來！”

劉得寶幾招過後，心中倒是與喬先永一樣想法，再看喬先永身手，雖然腳步似乎有些虛浮，內力看起來不是很強勁，但手上招式倒是精妙無比，看的他眼花繚亂，卻都是沒怎麼見過的招式。因此正看得津津有味入了神，突然聽到喬先永喊他，心裏才暗叫一聲慚愧，不但沒有相助，反而都忘了二人本來來這裏是做什麼的。此時才一躍而起，拿短刀將吊著柱兒雙腳的繩子割斷，將他抱在懷中，輕輕的落下地來。

劉得寶懷中抱著柱兒，隻覺得這孩子身體冰涼，心想不好，難道是已經喪命了不成。再伸手一探柱兒鼻息，隻覺得還有微弱的呼吸，顯然是一息尚存，但耽擱久了，就不知道還能不能救得醒轉。於是高喊道，“公子，這小孩兒身體涼的很！再不救治怕是就不行了！”

這話一喊出口，其他孩子倒還好，隻有開始跪在黃三腳邊的小男孩兒頓時涕淚狂流，大哭著湊到劉得寶身邊，摸著柱兒得身體哭喊道，“哥，哥！你醒醒！你睜眼看一看豆兒啊！哥！哥！你醒醒啊！”亂喊了一陣又抓著劉得寶的衣服，顫聲哭到，“這位大爺，您救救我哥吧，求您了！”

喬先永在混亂之中，仍然將劉得寶之言聽的一清二楚，他心裏知道柱兒必定情況危急，看來確實也不能再耗下去。這孩子不管是怎麼樣，今日要是命喪於此，卻是因他而起，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孩子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