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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司令部的辦公室裡，百葉窗的縫隙漏進幾道刺眼的光。
空氣有一股淡淡的槍油味。
秦凱帶著一身的酒氣和宿醉後的浮腫，站在孟權舟辦公室的紅木門外。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領口，鏡子裡映出的那張臉，眼袋青黑，雙眼佈滿血絲。
昨晚回去之後，他越想越怕。
孟權舟最後那個眼神，簡直就是要殺了他。
不行，不能這麼坐以待斃！
秦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跟了孟權舟十年，太瞭解這個男人的脾性了。
孟權舟這種人，掌控欲強到了骨子裡，最容不得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更何況是他的女人！
哪個男人能忍受得了這種事？
昨晚他發那麼大的火，絕對不隻是因為自己冒犯了西棠，更是因為他作為男人的尊嚴受到了挑戰！
對，一定是這樣！
隻要自己把姿態放低，把所有責任都推到那個女人身上，說她舉止輕浮，水性楊花，主動勾引......孟權舟的氣多半就會撒到西棠身上。
到時候，自己不僅能脫身，還能順便離間他們，一石二鳥！
想到這裡，秦凱的心裡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擺出一個最謙卑、最懊悔的姿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秦凱推門而入，一抬頭，就看見孟權舟正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冇有看秦凱，而是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塊柔軟的絨布，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嶄新的勃朗寧手槍。
那手槍通體漆黑，在陽光下泛著森冷地光澤。
“司令......”秦凱一開口，聲音沙啞的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我是來跟您請罪的。”
他往前走了幾步，在辦公桌前三米遠的地方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昨晚在宴會上，是我喝多了，言行唐突，衝撞了夫人，也丟了您的臉麵。我......我真不是人！我該死！”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狠狠地在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在這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響亮。
孟權舟擦槍的動作頓都未頓一下，彷彿根本冇聽見。
秦凱心裡一緊，知道這還不夠。
他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司令，我知道錯了。但我當時......當時也是一時糊塗，我......我是看那孟夫人，她畢竟是百樂門出來的，跟......跟那些洋人走的太近，舉止......舉止難免有些輕浮放浪......”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孟權舟的反應，見他依舊冇什麼表示，膽子又大了一些。
“我也是擔心啊，司令！您現在是什麼身份？”
“整個上海灘都看著您呢！您身邊的女人，代表的就是您的臉麵。”
“要是她行為不端，在外麵跟彆的男人拉拉扯扯，傳出去了，外麵的人會怎麼說您？這......這有損您的威名啊！”
秦凱越說越起勁，視乎已經把自己都說服了。
他覺得自己的這番“忠言”，必然能戳中孟權舟的痛處。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孟權舟聽完這番話後，會如何的暴怒，然後把那個女人狠狠教訓一頓，甚至直接趕出督軍府！
然而......
就在秦凱說的口乾舌燥，準備再添一把火的時候。
“哢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上膛的聲響。
孟權舟擦槍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猛地抬起了手。
下一秒，秦凱隻覺得額頭上一片冰涼。
那個剛剛還在絨佈下泛著冷光的黑洞洞的槍口，此刻，正死死地抵在他的眉心！
“............”
秦凱所有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凱的瞳孔驟然縮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冰冷的金屬觸感，正順著他的眉心，將一股死亡的寒氣，瞬間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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