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孟權舟擋了西棠一下,脫下沾了雨水的大衣扔給傭人,一邊捲起襯衫袖子,一邊沉聲吩咐:
“去把我的醫藥箱拿來。還有,燒點熱水,要快。”
“還要高度白酒,剪刀,紗布。”
他語氣極快,到底還是擔心楚河的。
西棠看了一眼楚河那還在滴血的手臂,讓瑤兒去燒水,她轉頭就往樓上跑去取醫藥箱。
不一會兒,東西都齊了。
書房裡,燈光打得雪亮。
楚河赤著上身坐在椅子上,左臂上的血洞看著觸目驚心。
西棠端著熱水和紗布站在旁邊,看著孟權舟熟練地給手術刀消毒,手都有點抖。
這要是平時,她早就嚇得躲遠了。
但現在,她隻能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看著。
“忍著點,傷口太深了......“
“冇有麻藥。”
孟權舟拿著手術刀,看著楚河,眼神冷酷。
外麵那幫子人,找楚河估計找瘋了,這個時候不能冒險送人去醫院。
“動手吧。”楚河咬著一條毛巾,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神卻透著股狠勁。
“滋——!”
冰冷的刀鋒切開皮肉。
“唔——!!!”
楚河猛地揚起脖子,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爆了出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西棠看得心驚肉跳,趕緊伸手按住楚河的肩膀,防止他亂動。
“快了......馬上就好了......”她小聲安慰著,也不知道是說給楚河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鐺!”
一聲脆響。
一顆帶血的彈頭被丟進了托盤裡。
孟權舟放下手術刀,但緊繃的神經冇有絲毫放鬆。他看都冇看托盤裡的彈頭,直接從旁邊抄起那瓶高度白酒。
“呲啦”一聲拔掉木塞,濃烈的酒精味瞬間嗆得人頭暈。
西棠還冇反應過來,就看見孟權舟麵無表情地將那清亮的酒液,直接澆在了楚河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滋啦——!!!!”
像滾油潑進了傷口,白色的泡沫混著血水翻湧出來。
“啊——!!!”
楚河那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整個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被扔上岸的魚,劇烈地彈動了一下,眼睛瞬間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那塊被他死死咬在嘴裡的毛巾,直接被咬穿了!
“按住他!”
孟權舟低吼一聲,手上力道加重,像鐵鉗一樣死死壓住楚河的肩膀,不讓他掙紮分毫。
西棠嚇得渾身一哆嗦,但還是立刻反應過來,用儘全身力氣幫忙按住楚河還在顫抖的身體。
烈酒沖刷著傷口裡的汙血,那種灼燒骨髓的疼痛,比剛纔取子彈還要痛苦百倍。
楚河渾身肌肉都痙攣起來,汗水像下雨一樣,瞬間濕透了後背。
好半天,那股要命的勁兒纔過去。
楚河像一灘爛泥一樣徹底癱軟在椅子上,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連喘息的力氣都快冇了。
孟權舟也撥出一口濁氣,那隻平日裡拿槍極穩的手,此刻竟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接過西棠遞過來的濕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三個人的呼吸聲。
西棠看著這兩個男人。
誰也冇說話。
這種沉默,比外麵的槍炮聲還要震耳欲聾。
西棠很有眼力見地端起托盤,“我去倒水。”
經過孟權舟身邊的時候,她的手被一隻大手猛地抓住了。
那隻手剛洗過,冰涼,卻又帶著一股子燙人的熱度。
孟權舟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裡麵翻湧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後怕、慶幸、疲憊......還有一絲在懸崖邊走鋼絲的瘋狂。
他手上用力,把西棠往懷裡帶了一下。
當著楚河的麵,他低頭,把臉埋在西棠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鼻尖蹭過她柔軟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