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點開,隻是用力將手機螢幕按熄。
黑色的螢幕上,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疲憊的臉,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死去。
下午的部門例會,主題是“如何深度挖掘用戶的全生命週期價值”。
部門經理王總監用鐳射筆在全息投影的複雜圖表上圈點,語氣激昂:“我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滿足需求,更是要創造需求!
讓我們的每一個產品,都成為用戶人生演算法裡不可或缺的‘必選項’,是他們通往更優解的唯一路徑!”
一位新來的實習生怯生生地提問:“王總,如果……如果我們的產品本身,並不是用戶的必需品呢?
我們這樣引導,會不會……”王總監露出一個寬容且略帶憐憫的微笑,彷彿在糾正一個天真而可愛的認知錯誤:“年輕人,記住,在這個時代,‘必需品’的概念是需要被重新定義的。
我們的工作,就是為用戶精準地定義他們的‘幸福’上限和‘困境’下限,然後,優雅地提供我們早已準備好的、唯一的解決方案。”
林默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劃動著。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個短暫的夢境裡,自己不是坐在辦公室裡,而是站在一片空曠的、未被數據測繪的田野上,腳下是濕潤的、帶著雜草和泥土芬芳的土地。
那種陌生而粗糲的觸感,此刻竟比辦公室裡這恒溫、無菌的空氣更讓他感到一種刺痛的真實。
下班時分,他的自動駕駛轎車因“城市交通大腦”的“最優路徑動態計算更新”,駛入了一條他從未經過的、位於城市邊緣的舊城街道。
車速緩慢,在等一個漫長紅燈的間隙,林默透過車窗,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蹲在臨街店鋪的門口,用一個小噴壺,小心翼翼地擦拭一盆蘭草葉子上的灰塵。
夕陽的餘暉給老人和蘭草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那專注而寧靜的神情,彷彿在對待一件絕世珍寶。
冇有積分獎勵,冇有健康指數評估,冇有社交分享的價值。
隻有那一刻,生命與生命之間,最原始、最安靜、也最深刻的交流。
綠燈亮起,車輛無聲地滑走。
那個定格的畫麵,卻像一顆小小的、堅硬的種子,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數據屏障,落在了林默那片荒蕪已久的心田上。
他忽然感到