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西棠一開始有些招架不住,想讓他冷靜一點。
可當她對上他那雙充滿了痛苦、不安和恐懼的眼睛時,所有反抗的話都嚥了回去。
她儘然聽見了。
在他的心跳聲裡,她聽見了山崩海嘯一般的恐慌。
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在上海灘跺跺腳就能讓天翻地覆的男人,此刻,竟然像個快要溺水的人一樣,死死地抓著她這根唯一的浮木。
她不再掙紮,不再推拒。
夜色漸深,臥室裡隻留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孟權舟一遍又一遍地,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執拗地在她耳邊低吼。
“你是誰的?”
“我是......你的。”
“再說一遍!”
“是你的......我是孟權舟的......”
“對,心肝,我也是你一個人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孟權舟抱將人摟進懷裡。
西棠緩緩抬起痠軟無力的手臂。
吃醋的男人還真是要命啊。
“先生......”
她在他耳邊輕喚。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西棠的手指穿過他被汗水打濕的短髮,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摸著他的頭。
動作溫柔的安撫一頭受傷暴躁的獅子。
“權舟......”她又喊了一聲。
“我不會離開你的。”
“相信我。”
孟權舟將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脖處。
西棠就這麼靜靜地抱著他,任由他像個孩子一樣。
知道肩膀上感應到濕潤的溫柔。
孟宴舟。
哭了!
西棠不敢相信,這太匪夷所思了,孟權舟這樣一個人物,更被說他還有情感障礙。
就在今晚被氣哭了!
說出去誰會信。
不懂如何表達感情的人,卻先學會哭。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時,西棠才從昏沉的睡夢中醒來。
她動了一下,全身像是被拆了重裝一樣,痠疼的厲害。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哢噠。”
細微的聲響從衣帽間的方向傳來。
西棠撐起痠痛的身體,靠在床頭。
隻見孟權舟已經穿戴整齊。
一身筆挺的深色戎裝,將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輝,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下頜線冷峻如削。
他又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淞滬督軍。
彷彿昨晚那個在她懷裡脆弱不安,患得患失的男人,隻是一場夢。
他拿起軍帽,理了理手套,轉身準備出門。
就在他的手即將要踏出房門的那一刻。
“等等!”
西棠猛地坐直了身體,也顧不上裹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了大片佈滿青紫痕跡的雪白肌膚。
她急切地拉住了他的手。
孟權舟回頭,看著她,眼裡帶著一絲詢問。
西棠對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和嚴肅。
“我有話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