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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混亂的。
視覺波形在他眼中如同抽象派的狂草，毫無規律；背心的震動時而是輕柔的撫觸，時而是突兀的捶打，與他想表達的情緒風馬牛不相及。
他對著《追光者》的劇本，試圖念出主角第一次聽到微弱聲音時的驚喜，但螢幕上出現的波形雜亂無章，背心的震動也隻是無意義的嗡鳴。
挫敗感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將他淹冇。
他摔過鍵盤，砸過鼠標，甚至一度將觸覺背心狠狠摜在地上。
空曠的公寓裡，隻有他粗重的喘息和破壞東西的悶響——這些聲音，他也聽得越來越模糊了。
王哲那邊更是變本加厲。
不知通過什麼渠道，他居然拿到了林序初期訓練時一段極其糟糕的、聲音扭曲含糊的音頻片段，匿名發到了網上。
“聽聽！
這就是曾經的‘聲皇’？
現在跟嘴裡含了熱茄子似的！”
“嘖嘖，這水平，給我家狗配音都不配！”
“徹底廢了，建議轉行去演默劇。”
嘲諷和奚落再次鋪天蓋地。
甚至有“熱心網友”跑到《追光者》劇組官方賬號下留言，要求換掉林序，彆讓他“毀了這個好題材”。
導演頂著壓力，委婉地打電話給林序的經紀人詢問情況。
經紀人支支吾吾，林序卻直接拿過電話，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依然有些異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導演，請再給我一週時間。
如果試音達不到要求，我分文不取，主動退出。”
掛斷電話，林序眼神冰冷。
王哲的這些小動作，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全部的倔強。
他不再試圖去“聽”或者“模仿”自己記憶中的聲音。
他接受了李博士的建議，徹底換了一種思維方式。
他將《追光者》劇本中每一句台詞背後蘊含的情感進行極致地剖析、拆解。
喜悅是什麼？
是波形圖上輕快跳躍的短波，是背心上傳來的細密、愉悅的酥麻感。
憤怒是什麼？
是陡然拔高的尖銳峰值，是背部中央強烈的、衝擊性的震動。
悲傷是什麼？
是綿長低沉的波形，是沉重而緩慢的壓迫感。
他開始對著鏡子，不再執著於發音，而是瘋狂地練習表情和肢體語言，極致地調動內心的情緒。
他回憶自己失聰前的種種感受，回憶診斷書下來的那一刻的絕望，回憶看到網絡暴力時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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