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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另一邊。
教會醫院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來蘇水味。
“夫人，這是弗蘭克醫生特地為您準備的，叮囑您一定要讓司令按時服用。”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將包裝好的藥瓶遞給西棠，臉上帶著幾分對權勢的敬畏。
西棠接過來，禮貌地道了聲謝：“辛苦了，謝謝。”
“對了，蘇婉護士今天在嗎？我想找她說幾句話。”
“蘇婉姐呀？”小護士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她一早就請假了，行色匆匆的，似乎是家裡出了什麼急事。”
家裡有急事？
西棠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如果不出意外，蘇婉這個“家”，就是那個看不見的組織。
所謂的“急事”，一定跟她交給孟權舟的情報有關。
“那我下次再來找她，謝謝你。”
西棠剛想轉身離去。
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從走廊另一頭跑了過來。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大褂，臉色蒼白得像紙。
像是受了傷。
他看起來很著急，一雙眼睛像鷹一樣在人群裡掃來掃去，最後停在了護士站。
“你好，我找蘇婉，蘇婉護士在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小護士覺得很奇怪，怎麼今天都是找蘇婉姐的。
抱歉啊，她今天請假了。我們這裡還有彆的醫生......”
“不用！我冇事！”男人立刻拒絕了。
隨即他轉身就要走。
而恰好，路過西棠身邊的時候。
西棠聽到了他的心聲。
【怎麼辦！怎麼辦！蘇婉不在，這麼緊急的情報怎麼送出去！那幫狗孃養的已經盯上我們了！】
【“火種計劃”提前暴露了！上麵下了死命令，必須立刻通知所有潛伏人員轉移！蘇婉是這條線的關鍵人物，必須第一時間找到她！】
空氣裡那股緊張的味道，似乎又濃了幾分。
火種計劃！
西棠記得！
她第一次發現蘇婉秘密的時候，她與楚河交談的就是“火種計劃”。
那人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轉身就準備離開醫院，視乎想去彆的地方找人。
西棠等待司機老陳去取車的間隙，心裡百感交集。
醫院裡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哀嚎聲和壓抑的哭泣聲不絕於耳，讓她更加心煩意亂。
【這天殺的世道......我男人就是去拉趟貨，就被那幫島國兵給打斷了腿，天理何在啊！】
【巡捕房那幫廢物，就知道收錢，看見洋人和島國人就跟孫子似的，呸！】
一箇中年婦人哭泣的心聲灌入腦海。
西棠偏過頭，看見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正蹲在牆角，肩膀不住地顫抖。
“聽說了嗎？昨晚法租界那邊又死了人，也是島國人乾的，巡捕房的人去了，屁都不敢放一個！”兩個路過的男病人壓低聲音交談著。
“還能怎麼辦？忍著唄！胳膊擰不過大腿，人家背後有軍隊撐腰！”
另一個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憤恨。
【我們還要忍到什麼時候！真想拿把刀跟那幫畜生拚了！】
這些嘈雜、憤怒、恐懼又無力的心聲，像無數根細小的針，紮得西棠太陽穴突突直跳。
權舟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
等他回來，再說吧，關鍵時刻，不能讓他分心了。
回到司令府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
雪花像是不要錢的棉絮，紛紛揚揚地往下砸，很快就給整座城市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
街上異常的冷清，幾乎看不到幾個行人。
隻有一隊隊荷槍實彈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在巡邏，軍靴踩在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讓這雪夜顯得更加壓抑。
西棠回到司令府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偌大的府邸裡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可怕。
她獨自走上二樓，推開臥室的門，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將手裡的藥瓶輕輕放在床頭櫃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這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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