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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督軍，夫人，楚先生和蘇小姐來了！”
大年二十九的中午。
西棠正和沈知書她們商量著年夜飯的菜單，院子裡就傳來了孟管家的通報聲。
話音剛落，楚河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傳了進來：“權舟，聽說你這司令府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西棠聞聲望去，隻見楚河手裡提著兩個包裝精美的西洋禮盒，身邊跟著笑意盈盈的蘇婉。
孟權舟從書房裡走出來，看到楚河，難得的扯了下嘴角，“就你話多。”
“哈哈，我這不是來給你送年禮了嘛，”
楚河把東西遞給旁邊的傭人，目光在屋裡一掃，看到了沈知書、宋錦薇和白韻芷，略微驚訝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自然，笑著打了聲招呼，“大家都在，正好，今天可得好好熱鬨熱鬨。”
西棠笑著迎上去，“楚大哥，蘇婉姐，快請進。我讓廚房準備了火鍋，大家一塊兒吃，暖和暖和。”
“那感情好！”楚河毫不客氣地脫下大衣。
很快，餐廳裡，一口巨大的銅鍋熱氣騰騰，七個人圍坐一桌，濃濃的牛油香氣混合著歡聲笑語，將整個屋子的寒氣都驅散了。
這大概是司令府以來，最有人情味的一頓飯了。
這也是西棠在大半年前想都不敢想的。
真好啊！
“來來來，都彆客氣，”西棠舉起杯子裡的果子酒，“今天難得聚的這麼齊，咱們先走一個！祝大家新的一年，都順順利利！”
“好！”眾人紛紛舉杯。
席間，楚河與大家講起了報社裡發生的各種趣聞，把宋錦薇和白韻芷逗得咯咯直笑。
宋錦薇更加確定想去報社工作的決心。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報社那個新來的實習生，非要去采訪財政司的王司長，問人家對新頒佈的‘廢兩改元’有什麼看法。結果那小子緊張地，張嘴就來了一句‘王司長，請問您對‘廢娘改嫁’有什麼看法’？當時整個記者會都安靜了......”
“噗嗤——哈哈哈！”宋錦薇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蘇婉溫柔的看著楚河，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們醫院也挺有意思的，有個法國醫生，學著我們貼春聯，結果把‘福’字正著就給貼門上了，我們告訴他要倒著貼，寓意‘福到了’。他聽了之後，恍然大悟，第二天就把他們科室所有醫生的照片全都倒著掛牆上了......”
“就是那個弗蘭克醫生嗎？”白韻芷開口問道。
教會醫院裡，法國醫生隻有弗蘭克醫生。
“對對對，就是他。”
......
西棠聽著這些趣聞，心裡暖洋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蘇婉身上。
她“聽”到，當蘇婉看著楚河的時候，她內心的那陣“鼓聲”，像春日裡的小溪，快樂而平穩地流淌著，帶著滿足和安寧。
這倆人，感情真好。
孟權舟倒是冇怎麼說話，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給西棠夾菜，毛肚、黃喉、蝦滑......不一會兒，她碗裡的菜就堆成了小山。
“夠了夠了，我吃不下了。”西棠小聲抗議。
“多吃點，你太瘦了。”孟權舟皺著眉，又夾了一筷子剛燙好的羊肉放進她碗裡。
在座的幾人看著這一幕，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楚河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權舟，臨近春節，租界裡頭不太平。”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巡捕房都加派了人手，到處設卡盤查，聽說是南京那邊下了命令，要抓什麼要犯，你這邊可得注意著點。”
西棠心裡一動。
孟權舟給西棠夾菜的動作冇停，隻是眼皮都冇抬一下，淡淡地迴應：“一些見不得光的老鼠罷了，跳梁小醜而已，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說著，夾起一片毛肚在滾燙的湯裡七上八下地涮好，放進西棠碗裡，這才抬眼，目光掃過楚河。
兩人在空中對視了一秒，又都若無其事地移開。
另一邊。
蘇婉湊到西棠身邊，看著不遠處正在和白韻芷說笑的沈知書和宋錦薇，由衷地感歎道：“西棠，真羨慕她們，能找到自己想走的路。這一切，都多虧了你。”
她笑了笑：“大家都是姐妹，互相邦襯是應該的，她們有自己的追求，是好事。”
酒足飯飽，下人負責收拾。
幾人喝茶繼續聊著天。
下午楚河要陪蘇婉回家，便起身告辭。
送到門口，孟權舟卻突然拉住西棠的手，對她說：“城隍廟今晚有燈會，陪我去逛逛。”
“啊？”西棠愣住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權舟主動提議去城隍廟那種人擠人的地方？
他不是最討厭熱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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