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證詞 第64章

M市孫集鄉的一塊廢棄農田，因為地理比較偏僻，很少人經過這裏，雜草缺少人類的踐踏，已經開始肆意粗壯起來，鋸齒狀的也在在地裡蟄伏，一不小心就會喋血當場。

老劉扛著一把鋤頭，打算去田裏挖一些野生洋薑拿到集市裡去賣，這個季節的洋薑剛成熟，用來醃製酸菜那是再好不過，隻要花一些功夫，就能免費得到一大筆報酬。心裏想著事，手裏的鐮刀也沒閑著，一路上大步流星地找到洋薑田。

不過這次廢棄的田地卻讓他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腐爛死老鼠的氣息，他心裏暗罵了一聲運氣真差，不知道哪裏來個那麼不長眼的小動物在這裏死掉，這次隻能認栽，要在這種環境下工作。

不過人類的嗅覺隻需要30秒就能接受周圍的環境，所以忍一忍也就過去了。老王走進了田裏開始工作，這一呆就是一個上午，不知不覺地換著地方挖洋薑，隻感覺這股死老鼠的味道越來越重，好奇心驅使他越來越靠近那個地方。

眼前的景物讓老劉直接坐在田裏。這是一個隻比籃球直徑大那麼一點點的荒廢機井裏，倒插著一個頭下腳上高度腐敗的**男屍，膨脹的身體還在往下流著綠水的汁液。老劉也顧不上擦掉屁股的淤泥，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家裏跑去….

“小心一點。吳智輝。”鄒若光提醒道。早上重案組接到電話，報告M市這邊出現了一個腐敗的屍體，然後就馬上組織隊伍過來勘察了。

“放心，我會小心不破壞屍體的。”吳智輝帶著口罩，全身穿著隔離服，兩個手拉著屍體的腳踝，正在緩緩地把屍體拉起來。剛拉動一點，一股惡臭往他鼻子裏襲來，吳智輝一時沒準備好，差點乾嘔出來。這是一種特別尖銳的味道，並不是純臭，而是在惡臭裡加入了一些酸味，給人感覺是一種“發酵過的氣味”。

鄒若光看著吳智輝口罩的起伏，知道他在用力憋著一股氣，“我告訴你小心，不是屍體小心。”

吳智輝沒有回答他，這時是拉出屍體的重要時刻，他不斷地和著打撈組同事把屍體接力往上抬，因為要盡量在不彎曲、不破壞的情況下弄出來，這是純粹的力量活。拉出來後，終於他大吼一聲，屍體砰地一身被他背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到平整的草地上。

一具死屍才完整的顯現出來，屍體各部分膨脹變形，頭膨大、眼球突出、口唇外翻、舌尖伸出、胸腹部膨隆、外陰顯著膨大等，形成對生前容貌難以辨認的腐敗巨人觀。同時，由於剛拉出來，導致口腔、鼻腔的血管內壓力增高，口腔、鼻腔流出淡綠色的血水。

吳智輝脫下手套，身上的防護服已經被體液沾滿，他把口罩拉開，大口地喘著氣，“不要跟我說話，我已經好久沒負重訓練了，有點吃不消了。”

黃捷看著吳智輝要靠近自己，連忙擺手，巨大的惡臭已經讓他跪在地上嘔吐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經歷還在“滴水”的屍體。

鄒若光扔給工作人員幾粒薄荷糖，就蹲下去開始檢視屍體了，“不怪你背不動，光看體型，這個死者大概有180多，死前約有80公斤左右。另外，你要感到慶幸是發現得早，死者身上沒有出現蛆，否則讓你一身難忘。”

人死後不久，腸胃裏麵的食物渣被分解成了氣體排除體外，有些出不來，就會造成屍體膨脹。鄒若光用小刀劃開一個“小水泡”，“這種濕度加悶熱的土地裡實在是太適合細菌的滋生了，死者出現了大量的血管網和腐敗水泡。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大約2-3天左右。”

“死亡時間2-3天啊，或許兇手還在這個地方。”黃捷用手捂住嘴巴，讓清新的薄荷味在嘴裏繼續回蕩，他想了會，繼續問道：“你能判斷這裏是第一殺人現場嗎？”

“不知道，光看屍體還是沒辦法確認死亡時間，具體結果要等機井的同誌爬上來後才能知道有什麼重要的線索。”鄭雅月替鄒若光回答這個問題。

“屍體高度腐爛，看不清臉。穿著淡藍色的牛仔褲，和格子襯衫，年齡應該在30-40歲左右。”鄒若光抬頭看了黃捷一眼，示意他幫忙記錄初檢報告。

鄒若光來回移動著屍體的位置，看著屍體的傷口，突然有種兇手身臨其境的感覺。“身上有許多小傷痕。後腦勺有明顯的直線型缺口，初步判斷死亡原因是後腦勺被擊打造成粉碎性骨折。從傷口的形狀來看，是一把圓弧形的利器，可能是斧頭，這是一些暴力殺人犯才會使用的重型武器。因為用斧頭攻擊人是一種折磨，除了頭部之外，攻擊人體其他脆弱的地方，很難導致他們迅速死亡。”

“哎！有發現了。”機井傳來訊息。在這狹窄而深邃的空間中，一個同事的回應讓大家喜出望外。“可是我彎不下腰來，你們等我用腳夾起來，然後拉我上去。”

警官拿出一把普通的民用斧頭。銀得閃亮的斧頭前端粘著一些雜草，扒開雜草，上麵是一些黑色的鮮血。吳智輝接過斧頭，放到死者的後腦勺傷口對比了一下，點了點頭，“很合適，這應該就是作案工具了。”

吳智輝撿起一根木枝，放到刀口處一劃，樹枝應聲變成兩半，“而且斧頭最近打磨過，很鋒利。”

“這應該是殺人第一現場，死者鞋子上的泥很均勻，他可能是自己走路過來的。”鄒若光脫下死者的鞋子，撿起來仔細看了看。

“那隻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被迫的，一種是自願的，但結果都是一樣的，他就死在這裏了。”黃捷思考了一下，“那麼現在我們的目標是密切關注最近進出村的人。一般來說，選擇在這樣隱蔽的地方殺人的兇手會更加謹慎。可能會選擇在提前這裏花一天的時間調查，用來確定這個地方的隱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