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證詞 第84章

夏季的某天晚上，原本雜亂的蟲鳴娃叫突然就安靜了下來。詭異的彎月早已隱匿在雲層之中，四個人扛著鋤頭來到了這座用混凝土砌成的新墓。

這是一個土饅頭形墓，巨大的圓包在中央鼓起，下方圓柱形的底座鑲上了白色的瓷磚，周圍修葺了半圓形的墳圈，圍牆自後朝前作緩坡式降低而在整體上呈現出椅子的形狀。墓門被墓碑封死，上麵寫著大大的吾兒杜曉華之墓。

“這個墓真的是大戶人家啊。”小江笑眯眯地說道。

“那當然，我還能騙你們不成。”老頭從袋子裏抽出來一束香，有模有樣地點著了，在墳前拜了一拜，嘴裏不斷嘟囔著一些聽不懂的道家咒語。

“好你個老戴，你這個死迷信，管那麼多做什麼！”說罷，老劉一腳將墓碑踢倒。

剩下的三人也把頭湊了過來，墓地的粘土還是暗黃色，濕噠噠的，一看就是新土，幾人大喜。這種鬆軟的泥土一會兒就能挖開。幾人在手裏呸了幾下口水之後，就拿起鋤頭一下一下挖掘起來。

不一會兒，一口棺材地出現在他們麵前，老戴有經驗，輕輕地敲擊棺材頭，深沉的迴音讓大家知道裏麵藏了不少的寶貝。四人合力撬開棺木，裏麵的陪葬品真的很不一般。玉石，瓷器應有盡有，來不急多想，大家就拚命地塞進自己的行囊。老劉看著屍體的嘴巴稍微有些微漲，於是用手撬開死者的嘴巴，從裏麵掏出一塊和田玉。

就在大家瘋狂的分享這些財報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不合時宜地傳來，“你們在做什麼？”

他們嚇得連忙綁起行囊，胡亂撿起了泥巴往那人身上砸後，匆匆地往山裡鑽，但是身上馱著重物的小江還是被追上了。

原來是一個中年男人拿著竹棍拚命打他們，不停地說那個該死的盜墓賊，敢動我兒子。

小江一怒之下，拿起獵槍，喂那個人吃了一發子彈。巨大的衝擊力讓撞倒樹上，皮開肉綻，連肚子都被打爛了，當場死亡。四人癱倒在他身邊，用力地抽了一根香煙，慢慢升騰地煙霧讓幾人心一橫就把這個人放回杜曉華的墓穴給埋了。

黃捷臉色難看地聽著他的描述，這些人本身就是罪犯，但現在變成受害者。黃捷雖然咬牙切齒的，但還是有點不知所措。吳智輝見他獃獃的樣子，給他來了一個腦瓜崩，“你在想什麼呢？”

他先拿出手銬，給老劉戴上，“你也是犯人，現在你無權反駁，帶我們去尋找那個墳墓。”

老劉找到了所有以前的“隊友”，既然躲不掉，他索性把其餘人都供出來了，還剩下兩個“盜墓賊”，他們其實早就退出了，但是犯罪一旦做了，就永遠不可能退出。

每到一處，吳智輝兩人就露出腰間的手槍，震懾一下這些恐怖分子。

見到警察登門的時候，兩個人也非常乾脆，與其這樣提心弔膽的生活，還不如主動出擊。於是一大群人氣勢洶洶的上山，黃捷看了看錶，已經是淩晨兩點了。意味著他們已經工作了15個小時。這一整天都在山路上走。疲倦已經從他們的腳下滲入了肉體和骨髓，但現在還是不能停下腳步，因為他們需要儘快知道兇手的身份。他已經殺了很多人。而且肯定不會停止。

到了現場，重案組兩人才知道這個墓穴為什麼被這幾人盯上。探照燈下，淡淡的銀光反射在冰冷的石碑上。這回換成了一個黑色的大理石墓碑，已經被翻新過一次，幾個人有點摸不著主人的意思。

墓碑前豎起一圈大理石護欄，墓室佈置得像主人的小私院一樣。連地麵都鋪有大理石板，乾淨光滑。應該有人進出這裏打掃衛生。墓旁鋪著金紙，上麵掛著鮮花和花圈。大理石的模板上麵金色的線條刻畫著名字，吾兒杜曉華之墓，下麵還有記著很多應該是親戚的名字，同時父親杜利明的名字也在上麵。重案組兩人疑惑地看了對方，按照他們的描述，杜利明應該在一個月前的鬥爭中死掉才對。

三名“盜墓賊”看著杜利明的名字，神色不自然，即使是手裏拷著手銬還是握緊鐵鍬，警惕地環顧四周。他們的霰彈槍都被重案組沒收了，隻能從家裏找一些稱手的武器。吳智輝悄悄拉開了手槍的保險栓，隨時警惕著這三人。因為這三個人都不是好貨，他生怕這些人狗急跳牆乾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黃捷拿出手機，開啟了夜間模式，蹲在地上拍了一張墓碑上的文字，確認好字跡清楚之後點選了傳送按鈕。把這個核實任務交給了鄭雅月。她在派出所守候了一夜，看到訊息之後立馬運作起來。

黃捷看著他們緊繃的肌肉，說道：“你們放鬆，四周都安靜得狠，這裏沒有其他人，有誰知道這墓主人住在哪裏？”

“我不知道，這些都是老戴打聽的，我們都不喜歡詳細詢問，隻是一起做事而已，但老戴已經死了。”三人搖頭道，臉上的懊悔證明他們對家人還是有感情的，並不是那種發瘋的罪犯，對墓穴詢問的太仔細隻會增加他們的愧疚感。

吳智輝收繳了他們手上的鐵鏟，放到墓旁，做完這些動作後，問道：“我們已經通知了警察過來這邊搜尋了，現在老劉你要帶我們去你殺人的地方。”

老劉指了指西北處的方向，吳智輝讓他們去前方帶路，幾人在雜草中又行進了三百米左右。由於晚上的視線很差，而且各自心懷鬼胎，短短的路程花了10分鐘。

這個月下了幾次大雨，延邊的野草不管踩踏多少次，還是恢復了生機，幾番搜尋下來，除了月光下斑駁的樹影，重案組們還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這時，黃捷的手機亮了起來，鄭雅月已經找到了墓碑的主人，並標記了地址，還備註了一個萬事小心的備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