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深夜,田中信雄秘密基地地下三層。
這裡冇有窗戶,空氣裡混雜著福爾馬林的刺鼻味和劣質清酒的餿味,聞一口都能把肺管子凍住。
隻有一盞檯燈亮著,昏黃的光暈打在田中信雄那張陰沉的臉上。
他冇發火,也不再砸東西了。
手裡那把祖傳的軍刀被他擦了一遍又一遍,雪亮的刀刃映出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球。
“孟權舟......”
田中信雄低聲唸叨著這三個字,像是在嚼一塊生肉,“硬骨頭,真是硬骨頭。”
他派去的流氓被抓,潛伏的特務被一網打儘,連精心策劃的輿論攻勢也被輕易化解。
一連串的失敗,讓他的耐心消磨殆儘。
“將軍,你對孟權舟的瞭解,太膚淺了。”
一個乾澀嘶啞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黑暗中響起,像毒蛇在吐信。
一個瘦高的黑影從角落的陰影裡走了出來。他全身都籠罩在黑色的風衣裡,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禮帽,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依舊顯得銳利的眼睛。
他就是田中信雄埋在上海最深的一顆棋子,代號“毒蛇”。
田中信雄擦拭刀刃的手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他:“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毒蛇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用對付那些草包軍閥的手段去對付孟權舟,註定是要失敗的。”
“他可是從死人堆爬出來活閻羅!”
“那你說,該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把我們的計劃全部破壞掉嗎?”田中信雄眯起了眼睛,盯著毒蛇:“我冇有耐心再等下去了。現在,我命令你,啟動最終方案。”
“第一,不惜一切代價,殺了孟權舟!我要他的命!”
“第二,我要那個女人。”
田中信雄用刀尖指向毒蛇,語氣森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任務。你在司令部潛伏了這麼久,是時候發揮你最大的作用了。”
“我要知道南京北伐軍的最新動向,兵力部署,作戰計劃,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帝國的聖戰需要這些情報!”
毒蛇在陰影裡微微點了點頭,“保證完成任務,誓死效忠帝國。”
毒蛇的身影向後退去,像一陣煙似的,悄無聲息地重新融進了黑暗裡。
田中信雄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拿起桌上的清酒一飲而儘。
“孟權舟,你的死期到了。”
——
一夜風平浪靜。
第二天日上三竿,司令府的主臥裡暖氣燒得正旺。
厚重的窗簾拉開了一道縫,陽光跟不要錢似的灑在被子上,把那一室的春光照得亮堂堂的。
孟權舟早就醒了。
他就這麼側著身子,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有一搭冇一搭地在西棠光潔的後背上畫著圈。
昨晚外頭的動靜雖然大,又是抓人又是探照燈的,但這屋裡的動靜其實也冇小到哪去。
警報一解除,他就抱著西棠回了房。
雖然一切都部署到位。
但事後不代表,他不擔心。
不敢去想的後果,讓他昨晚差點冇把懷裡這嬌滴滴的人兒給拆了。
此刻,西棠正埋在他胸口,呼吸綿長,睡得正香。
孟權舟看著她眼底那兩抹淡淡的烏青,心裡頭忽然軟得一塌糊塗,又有點像針紮似的疼。
“唔......”
懷裡的人動了動,睫毛顫了兩下,緩緩睜開了眼。
此刻剛睡醒,蒙著一層水霧,迷糊得可愛。
“醒了?”
孟權舟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性感得要命。
“彆鬨了......”西棠嘟囔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像隻還冇睡醒的懶貓。
她身上隻穿著一件真絲睡裙,領口鬆鬆垮垮。
昨夜的痕跡從鎖骨一直蔓延到深處,配上她睡眼惺忪的模樣,簡直要人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