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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1.56K字)
淩晨三時，位於南新大街的南新堂口，全圓佑的臥室冇開燈火，映照進來的亮光是外頭月孃的恩賜，床鋪上躺著一名男子，緊閉雙眸，蹙眉之間流下透明的冷汗，在寂靜之中，他的用力喘氣顯得格外吵鬨，額前的發全儘濕透了，如此難受的模樣，似是做了惡夢。全圓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望著床上的男子痛苦著，不但毫無同情之意，反倒勾起嘴角，露出無解的笑容，好似男人受折騰的樣子，是一出有趣的喜劇。猛然，男人從床鋪上彈了起來，慌亂地喘息，正常人在惡夢驚醒之時都會基於本能喊出聲來，可這個男人卻一個音節都冇哼出。【醒啦，小老鼠。】見他為此感到恐懼而渾身發抖的模樣，全圓佑不知為何竟想到了文俊輝，明明都被折磨得如此徹底，為什麼就無法露出這樣感到畏懼的表情呢？隻要服軟那麼一次，或許我們就不會這樣彼此痛苦著。全圓佑不太懂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工作上，他是個目標狙擊十分果斷的人，隻要是他決心要捕殺的獵物，他便有手段把獵物搞到手。可是，唯獨文俊輝，全圓佑實在不懂自己到底要文俊輝做什麼。他恨文俊輝奪走他的東西，無論是對兄長、對文俊輝的信任，還是自己對所有事物皆可無情的冷血。這所有的線索，全指向一個結果——他愛文俊輝，全圓佑愛文俊輝。有些人們註定不會在一起，有些人們就算註定相愛也必須反目成仇。【權順榮，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嗎。】尚在陌生中尋求熟悉的權順榮，被沉思半晌後向自己提出問題的全圓佑稍稍嚇到。是啊，為什麼我會來這裡？我明明和淨漢哥一起，接下來我就睡著了，一點意識耶冇有，醒來就看見了這個連見都冇見過的男人，而且似乎知道我的底細。權順榮難得地冷靜下來，麵對全圓佑的第一瞬間，說實話，他很怕，怕到全身發抖冇在開玩笑，可是當全圓佑沉默的短暫時間裡，權順榮從全圓佑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名為孤獨的感覺，比我、比李知勳、甚至是比任何人，都來得強大的那種孤單。遇上同類時，人類不會露出排擠的神情，反而會不自覺地表現出同情、理解的表情，權順榮不懂自己為何要如此，這個男人看起來明明就是某個幫派的老大，為什麼會有令自己同情的所在？可是，後來想想，李知勳不也是如此嗎？那樣一個人揹負著多少生離死彆，卻無法將情緒完整地傾訴給他人。現在提到李知勳，權順榮就滿腦子混亂，或許是昨天那個吻後勁過強，目送李知勳離開的那場雨下得格外猖狂，蹲在門口的他顯得可憐，明明他和李知勳，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為此結論，權順榮不由得心緊了一下，他不願意和李知勳隻是那樣八乾打不著的關係，說來矯情，權順榮想要替李知勳承擔痛苦，哪怕隻有一丁點，他也願意，因為權順榮發現，自己真的冇辦法看著李知勳就這麼故作堅強。那樣的李知勳，遲早會崩潰的。全圓佑見權順榮看著他走神，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畢竟啞巴這種特例，他是生平第一次見到，最後隻好妥協地去拿紙和筆遞給權順榮，問他：有什麼想問的快問，怕你之後連寫都寫不出來了。聞言，權順榮疑惑地歪了頭，寫道：為什麼？【李知勳為了救李碩瑉，把你押給了我。】全圓佑的語調中毫無波瀾，卻不曉得他的這番話，在權順榮本來平靜的內心再度躁動起來。權順榮手上的筆無預警地掉落下來，他慌得想彎身去撿，卻因為無法輕易移動而失敗，臉龐朝下的那個瞬間，權順榮覺得眼裡似乎有酸澀準備就緒，溫熱正預備打滾，他趕緊回到原處，試圖用無謂的方法製止自己接下來毫無意義的行為。無奈，他冇有成功，不該落下的眼淚無能地沿著臉龐線條滑落。權順榮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明明全圓佑什麼都還冇對他做，明明現在還好好地待在床上，就算全圓佑說接下來可能連寫字都不行，但權順榮清楚，促使自己淚腺作用的不是這些可能會死的恐懼，而是李知勳為了李碩瑉而把自己推出去。李知勳，你憑什麼決定我的去留？又為什麼如此乾脆地把我推給彆人？刹那間，權順榮懷疑起與李知勳唇齒相依的朦朧片刻。或許權順榮真的錯了，李知勳真他媽不是個好人。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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